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岁居然在执行长的首席副官霍维面前直呼执行长的大名!
校委扶着墙堪堪站定, 听见黎岁的话不免朝黎岁看过去。
然而霍维径直向前一步,挡在了黎岁面前,挡住了他们的视线。
然后又恭敬地转过身回答黎岁的问题:“大概还有十分钟。”
黎岁哦了声,眨眨眼没再说话。
眼下的情况似乎局势反转, 这群人刚刚对着他高高在上, 现在却在霍维面前大气不敢出。
哪怕是父母还没出事前, 黎岁也没怎么受过这种待遇, 中央大学的校方背后地位不低, 哪怕对有头有脸的人物会恭恭敬敬, 也不至于像校委现在这样面露恐惧。
事实上黎岁并不知道,傅清川的副官们分工明确,首席副官霍维跟在傅清川身边时间最久, 同样也是地位最高的一个, 向来处理那种见血的工作, 傅清川如今已经很少亲自动手了,基本都是由霍维代行。
他今天就是在附近执行消杀任务,虽然没有战争,但总有人会背地里捣乱。
而现在霍维这么风风火火出现在学校, 他们能不害怕吗!
霍维保护黎岁的意思非常明显了, 校委哆哆嗦嗦,终于开了口,“霍维副官, 您此次前来是为了……”
他吓得不行, 校委在学校就是个小小的官, 压根管不了太多事, 偏偏今天校领导们都跑去参加了大学联合会议,就算赶回来也得等好久, 要不然也轮不到他接待贵族商讨捐献资金的事情。
哪知道会突然碰上这种意外!
他已经通知了校长他们,但还没得到回复,此刻也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一旁的Alpha父亲见状也开始帮腔:“很荣幸在这里见到您,霍维副官,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的吗?”
他说着看向自己那个还在看黎岁的儿子。
不成器的东西!为了个Omega把自己搞成这样!还惹上了霍维!
虽然不清楚霍维为什么管黎岁叫少爷,为什么对黎岁态度那么恭敬,但他也感受到了这次的事情恐怕没那么好解决了。
都怪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儿子!
他踹了自己儿子一脚,年轻Alpha啊地叫了声,显然是被自己父亲那一脚吓到了。
就这么一声,让霍维将目光放在了他身上。
年轻Alpha抖了抖,嘴巴张开,还没来得急说什么,霍维就已经看向校委,“请等待执行长大人。”
然后,他就什么话也不再说了。
如果光是霍维,可能是发生了什么事,可执行长要来……要知道傅清川行程很满,就连之前的演讲都是一年多之前定下的,他要是为了公务而来,肯定会提前通知。
校委不敢再多说话,但此刻他突然明白过来,难不成他们都是为了黎岁而来?!
他跟Alpha的父亲面面相觑,试图从对方脸上寻求答案和破解的办法。
而黎岁……黎岁正低着头回消息。
就在霍维挡在他身前的时候,傅清川给他发了实时坐标共享。
坐标显示,傅清川的飞行器已经快到校门口了,不过速度快得黎岁差点没看清他是怎么移动的。
多少有点吓人。
黎岁连忙回他:【你要不要开慢点?】
他光看着都晕车。
自动驾驶可开不到这个速度,一看就是人为驾驶的。
傅清川没回答,黎岁只好眼睁睁看着他的飞行器径直飞入了中央大学上空。
学校有专门的停机坪,一般来说,停机坪以外的地方是禁飞的。
不过,执行长破坏校规,应该不会受到什么惩罚吧?
尽管知道如此,黎岁一张小脸还是紧绷起来。
直到他看见傅清川还是把飞行器开进了停机坪,才慢慢松了口气。
不过很快又紧张起来。
傅清川居然为了自己的事情……特地跑来。
霍维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学校里发生的事情,但黎岁也不想去深究。
父母出事之后已经很少有这种被人保护着记挂着的感觉了,哪怕是父母出事之前,黎岁也没遇到过这种事,因为黎家的地位,黎岁从小到大没受到过欺负,一直到父母出事之前的日子都过得非常顺风顺水。
然而父母一出事,一切都变了样。
一想到自己差点被安上莫须有的罪名,黎岁就抿着唇心底有股难言的气愤,直接把他的紧张盖了过去。
然而这屋里另外三人却是真的紧张。
没一会儿,守在黎岁身后的几名联邦军突然集体转过身,向门口恭敬地敬了个军礼,随后两排联邦军向两边散开,露出被遮挡住的出现在门口的Alpha。
“辛苦,多谢,去忙吧。”傅清川向联邦军点头示意。
为首的联邦军掷地有声:“为执行长效力是职责所在!”
黎岁:“……”
黎岁弱弱收回了迈出去的步子,现在这个情况,他好像不适合跑去找傅清川。
不过联邦军这么说,黎岁就明白了,这件事大概就是联邦军告知傅清川的。
没想到这群平日里只负责巡逻的联邦军居然也会私下偷偷告状。
黎岁心底对他们说了声谢谢,然后就抬着下巴,眼巴巴看着门口走过来的傅清川。
他们还没在外面表露过彼此的关系。
执行长结婚是大事,本该举国同庆,但傅清川似乎谁也没告诉。
这对黎岁来说也算是件好事,如果闹得沸沸扬扬,他以后的生活肯定会不得安宁。
至今为止他们所做的也就是在星网领了证,看起来匆匆忙忙又简陋,可能是因为是协议结婚,也可能是因为傅清川本来就不想公之于众。
他们之间没有感情,本就没有公之于众的理由。
不过今天傅清川还是特意跑了一次,因为他的事情。
犹豫了一下,黎岁再度伸出一只脚准备偷偷挪到傅清川身边,脚还没落地,傅清川已经大步走到他面前,并且非常顺手地握住他的手,低着头神色严肃地看着他,“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语气听起来像质问,黎岁却已经习惯了,而且他的手又被傅清川裹在手心,这人怎么仗着自己手大每次都这么握着他的手?
上回低烧握他的手是为了安抚,这回也是吗?
黎岁分了下神,回答问题就慢了半拍,直到被傅清川握在掌心的手指被捏了一下,有点奇怪的痒,黎岁才小小啊了声,“模拟教室的空气不好。”
他从教室出来就不怎么舒服,后来又遇到那个Alpha,又被带到校委办公室,现在都没能缓过来。
傅清川嗯了声,眉眼间的担忧依旧没散去,反而脸色更沉了一点,就这么直接抓着Omega的手扭头看向那不敢说话的三人。
视线落到那名Alpha身上的时候,他停顿了片刻,显然认出了对方。
那名Alpha上次敢在傅清川面前胡说八道也是因为易感期到来前的信息素紊乱,这种时期会增加Alpha的胆子,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可这回不一样,这回他清醒着。
哪怕傅清川只是看他几秒,他都感受到了那目光中传递过来的压力。
身居高位手上又沾过人命的Alpha,不需要信息素就有着天然的压制,更何况傅清川人高,比他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Alpha高了不少,甚至黎岁这么个骨架瘦小的Omega站在他身边发顶只到他胸口位置,身形看着只有半个傅清川那么大,而黎岁在Omega中已经不算矮的了。
Alpha哆嗦了一下,被他父亲在身后拧了下腰,这才低下脑袋跟蚊子似的说:“执行长大人。”
他这么一开口,校委和他父亲也就好开口了,正准备行礼,傅清川却打断他们,率先出了声。
“我记得你。”傅清川微微垂着眉眼说:“上次的事情,学校是如何处置的?”
他一问,黎岁有些讶异。
虽然傅清川没明说,但黎岁知道他说的是禁行通道的事情。
他以为傅清川那会儿只是顺手救了自己,根本没把事情放在心上,没想到他居然还记得。
黎岁仰起头看向身边的Alpha。
然后手指又被捏了捏。
黎岁:“……”
什么毛病?
黎岁觉得太痒,干脆也用大拇指按了按傅清川的大拇指。
按完又立马装什么都没发生一样,乖乖在傅清川身侧站着。
不知道是不是黎岁的错觉,傅清川似乎往他身边挪了点,他们之间本来有点距离,可现在,他的手臂直接贴在了傅清川手臂上。
傅清川像是没察觉到,没有看他。
犹豫了一下,黎岁小心翼翼把自己身上的力道一点点往傅清川身上靠。
靠一点,偷偷摸摸去看一眼傅清川有没有什么反应,没有,就继续靠。
一直到把全身力气都靠在傅清川身上,黎岁小小松了口气。
他站了太久,已经很累了,再加上模拟考试的时候也一直坐着不能乱动,脑袋也晕。
现在这么卸了力气靠着傅清川,舒服很多,而且傅清川的身形宽,身上肌肉硬,靠着虽然没有抱枕那么舒服,但黎岁平日里经常抱保姆机器人,也并不觉得难受,反而觉得他比保姆机器人暖和,还能取暖。
黎岁在这边偷偷摸摸,其他人却一点也不好受。
面对傅清川的提问,那名Alpha久久不敢说话。
按照那天的情况,他所犯下的跟踪Omega的罪是要被停学的!但他只受了个小小的无关痛痒的处分。
说出去,学校也不会让他好过。
他不说话,傅清川就盯着他看,顺便扫了两眼似乎是想帮他说话的他的父亲,顿时,这位之前还趾高气昂的老贵族紧紧闭上了嘴。
得罪了傅清川,他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
贵族就算平日里仗着有钱可以胡乱生事,但那也是没闹到执行长眼皮子底下的时候,傅清川平日公务繁忙,根本没空管鸡毛蒜皮的小事。
但真要闹到他面前,那肯定没好下场。
老贵族低着头,视野里,能看见黎岁被傅清川牢牢握住的手。
这两人贴的这么近,事已至此,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黎岁什么时候攀上的傅清川?
当年傅清川退出联邦军的时候不过20岁,当上执行长的时候也才21岁,如今过去七年,这七年里也不是没有人往傅清川身边送Omega,可傅清川态度冷漠,就连大贵族家的Omega都被他拒绝,还被他亲手送进了监狱,以扰乱公务为由。
贵族们哪里受得了这种屈辱,当然再也没送过。
他连那些地位高的Omega都看不上,如今却看上了黎岁这么一个连家都没了的Omega。
难怪那么多人觊觎高级别Omega,一个有着高级别信息素的Omega,想勾引谁不都是手到擒来?
连傅清川都逃不过。
老贵族眼中闪过轻蔑。
不过两年前他倒是听说过傅清川曾经有过婚约,至于婚约对象是谁却没人知道,后来婚约的事情好像也没人再提起,似乎只是一桩谣言。
年轻Alpha看见自己父亲这样低眉顺眼,紧紧握紧了拳头。
他们贵族什么时候沦落到这个地步了?不过是一个执行长而已!
他知道执行长权势大,可他们贵族给联邦提供了那么多钱,凭什么要给执行长当狗!
Alpha骨子里就有着不服输的基因,当然也受不了一直被打压,年轻的Alpha横行霸道惯了,还没出过学校吃过苦,自然也受不了这种屈辱。
忍了好久,年轻Alpha倏地地抬起头,动作幅度太大,引得正在试图把办公室椅子拆下来给黎岁坐的霍维都看了他一眼。
傅清川目光淡淡。
年轻Alpha直起腰板:“给予了处分。”
他连尊称都没加。
黎岁也有些意外。
他这态度,和之前在模拟教室外面拦着自己没什么区别。
居然不怕傅清川么?
可是……他能随意欺负自己,却也能被傅清川一手捏死吧?
黎岁又捏了捏傅清川的大拇指。
反正傅清川也发现不了,他现在很无聊。
Omega的手指很软,动作也轻,触感轻飘飘却异常明显。
傅清川纹丝不动,神情却顿了一下,语气依旧冷静:“今天发生了什么事?”
他依旧问的是年轻Alpha,看起来对之前事情的处罚没什么意见。
也没什么很可怕的嘛。
年轻Alpha顿时有了信心,“也没什么,我只是想向黎岁同学道歉,谁知道他敲响警报器,非说我强行要和他独处。”
“是吗?”傅清川问。
“当然……”
“没问你。”
年轻Alpha的话被傅清川厉声打断,这才发现那句“是吗?”问的是黎岁。
他握了握拳头,看向黎岁的时候,才惊然发现,黎岁和傅清川居然牵着手!
他愣在那儿,黎岁突然被傅清川直直看着,乱捏人家手指的动作一顿,耳根慢慢红了起来,想松开大拇指,结果反而被傅清川的大拇指压在了下面,用粗糙的指腹或轻或重地捻着。
黎岁被捻得一下子脸都红了,还得乖乖回答问题,语气正儿八经:“不是他说得那样,是他在模拟教室外面拦住我不让我离开,情急之下我才敲响了警报器,一切都有监控。”
干嘛还在捻他手指……好奇怪的感觉。
“联邦法律一向偏向Omega。”傅清川压根没读懂他内心的怪异,还在专心处理眼前的事情,“不过为保公平起见,我们可以一同观看录像。”
他好像这才发现这屋子里还有其他人在,看向了校委。
实际上投影的屏幕中正在播放模拟教室外面的监控录像,不过已经放到了事情发生之后的一段时间。
校委之前已经看过录像对事件做出了判断,现在却不得不再播放一遍。
他将监控录像时间回跳,目光却不住地往傅清川牵着黎岁的手上看,心底直哆嗦。
监控录像播放过程中谁也没说话,人工智能的录像十分清晰,对话也听得一清二楚。
之前他们欺负黎岁一个Omega,故意没提对话的事情,现在这些对话再次被放出来,却让几个人根本不敢吭声。
傅清川也安静地看着。
没一会儿,办公室又想起了别的声音。
“哐当”一声。
黎岁吓了一跳,往那边看过去,就看见霍维把原本和墙连在一起的沙发椅拆了下来,正扛起来。
他大概花了很大的力气,那墙面已经……裂开了。
黎岁:“……”
黎岁不得不扯了扯傅清川衣袖让他看。
傅清川便看了眼,然后朝霍维点了下头。
意思是允许了。
那张沙发椅就被扛到了黎岁身后,霍维也找了个不打扰他们的位置站着。
黎岁:“?”
傅清川说:“坐吧。”
黎岁:“……”
沉默两秒,黎岁小声:“不想坐。”
虽然站着累,但靠着傅清川……很温暖。
相比起自己呆着,黎岁其实更喜欢身边有人陪着,平日里抱笨笨抱习惯了,怀里和身边空空的也会让他没有安全感。
“嗯。”傅清川应了声,唇角却很轻地勾了勾。
紧紧靠着他的Omega没什么份量,身体的温度却在源源不断传来,还有Omega身上信息素阻隔剂的味道。
和他的是同一款。
目睹这一切的校委:“……”
崩溃地看着好像要裂开的墙,校委:“……”
而这个时候,监控录像也播放到联邦军来之前。
Alpha嚣张的声音响彻办公室。
“你以为你还是以前那个黎家的少爷吗?没有了黎家,你什么也不是,还不如好好利用你的信息素——”
“你以为你把人招来我就会受到什么处罚吗?上次在执行长面前被抓,我也不过就是吃了个小小的处分,那对我而言根本不算什么,更别说我现在可什么都还没对你做呢。”
这两句话一出来,众人都不敢呼吸。
连霍维都多看了一眼屏幕,然后再看看傅清川,一只手已经握在了腰间的枪上。
被吩咐来之前,傅清川叮嘱他,一切以黎岁为重,他有权处置任何对黎岁不敬的人。
虽然傅清川没说自己和黎岁的关系,但那不重要。
身为副官,唯一要做的就是听从执行长的命令。
傅清川抬了抬手,霍维松开了枪。
校委发着抖:“按,按照联邦律法,强制Omega和自己共处,言语侮辱Omega,将,将处以退学处分。”
这个时候他再不说点什么,那把枪就指在他脑门上了!
哪怕傅清川什么话都没有说!
到这个时候,傅清川也没有说话,他脸上的汗流进了眼睛里让他看不清傅清川什么表情。
就在这个时候,黎岁昂起了下巴,“您之前不是这么说的,您之前说,他这么做并没有触犯联邦法律,为什么您现在又改口了呢?”
年轻的Omega其实和之前单独面对他们的时候没什么区别,不卑不亢也并不胆怯,只是现在似乎是有了靠山,说话声音大了许多,虽然他的嗓音本身就平和柔静,听起来并不刺耳。
可落在校委耳中却像把刀!
校委张了张嘴,黎岁偷偷拉了拉傅清川衣服。
生怕傅清川get不到自己的意思,一点也不配合他。
尽管他知道傅清川来这里,肯定是来替自己出头的。
可傅清川平日里那么冷漠又不爱说话,说不定不懂他的意思。
好在傅清川适时跟着询问:“是黎岁所说的这样吗?”
校委:“不是的,执行长,您请……请……”
校委求助似的看向老贵族。
老贵族连头都没抬,仿佛这事儿跟他没关系。
明明就是为了维护他儿子!
傅清川淡淡看了他一眼,而他儿子却在这个时候跳了出来!
“执行长大人,我认为校委先生说得没错,我只是想找黎岁道歉而已,哪怕我言辞激烈了点,我也没对黎岁做什么,请问我触犯了哪条法律?”
蠢货!
老贵族冒了一身冷汗。
别说他确实犯了法,就算他没犯法,自己说黎岁信息素的那句话,也可以被无限放大。
要知道污蔑一个Omega用信息素勾引人能直接毁掉这个Omega!就算他心里确实是这么想的,那也不可能在傅清川面前说!
“黎岁的信息素确实对我……”
“砰”的一声。
年轻Alpha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老贵族一脚踹翻在地上。
老贵族不顾儿子的痛呼声连对着自己儿子狠狠踹了好几脚,才向傅清川弯腰:“很抱歉执行长大人,是我教子无方。”
“嗯,确实是你教子无方。”傅清川语气淡淡,听不出喜怒,这话看似应和他,其实却是在说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老贵族深吸一口气,根本不敢反驳,见儿子要爬起来,生怕他又说什么不过大脑的话,又连忙补了两脚。
没等他再替自己说点好话,傅清川却制止了,“联邦禁止滥用私刑,有什么问题,请向法官申诉。”
意思就是,要把他儿子送进法庭。
不单单是退学这么简单!进了法庭的人,必然是要进监狱的!说是可以向法官申诉,可是法官只在意证据!这么多证据在面前,哪里轮得到他们辩解?
进了法庭,就算是大贵族都讨不着好!
老贵族还想说点什么,就听见儿子的一声嚎叫。
低头一看,原来是傅清川一脚踩在了他儿子手上,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做到那么快瞬移过来的。
傅清川垂着眉眼,“不过执行长拥有在任何地方执行的权利。”
闻言,黎岁想了想,在霍维搬来的那张沙发椅上坐下,并捂住了自己的双眼,然后偷偷张开五指,从指缝中偷看。
当然从他的角度,只能看见傅清川高大的背影。
这个Alpha在这种时候似乎很帅。
也很有安全感。
黎岁眨眨眼,就看见傅清川蹲了下去,伸手掐住了那名Alpha的脖颈。
看起来没用力,但被踩了手又被掐住脖颈的Alpha哪里受得了这种惊吓,当即哭着开始求饶,连信息素都吓得跑了出来。
哪里有刚刚那副不怕死的样子。
傅清川皱起眉,直接把人甩开,吩咐霍维,“把人全带到审讯室。”
看着奄奄一息的儿子,又听见审讯的事情也有自己的份,老贵族腿一软,当场跪了下去。
联邦的法律严格,审讯手段也非常恐怖……严重的,还有人被当场挖出腺体。
这么一看,这三人中最有出息的,居然还是到现在还□□地站着的校委。
霍维上前,还没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在枪上,校委就哆哆嗦嗦:“副官,我自己走……我自己走。”
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再辩解,恐怕只会丢了性命!谁不知道傅清川毫无人情味!
然后他就看见毫无人情味的傅清川走到沙发椅旁边,朝着坐在上面的黎岁伸出了手。
用的还是没碰过Alpha的那只手。
黎岁正捂着鼻子。
Alpha的信息素很难闻,黎岁本来就有点难受,闻到信息素更加犯恶心,恐惧倒是没有,就是厌恶。
他显少闻到Alpha信息素的味道,不知道是不是所有Alpha的信息素都这么令人作呕。
黎岁拧着眉,眼前却伸过来一只宽大的手,掌心都是茧子。
丝毫没有犹豫,黎岁把自己的手放了上去。
和Alpha粗糙的手相比,Omega的手白嫩,皮肤细腻,骨头也小,交叠在一起形成了强烈又鲜明的对比。
“谢谢您。”出了办公室,黎岁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有点不自在,但也没把手抽出来,犹豫几秒,仰头看着傅清川,又认认真真补了句:“清川哥哥。”
傅清川脚步一顿,“不用谢,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们结了婚,就算没感情,他也是执行长的爱人,当然不可能放任他被欺负。
黎岁垂着眼心想,不管两个人有没有感情,傅清川也尽到了他该做的。
比起他是为了得到傅清川的庇护,而傅清川是为了得到他的信息素,这种情况已经超过黎岁的预想范围内了。
好像……还不错。
虽然和黎岁曾经憧憬过的婚姻不太一样。
校委办公室在单独的大楼,平时没什么学生过来,他们牵着手也不用怕被人看见。
黎岁以前没跟Alpha这么亲密接触过,之前就算和傅清川也不过是靠着睡觉,再者就是傅清川握着他的手安抚他,这回正儿八经牵着手还是第一次。
傅清川手热,黎岁天生怕冷,手脚要焐好久才暖和,就算是有恒温系统也没办法,之前住地下室的时候更是整晚整晚的冷,通常到早上都热不了,幸亏有笨笨在才不至于冻着。
现在被牵了一会儿,黎岁手心就有点热,他不怎么适应地跟着傅清川的步子走,傅清川却突然停下松了他的手。
黎岁一愣,手心温度没了,他有点不习惯。
下一秒,额头上多了温度。
傅清川的掌心贴在他额头上,摸了摸。
黎岁呆住,昂着下巴,正好能看见Alpha紧绷的眉眼,“怎么了?”
“没发烧。”傅清川声音沉沉的,手还贴着黎岁的额头。
Omega人白皮肤也嫩,脸上皮肤更嫩,傅清川只觉得掌心底下一片滑腻。
黎岁:“……”
这人是什么人体测温计吗?
上次傅清川也是通过握他手判断他有没有发烧,但那次是真发烧,这次……
纯粹就是被捂的。
黎岁耳根通红,低低哦了声,“没有,就是有点头晕。”
模拟教室带来的后遗症还没消失。
他说着,抬起眼去看傅清川还落在自己额头上的手。
虽然没额外的动作,但黎岁总觉得傅清川在摸自己的脸。
幸亏下一秒傅清川便收回了手,并又抓住他的手腕,垂着眼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没等黎岁问,他就听见傅清川说:“我抱你回去。”
黎岁:“……”
黎岁以前再娇气也没干过在外面让人抱着的事情!
傅清川疯了吗!
黎岁吓得后退两步,连连摇头,说:“不要。”
生怕傅清川一言不合直接把自己抱起来,论力量方面Omega根本敌不过Alpha,傅清川真要做什么,他完全拒绝不了。
见傅清川眉头越皱越紧,黎岁又伸手拉了拉傅清川衣摆:“我自己走好不好?我自己能走的,清川哥哥。”
傅清川呼吸一顿,片刻,还是嗯了声。
这回黎岁主动抓着傅清川的衣摆走,还比之前步子迈得大了点,于是他发现,傅清川步子也比之前大了。
他们离开办公室的时候霍维没跟着过来,飞行器上便只有他们两个人。
这次的飞行器还是上次那架军用飞行器,不过里面的东西却改了不少。
之前能坐的地方只有小小的沙发,这回换成了大沙发,地上铺了和家中卧室一样柔软的地毯,还摆了茶几饮水机那些,还有零食水果等等,反正东西多了很多。
有钱人家的飞行器上一般都会摆这些,有的还是会放床,不过黎岁记得自己坐过的傅清川的飞行器一向都很简约。
也不知道怎么突然加了这么多东西。
但对他来说是好事,这样就不会很无聊了。
一上飞行器,傅清川就收到了霍维的讯息,告诉他人已经带走了。
傅清川回了个嗯字。
他们发讯息的时候黎岁就在旁边看着,等他们挂了通讯,黎岁忍不住问:“他们会被怎么处置?”
一开始黎岁早就做好了那名Alpha不被处置的打算,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你想他们被怎么处置?”傅清川又把问题抛了回来。
黎岁眨眨眼。
不说就不说,干嘛问他,他又不是执行长,对于联邦法律其实也一知半解。
但在知道自己和傅清川有婚约之前,黎岁其实也听过一些关于这位年轻的执行长的传闻,不过那会儿还不知道他们口中的执行长就是傅清川。
别人口中年轻的执行长大人铁面无私冷清冷面,行事作风果决,对谁都不留情面,但也从不徇私,所以哪怕民众怕他,也敬仰他信任他。
那肯定就是按照法律处置了。
黎岁这么想的,也这么回答的傅清川。
傅清川嗯了声,“那就按照法律处置。”
黎岁没听出来有什么不对劲,他在沙发上抱着靠枕靠了会儿缓过来了,也开始饿了,考试很耗费脑力和体力,黎岁又没别的事做,见傅清川似乎是在和什么其他地方的人打通讯,说着他听不懂的外语,黎岁便开始选零食和茶水。
茶水是果汁,他刚往被子里倒,傅清川像背后长了眼睛,突然说:“要热一下。”
正准备喝凉的的黎岁:“……哦。”
傅清川:“零食只可以吃一点。”
黎岁:“。”
“哦。”
他自幼在吃这方面被管着,其实也并不会放纵,不过被傅清川这么管着,黎岁感觉……怪怪的。
但他还是乖乖听了。
等傅清川开完远程会议,黎岁已经在沙发上睡着了,他怀里抱着新买的抱枕,身上裹着毯子,鞋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双腿蜷缩着,他骨架小,这么大的沙发他躺着绰绰有余。
不像之前的小沙发,黎岁都没法躺下睡觉。
飞行器已经落到家里的停机坪,傅清川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想跟之前一样直接把黎岁抱回去,又突然想起黎岁说的不要他抱。
为什么不要他抱?
是觉得他抱得不舒服?
但前几次黎岁一次都没醒过。
在沙发边上踌躇片刻,傅清川还是弯腰把黎岁打横抱了起来。
Omega几乎没什么重量,一抱进怀里就下意识往温暖的地方靠,还伸手抓着傅清川的衣襟。
一副很依赖的样子,也很容易被欺负的样子。
往外走的时候,黎岁小巧的鼻子动了动,皱起了眉。
傅清川一顿。
小小的飞行器上突然散开Alpha的信息素味,并不浓烈,但傅清川自己并没有主动释放信息素,也不是之前黎岁靠在他身上睡觉就不小心出现信息素反应的情况。
这意味着,他的病要发作了。
几天之前费玉就说过他的信息素水平已经开始出现了波动,让他趁早找黎岁进行信息素安抚。
而他怀里的黎岁似乎还没意识到危险,很快又用脑袋蹭了蹭他胸口,安稳地睡着。
第18章
黎岁醒的时候房间里很安静, 窝在他怀里的仿生猫用脑袋蹭着他的下巴,仿生猫不需要睡眠,因此总是可以做到和主人同时醒来又同时入睡。
黎岁挠了挠仿生猫的脑袋,保姆机器人也给他递上了热好的果汁和信息素阻隔剂。
“我今天不用再出门。”黎岁睡得不久, 现在还没到放学时间, 他提前离开了学校, 不过他今天已经没有课程, 自然也不会再过去。
保姆机器人的电子眼闪了闪, 很一板一眼地提醒:“黎岁, 你身上有别人信息素的味道。”
信息素阻隔剂不止可以遮盖Omega自身的气味,也可以遮盖别人的气味。
黎岁一愣,连忙抓起衣服嗅了嗅。
并没有那个Alpha那股恶心的信息素味。
除了那个欺负过他的Alpha, 黎岁自认为没有接触过其他信息素乱跑的人, 自然也没想过是别人。
不过保姆机器人没有嗅觉, 它身上有信息素检测,和费医生用的那种检测信息素水平的专用医疗器械不一样,保姆机器人身上的检测系统只是比人类对信息素的敏感度更高一点,也相当于是它的嗅觉吧。
“你也觉得闻起来很恶心, 对吧?”黎岁一边往自己身上喷阻隔剂, 一边脱了衣服准备去洗个澡。
他实在很膈应自己身上居然沾上了那人的信息素,虽然在人群密集的地方有些人不注意就会让信息素泄露,但黎岁自幼就很在意这些, 更别说那人还做了那么恶心的事。
保姆机器人没有回答, 只是说:“喝果汁。”
黎岁又匆匆把果汁喝了。
回家的时候他脑袋很晕, 现在却已经完全没有那种感觉了。
不过进浴室前, 黎岁脚步一顿,突然想起, 他几次在傅清川的飞行器上睡着,醒来却都在床上……想起在学校里傅清川问他要不要他抱着回飞行器的事情,黎岁:“……”
他之前没关注自己是怎么从飞行器回到床上,现在一想,不就是傅清川抱的吗?
机器人虽然可以抱人,但他就算再轻,体型也摆在那里,除非被两个机器人一起扛着,但那样他不可能没有察觉。
黎岁想得太投入,连笨笨跟着他进了浴室都没发现,直到他进了浴缸,笨笨也跟着跳进去了。
水花溅了一地不说,还把黎岁吓了一跳,连忙把湿哒哒的仿生猫捞出去。
幸亏仿生猫有防水系统,不过黎岁还是怕它出毛病,决定一会儿带着它去楼上的机器人生活区找个仪器测一测。
不过,傅清川人呢?
浴室外,保姆机器人端着喝了一半的果汁往外走,开了门也没离开,而是把杯子递给了门口的管家005号。
管家005号的触角在空中晃了晃。
保姆机器人的电子眼出现两个巨大的叉号,并且非常严肃地说:“不准进来。”
机器人说不出太生动的语气,不过保姆机器人已经说得很重了。
虽然它知道他们现在住在别人家里,但黎岁已经和这个家的主人结婚,而它一切以黎岁为主。
当然不会允许有机器人一直开着监控围绕在黎岁身边,连黎岁睡觉的时候都会一直盯着,看起来非常不怀好意。
管家005号的触角立马耸搭下去,最后什么也没说,端着果汁离开,没一会儿,又端着一些切好的水果上来,回到了黎岁的房间门口。
平时都是傅清川远程给它下达指令,今天傅清川并没有实时给出反应,它只能依照自己的程序做事——一切以服务黎岁至上-
联邦第一审讯室。
审讯室的灯光昏暗,傅清川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地盯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老贵族看。
而隔壁的审讯室,时不时传来老贵族儿子的哭嚎声。
联邦的审讯室分好几类,第一审讯室一般是用来审重刑犯的,那都是身上背负着人命的,或者是星盗,或者是穷凶极恶的流民。
他们手上连点血都没沾,凭什么把他们关进来!而学校那个校委反而被送到了最轻的第三审讯室!
老贵族心里这么想,可不敢说。
傅清川亲自审他,也许是看在他是贵族的面上,背地里要放他一马。
联邦的官员们大部分都这样,背地里对贵族们还是恭敬的。
儿子死就死了,他现在年纪还不大,还能再生……
老贵族燃起了希望,他不由抬头向傅清川看过去。
傅清川脸上看不出什么,老贵族便赔了个笑,下一秒,一段简短的对话在审讯室里响了起来。
“学校一定会严肃处理此类事件,您请放心。”
“听说黎岁的信息素能蛊惑Alpha的心智?”
老贵族瞬间睁大了双眼。
傅清川哪来的录音!
校委办公室里的监控吗?!
不对,是那几个联邦军!
这群联邦军总是一副高高在上不把他们放在眼里,恨不得他们这群贵族去死!
老贵族顿时就低下头去重重给傅清川磕了个头:“执行长大人,是我被我儿子的话蒙蔽了……”
“轮不到你开口。”傅清川语气淡淡的,却一句话直接把老贵族的话堵死。
他听起来并没有生气,像在处理一件非常寻常的事情,然而老贵族的身体却开始不断发抖,他甚至觉得自己可能没法活着出去了。
不行,傅清川不能这么滥用职权!
傅清川却像了解他在想什么,在此时开了口,“侮辱Omega是重罪。”
老贵族的这句话,能毁了一个Omega。
虽然他只是说了一句话而已,换成旁人,没人会定他的罪。
但是。
“侮辱执行长爱人,是重上加重的罪行。”傅清川压抑着火气。
如果不压抑着,老贵族现在已经死了。
可尽管如此,他的信息素还是在审讯室里蔓延。
审讯室有专门的信息素阻隔屏障,不必担心信息素会泄露出去。
而且他的病还没真的发作,还在可控范围内,但这也够老贵族痛苦了。
老贵族也是Alpha,没有Alpha能受得住傅清川的信息素攻击。
明明傅清川还没做什么,老贵族就已经吐了口血,还没来得及问,什么执行长爱人?!
而傅清川坐在那,冷漠地看着他。
只有在战场上,傅清川才会用信息素攻击。
他的信息素攻击性太强,稍有不慎就会死人。
像之前那个教官,至今还瘫在床上。
联邦的官员和贵族向来互相牵制,傅清川身为执行长,虽然从不和贵族合作,也少有亲自审讯贵族的时候。
一个贵族的死并不会带来什么改变,其他贵族反而可能会高兴,他们会霸占一个衰落的贵族的所有财产。
就像霸占黎家一样。
“执……执行长大人……”老贵族的皮肤上开始冒出血点,他爬在地上,痛得浑身都动不了,只能费力地将脑袋抬起来,“求,求求您,我,我不知道那,那是您——”
傅清川却没等他把话说完,直接截住话头,“黎家的事,你知道多少。”
傅清川的眼神陡然变得凌厉。
老贵族又吐了口血,身上的痛让他连释放自己信息素反抗的能力都没有,他只能大口大口呼吸来缓解疼痛,隔了好一会儿才断断续续回答:“不,不知道。”
他只是个普通的贵族,他以为傅清川问的是黎家家产被夺的事情,那是大贵族们干的事情,他哪里知道。
至于其他的,黎岁父母的事情,他更不知道了。
傅清川没再说话,只站了起来,起身的同时,他的手里多了把刀。
老贵族已经痛得没法抬头了,当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直到,那把刀插进了他的腺体。
“不要让他们死了。”傅清川向霍维吩咐。
审讯室的走廊十分安静,而隔壁审讯室中,年轻的Alpha已经奄奄一息,霍维平时没少和重刑犯接触,审讯手段并不粗暴却会让人生不如死。
霍维说:“是。”
别的一句没有多问。
比如,他第一次见傅清川动用自己的权利,按照联邦法律,他们本不该被挖去腺体。
不过那跟他没关系,没必要多问。
离开第一审讯室,霍维收到了费玉的讯息,费玉问:“傅清川跟你在一起?”
费玉例行去给执行长办公室给傅清川做信息素检测扑了个空,心底隐隐不安。
霍维:【不】
费玉:【多说几个字会死?石辛不是说一个多小时前还收到了你俩一起的消息?】
霍维:【执行长回家了】
费玉:【……】
之前傅清川如果提前回家都会告诉他,今天连个信息都没有。
难不成是发病了?
在办公室里转了一圈,费玉干脆坐了下来。
发病了傅清川自己会联系他,没有联系,就是暂时不需要。
费玉啧了几声,暗骂。
死闷骚-
家中,黎岁抱着笨笨在管家007号附近乱转。
管家007号正在非常熟练地制作晚餐,看见黎岁,它用触角碰了碰黎岁的胳膊,询问:“黎岁,有什么事情可以帮你吗?”
黎岁眨眨眼,摸了摸他触角上的电子眼,“傅清川会回来吃晚饭吗?”
傅清川每次会不会回来都会提前通知家里的机器人,这样方便机器人准备晚餐。
黎岁问完觉得有点羞耻,他不知道傅清川平时有没有查看机器人芯片的习惯,机器人一般都自带监控系统,内容会保存在它们的芯片上,以便于记录和查阅。
像黎岁的父母以前得了假期就会凑在一起看保姆机器人芯片里的记录视频。
那是黎岁成长的全过程。
不过一般人没事不会看。
傅清川那么忙,更应该没时间看了。
管家007号挥了挥触角:“很抱歉,暂时没有收到傅清川的通知。”
好吧。
黎岁垂下眼去,心底闪过一点失落。
也就一点点。
可能是因为白天傅清川为了他的事情专门跑去学校,再加上这段时间他总是一起和傅清川用餐,现在傅清川不知道去哪里了,他一个人有点不习惯。
这样不太好。
除了父母以外,他其实并不应该过于依赖他人。
哪怕傅清川如今和他结了婚,而傅清川应该也算是可以信任的人……
可是黎岁并不喜欢独自一个人。
下午的时候黎岁喝了果汁又吃了水果,现在并不饿,也可以说是有点胃口不佳,他又抱着笨笨回了房间,可没什么睡意,就让保姆机器人给自己选了一部电影看。
电影放了个开头,汤白给他发了消息。
黎岁去补考的时候还是和汤白一起的,后来汤白有自己的事情做,他在学校里找了份工作,学校里一些地方会提供工作,工资并不高,一开始出事的时候黎岁也想过勤工俭学,但他的身份不合适。
汤白在学校图书馆的Omega区餐吧打工,一天给十个星币作为自己的零花钱。
这份工作还是黎岁昏迷的时候汤白找到的,汤白本来想问问黎岁需不需要,后来黎岁回了学校,看起来是不需要了,他就没问。
现在汤白找黎岁,是为了问他知不知道禁飞区域发生的事情。
汤白:【他们说得特别可怕,说有不明飞行器闯进学校,在禁飞区域乱飞,会不会有星盗进来了啊?】
现在虽然联邦境内没有战争,可外面其他星球不一样,而且流民到处都有,无人区那边时常会出现穷凶极恶之徒,一不留神溜进学校也是有可能的,学校的联邦军又不在空中防守。
黎岁:“……”
他就知道肯定有学生看见了傅清川的飞行器。
黎岁绞尽脑汁:【不明飞行器什么样?】
汤白:【有人拍了!我给你看看!】
汤白:【希望要是打起来不要连累到我们呜呜呜我家没有地下室可以躲呢】
普通人家一般没有防战争措施,一旦打起来,先受苦的肯定就是穷人和普通人。
汤白说着发了张照片过来。
黎岁终于可以把借口说出来了:【星盗应该开不起这种联邦军用飞行器,可能是有什么官过来审查吧?】
他没有直接说是傅清川,也没有说和自己有关。
不是不把汤白当朋友,有时候知道得越少对汤白越好,但是如果汤白直白地问是不是和他有关,黎岁肯定会回答是。
不过他知道,汤白肯定没把事情往他身上联系,单纯就是害怕。
汤白确实就是害怕,听了黎岁的话立马放松了,【吓死我了,我还想好好读完大学】
汤白:【我妈妈做了你喜欢吃的那种饭里面包菜的东西,明天我给你带去学校好不好?】
汤白说的是饭团,对汤白来说这已经是很贵重的东西了,普通人家大米是很精贵的,黎岁立马说好,【谢谢汤白TAT】
两人又聊了会儿学习,黎岁补考的成绩是当场出,当然是全过了,考试并不复杂。
聊了一会儿,等汤白去帮他妈妈干活了,黎岁才登上学校星网论坛看了看。
果然有关于不明飞行器的帖子,学生们还年轻,没见过这种情况,一提就觉得有什么大事发生,搞得人心惶惶,还是几个见过世面的贵族之后出来说那是军用飞行器,不是什么星盗流民。
一般碰到这种情况,学校肯定会很快出来声明,中央大学特别在意名声,但这次却没有。
黎岁不知道,匆匆赶回来的中央大学的校长领导们,这会儿已经被石辛扣押了下来,说是要召开议会,商讨中央大学校领导腐败、不遵守学生保护法、Omega保护法等诸多事宜,一连串帽子扣下来,这群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校领导们差点跪了。
但这次议会的发起人傅清川还有其他事要做,所以只能先押着他们一阵,具体议会时间待定。
石辛:“……”
不仅这群校领导惴惴不安,石辛也纳闷。
执行长今天匆匆离开不知道干嘛去了,问霍维霍维嘴巴跟糊了层钢筋似的只会嗯啊哦,急死他了!光要他押人也不说发生了什么!
而此刻,黎岁翻完飞行器的事情,又看见了那个招募志愿者的帖子,帖子热度依旧第一,看楼里讨论的,已经有人报名了,筛选结果还没出,不过有人倒是透露出一个消息,说是联邦独立实验室被傅清川接管了。
黎岁:“?”
怎么跟傅清川扯上关系了。
但这好像也不奇怪,傅清川什么都能管,就看他自己要不要管了。
黎岁揉着仿生猫的脑袋,抿着唇思考这件事,没一会儿,听见“啪啪”的敲门声。
这是管家005号的敲门声。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昨天开始,管家005号也不像以前一样不敲门直接进他房间了,也不会在他房间一呆就是一整天,黎岁倒是很喜欢管家005号之前的做法,他喜欢有人陪着自己,机器人也是人嘛,它们还听话。
可能是傅清川下了什么指令?
那黎岁也不会强制它干什么。
保姆机器人去开了门,管家005号站在门口没进来,触角上的电子眼却闪着红灯,这代表着紧急状况。
“黎岁,不好了,黎岁,傅清川生病了。”管家005号的电子音急切得要命。
黎岁一愣,“他在楼下吗?费医生来了吗?”
“没有来。”管家005号说。
黎岁已经从床上爬起来,听见这回答,突然脚步一顿。
只是普通生病管家005号完全没必要找他。
他想起之前费玉说过,傅清川这段时间的信息素水平逐渐出现波动,是要发病的征兆。
可是下午的时候还好好的。
管不了那么多,这是结婚前就谈好的条件,本来他跟傅清川结婚就是为了替傅清川治病。
黎岁跑得太急,保姆机器人在后面抱着他的鞋子追,但是没能追上,跑一半被管家005号用触角拦了下来,连带着仿生猫笨笨也被拦住。
楼下,黎岁光着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呼吸有点难受。
空气里弥漫着很浓的独属于Alpha的信息素味,像是树的味道,但黎岁分不出来是什么树,并不像那名欺负过他的Alpha的信息素那般恶臭,让他感到恶心,但因为信息素过于浓郁,黎岁又是第一次这么直白地接触Alpha的信息素,搞得他有点难受,呼吸不上。
太……太浓了。
而且这些信息素虽然没什么攻击性,可他一过去,就密密麻麻缠着他,黎岁能感觉到,自己被信息素包裹着,搞得他贴着阻隔贴的腺体都在突突突地跳,好像在发热,想要冲破屏障。
这还没……没开始给傅清川治病呢。
黎岁有点犹豫和害怕了。
不管怎么样,他过去的十八年都没和Alpha相处过,哪怕和傅清川结婚后,他跟傅清川关系有了点进步,可以牵手也可以靠着傅清川睡觉了,可他们毕竟没那么亲密,而信息素的接触比身体接触更直白。
黎岁双手抓着衣服下摆,紧紧抿着唇,眼眶也因为这过于浓烈的Alpha的信息素开始变红,有点受不了。
可是他看见傅清川靠在沙发上。
傅清川侧对着他,黎岁看不见傅清川的神色,只能看见他低着脑袋,侧脸生硬冷漠,似乎脸色有些苍白。
黎岁知道,Alpha易感期很难受,更别说傅清川得的这种信息素易激症了,再说他自己也总是信息素失控,虽然他基本每次失控都会晕过去,但那也是有点意识和感觉的,知道那并不好受,尤其是刚开始发病还没失去意识的时候。
那天在无人区,是傅清川把他带了回来。
黎岁踩着地毯,明明没什么声音,他走路一直轻轻的,傅清川却像感知到什么,倏地转过脸来。
黎岁:“!”
傅清川眼睛泛着红,不是那种哭出来的红,像杀红眼的红,面色却是苍白的,脸上什么神色都没有,就是很凶狠的样子,黎岁被他看得吓了一跳,差点腿一软摔下去,那股害怕更严重了。
要怎么帮傅清川缓解?
就释放信息素?还是给他咬一口?还是……?
黎岁脑子乱乱的,拼命抠着衣服让自己冷静。
他其实不太会释放信息素,分化以后不管出门还是在家里都是用阻隔贴的,没主动释放过……
还没想好,那边傅清川突然低下头说,“抱歉。”
傅清川没再看他了,但黎岁听出来他语气里的控制,立马摇头说:“没关系。”
虽然不知道傅清川在抱歉什么。
“吓到你了。”傅清川又说。
原来是因为这个。
黎岁本来有点害怕,可傅清川这么一说却没有了,他还有理智,不像很多Alpha一到易感期就没有了理智。
黎岁小碎步往傅清川身边挪,嘴上小声:“稍微有点,但也不多。”
“你的表情看起来很吓人,嗯,信息素也搞得我有点难受……”黎岁实话实说,稍微责怪了一下傅清川,又立马岔开话题:“你怎么突然发病了?”
从审讯室离开回来的路上,傅清川的信息素就不太受控制了。
幸亏那会儿霍维没跟着他一起走。
傅清川闭了闭眼,“这段时间信息素一直不稳定。”
“抱歉,很难受吗?是我让005去找你。”傅清川语气不太稳,他已经在尽力控制自己的信息素。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信息素对黎岁造不成什么伤害,也不会让管家005号去找黎岁。
黎岁已经小碎步挪到他面前,闻言嗯了声,然后又摇摇头,“刚刚有点,但现在好多了。”
大概是身体适应了Alpha的信息素吧,黎岁想。
他蹲在傅清川面前,仰着脑袋从下往上去看傅清川的脸。
这个角度看黎岁,看起来非常脆弱,昂起的脑袋下面是白到看得清血管的脖颈,一握就能断,根本不需要靠信息素。
而黎岁的脸……漂亮又精致,那双眼睛里含着点泪光,却像是在邀请在撒娇。
傅清川呼吸变重了许多。
肯定没有人教过黎岁,一定要离控制不了自己信息素的Alpha远一点。
“如果你……”
如果黎岁现在不愿意帮忙,他可以打抑制剂,死不了也残不了,这么多年都熬过来了,只有费玉才会大惊小怪。
傅清川的话刚开了个头,黎岁就眨着眼,反手摸索着把后颈上的阻隔贴揭了。
腺体又热又胀的,贴着说实话也很难受。
黎岁试着自己释放了一下被刻意藏起来的信息素,等栀子花香慢慢散开,他才忍着害羞,盯着傅清川那双因为痛苦而红红的眼睛问:“我,我要怎么帮你?就这样可以吗?清川哥哥。”
傅清川呼吸一滞,原本还被费劲控制着的信息素顿时跟猛兽一般倾斜而出,黎岁愣了下,就感觉到裹着自己的信息素似乎更浓郁了,他几乎闻不到自己的信息素味道了。
Alpha的信息素这么霸道!
再怎么说他也是顶级Omega吧?怎么这么容易信息素就被完全压制住了。
还是因为他不会释放信息素?
黎岁有点慌了,尤其是傅清川看他的眼神,让他想起小时候在动物园看过的狮子……那玩意冲小小的他张着血盆大口,似乎要一口把他吞进去。
黎岁:“……”
“我,我不会释放信息素……”黎岁有点害怕,只好找点话题。
说话都有点抖。
难怪傅清川因为信息素安抚的事情要跟他结婚,如果没结婚,他现在肯定跑了TAT。
之前也没说这么吓人……也不是吓人,就是感觉,傅清川好像要把他完全占有吞噬,Alpha的侵占欲快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黎岁一直知道Omega在Alpha面前是绝对处于弱势的,如果傅清川要对他做什么,他反抗不了。
可傅清川好像没有要强制的意思。
犹豫了一下,黎岁伸手,抓住了傅清川的手。
滚烫的温度,他怀疑傅清川发烧了,不过居然体温这么高都没有晕倒。
傅清川没拒绝,就这么被他抓着手,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独属于黎岁的冰冰凉凉体温,嗯了声,极力控制着闭上眼,声音沙哑地问:“抱着,行吗?”
第19章
抱……着吗?
黎岁愣了下。
严格来说傅清川应该抱过他好几次, 但他一次都没有印象,也不知道傅清川是怎么抱的。
以前不舒服或者害怕孤单的时候黎岁就喜欢抱着保姆机器人和仿生猫,睡觉的时候怀里不抱着东西也不安稳,但它们都不像傅清川一样是个Alpha, 有着滚烫温度的Alpha。
那肯定不一样。
黎岁抿着唇, 抓着傅清川的那只手因为紧张而收拢, 但傅清川好像没察觉到, 依旧盯着他看, 他没回答, 傅清川也就没动作,不过周身Alpha的信息素味更浓烈了,他释放出来的那点信息素对傅清川来说似乎没有用。
傅清川的呼吸很重。
他在忍着痛苦。
黎岁没再犹豫, 也没点头, 干脆伸出另一只手, 小心翼翼尝试着伸到傅清川后背,Alpha体型太宽,他没办法一把把人圈住,只能把手搭在傅清川后肩上, 把自己送进傅清川宽阔的胸膛, 抱住了他。
拥抱本身就是交换信息素的一种方式,黎岁能感受到属于傅清川的更浓郁的信息素,密密麻麻地包裹着他, 却又没什么攻击性, 而且也不像一开始那样难受, 反而有点……舒服。
第一次和Alpha这样交换信息素, 黎岁脑袋埋在傅清川胸口,脸和耳根都在发烫, 心跳也很快,紧张,但又带着对未知的好奇,放在傅清川后肩的手不自觉抓紧了傅清川的衣服,连自己另一只手什么时候被傅清川反过来抓在手心都没察觉。
一直到后背被压了一下,Alpha滚烫的手心隔着衣服贴着他的后背把他往自己怀里推,黎岁才惊觉,傅清川居然就这么反过来死死抱住了他。
两人之间顿时密不透风,Omega的信息素也越来越浓烈,也让人生出别样的渴望。
这次发病并没有之前严重,但也不像上次在无人区的时候那样被黎岁的信息素完完全全包裹住,黎岁的信息素没有失控的时候并不浓烈,显然效果也没那么好。
傅清川睁开眼,眼底还是猩红,但比起刚刚的差点失控已经好了很多。
费玉说的没错,Omega的信息素确实能治他的病。
眼底是Omega细瘦的后颈,后颈处脆弱的腺体在信息素的刺激下不断跳动着,Omega的腺体非常脆弱,也是非常隐秘的部位,而现在就展露在他面前。
Alpha骨子里的征服欲在叫嚣着,更别说现在在发病期,理智比平时更少,傅清川低着头,下意识地凑近黎岁的腺体。
感觉到后颈处炙热的呼吸,黎岁浑身僵硬。
要咬吗?
傅清川之前没说要标记……
他还蹲在那,本来蹲久了就不舒服,这么一吓,顿时差点跪下去,但下一秒,上半身就被一条手臂箍住。
黎岁骨架小,傅清川直接圈住了他的肩膀,然后一用力,把他从地上抱了起来。
猝不及防离开温暖的怀抱,黎岁还有点不适应地愣了下,结果没两秒,他就被提着直接坐在了傅清川腿上。
黎岁:“……”
这比抱着还羞耻!
傅清川的大腿还那么硬,但比蹲着的姿势舒坦多了。
黎岁顿时不知所措,还没看清傅清川什么神色,他就又被傅清川一手按进怀里死死抱住,差点没透过气来,低低地哼了声。
“抱歉,弄疼你了?”傅清川声音还是哑的,而且听着比刚刚还严重了。
因为被Alpha信息素包裹着有点舒服,又因为过于亲密的接触,黎岁整个人都是红的,此刻听见傅清川的话,摇摇头又点头,“没有,但是呼吸不过来,你抱得太紧了。”
他想把人推开点,但推不动。
不过说完,傅清川就松了点力气。
黎岁也松了口气。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但黎岁能察觉到,腺体处时不时有呼吸喷洒,是傅清川在他腺体附近嗅来嗅去。
黎岁一开始还觉得傅清川是不是想标记自己,有点想问,但没问。
因为傅清川嗅的次数多了,却一直没碰他的腺体,不像是要标记他,反而像他平时把脑袋埋在仿生猫脖子里嗅来嗅去那种感觉。
没什么威胁。
坐在傅清川身上时间久了,黎岁也有点困了,再加上被Alpha信息素包裹着本身就会让Omega放松,没多久黎岁就开始昏昏欲睡,抓着傅清川的衣服脑袋靠在傅清川肩头一点一点。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给谁治病。
察觉到黎岁逐渐平稳的呼吸,傅清川紧绷的身躯也逐渐放松。
体内躁动不安的信息素稍稍得到了缓解,但易激症的症状并没有完全消失。
看来仅仅是用拥抱来缓解症状起到的效果很缓慢,但这应该已经是目前黎岁能接受的最大程度。
自己靠近他腺体的时候,黎岁明显在害怕。
傅清川低头在黎岁腺体处嗅了嗅,腺体散发出的信息素比周围更浓郁,也更让人心安,也更吸引Alpha。
不知道过去多久,易激症带来的身体的疼痛已经到了傅清川平日能忍受的程度,他也缓缓闭上了眼睛。
黎岁醒来的时候,睁开眼,眼前还是一堵人肉墙。
黎岁:“……”
他动了动脑袋,发现自己还是睡在傅清川怀里,而且两人都躺在沙发上,沙发被放了下来变成了床,就算挤两个人也并不拥挤,但他俩紧紧抱在一起,只挤了一半的地方,另一半还空着。
不自在地动了动被傅清川压着的双腿,黎岁后知后觉羞耻地想从傅清川怀里钻出去,脑袋还没离开自己枕着的傅清川的手臂,就发现傅清川眉头皱了起来。
周身的信息素一点没有散去,傅清川脸色依旧苍白,看起来还没好。
犹豫了一会儿,黎岁又躺了回去。
说好的给傅清川治病的,虽然他现在有点饿了,但不能放着发病的人不顾。
黎岁自己把脑袋埋进傅清川胸口,又试探着一只手抱住了傅清川的腰。
他睡觉喜欢抱着东西,但傅清川太大只了,一只手抱不住,不过温度很舒服,见傅清川只是皱眉,并没有要醒来的样子,黎岁便自己找了个好睡好抱的角度,再度乖乖闭上了眼睛。
再度醒来,黎岁是被饭菜的香味勾引醒的。
管家007号已经做好了晚餐,并在旁边等候多时。
黎岁身上多了条毯子,怀里的傅清川变成了仿生猫,见他睁眼,仿生猫拿尾巴挠了挠黎岁睡得红红的脸。
被挠得痒了,黎岁一把抓住猫尾巴小声制止,“不准欺负我。”
一边下意识去找傅清川。
看见傅清川就坐在沙发另一边,他松了口气,连忙手脚并用地爬起来,跪坐在沙发上戳了戳傅清川的腰问:“你好了吗?”
他现在身上全是Alpha的信息素味道,空气里两个人的信息素混合在一起,说不上的旖旎。
体内的信息素差不多平稳,但症状还没完全消退,不过撑个一两天还行,等下次彻底发作再找黎岁安抚也可以。
傅清川瞥了眼黎岁戳着自己腰的手,细瘦白嫩,抱着他的时候根本没什么力气,存在感却很强。
傅清川说:“没有。”
“晚上可能需要你跟我一起睡。”他喝了管营养液,见黎岁看着自己,便解释:“发病期只能喝营养液,醒了就吃饭吧。”
抱着他的时候抱得那么紧,还跟吸猫一样在他腺体上嗅来嗅去,现在醒来就这么冷漠,黎岁心里哼了声,莫名有了点落差和失落,不过嘴上还是乖乖说好。
管家007号准备的都是黎岁爱吃又能给他养身体的食物,黎岁吃得开心了,也就没继续想傅清川态度的转变。
见傅清川一直坐在那边处理公务,黎岁偷偷联系费玉,问他傅清川的症状会持续多久。
他不会这段时间天天都要和傅清川一起睡吧?
虽然傅清川抱着很暖和,都不需要恒温系统取暖,可是黎岁还是不习惯,睡沙发上不算正式睡觉,睡到床上……感觉就不一样了。
费玉回得很快:【你们怎么做的?是标记了吗?还是直接亲了做了?】
黎岁:“!!!”
黎岁脸蹭地一下通红,连忙说:【没有,就抱了】
费玉:【?】
费玉:【他不行吗?】
费玉:【不是,你可千万别告状!!】
费玉立马正经起来:【他的病拖了很久了,如果是单纯拥抱的话,估计得缓个十天半个月】
费玉只以为他们是单纯拥抱,不知道他们已经抱着睡觉了,身体接触的时间已经挺久了。
黎岁:“……”
黎岁脸立马垮下来,不过看见费玉说傅清川的病已经拖了很久了,心底还是有些心疼。
他知道发病很痛苦。
费玉又开始给黎岁科普傅清川的病:【具体多久我也没实验过,他之前一直拖着不肯找你,用了很多抑制剂,身体多少有点损伤,情况可能跟其他同病症Alpha不太一样,一般Alpha易感期是十天左右,一般易激症如果有Omega帮忙也是十来天,这方面是没太大差别的,就是易激症会更痛苦情况更严重,不过现在有你在,发病期肯定会好过很多】
费玉:【其实标记和进入生殖腔是最好最快速的缓解方式】
黎岁:“。”
黎岁脸热得厉害,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见傅清川突然看向自己。
黎岁手一抖,把通讯器扔笨笨肚子底下了。
一副欲盖弥彰的样子,低着头压根不敢跟傅清川对视。
初中生物课当然讲过标记和进入生殖腔是怎么回事,但真正面对又不一样了。
标记还好一点,可进入生殖腔……
黎岁头都不敢抬,突然被通讯器攻击的仿生猫愤怒拿尾巴还击,发现主人压根不理自己之后,正准备拿手掌,然后就看见自己很害怕的Alpha淡淡扫了自己一眼,顿时尾巴毛炸开,老老实实缩进黎岁怀里不动了。
“黎岁。”傅清川声音没那么哑了,但比平时压抑了点。
黎岁手一抖,抓住了笨笨的尾巴缓解情绪。
笨笨愤怒地企图喵一声,碍于傅清川的压迫,只能张嘴不发声。
黎岁也压根没发现笨笨很想还击,满脑子都是费玉说的进入生殖腔。
黎岁小小啊了声,“在。”
“不想跟我一起睡的话可以说。”傅清川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什么情绪。
黎岁愣了下,“没有不想,这是我本来就应该做的。”
Omega脸颊通红,不知道在和谁聊天,傅清川心中隐隐烦躁,本身处在发病期的Alpha情绪会比平时更敏感易怒,他说那话也是没经过思考,听见黎岁的话,心底的烦躁不减反增。
但傅清川并未表现在脸上,只是嗯了声。
怕他误会什么,黎岁只好说:“但是能不能先不要标记和进入生殖腔?我还没做好准备。”
他说完又不敢看傅清川。
这种话题对于Alpha和Omega来说本来就很敏感暧昧。
傅清川眼皮一动,体内信息素又在乱窜。
本来就没急着标记,更别说进入生殖腔,但听黎岁这么说,骨子里的邪恶冒了上来,傅清川神色淡淡,嗯了声,却很恶劣地问:“什么时候做好准备?”
他说完,直勾勾看着黎岁。
虽然没之前刚发病那会儿那么有侵略性了,可黎岁还是像被什么野兽盯住了,顿时脊背僵硬。
这让他怎么回答。
支支吾吾了一会儿,黎岁老实说:“我不知道,但我会好好准备的,我先去洗澡,一会儿我去你房间找你,可以吗,清川哥哥?”
他一旦有逃避或者有求于傅清川的时候就这么喊他。
像撒娇又像求饶。
傅清川喉结滚了滚,嗯了声。
黎岁立马抱着不敢使坏的笨笨一起跑上楼,头都没回。
可身上都是傅清川的信息素味,洗都洗不掉,他明天还能去学校吗?
黎岁泡在浴缸里,把自己埋进水里,企图给自己降温。
门外保姆机器人滴滴滴不断发出报警声。
陌生的信息素指标已经爆表了。
搞得黎岁把自己泡了好久,但还是没用,最后干脆爬起来破罐子破摔。
反正晚上还要和傅清川睡,又要沾一身味道。
大概是泡太久了,出来的时候他又有点鼻塞,不过不严重。
他的身体就这样,一点点不注意就会有点小毛小病,黎岁已经习惯了,相比起来,还是傅清川的病更严重。
抱着自己的被子去傅清川房间之前,黎岁吃了粒感冒药。
傅清川房间门没关,黎岁敲了敲门,听见傅清川说进才慢吞吞进去。
一进去,第一感受就是好单调。
没有柔软的地毯,也没有什么装饰沙发,只有一张床。
黎岁愣了下。
原来不是所有地方都像他的房间那样吗。
他莫名有种自己房间的地毯、楼下大厅的地毯、走廊的地毯都是自己来了以后傅清川特意铺了的错觉。
傅清川明显也洗过澡了,换了身黑色的家居服,看着比平时稍微平易近人点,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黎岁抱着被子不知所措,还有点冷。
因为傅清川房间没开恒温系统,温度要低许多。
不过这人体温那么高,开了才奇怪。
黎岁一点点挪进去,很快就被Alpha信息素包裹住。
傅清川的信息素没能收进去,发病期是没办法收住的。
熟悉的感觉传来,黎岁反倒没那么尴尬了,反正一回生二回熟,他干脆顶着傅清川的视线爬到空着的半边床上,一股脑把自己塞进被子里,还没把自己的被子盖好,怀里的被子就被傅清川抽走。
“用不上。”傅清川直接伸手,把自己的被子盖在Omega身上,把Omega抱进怀里。
黎岁的信息素被敛起来了,现在被抱住,他愣了会儿,又尝试着慢慢把信息素放出来,双手抓住傅清川的衣摆,像在沙发上那样,主动把脑袋靠在傅清川胸口。
身体顿时暖和了起来,也马上被密密麻麻的信息素包裹住。
这些信息素像是有生命般缠着他。
还莫名让黎岁心安。
但黎岁现在还不困,闭上眼也睡不着,可他跟傅清川好像也没太多话要说,气氛就变得很怪了。
尤其他们现在躺在一张床上抱着。
只是治病只是治病只是治病。
黎岁努力告诉自己。
“明天会召开议会。”傅清川却突然说。
黎岁一愣,“你要去开会吗?可是你的病还没好。”
黎岁知道执行长公务繁忙,可是也不能不顾身体。
傅清川:“能控制住就可以。”
黎岁只好哦了声,又觉得傅清川突然说这个肯定有原因,眨眨眼问:“什么议会?”
他其实对傅清川的公务没什么兴趣。
但傅清川提都提了。
“中央大学领导违反Omega保护法,学生保护法,私下包庇Alpha,议会会讨论重新安排学校领导和如何处罚原领导。”提起公事,傅清川严肃许多。
黎岁反应过来了,“是因为我的事情吗?”
“是。”傅清川也没否认,“包庇Alpha,违法Omega保护法都很严重。”
当然也有他的私心。
否则他也不会利用职权挖掉那两个人的腺体,也不会为此这么快的时间内召开议会。
这种会议一般都需要排期,那些议员因为突然的议会还得从联邦各地甚至外星球飞回来,私下肯定不满。
黎岁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搞得这么大,虽然受益的是Omega们,黎岁还是说了句谢谢。
他知道傅清川肯定存了私心。
不管是为了他作为执行长爱人这个身份也好,还是单纯为了他这个人也好。
黎岁拿脑袋蹭了蹭傅清川的胸口,有些高兴地重复了一遍,“谢谢你,清川哥哥。”
如今除了父母,傅清川已经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傅清川嗯了声,伸手,摸了摸黎岁后颈。
黎岁顿时整个人僵住。
虽然没碰到腺体,可是傅清川碰的地方离腺体不近了。
这个人怎么还会得寸进尺!
黎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红着耳朵没说话。
大概是吃的感冒药药效上来,又因为Alpha信息素的包裹,和傅清川温暖的体温,没多久黎岁就又困了。
不过迷迷糊糊中,他感觉有人摸了摸自己的脸。
半夜,怀里的Omega温度逐渐偏高,傅清川本身睡眠就不沉,很快就察觉到,他在Omega清甜的信息素包裹中醒来,摸了摸Omega柔软的脸。
黎岁完全没察觉,吃了药后总是会比平日睡得更沉。
傅清川拧着眉把体温计放在黎岁额头,又给沉睡中的费玉打了视频通讯。
费玉:“……”
费玉打着哈欠:“低烧不用管,你给他喂个药,再给他拿个毛巾物理降温就行。”
“能不能别把你那个臭脸对着我,你让我看看他你好歹把镜头对着他吧?”费玉看着傅清川那张黑脸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不过他又盯着傅清川看了会儿,“看来你的病控制得不错。”
他没提黎岁私下找自己的事情。
有些事的分寸他还是知道的,再说傅清川自己非要等黎岁适应,那就让他自己等着去吧,只要傅清川不一直想用抑制剂搞死自己就行。
傅清川没说话,当然镜头也没对着黎岁。
黎岁确实是低烧,傅清川找了费玉留在这里的药,又去弄了湿毛巾,他第一次照顾人,给黎岁喂药的时候怕把人弄醒,第一次拿枪都没手抖的人差点没把药洒了。
还好药是液体的,很好灌进去。
黎岁在睡梦里感觉到什么,也很乖地把药喝了下去。
但傅清川的眉头还是没松开,把湿毛巾放在黎岁额头上之前,他拧眉盯着黎岁微微泛红的脸,“不会着凉?”
还在守着的费玉:“……不会,稍微放一会儿就行,低烧而已。”
第一次见傅清川照顾别人,费玉觉得还挺好玩。
傅清川依旧皱着眉,小心翼翼把毛巾放在黎岁额头上,大概是冷,黎岁往被子里缩了缩,傅清川就又立马把湿毛巾拿掉。
费玉:“……”
“死不掉!你打那么多抑制剂都没怕死!放个毛巾而已!”
下一秒,视频通讯啪地被挂断。
费玉:“。”
房间里只开了盏小灯,傅清川没睡,一直反反复复往黎岁额头上放毛巾,黎岁有了反应就立马把毛巾拿掉,然后把黎岁抱进怀里把他焐热。
反复了不知道多久,黎岁的体温终于恢复了正常,傅清川还是没闭眼,干脆坐在床上把黎岁抱在自己怀里,一边在通讯器上处理公务。
房间里Omega的信息素味道经过一晚上已经很淡,退烧之后黎岁不受控制的信息素也收了回去,傅清川便也收敛了自己的信息素。
有了黎岁那么久的安抚,他的病已经得到了控制。
现在黎岁身体不适,他当然不会再故意装成无法控制的样子,不过Alpha的信息素对生病中的Omega有安抚作用,他才特意又放了一晚上。
怀里的Omega还一无所觉,抓着他的衣服拿脸颊蹭了蹭他胸口,睡得很好也毫无戒备心的样子。
傅清川眸色渐深,搂着Omega的手在Omega细瘦的腰间逐渐收拢又放开,手背爆出青筋。
片刻,他低下头,滚烫的唇在黎岁冰凉的脸上贴了贴。
很轻。
==========作者有话说:==========
明天夹子,更新在晚上11点哦,之后恢复0点日更~
第20章
早上, 费玉特意过来给黎岁检查身体。
黎岁的烧已经退了,感冒也及时得到处理并没有发展,再加上好好睡了一晚,黎岁的精神比昨天还好很多, 虽然他自己根本不知道昨天半夜自己发烧了。
等费玉给傅清川做完信息素水平检测, 黎岁便问自己今天能不能去学校。
换成以前生病之后他肯定是要留在家休息的, 他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不好好休息很容易留下后遗症, 哪怕只是对寻常来说再普通不过的小感冒。
不过今天他和汤白约定好了, 因为病得突然也没来得及告知汤白,这个时间,汤白已经在去学校的路上了。
傅清川还在家里专门的医务间没出来, 费玉动了动鼻子。
“你确定要去吗?”费玉叮嘱, “你最好多喷点信息素阻隔剂。”
他是个Beta, 傅清川和黎岁信息素失控的时候倒是闻到过两人的信息素,但现在闻不到了。
不过,既然傅清川的病症得到了缓解,说明两人没少交换信息素, 按照他的经验来说, 黎岁身上这会儿估计全是Alpha的信息素。
黎岁只当他怕自己信息素外露,生过病后信息素外露是很正常的事情,不过他已经贴过阻隔贴喷过阻隔剂, 大不了时不时再多补一点。
黎岁点点头, 看向医务间:“他还好吗?”
“还好, 信息素水平有波动, 暂时还能控制住,不过我觉得你要去学校的话最好跟我一起走, 他刚刚经过信息素提取,需要休息一会儿。”
傅清川做的信息素水平检测和黎岁的不一样,需要提取信息素,而且Alpha的腺体不像Omega般浅显,它们埋在血肉之下,做一次提取是非常痛苦的事情,一般人做完之后得缓几天,傅清川虽然已经习惯了,但也需要休息一会儿。
黎岁皱了皱眉,片刻,他抱着怀里在玩尾巴的仿生猫小跑去医务间门口,敲了敲门,然后把门打开一小条缝隙。
“我去学校了,我把笨笨留在这里陪你,可以吗?”他留在门口没有进去,只蹲下来推着仿生猫的屁股把它推了进去。
Alpha这会儿模样肯定很狼狈,黎岁害怕看见那样的场面,会让他感同身受。
他痛苦难过的时候,常常会抱着仿生猫安抚自己。
意识到自己被主人卖了的仿生猫顿时尾巴毛炸开,非常倔强地撅着屁股企图倒退着离开充满消毒水的房间,竭力和屁股上主人的手抗争。
还没取得成功,身体就被一只大手捞了起来。
没能收住惊吓,仿生猫嘶哑着“喵!”了一声。
“可以。”门后的傅清川面色苍白,和发病时候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以前这种信息素检测通常在他发病期进行,那时候神志不清倒也不觉得多痛苦,今天在这种清楚的状况下抽取信息素,连麻药都没打,腺体本来就是生命一样的东西,被冰冷的针管触碰到会让人下意识反抗,要压制住反抗意识,还要承受腺体的疼痛,对傅清川这样的Alpha来说也是折磨。
就算病症得到了控制,骨子里的暴虐欲也在作祟。
Alpha天生就是破坏者。
可Omega是治愈者。
傅清川抱着怀里僵成一团的仿生猫,却回想起亲吻Omega时候的触感。
柔软的冰凉的却又是温热的。
傅清川垂着眼,眼底的欲望跳动着。
隔着一扇门外,黎岁高兴地应了声,“那我跟费玉医生去学校了,你好好休息。”
傅清川掀起眼皮。
哪怕隔着门,他都闻到了Omega身上没有完全被信息素阻隔剂覆盖住的属于自己的味道。
带着这样的味道前往学校,定然会被人发现黎岁肯定和一名Alpha亲密接触过。
明明可以提醒黎岁,让他留在家中等身上的味道散去,不过那可能需要一段时间,几天?还是一个星期?或者更久?
应该等不到那个时候,他的病就会发作,到时候黎岁身上又会沾满他的味道。
“去吧。”傅清川眼底露出愉悦。
费玉今天正好要去中央大学帮忙,黎岁坐着他的悬浮车去了学校,不出意外晕车了。
才一次而已,已经开始怀念傅清川的飞行器TAT。
两人在停机坪分开,黎岁白着一张小脸嘴里含着费玉给他的晕车药,还没进教室就在门口遇上了汤白。
汤白神神秘秘拉住他胳膊把他往教室里带,“你今天从校门口走了吗?学校外面多了好多联邦军。”
“学校外面?”停机坪那边巡逻的联邦军和往常一样,因为费玉的缘故,他今天还没被检查学生身份,甚至那群联邦军都没近他的身,只远远向他敬了个礼。
也可能是因为傅清川。
联邦军们内部的消息流通应该非常迅速。
汤白一提,黎岁差不多就猜到应该和昨天的事情有关,他摇头,“我从停机坪过来的。”
意思是他没看见。
汤白立马打开话匣:“那群联邦军和学校里的联邦军不是一个级别,我听他们说,校外的那群联邦军是上过战场的。”
联邦军和联邦军之间也有区别,校内的联邦军是上面专门派来学校巡逻的,虽然也是正规军,但基本都是学校毕业后直接派发,没有经历过战争,级别自然低。
“感觉有什么事情要发生。”汤白说着说着自己都紧张起来,“不会学校出什么事了吧?黎岁,你身上什么味道?”
汤白凑近黎岁使劲闻了闻,然后脸迅速红了,“你身上怎么都是Alpha的味道?”
他们这个年纪的Omega绝大多数都还没Alpha亲密接触过,十八岁连初次发情期都还没迎来,猝不及防在好友身上闻到属于Alpha的气味,汤白整个人都慌了。
“我喷了阻隔剂……”黎岁下意识说,见汤白慌张地看着自己,黎岁连忙问:“味道很重吗?”
可是他自己闻不出来。
是因为昨天一直和傅清川待在一起,一直被傅清川的信息素包裹的缘故吗?
汤白看着四周。
时间已经不算早了,他们班的同学差不多都到齐了,黎岁进来的时候难免会有人看他,汤白闻到了他身上Alpha的味道,其他人当然也闻到了,已经有人在交头接耳,还有人和汤白一样面红耳赤。
大家都是Omega,面对Omega身上沾染了Alpha的信息素都比较羞耻。
汤白不知道怎么形容:“不重,但是……像在缠着你。”
而且他能感受到,这应该是个级别不低的Alpha。
本来没觉得有什么,可汤白这么一说,黎岁也觉得有点羞耻了。
什么缠着他……这种说法,好奇怪。
黎岁顿时坐立难安,“我去补点阻隔剂。”
他匆匆去了一次厕所,回来的时候身上阻隔剂味道更浓了。
汤白:“还是有一点点,但没有刚刚那么明显……你们,标记了吗?”
身上那么多Alpha的味道,除了标记也就亲密接触能做到了,汤白实在是好奇。
黎岁连忙摇头,见汤白好奇中还带着点担忧,黎岁想了想,向他解释:“他是我的Alpha,我没有出什么事情,是我自愿的。”
说出“他是我的Alpha”的时候,黎岁还停顿了一下。
第一次告诉别人自己和一名Alpha的亲密关系,虽然说得大大方方,黎岁心底还是羞涩。
黎岁都这么说了,汤白便不好再多问。
黎岁身上有秘密,黎岁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再说就算问了,他估计也帮不上什么忙。
于是话题又回到了校外的联邦军身上。
因为校外的联邦军,今天学生们上课都不太安宁,老师们其实也没什么心思上课。
早上他们就接到校领导通知,学校估计会有什么大变动,让他们做好准备,其他的,那群成日眼高于顶的校领导们却没有再多说,连面都没露。
老师们自然不知道校领导们早就被扣押了起来,消息是石辛用他们的口吻发出的,至于在校委办公室里发生的事情,也被联邦军们封锁得死死的,被抓走的校委已经被关进了联邦监狱等候发落,中央大学里面的联邦军们却依旧像往常一样按部就班地进行巡逻,只是时不时会有联邦军经过黎岁他们班级外面。
而校外的联邦军们则是把中央大学围了起来。
黎岁他们下午有两节臭长的体育课,体育课是黎岁最不喜欢的课程,不单单是因为他体能不好,Omega们的体育课都很轻松,连跑步及格的时间都要比Alpha宽松一倍,而黎岁讨厌体育课更是因为用来进行体育课的操场和室内运动场所就那么几处,难免会碰到和Alpha班级一起上课的情况。
今天就是,和他们一起上课的有一个班的Alpha。
班上的Omega们倒没黎岁那么抵触,他们毕竟不像黎岁那样在人群密集的情况下容易信息素失控,而且绝大多数高中都是ABO混班,那时候还没太大的第二性别意识。
黎岁和汤白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着,班上的Omega们三三俩俩聚在一起聊天,还有人去打排球了,到处在邀请人加入他们。
也有人过来邀请黎岁和汤白。
不过黎岁拒绝了,他不敢乱运动,怕自己生病,跑几步就喘得不行有晕倒风险,哪里敢打排球。
他一拒绝,汤白自然也拒绝了。
邀请他们的Omega被落了面子,转头跑回人群。
“还以为自己是黎家的少爷吗?”Omega气愤地说。
朋友给他顺气:“早上不是还闻到他身上有Alpha的味道吗?不会是过不下去把自己卖了吧?”
“这种话怎么能乱说!”气头上的Omega踢了自己朋友一脚。
对Omega来说清白可是非常重要的!
朋友立马道歉:“好好好对不起,我一会儿去帮你向那谁送水吧?”
她指的是和他们一起上体育课的那个班级的一名Alpha。
他们是高中同学。
Omega立马不生气了,羞涩地看向那群正在打球的Alpha。
Alpha们除了打球,也有人聚在一起,时不时偷看一眼坐在角落的黎岁。
Omega们大多骨架小、皮肤白皙,长得也算漂亮,但这漂亮也分高低,毫无疑问,黎岁是最漂亮精致的那一个,光是坐在那就让人忍不住盯着他看。
不过也只敢盯着看,真的做什么却不敢,联邦对于Omega学生的保护非常严格,尤其是在校内,私下骚扰Omega会被抓起来。
Alpha们的目光如有实质,虽然黎岁早就习惯了,可现在在一个地方上课,这些目光还是难免让他不适。
幸亏体育课上了一半,体育老师突然跑过来要求他们马上回班级,说是有什么要事要宣布。
黎岁下意识觉得应该和傅清川说的今天召开的议会相关。
果不其然回到教室没多久,老师就宣布,他们学校换了新的校长,明天,新校长会在学校大礼堂召开校会,不愿意去现场的同学可以在教室观看实时投屏。
不只是新校长,老师提起,学校的所有领导都换了,还设立了新的部门,专门针对违反校规校纪违反保护法的行为。
一石激起千层浪。
中央大学领导更新换代的事情在联邦掀起了多大的浪潮不说,反正在中央大学校内引起了不少话题,也有人把话题引到了昨天出现在禁飞区域的飞行器上。
严格来说,二者确实有关联。
但黎岁作为知情者却不方便多说,只能听汤白激动地控诉那群旧的校领导们多么多么的看碟下菜。
黎岁深有同感。
如果不是傅清川,他肯定已经被倒打一耙。
不过眼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因为换了新的校领导,新校长大发慈悲允许他们提前离校,而费玉临时离开了学校,暂时还无法赶回来。
黎岁今天跟汤白一起排队等待检查后离校,也不好让汤白带自己一路,汤白的家和傅清川的家不是一个方向,而且汤白是走路回家,他又不方便出现在公共场所。
而傅清川给他发送的实时定位显示他正在执行长办公室。
黎岁愁眉苦脸,汤白刚控诉完旧领导们,见状刚想问黎岁怎么了,就见一队训练有序的联邦军们正朝着他们跑过来。
他们肩膀上的勋章展示着他们的身份,正是今天才出现在校外的那群经历过战争的联邦军们。
汤白顿时慌了,死死抓住黎岁胳膊,恨不得把脸埋进黎岁身上,嘴里碎碎念:“我们没犯事吧?为什么这群联邦军朝着我们过来了?”
不止汤白看见了,其他学生都看见了。
看着那群联邦军直直穿过人群朝着他们跑来,黎岁顿时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
联邦军们在黎岁和汤白面前停下。
汤白腿一软一哆嗦。
其他学生瞬间交头接耳。
联邦军们向他们敬了个礼,为首的联邦军深深向黎岁鞠躬,“您好,请问是黎岁少爷吗?我们奉霍维副官的命令送您回家。”
“霍……霍维副官是谁?”汤白弱弱地举手。
黎岁:“……”
要说幸亏没提傅清川的大名吗?
可是这有什么区别……
那些落在自己身上的探究的目光都快把他看穿了。
想也知道霍维肯定是听了傅清川的命令,黎岁也并不想拒绝,有了他们护送自己回家肯定很安全。
黎岁硬着头皮点点头,“多谢。”
汤白:“?”
汤白惊恐地看着那群联邦军对自己的好友毕恭毕敬。
“等我一会儿跟你解释可以吗?”知道汤白肯定好奇死了,黎岁先安抚他,得到他的点头后,才跟着那群联邦军离开。
第一次这么光明正大走特殊通道,还要被联邦军护送回家,这可是联邦重要官员才能享受的待遇,黎岁略有些忐忑不安。
不过这些不安在上了联邦军们安排的军用飞行器后就好多了。
还好不是悬浮车,他不想再晕车了。
等黎岁拿出自己的通讯器,果不其然收到了来自汤白的一连串问号。
黎家还没出事的时候黎岁都没有这个待遇,黎家当时的地位再高,也不至于让联邦军唯首是瞻。
汤白:【你知道吗我们班的人都问我怎么回事!不过我都搪塞过去了,说他们有事找你帮忙】
黎岁:“……”
听起来好像更严重了。
黎岁斟酌着,【其实我要是告诉你,我身上的信息素味道是傅清川的,你会信吗?】
汤白久久没有说话。
黎岁倒是轻松许多。
之前一直没有说,一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什么时候开口,二是因为不清楚傅清川的态度。
他们结婚匆忙,也没有告知外界,理由也不是因为感情,即使黎岁曾经对婚姻有过美好憧憬,也知道他跟傅清川的婚姻肯定和别人不一样。
如果傅清川不愿意,傅清川大概一辈子都不会把他们结婚的事情公之于众。
可之前即使傅清川愿意,黎岁也没想过告诉别人自己和傅清川的关系。
他的内心并不承认这段婚姻。
他曾经想过自己以后会喜欢什么样的Alpha,虽然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在父母出事之后被彻底打破,他连生存的权利都没有了,还有什么精力想别的。
可现在不一样。
虽然对傅清川谈不上喜欢,可至少傅清川可靠,也许傅清川已经不像他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那么嫌弃他,又或者还是嫌弃但傅清川是个有责任的人,不论什么情况还是选择保护他,在黎岁心里,傅清川已经是值得信任可靠的存在。
更何况,傅清川似乎并没有要遮掩的意思。
大张旗鼓地为了他改革中央大学的领导层,还让联邦军众目睽睽之下护送他……似乎恨不得告诉大家,他现在地位不凡。
而能让联邦军如此言听计从的人,整个联邦找不出来几个。
傅清川都不遮掩,黎岁当然也不会继续遮遮掩掩。
再说,他今天都带着Alpha的信息素上学了……虽然不是本意,黎岁还是第一次这么和Alpha交换信息素,哪里知道Alpha的信息素消失得这么慢,还这么难遮掩。
不过,跟汤白这么说,无异于直接说“傅清川是我的Alpha”。
这种暧昧的话,听起来总是让人羞耻。
黎岁拿手背贴了贴发热的脸颊。
通讯器发出滴的提示音。
不过不是汤白的讯息,而是傅清川的。
傅清川询问他是否已经上了飞行器。
黎岁连忙回复:【在飞行器上】
飞行器上的小机器人在黎岁脚下转来转去,黎岁便蹲下摸了摸小机器人的脑袋。
这应该是这台军用飞行器自有的?他之前没在傅清川的飞行器上见过小机器人。
这个小机器人和他的保姆机器人几乎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圆头圆脑圆身体,连金属外壳的颜色都一样,简直像是缩小版圆圆。
黎岁喜欢圆圆,当然也很喜欢缩小版圆圆。
小机器人圆圆的电子眼眨了眨,照出黎岁漂亮的脸。
傅清川面前的屏幕上便也出现了黎岁漂亮的脸。
傅清川垂着眼睑,盯着那张脸看,喉结轻轻滚动着。
没多久,便收到黎岁的消息:【你什么时候回家?】
不知道傅清川的病怎么样了。
黎岁想起早上看见费玉拿着抽取信息素的器具就心惊。
他们本来要在客厅里进行抽取的,还是傅清川主动提出去医务间。
【因为议会的诸多事宜,暂时还无法回去】傅清川的消息回得很快,但似乎有所纠结,隔了一段时间,他才发来第二句:【但可能需要麻烦你了,我随时有发病的风险】
傅清川问:【黎岁,你愿不愿意来我的办公室?】
傅清川打字总是比他说的话多一点。
不过黎岁忙着回答知道真相后激动得不行,恨不得把手伸进通讯器的汤白,只看见了傅清川最后那句话。
啊?
去执行长办公室吗?这是可以的吗?
据他所知,那里藏着联邦绝大多数机密,平时也只有执行长本人和他的直属下属在那里办公。
黎岁顿时瞪大了双眼,在看见傅清川随时有发病的风险后,连忙说愿意。
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差点以为傅清川是想让自己过去玩,或者是想见自己……想得实在是有点太浪漫主义了。
傅清川怎么会是那种人?
黎岁揉了揉自己发烫的脸,又揉了揉小机器人圆圆的电子眼。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电子眼后面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
但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