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我只梦你一页 > 15、第 15 章
    chapter15


    每一个时代都会有自己的引路人。


    对于故事中的人来说,亦是如此。


    结穗曾经也是熟读国家历史,学好了每一堂课的乖孩子。


    她并不讨厌地理与政治,也懂得在数理化中找到解题的乐趣,外语更是她从小就具备的得天独厚的优势。


    在生活发生巨变之前,她一直都是无忧无虑生活在良好的教育环境中,阅读量甚至远超普通的成年人。


    但结穗一直不擅长写作。


    她也心态良好地接受过这件事,认为上帝已经给了自己太多优点,没有缺点就太不公平。


    可后来结穗才猛然发现。


    “上帝”从来就没有给过她公平。


    第一次濒临死亡的痛苦,是如同无形的巨力将她的躯体碾碎成了块状,血肉连着断骨,在她年轻而美好的外表之下,天翻地覆地搅动。


    那一天,若说和往日有什么不同。


    大概是她第一次觉得,如果想要纵火烧掉大伯一家人,就得趁早。


    趁她还不满十六岁。


    所以结穗去搞了一桶10升的汽油,和一个很便宜的塑料打火机。


    总共花费不到八十五块,却可以结束她数年的痛苦。


    后来的事情,结穗记不清了。


    那种将整个身体都打碎、撕烂,灵魂也被撞击得七零八落的钻心的疼痛,也许早已触发了人类大脑里的保护机制。


    所以结穗记不清她是怎么回到原点的。


    那一桶汽油消失了,那一个两块钱的塑料打火机也消失了。


    她花出去的钱还在。


    但结穗不认命。


    她怕疼,却更怕这种未知的恐惧。


    于是一次次的,结穗做了更多的不像她自己的事。


    没有为什么,就是源自一种笃定的直觉。


    她遭受的这种“惩戒”,全都是因为她做了不被允许做的事情。


    但究竟是不被谁允许呢?


    起初,结穗以为是法律那样的规则,因为她作恶,所以遭了报应。


    于是她开始擦着法律的界限,去做一些很小的事情。


    一开始,她只敢在大伯的轮胎下面扔钉子。


    因为结穗怕疼。


    再怎么不认命,她都不想再遭受第二次那样的痛苦。


    在确认自己的行为没有踩中禁区后,结穗才一点点地试探边界,去寻找其中的规律。


    她总结了很多次,又一次次推翻,就好比她曾经以为只要不被人发现就行——大伯至今也没找到是谁每个月都扎破他的轮胎。


    可当结穗学着那些社会新闻上的坏孩子,在网上同时钓了五个不同的男生,用完全虚假的人设和他们网恋时,她受到了第二次“惩戒”。


    就在其中一个男孩想要给她打视频电话,看看她穿的是什么内衣的那个晚上。


    这一次,结穗很清晰地察觉到了规律。


    在那撕心裂肺的、灵魂与躯体叠加的漫长痛苦结束后。


    她回到了注册社交账号的前一天。


    结穗便明白了。


    某种规则不允许她变得不像“结穗”,哪怕无人发现。


    什么样才像“结穗”呢。


    那就是天真,纯洁,努力,勤奋,遭遇再多磨难也自强不息,绝不自甘堕落,宛如黄金八点档的狗血剧里最值得歌颂的——遭受苦难却坚忍不拔的女主角。


    结穗懵懂地明白了。


    她就是一款用于苦难叙事的女主角。


    命运对她百般捶打,只为让她变得更有口感。


    再供人品尝。


    但结穗找到了规律,便也能利用规律。


    她依然可以存在极其阴暗恶毒的念头。


    她也能够每天诅咒那些人不得好死。


    她只是不可以再偏离“结穗”这个人应有的人生。


    当秦轩出现,看向她的眼神变得热烈又羞涩时,结穗的那种笃定的直觉便又出现了。


    这是“结穗”的命定之路。


    上帝为她设置了重重难关,秦轩将会成为下一关。


    或许这也能够解释为什么在秦轩出现之前,她甚至不可以与任何人发展关系。


    这让结穗感到恶心。


    秦轩这个人的存在,乃至他再赤忱不过的被捧到她面前的真心,结穗都感到无比恶心。


    与这个人周旋的每一天,结穗都想吐。


    她发了疯一般地去尝试每一种能把自己毁掉的手段,无论是浓妆艳抹地去深夜场所,还是在网上给陌生人留言“给钱就行”,又或是拿着水果刀扎向同一屋檐下的每一个伪善的人。


    但随便一次“回溯”的巨大疼痛,就足够结穗偃旗息鼓。


    太疼了。


    毁掉“结穗”的代价,太疼了。


    结穗就这样窝囊地,放弃了无谓的挣扎。


    她开始祈祷。


    最后变成了祈求。


    ——如果能有人将她从这样的烂俗木偶戏里解救出来,只要不让她这么疼,那她做什么都可以。


    但假如。


    这个人便是她痛苦的缔造者呢?


    又急又快的敲门声响起时,结穗浑身一抖,整个人瘫软在了凌乱的沙发上。


    席蓝有些不快,没有松开她。


    但夜深人静的时间点,敲门声一直不肯停,周围的邻居迟早被惊动。


    席蓝只能起身抽出湿巾来,草草擦干净,便走向玄关。


    结穗往后缩了一下,有气无力地拽过自己的衣服盖住身体。


    席蓝看了眼可视门铃的电子屏幕,一张并不陌生的脸。


    其实更好的做法是置之不理,直接报警。


    但席蓝想了想,还是拉开了门。


    周郁一把推开门,就要进去。


    席蓝挡了她一下,没让她得逞。


    周郁很敏锐地嗅到了一些味道,原本要骂出口的话顿时收住了。


    作为家里有十几个葡萄酒庄园和香水原工厂的资本家的孩子,周郁从小耳濡目染,锻炼出了最基本的辨别气味的能力。


    “给我个解释。”


    周郁气得眼睛都红了。


    席蓝想了想,反问了她一句:


    “你从哪里知道我家地址的。”


    周郁就像上一次那样,对她冷笑了一声。


    “我想查的人,就没有查不到的。”


    席蓝对此感到满意。


    至少她删除的东西,并非只能作用在结穗一个人的身上。


    周郁却已经忍无可忍,一把推开她,用了十足的力道。


    席蓝没有再拦着,看着她踩着那双恨天高径直走进了自己的家。


    沙发上乱糟糟的,受到惊吓的少女蜷缩成了一团,将自己的身体抱住。


    周郁有些愤怒,“你强迫未成年?畜生吧你。”


    她看起来像是下一秒就能掏出手机报警。


    至于到底是正义感还是报复心,席蓝也懒得去想。


    “她成年了。”


    说完,席蓝下了逐客令:“我女朋友怕生,你可以走了。”


    五分钟后,席蓝的脸上又多了一个红红的巴掌印。


    周郁走之前还放话,说别让她再看到这张脸,否则见一次扇一次。


    就是这样泼辣的性格,到了床上却又是另一副模样。


    席蓝漫不经心地想着——


    假如这些人都不奢望什么真情真心,其实也不算乏善可陈。


    结穗受了惊,一直没缓过来。


    席蓝就抱着她去了浴室洗漱,帮她洗干净那些快凝固的黏成一片的东西。


    擦干身体时,她乖乖地坐在洗手池的台面上,任由席蓝给她擦拭全身上下的每一处。


    席蓝擦得很认真,就像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直到结穗伸手碰了碰她被扇得肿起来的那半张脸。


    也许在这样的场景里,最像“结穗”的话,还是那一句——


    你还好吗?


    可结穗的一双黝黑眼眸注视着她。


    实在情难自禁。


    说出了那句早在上一次就想脱口而出的:


    “——打疼了吧,真活该。”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