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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1章 一错再错 也没关系


    怀雾之以为他会很快进来, 但直至坐等了十分钟他还是没有出现在眼前。


    竖起耳朵听着外面的动静,只偶尔能听见一些极其细微的声响。


    她懒得下床唯一的解决办法就是等他过来,一边数着他在外面的时间,一边连续打了几个哈欠。


    手机被倒扣在床上, 不知道过了多久, 她眼皮已经开始发沉时床总算是在腿边塌陷了下去。


    “什么时候醒的?怎么不打电话?”席今也边问边抬手拂开一根在她鼻梁上的发丝。


    鼻梁骨上有轻微的动静, 痒痒的,怀雾之睁开眼睛看他, 见他神清气爽的样子心里松了一些, 带着些想打压他得意情绪般的开口:“如果你没留那张字条, 我本来是想给你打电话的。”


    席今也略微反应了一会后轻笑出声,手放在她脸上被躲开又隔着被子放到了她膝盖上, “怎么逆反心理还出来了?”


    “行。”他似乎是有些失望的点了点头后慢条斯理的开口,“那你以后千万别抱我,别亲我,也别和我睡。”


    在他身边呆久了, 精神没有任何防备, 怀雾之轻而易举的就上钩了, 她眯了眯眼睛和他对着干, “我偏要抱你,偏要亲你, 偏要和你睡!”


    话出口她才觉得好似是不太对劲,和他反着来反而是让他占了便宜。


    席今也似乎是早就笃定他会这么说, 笑意更甚, 眼角眉梢笑意直达怀雾之的眼底。


    “行啊,求之不得。”骨节分明的手轻轻拍了拍她膝盖后顺势起身,“出来吃饭。”


    “哦, 哎——”还没等剩下的话说完,席今也就掀开她被子一手圈住她腰,一手穿过她膝弯把她抱了起来。


    一瞬间的失重,怀雾之双手条件反射绕过他脖子圈住。瞥见他清晰利落的下颚线,她有点别扭的想找回刚才的语言决策失误,“我有手有脚的,用不着你。”


    他似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笑,微微弯腰将她放在洗手池前。


    怀雾之稳稳当当的站在地上后,他又折返回去拿拖鞋过来蹲下给她穿上。起身后又开始调试洗手池的水温。


    一系列的动作做好后,双手撑在洗手台前看她,“洗脸吧,轻点揉。”


    在苏黎世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她洗脸的次数很频繁,喜欢将水龙头调到凉的最里边,水特凉她洗的时候还特使劲,每次洗完脸上都带着红,如果摸一摸很快就能感受到拔凉的温度。


    怀雾之向前一步,食指放在水流下探了探水温后微微皱了皱眉,但察觉到落在身上的视线还是没有再挪动水温。


    洗脸时为了发泄一点不满,怀雾之故意将水珠甩在他身上,有一滴就好巧不巧的甩到了他眼睛里,于是他趁她低头冲掉洗面奶泡沫时抬手轻轻拧了一把她腰侧,又在她泡沫冲光前消失在了浴室。


    三十秒后,怀雾之抽洗脸巾擦脸,心底暗暗记下这一笔账。


    带着报仇的心思走出卧室,很快就见到餐桌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菜,还冒着热气,估计是刚刚打开盖子不久。


    席今也很有眼力见的递了双筷子过来,怀雾之拉开椅子坐下后才顺手接过筷子。


    夹了一块红烧肉,味道不错让她暂时忘记了报仇这一茬。


    席今也见她带着气的眉眼因为这块肉舒展开,嘴角不易察觉的上扬一瞬,随后也拉开椅子坐在对面看着她吃。


    饭过半旬,她吃,他看着她吃。


    都默契的没说话,怀雾之吃得差不多了,咽下嘴中的米饭放下筷子看他。


    “我当时也算是欺骗了你的感情,你不恨我吗?”


    她毫无征兆的开口,眼底却满是疑惑,似乎这是困惑了她很久很久的事情。


    “心疼你。”


    “什么?”


    席今也静了片刻,眼底带着些不足的底气,“心疼你为了安稳委屈在我身边。”


    怀雾之听到这个词微愣。


    委屈啊。


    算吗?


    如果说本来对他没有任何兴趣因为那些破事主动找上他,后来被他扣分针对受委屈,还要屁颠屁颠的找上他。


    这样的话,大概可以够的上这个词。


    但如果是上药,出头,撑腰,煮面


    这些的话,那确实和这个词大相径庭。


    “也不算委屈。”她迟疑片刻后翘了翘嘴角,“你不是在南竹那个想靠近的人榜上数一数二的人吗。”


    “但你不想。”他没有犹豫的放弃了她为自己找到的开脱借口。


    怀雾之不再开口说话,微微垂着眼眸沉默着。


    静默的环境,极其适合想塑造自己完美形象的理由,也更适合忏悔过错,征求原谅。


    “因为我的私心逼你回到我身边。雾雾,你怪我吗?”


    他话说的直白,没想掩盖这个错误。


    怀雾之重新抬眼看他,看到他满是歉意的眼神后缓缓开口,“不怪你啊。”她笑着,格外真挚,“可能还要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和黑暗单打独斗的那七年间,感受到了失去已久的温存和爱,也谢谢你愿意把爱带到此刻。


    还,只多不少。


    后面的话她没有说出口,但席今也听明白了,也看明白了她眼睛里的情绪。


    像是被赦免了一样,他长长呼出一口气起身回到她面前,拽着她手把人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感受着怀中的人。


    他想,他应该是要确定一下,这,是不是梦。


    怀雾之安心靠在他怀中,抬手环住他腰。


    好一会,在薄荷味的侵袭下她有些困,头在他怀中蹭了蹭。


    席今也以为她要躲抱得更紧了些。


    怀雾之:“”


    不知道长达多久的拥抱总算在怀雾之拧了几十次他腰中结束。


    两人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腿靠着腿。


    席今也手平放在她靠着的沙发上,偏头看她手中专注至极的东西,倒计时越来越近她还在犹豫不决,于是懒洋洋的开口,“打那个小鸟。”


    怀雾之头都没抬打了张九筒出去,“那是幺鸡,笨猪。”


    “是吗?”他又靠近了一些,“那怎么不打幺鸡。”


    怀雾之手指轻点自摸,总算分出时间抬眼看他,她一副看智障的样子看着席今也,“那是顺子啊蠢货。”


    如果说刚才那个“笨猪”没那么严重,席今也完全可以把这当作调情,但这个词似乎,不太适合?


    “我?”他指了指自己,“蠢货?”


    怀雾之紧盯着手中的牌随口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什么意思啊?”他气笑了,抬手捏住她耳垂轻轻晃了晃。


    怀雾之全身心投入到手下的牌局中,他现在做的一切动作说出的一切话语都算做影响她的噪音,于是她懒得理朝着和他相反的方向挪了挪身子。


    席今也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抬手按住他肩膀,面带幽怨的看着她,“干嘛呢?”


    怀雾之被迫格外不情愿的看向了他,被打扰的烦躁和他带着委屈的眼神对上。


    本来想发泄一下抓了一手东南西北风的气,但见他此刻的神情倒是说不出什么话了,她手下立刻把唯一一个顺子拆掉扔了出去,随后满脸期待的看着他,“你如果能把这把打胡牌,我绝对收回我刚刚说的话。”还语气颇好的和他商量着,“怎么样?”


    席今也看了一眼她不太怀好意的神情,又垂眸看了眼她手机中乱糟糟的一把牌,他眉头轻动遂了她的意,“好啊。但我赢了也要有条件。”


    总算找到一个能毫无顾忌嘲笑他的领域,怀雾之说什么也不愿意放弃这个机会,没问什么条件就应下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怀雾之眼看席今也手中的牌少的只剩一个字的了,条筒万都被他像躲猫猫一样一个个的揪出来再打出去。


    打到最后,成功给人家点炮。怀雾之笑的连腰都直不起来的。


    嘲笑他倒是不着急,先笑个够再说。


    “席今也啊哈哈哈还有你不会的东西?“她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拍他肩膀,“我想知道你只留下风,是想要喝西北——”


    嘲笑的话和笑声一起被眼前的动作咽回了喉咙里,她安静下来一动不动的看着他。


    他不知道从哪变出一枚戒指,现在被他放在她左手的掌心中。


    怀雾之直直的看着手上的那颗坠着璀璨光芒,切割齐整的椭圆形钻石。


    “喜欢么?”他捧着她手问。


    怀雾之堪堪回神,她唇线被拉直一瞬,像是敷衍的回,“还行吧。”


    手心中的铂金圈凉凉的,但怀雾之却觉得手中像是被放了一小圈火炉。


    烫烫的,重重的。


    恋爱和戒指挂钩就变了点味道,她一直觉得男女朋友关系中如果送戒指,总像是带着些责任了。


    戒指似乎往往意味着失去了一些无形中的自由。


    这些自由是什么她自己也说不好。


    轻轻抬了抬手后又将手背落回他掌心。


    戒指烫烫的,重重的,像火烤,也像冰山。


    “喜欢我么?”他勾了勾她的小拇指又问。


    怀雾之收回手将烫的有些发麻的手放到身侧,那一圈东西硌着掌心,她故作无所谓的开口,“一般吧。”


    席今也视线还落在她手没离开时放着的位置吗,目光微微离开又立刻抬眼缠上她有些飘忽的目光。


    视线缠绕,本就说不清的氛围又一次增加。


    “爱过,骂过,吵过,打过,报复过,埋怨过。唯独没恨过。大家的喜欢弥足珍贵,我无意和你们对着干,你们也不用因为我对他产生好感。我只有一点恳求,希望你们能把对我的宽容拿出一点,分给,我爱的人。也对他,宽容一点。做不到也没关系,谢谢大家。”


    他用着既熟练又抑扬顿挫的语气背出她发微博的话,还特意咬重了“我爱的人。”这四个字。


    怀雾之瞳孔微睁,忽然想到了他没有立刻回卧室是在干什么了。


    “雾雾。”他拖着尾音,又拽回了她左手,格外不正经的把她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那枚戒指后抬眼看她。


    “求求你。”


    怀雾之从昨晚开始,最受不了的就是他拉着自己的手亲。


    想要收回的手对上他带着些恳求的目光还是压抑住了这个念头。


    “求什么?嘶!”


    席今也用了点力咬了一口她本就格外敏感的无名指。


    疼痛感翻倍,她不再顾忌他的目光想要抽出手。


    奈何力气没他大,争不过他。怀雾之动了动脚腕。


    就在这时,他开口了。


    “嫁一次?”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着,沉默的氛围愈发浓烈,两双手还在半空中举着。


    席今也悄无声息地放下自己的手背到颈后,他收回目光看向电视装作不在意的开口:“需要时间的话,就当戴着玩。”


    话音落下他刚刚好的叹了一口气。


    不是微不可察,也不是能清晰的听见。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落到怀雾之耳朵中,分毫不差。


    怀雾之从沉默中回过神来视线落在他侧脸上。


    她知道,这又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苦肉计。


    紧绷的下颚映入眼帘,怀雾之嘴角轻扬。


    但是,怀雾之想了想。


    哪怕是刀山火海全部走一遍,她似乎也不太愿意不接这枚戒指折了他的心。


    将戒指握在手心中放下,怀雾之带着些故意为之的意味开口,“你希望我戴着玩啊?”


    席今也停顿一瞬后重新看过来,撞进她带着笑意的眼眸里,他轻轻点了点头,“只要你开心。”


    怀雾之面上不显,心底却动了又动。


    片刻后,怀雾之抬起握着戒指的手在他紧盯不放的目光下摊开。


    闪着光芒的戒指静静地躺在掌心正中间,席今也视线缓缓离开逐渐上移,对上她那双倒映着自己身影的眼中。


    四目相对,怀雾之才开口说话。


    “就嫁一次,离婚的话可没有第二次了。”


    席今也显示愣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话中的意思后目光灼灼的看着她,“那要做好准备了。”


    没给怀雾之反应的机会,他从沙发上起身,单膝下跪。紧接着他从她掌心中拿起戒指举起来。


    戒指从手中被勾走痒痒的触感还没有完全消失,就听见席今也清澈的声线开口,说出的话一个字一个字的像是长了腿般的走到她面前。


    “准备准备一辈子只做我一个人的老婆。”


    这话啊,好似轻飘飘的,又好似重如千斤。


    怀雾之一直不喜欢做承诺,更不喜欢被约束,束缚。


    因为她一直觉得她注定是要离开这个世界的,或早或晚。


    这是她十岁那年就决定的事情,在自那日起的未来十年间也不曾更改。


    她对这个世界所有的善意以及归属感都在那一天被击碎了,自那以后她等待的是肩上唯一扛着的责任消失。


    可决定不曾更改过,却动摇过。


    第一次动摇,是在高中时摆在面前那几碗热腾腾几碗凉透了的面。


    那个时候,怀雾之在思考,不知道死去的世界会不会有这么多碗面。


    第二次动摇,是分手的那一刻。


    那个时候怀雾之想,如果一直不分手,看着他那张脸,日子好像可以继续过着。


    第三次动摇,是去年看微博私信的时候,一个粉丝发来的一句话——姐姐,你一定要健健康康,长命百岁。你八十岁的时候我也会继续喜欢你的。


    那个时候怀雾之第一次感到素未谋面的陌生人对自己的善意,联想到这个世界上有很多像这样喜欢她的人,她惊异于爱伟大的同时也在思考自己八十岁的时候会是什么样子。


    第四次,是推翻了那么多年的决定的那一刻。


    看着他奄奄一息的躺在自己眼前。


    她不想他死,也不想留他一个人。


    回忆把她推到现在,怀雾之看着单膝跪地的人,鼻尖萦绕着好闻的薄荷味。


    她故作思考的样子,犹疑着问道:“好像也不亏?”


    随后她抬手递给他,“既然不亏,那就先嫁吧。”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在她伸出手的那一刻,戒指就被套在了他的无名指上。


    下一秒,他抓着她的手凑近,低头吻了吻那枚戒指。


    起身坐回沙发上,席今也凑近她耳边,用最清澈见底的声音说着话。


    “什么时候领证啊,老婆?”


    称呼转换的格外顺口,清澈悦耳的声音在耳边,怀雾之心安理得的接受了这个称呼。


    席今也得了便宜还卖乖,继续得寸进尺,微凉的指尖抚上腰间。


    “虐虐我?”


    怀雾之立刻明白他说的是什么,她不满的斥责着,“你还要脸吗?大白天的能别做白日梦吗?”


    被带到他怀里,听见他笃定般的开口,“我这人啊,最擅长把白日梦实现了。”


    “”


    “比如,我这么多年梦到的场景,在这几天全部都实现了。”


    怀雾之对他张嘴说胡话的功夫已经见怪不怪了,“你以为你是女巫吗,还会上魔法了。”


    他手不安分嘴也不安分,含糊不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雾雾,你别钻牛角尖啊。我说的是,过程不同,结果一样。”


    “”


    怀雾之保证,她此刻问出了在未来的五个小时都格外后悔的话。


    她极其不屑的开口,“什么过程?”


    这句话似乎是正合他意,他清朗的笑声持续良久,平复下来后才得意的开口。


    “我在梦里见到我们在这”他拍拍她大腿,“我亲你,你咬我。”??


    脑海中的场景忽然活灵活现的演变出来,怀雾之从他怀里起来,毫不留情的一脚踹过去。


    “席今也,你脸呢?”


    毫不费力的把她重新拉进怀里,他边亲她边挑衅,“喜欢啊,喜欢送你?”


    “”


    ……


    ……


    太阳尾巴被无情拖拽走,怀雾之总算缓缓睁开眼睛。


    第一眼便是他光着身子靠在床边,腹肌上还有几道长长的红色划痕。


    他后背上估计也数不清了。


    总算解气了一些。


    抬眼看脸,没拐弯的撞进了那道视线中。


    怀雾之狠狠白了他一眼,被子下的脚用力踹了他一下,解气了一些才没好气的开口,“挺清闲啊大哥,把我裙子熨了。”


    “行。”他一脸求之不得的样子更是让怀雾之气不打一处来。


    懒得理他。


    她翻身下床去浴室洗漱。


    ——


    踩着夜幕降临的开头,阑海机场人潮鼎沸。


    席今也的手原本搭在怀雾之身上和她说笑,顺手帮她挡着急匆匆的人怕她被撞到。


    在感知到一群人在叫怀雾之名字的时候,他立刻把手放下了。


    怀雾之有些意外停下脚步看了他一会,在他平静的神情下没盯出什么多余的情绪。


    没观察出一二三的怀雾之抬腿走向一片淡紫色的光亮,开始签名回答着可以听清楚的粉丝问的问题。


    “今天吃饭了,吃了很多。”


    “还没来得及做指甲,做了发个微博?”


    “玩偶不收了,谢谢你。”


    “吃的红烧肉,你们也多吃饭啊。”


    一堆极其家常话的声音中一位眼尖粉丝的问题挤了进来。


    “姐姐被求婚了吗!好大的钻戒!”


    怀雾之手下签名的动作没停,“嗯,求了。”


    不满声被惊呼声盖住,多数是叮嘱她一定要幸福。


    期间席今也停在不远不近的距离看着她签名,看着她笑,看着她回复问题时认真思考的神情。


    顶着夜色举着手机明信片笔的粉丝们见状似乎格外满意,纷纷喊话说席今也识相。


    席今也站的位置足够听得清怀雾之说话,也听得清粉丝们说话,还可以让在这里的人听得到他说话。


    他在一声声“识时务者为俊杰。”的呐喊声中拿起手机又放下,笔直地站在那眼睛弯弯的笑着,“在这多等等,你们姐姐给你们点了奶茶。”


    一句话又掀起一阵惊呼,怀雾之听了那句话手下的动作停了一瞬间又很快签下一张。


    五分钟后,签名签的差不多了,怀雾之动了动发酸的手叮嘱粉丝们早点回家早点休息。这个时候席今也才跟上去,他人跟在她身侧,不牵手也不勾肩搭背了,就在她旁边安安静静地走着。


    怀雾之也没多问,上了那辆早就在等着的车。


    车钥匙被交到席今也手上,将车开过来的人也就离开了。


    怀雾之坐在副驾驶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哈欠,拜旁边这个王八蛋所赐,她困得要命。


    车子缓缓行驶了一会拐了个弯在一处无人路段停下,怀雾之疑惑的看着他。


    还没等怀雾之开口问,席今也就先一步说话。


    “雾雾,我做得怎么样?”


    席今也知道粉丝想看到的是怀雾之自己,所以就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怀雾之想到了奶茶。


    时间太匆忙,也没想到会有粉丝接机,行程怎么露得也找不到源头,更不会想到点奶茶。


    “这个啊。”怀雾之点点头,“特好。”


    “行。”他座椅被缓缓放平,随即他拍了拍自己大腿,“来。”


    “”


    怀雾之被他蛊惑着过去亲他,对他动手动脚上下其手,折腾了好一会才重新开车回家。


    回到家后洗了个澡,怀雾之坐在沙发上翘着腿和时旖聊天,席今也边看电视边给她喂葡萄。


    5;【人模人样的,还跳河,他怎么不跳太平洋去?跳远一点捞都捞不到也算眼不见为净。】


    不知道咽下去了多少个葡萄皮,席今也终于忍不住开口:“你吃葡萄不吐葡萄皮?”


    怀雾之被他一说理所当然的点点头:“你有意见?”


    他一脸认真:“在你身上,我的世界里没有这个词。”


    怀雾之目光看向手机的前一刻笑着开口,“哎,席今也,你会说那个绕口令吗?”


    席今也手下专注的将手中的葡萄剥了皮递到她嘴边才开口,“哪个?”


    怀雾之一侧脸颊鼓起来,她努力回想着,将葡萄咽下去后才开口。


    “吃葡萄不吐葡萄皮,不吃葡萄倒吐葡萄皮。”


    她语速飞快,却字字清晰。


    席今也轻笑一声,极为敷衍的鼓了鼓掌,“我不会说。”他剥葡萄皮动作不停,“还会什么绕口令,让我见识见识?”


    “桥上吊刀,刀倒吊着。”


    “哟,可以啊。”


    怀雾之不乐意了,“你能别这么敷衍吗?不想夸谁逼着你夸了。”


    眼见脾气在眼前被烧起来,席今也立刻坐得近了一些,“谁说不乐意了,我乐意着呢。等会手写三千字夸奖词?”


    怀雾之毫不心软,“好啊。什么时候写好了什么时候和我说话。”


    收回视线后,怀雾之就没在搭理他了,又和时旖骂了几句才打开微博。


    热搜再一次将她和席今也名字的词条收入囊中,点进去就是关于今天机场外的一切内容。


    评论看都看不过来,关于婚礼言论,或是关于英年早婚的猜测有很多。


    【行吧,短暂的认可他。】


    【女神看上他确实有道理,那眼睛一笑人心情都好。】


    【是啊,感觉好般配的样子。】


    【今天现场见了,本人帅爆了!重要的是特别有眼力见!】


    【姐姐这条红裙子杀我!】


    【咬牙切齿地说,真是恭喜席今也了啊!!!!!】


    【不骂他了,我和女神审美一致,女神喜欢的我也喜欢!】


    【算了,姐感的妹妹,奶狗感的哥哥99。】


    【加一!姐感的妹妹,奶狗感的哥哥99!】


    【!年上牛逼?】


    【全世界宇宙无敌般配!】


    【我哥也是奶狗型,想问问女神能不能踹了他!】


    【怎么还带公然撬墙角的哈哈,你没看女神美丽至极修长无比白皙纤细的手上那款在黑暗中闪着巨大光芒的鸽子蛋吗?】


    【我去!这个钻戒好漂亮!】


    【钻戒是席今也求婚用的!!!我女神更美!!】


    【事业粉将不再反对,只要她幸福就好。】


    【同上。】


    【同上。】


    【同上,我们只是短暂发泄一下,你嫁给他也行吧,他勉强配得上你。】


    【支持的不能再支持了!!!】


    爱她的人蜂拥而至,她珍视,感谢。


    最爱她的人正在身侧,她打算和他共度余生,酸甜苦辣都没关系。


    正要大发慈悲的告诉他不用写了,谁知一抬头就见不到人了。


    想要开口叫他,一抬眼就见席今也捧着一堆文件夹越走越近。


    最后在她面前站定,文件夹被他一一摊开展露在她面前,紧接着他坐在她身侧。


    “看看,有喜欢的吗?”他问。


    怀雾之瞥了几眼文件的内容,大多都是曾舒绾那次发给她的那一堆,还有一些是传了很久的大制作,这些大饼遛了好多人,听说也有好多人去争取,没想到在他手里。


    她明白他的意思,但她不愿意把感情和利益挂钩,于是收回视线面对他,用娇滴滴的语气唤了一声,“金主哥哥?”


    席今也听到这个称呼愣了愣,随后叹了口气拉过她的手抚摸着那枚戒指开口。


    “雾雾,你红得速度太快了。我必须要付出千百倍的努力,才能成为你更上一层楼的跳板。”


    怀雾之怔愣片刻,忽而想起他被忽略的职业。


    娱乐公司啊。


    她了然于心,轻笑开口:“席今也,从遇见你的那天开始,我就一错再错。正确和错误的选择摆在我面前,我的主观意识一直在选择客观上错误的答案。但是,就像你现在越来越得心应手的苦肉计一样,我知道,但我愿意。”


    和你当初心甘情愿掉进我设计好的陷阱一样。


    席今也默了默,盯着她看了好一会。


    不再恶语相向,不再相互为难,曾经冲着对方的刺都被爱消散。


    感情平顺,人心态度都柔和了许多,内心最毫无遮挡的性格想法总算可以和对方坦诚相待。


    针对性的狠话总像尖刺一样扎入人心,拔不掉掰不断,任谁都要介怀许久。


    但如果是他们两个放出的狠话,那即使心里已经因为这些话千疮百孔,生疮流脓,几近溃烂,只要说句爱,所有的痛苦困境就都会迎刃而解了。


    这段感情走了那么多弯路,遇到了那么多阻碍。


    绕了这么多年,兜了这么多圈子,恋爱好似才刚刚开始。


    以后他们可以成熟的处理各种事情,也可以把心门打开像两个小孩一样斗嘴吵架,再相互低头服软。


    这样的生活他渴求已久,总算实现。


    “你说从遇见我的那天开始,一切都是一错再错。我不想去纠正你的话,因为在我这你说天上的星星是折出来的我都觉得对。”


    他笑了笑,神情一如当年给她开了无数次特权时。


    “所以你说一错再错也没关系,一直错下去,错到那个底,有我给你兜着。”


    怀雾之眨了眨眼,久久地注视着他。


    良久后,她靠在他怀里。


    一滴眼泪被轻柔的抹去,怀雾之如释重负的笑了笑。


    ——


    一错再错没关系,将错就错也没关系。


    总会有那么一天,你心里藏着的那个一错再错的想法会碰上一个愿意将错就错的人。


    在他眼里,对错无关紧要,你平安是他的第一愿望,和你在一起是他的第二希望。


    到那时,一定要毫无顾忌的爱下去。


    去体验幸福,感受爱,去体会这个思想无数次蜕变后忽然发觉还算美好的世界。


    人生苦短,此时不爱,更待何时?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困雾 【席今也内


    我在学校门口第一次碰见她, 她站在那,我看她的第一眼。


    就是这一眼。


    外界视觉,听觉,气味等感官刺激快速经丘脑传导至杏仁核与奖赏环路, 腰侧被盖区-伏隔核多巴胺瞬时升高, 伴随笨乙胺, 去甲肾上腺素,肾上腺素释放;交感神经兴奋, 出现心动过速, 面部发烫, 手掌多汗,瞳孔散大, 呼吸增快;前额叶皮层理性抑制短暂减弱,注意力高度窄化,目标趋近动机增强,产生瞬时强烈爱慕, 理想化直觉与渴求趋近的冲动。


    简单点来说就是, 我的魂被她勾走了。


    学术上这一堆见到她后产生的连锁反应, 把这称作一见钟情。


    我对她一见钟情后, 和她擦肩而时,对她的第一印象才开始在脑海中浮现了出来。


    我向往她身上的东西, 那种喜怒形于言表,打电话时直白明确的讨厌, 不喜欢任何一个人且能毫不掩饰的叛逆是我向往的, 但是却不能的。


    转楼的时候我在高一四班见到了她,理智没有战胜感情,我盯着她看了很久。


    一二三没看出来, 但我确定那会在校门口时不是错觉,我是真的喜欢上这个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女孩了。


    说不清道不明的,我开始想再见到她。


    于是每周只用出现一次枯燥无味的转楼,我一三五天天都不落。


    我知道了她的名字。


    和她人一样,看不清猜不透。


    怀雾之。


    没什么别的原因,也没有什么难以启齿的理由。


    我是在利用职务之便,见我喜欢的人。


    追她的想法是在一个晚上忽然冒出来的。


    原因是那晚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们接吻了。


    梦中惊坐起,我克制不住躁动不安的身体,也控制不了已经长草的心。


    坐在窗边吹了一晚上的冷风,天亮之前我把这个想法硬生生的压下去了。


    这一个晚上,我设想了无数种开始追求她后会衍生出来的一切问题。


    思来想去,结果出来了。


    我敢追,但我没把握追她就一定会成功。


    如果到了那个时候,我对她的感情已经无法放弃了怎么办?


    我这人充满不确定性,有时候心里面最不可能的想法我就会把它翻出来一一照做。


    比如当了那么多年的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在书桌前学会了无数个汉字,无数个定理,无数个单词。


    中考过后,我撞破了一些不该是我看到的东西。


    那个时候我在假装看不见和摊牌之间摇摆不定。


    我想继续装作一家子都其乐融融的样子,所以在我妈问我去一中要不要办走读时,我答应了。


    但忽然有一天,我见了他们两个相互喂早餐的样子。


    举案齐眉,恩爱非常,甜蜜到旁若无人。


    我没控制住,去厕所把胃吐到了嗓子眼。


    我没办法假装看不见。


    那要摊牌吗?


    心里有一个声音这样问我自己。


    后来我放弃了。


    我不愿意把事情摊开拿到明面上来说,但我确实挣扎了好久。


    我想凭什么要我一个人承受这个虚伪家庭里的巨变,凭什么要我一下子接受家庭和睦的内里早已腐烂到被各种虫子腐蚀。


    还是算了,看他们难堪于我而言没什么好处,只不过是又多了一段挥之不去,且难以抹去的回忆。


    没办法继续装也没有办法摊牌,我选择揣着明白装糊涂。


    我报了南竹中学,找了个房子搬出去住。


    我开始抽烟,喝酒,泡吧,把房子次卧里装满了女生的衣服让他们以为我已经和女朋友同居。


    为了看到他们对我失望无比的眼神,我无所不用其极。


    最后,我成功得到了那两双眼睛中的失望和愧疚。


    该和以前的自己说再见了,我在腰间纹了圣彼得十字架。


    我觉得总归都是不干不净的,总不能负负得正,让我看似一身白的生活着心里却带着洗不清的污糟。


    我没那么强大的内心,那就,随波逐流吧。


    整个家都在下沉,我也叛逆的有理有据。


    既然这样,那我就心安理得的堕落下去吧。


    而这些做出来的行为举动恰恰是我曾经避之不及的东西,我讨厌啤酒流进胃中的胀痛,讨厌尼古丁刺鼻的气味,讨厌KTV酒吧中音乐震动,震的头疼。


    这也是那晚我为反抗这个家想过的无数个办法中,可能性最低的那个。


    但我还是这么做了,并且做得极为顺手。


    我不敢保证如果我对怀雾之的感情到了无法控制的地步,还被她拒绝的话,我没办法确定那个时候我心里最不可能的念头是什么。


    所以在天亮之前,我选择放弃了。


    可我还是很想见到她。


    见见她又不犯法,我没办法追她还不能看看她。


    我心安理得的接受着这个想法。


    只看她,不靠近。


    后来她出现在了面试学生会的名单上,我坐在那无聊的听了一晚上总算等到了她。


    她那一副势在必得的样子,我没忍住笑了。


    她面试,我盯着她看。


    我看出来了,丛主任提的那些问题,她没有一个回答是遵从内心的。


    我坐在椅子上,抬眼看她清瘦高挑的身形,公式化笑容下带着疲惫淡漠感的眼神。


    心里冒出一个有些神经质的想法。


    我忽然想为她洗手作羹汤。


    想每天给她做各种各样的好吃的。


    她顺利进了学生会,执勤时来我们班,站在过道在我身侧盯着我签单子。


    裴惜时说他会算卦,起先我嗤之以鼻敷衍着他。


    他说我在高中时会掉进一个温柔乡里找不到东南西北。


    我当时反驳那是他自己会出现的卦象。


    但现在,我好像有点相信他了。


    我有点紧张了,问她冷不冷。


    和我说再见后,她离开了我班级。


    我在想裴惜时说的话,他说得应该是没错。


    但绝对不是温柔乡,她骨子里的冷淡疏离谁都改变不了。


    我看见她抽烟了,胆子挺大。


    学校里一间不怎么用的实训楼,我高二时偶然拿了钥匙,闲着无聊时经常去上面坐着,后来我嫌地上凉搬了张桌子上去,那看风景不错,夏天吹风也特凉快。


    大概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她闯进了我解开的地方。


    好久没在学生会执勤时见到她,高三以来我第四次踏上那个天台。


    脚刚刚迈上最后一节台阶,没有关紧的门缝隙中一站一坐的两个背影落在我眼睛中。


    我听见那个我最近日思夜想的人提到了我。


    铁链上的锁绣味浓重,晚风顺着门的微小缝隙吹过来,我盯着那道坐在桌子上的背影和半空中一晃一晃,把人心越晃越乱的双腿。


    “席今也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这就是一切的开始。


    她即将喜欢上我的开始。


    我祈求她爱上我的开始。


    她和自己打赌,我也在和自己打赌。


    我赌她计划成功后准备甩袖子走人的那一刻,突然发现我在她心里已经住了很久。


    利用我吧,但最好掺一些真情,不然如果你的演技太拙劣,我没办法哄骗自己给你圆谎。


    作者有话说:


    叮叮!席今也视角开始降落,各位小可爱注意查收哦^ ^


    第73章 困雾 【席今也内


    她足够需要我, 当天晚上就主动找上了我。


    以我帮了她为由要请我吃饭。


    哦,那个晚上啊。


    助人为乐帮助他人是一种权利也是一种选择,动动手指就能解决的事情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是不是她我都会帮忙的。


    但如果是她的话, 我庆幸我那晚出了门。


    她啊, 追我追得挺走心, 饭店最贵的菜全部都点了一遍,嘴巴喋喋不休的扯东扯西。


    但太奇怪了, 那顿饭我回家复盘时才发现我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一定要说的话。


    我特想当她男朋友。


    怀雾之做事做得确实是满分, 比如, 在我面前把本来的性格藏起来时。


    曾经的冷漠不耐烦的样子在她身上消失了好久好久,她和这个捏造出来的人设契合得很好, 很多时候她眼睛亮亮的声音甜甜的叫我学长时,有几个瞬间我是真的相信这就是她本来的样子。


    接近我的时候她给我用扑克牌变魔术,我选了一张黑桃五。


    这牌并不是我随便抽的,我是觉得这不是她本身的自己, 我告诉她黑色代表着神秘, 隐藏。


    我知道她不傻, 那个时候如果陪着她站在那想上个三五分钟, 她一定能在心里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


    但是我还是打断她了。


    这样会显得我很在意。


    就像人家问我喜欢吃什么,我把我从一岁起喜欢吃不喜欢吃的东西全部告诉她。


    人家不是真的想问, 但我确是真的丢人了,


    对她像是对双重人格的人一样, 如果我放任她想明白, 那藏在活泼下的怀雾之一定会对此不屑一顾。


    她伪装自己,主动给我发消息,总让我送她回家, 问我吃饭了没,给我送感冒药,问我周末要不要出去玩,约我出去看电影。


    电影院里,她仗着影厅里黑乎乎的一片毫不走心的扯谎的敷衍我,说不喜欢4这个数字。


    我为了隐藏自己真正的内心和想说的话,打了一串摩斯密码作第五个。


    数字5也被我打了上去,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可以破解这串长短不一的线,但这是当下的我没办法用汉语讲给她听的话。


    我想说——怀雾之,不用怕,有我在。


    我盼望她能懂,却也害怕她看懂。


    结果不出我所料,她只是看了两眼就放弃了。


    后来我想也没错,他对我这个人都没一点兴趣,又怎么会对我打的几条晦暗难懂的线感兴趣呢。


    回家后我喝了三瓶度数高的酒,半醉半醒时我在想。


    如果是我的话,她走在路上随手丢下的树叶我都要研究研究这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无非是败在了喜欢和不喜欢上面。


    她的计划天衣无缝,我连给她圆谎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有一天我看着她用那双伪装好的眼神问我要不要谈恋爱。


    那一秒钟,我才突然反应过来。


    不是没有圆谎的机会,而是,从我听到她要接近我却暗自窃喜的那一刻,那一刻开始以及她没卸下伪装时后来的每一刻。


    这一切,我从开始就已经在自欺欺人的帮她圆谎了。


    即使她的演技拙劣,即使她的计划有很多漏洞,即使有很多时刻她看我的眼神只有冷淡


    我还是忽略这一切认为是她骗了我。


    一切的一切从刚刚开始就已经错了,我怎么会任由一个对我别有目的的人做我女朋友?


    算了,和怀雾之靠近我比起来,利用我好像忽然就显得很微不足道了。


    她在我面前一直戴着面具,我也不想表态。


    追求的过程可以忽略,但谈恋爱的前一刻怎么还不能是真正的怀雾之问我?


    她问我要不要谈恋爱,我算是拒绝了她。


    自那之后,她不再给我发消息了。


    我心急如焚,在考虑要不要主动一下挽回一下。


    下着雨,我第一次撑着伞来到这个天台不是吹风,而是抽烟。


    天空太暗了,我靠在角落处的墙边抽烟,脑子里想的全部都是她。


    一声轻响,脑子里的虚影变成了真人,她浑身湿透了坐在地上抽烟。


    这一刻,我总算窥见了真正的她,掐灭烟头想逗逗她,我想和她说你用这样的态度追我我会考虑,但我还是低估了怀雾之和怀雾之的差别,


    她咬了我,我心里想的是让她再多咬两口。


    算了,早好上晚好上没什么区别。


    六个星期,我越陷越深,她运筹帷幄。


    同时,几分钟又被隐藏起来的自己让我皱起了眉头。


    看来这种细微的程度还没有办法换来她的坦诚相待。


    我默认了她继续伪装骗我,而我,也选择继续帮她骗我自己。


    在一起后,我还是在等,我在等她暴露本性,和我坦诚相待。


    装着多累啊,还是轻松点好。


    我想对她好一点,她说的话认真听,她提的事全答应。


    如果我做了她男朋友都不能让她在我面前做自己,那这个男朋友做得太失败了。


    从她咬我的那天起,我隐隐约约察觉到了她接近我的真实目的。


    以前只顾着想她,没有细究过这件事,也不太想去思考他会为了什么别的其他的东西接近我。


    后来运动会她嘴里说出停职,我明白了她的真实意图。


    意料之中。


    除了这个位置,她估计不会看我一眼。


    她想染头就染头,晚自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吃什么我都给她弄,想睡觉我守着她,她用依赖的眼神问我上了大学后是不是就见不到你了呀,那就再陪她一年。


    看看赌注再加一年,她会不会爱上我,对我假戏真做,悄无声息的用真正的怀雾之和我谈恋爱。


    男朋友的基本生存法则,我做得心甘情愿。


    这些事情,我想一直做下去。


    只要她不说分手,我永远装什么都不知道。


    事情败露的那天


    不,准确的来说,应该是,她想让事情败露,想结束我们关系的那一天。


    毕竟我们之间,只要她想,就能做到。


    早该想到的事情,我却还是控制不住的来气,她就这么急不可耐地甩开我?连有没有帮她打点好关系都没有问一声?


    她走后,我把柜子里的酒全部找出来喝,半夜喝到胃痛去医院打吊瓶解酒。


    将近七点钟,我看见了脸色不好却也冷漠薄情的前女友。


    我决定了,开学之后,就算是绑,我也要把她绑回我身边继续做我女朋友


    我是这么想的,也一定要这么做。


    我想的是她被扣分扣的承受不住来骂我,不管她怎么说,我都把这当作她的道歉。


    部门里的人会错了意,她的名字在学生会的大群里出现率极高。


    这个出现率是我满意的,但让出现率高的方法我不满意。


    我女朋友我的想法气晕了,被我气晕了。


    听说临近晕倒前是想要骂我。


    骂我的话没说出来,但我把这当作她的道歉。


    因为我太想她了,我茶不思饭不想只想让怀雾之回到我身边。


    怀雾之再错能错到哪去,利用又不掉块肉,可我是实打实把她气晕了。


    我找不到她家里的具体住址,只能在别墅区外的长椅上等她,等她早晨出来我就和她道歉,然后,求和好。


    晚上一冷一热,我睡着了。


    叫醒我的是迎面而来的冰镇凉水,还没来得及看清她的脸她就转身坐上车走了。


    泼都泼了,还没解气吗?一句话都不和我说?


    为了逼她和我说话,我故技重施,继续向她施压。


    雨天,我心烦组局在外面喝酒。手机里蹦出门铃的提醒,我看到她了想晾晾她放下了手机。


    操。


    我做不到。


    三秒后,我打开那个软件一直看着她,怕她走。


    又是同样的位置,一样的对峙。


    她单纯是来质问,


    这次是我目的不纯。


    我想把她逼回我身边。


    我想让她不再装作很喜欢我,而是真真切切的喜欢我,慢一点我都能等。


    还有,我不敢确定。


    她应该是有一点喜欢我了吧。


    如果有,那第三个目的,逼她正视自己的感情。


    ——


    如果说出去的话有魔力,那我们两个今晚的吵架一定会是让高楼大厦顷刻间轰然倒塌的杀伤力。


    过程不尽人意,但我成功了。


    我不在乎过程,我只知道现在我女朋友坐在我怀里。


    我不在乎过程,我只在乎结果。


    只要结果是和好,那过程是怎么渡过的,我都无所谓。


    如果说和好的代价是让她捅我两刀解气。


    我想了想,如果一定是这样,那我一定会握着她手把刀扎我身上告诉她往哪扎最痛,然后第二刀她随便。


    和好了,但我可怜的自尊心忽然开始作祟。


    我一想到她接近我的目的就生气,因为她看上的不是席今也身上的任何一样东西,而是学生会主席这个位置。


    也就是说,谁在这个位置上都会得到我女朋友委屈自己甜甜的喊他学长。


    我气死了,气被转嫁到了她身上。


    她总问我理想型是什么样,难道我连头发丝都没踩到她的审美点上吗?一年的时间竟然没有改变她想利用完就踹了我的心。


    我梦里竟然会梦到一个不切实际的学生会主席,这个人不是我。


    我梦见怀雾之给他送感冒药。


    好多个半夜惊醒,这成了我的梦魇。


    于是我开始变得有些神经质,一旦想起这件事情我就会想问问怀雾之,这一年时间你就没有产生一点对我的好感吗。


    我总是在做了一些想对她好的事情后一脸不屑的样子问她,“怎么?真爱上我了?”


    她的回答全部都一样,和我每次问这个问题时的回答都一样。


    她说:“我也喜欢你。”


    我想要她的喜欢,也想要她的爱。每次问出这个问题我都期待她的肯定答案,我当时想总是这么问,如果她说爱我,那我这辈子都会缠着她,不和她分手。


    我问她真爱上我了吗,和我想问她没有对我产生一点好感吗,是一样的。


    我想好好问问她,但不知道为什么,话到嘴边总是变成了没好腔的和她撒气。


    而这个时候,平常在别的话题上和我斗嘴斗上七百个回合的人顿时变得蔫蔫的,她低垂着眉眼一言不发的听我发泄怒火,然后再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每到这个时候,我忽然就像个只会酗酒赌博一无所有毫无用处只会无能狂怒的男人一样,而她像个逆来顺受隐忍不发为了孩子和我过下去的可怜女人一样。


    他爹的。


    我讨厌这样,我讨厌这样对怀雾之的席今也。


    我不再把怒火加诸在她的身上,开始肯定的反思我一定还是对她不够好。


    她忽然变得没那么沉闷了,平日里的毒舌和我不相上下最终总是她更胜一筹。


    她啊,本来就比我厉害。


    她表面是个冷淡漠然的人,是个世界毁灭了都不会影响她一丝一毫的人。


    但我明白,她其实格外偏执,偏激,极端。


    她在乎很多东西,这些东西她都会死磕到底,牢牢抓在手里,不赢不罢休。


    我不清楚这些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她的执念是什么。


    但我有一种预感,成为了这些她格外在意的东西,她就会牢牢抓住不放手。


    一旦我成为了她在意的东西,她就会牢牢的抓住我不放手,死死的抓住这段感情不放手。


    只是可惜,她连醉酒都不会说爱我。


    直到吃完那碗面,在她眼里算做分手饭的一碗西红柿鸡蛋面。


    可惜,我和这段感情一样。直到最后我都没能成为她执着的东西。


    就像她的回答永远只是止步于喜欢一样,我在她那也一直止步于不重要。


    不重要,价值低,不必重视,影响很小,无需放在心上。


    随时,可以丢弃,放弃。


    雾雾,我明白了。


    我明白你备注F的意思了。


    F。


    不是Fervent,不是Fond,不是Faithful,更不是Favour。


    不是炽热的,不是温柔眷恋的,不是专一长久的,更不是心头最爱。


    F。


    是Fault,是Fallacy,是Faux。


    是过错,是错误的想法,是虚假的。


    过错,错误的想法,虚假的东西。


    这些,全部都需要被修正。


    F。


    原来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


    她觉得我是需要被修正的错误,自己犯了错才需要被修正。


    她喜欢上我了,所以需要修正这个结果。


    她喜欢上了我这个错误。


    为了庆祝我发现的这个秘密,我在腰间缠满荆棘的倒十字架纹身的最中心纹上了她的名字。


    荆棘困难的最中心是她,那这一路上遇到的一切我应该是可以忍忍的。


    这一年又像精神分裂一样总是给她委屈受,我应该退一步。


    我想,如果她能主动给我发一条消息,我就把这当作她从喜欢迈进爱。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困雾 【席今也内


    我等了三个月, 没有收到来自她的一通电话或一条短信。


    时间到了,我该走了。


    大学枯燥无味,不知道是什么目的支撑我熬下去的。


    宿舍,食堂, 课堂。


    三点一线, 一切都正常的不能再正常了, 除了。


    除了总是梦到那个没良心的以外。


    她太有骨气了,像是从来没有出现在我的生活中一样。


    但我太没骨气了, 我越来越想她, 茶不思饭不想。


    半年后, 我接到了她的电话。


    屏幕上那串打乱顺序我都可以五秒内拼好的号码,我握着手机呼吸不畅, 手下立刻接通。


    她太容易后悔了,我得快点接。


    她说她想我了。


    我也不知道这会自尊心这个和我作对的东西为什么又出现了,它又出现嘲笑我,提醒我


    我心智不坚定, 被它蛊惑, 到了嘴边的你在哪变成了一副小人得志的嘲讽嘴脸。


    打这通电话大概也是她战胜了自尊心的结果, 所以她没了和我争论什么的想法, 只留下一句以后就算我求着她她都不会再给我打一通电话了。


    没来得及让我反应过来,她就迅速挂了电话。


    挂了电话后的那一瞬间, 手机贴在耳边我一直没有拿下去。


    因为我后悔了。


    电话挂断的那一刻,我后悔了。


    我没办法继续过着三点一线的生活了。


    我没有办法放任她以后这一辈子都不再和我联系。


    我恨不得把那最没有用的自尊心摔碎了煮成烂泥。


    可后悔没有用了, 她手太快了。


    我重新给她打回去时, 发现她已经把我拉黑了。


    手机电量只剩下百分之二十,我订了机票带上外套,迫不及待的要回昭津见她。


    给她道歉。


    外套带薄了, 昭津比阑海冷太多太多了。


    下了飞机后我一遍又一遍的给那串打不通的电话号码打电话。


    直到耗尽最后一格电,我刚好站在了她家小区外的长椅上。


    大概是命运使然,一旦坐在这把椅子上等她,总不会等来好结果。


    我裹紧外套接受着做错事情的惩罚。


    手快冻僵了,耳朵估计一碰就掉了。


    太阳出来了,上学的时间过了,我还是没有见到她。


    我去保安亭的大爷那借了充电器,开机后我托相熟的人帮我打听了一下。


    十分钟后,我收到了她退学的消息。


    那人说她高三上册就退学了,估计走的匆忙,学校的书本都没来收走。


    屋内让我的身体逐渐回暖,极致的冷和极致的热一碰撞,我手特别疼。


    还有点上不来气。


    一想到除了这个地点我不知道该去哪找她了,我特别害怕,气短,胸闷。


    如果真的再也找不到她,我可能需要一粒速效救心丸。


    我知道有一个人,一定知道她的行踪。


    但我也清楚,她大概不会告诉我。


    我拨通时旖的电话,她果然一问三不知。可我们都心知肚明,她知道,只是不告诉我。


    听着那毫不给口风的语气,我忽然开始后悔高三那年问她的真心话。


    如果我没有问那个问题,裴惜时大概就不会又对着她发疯,她是不是就不会因此迁怒我。


    不迁怒我,总会在我问她怀雾之现在在不在国内时,以她的性格至少会回我在或者不在。


    我像只没头的苍蝇一样到处乱飞,没有目的。


    没有任何联系方式,想找到她好像是极其困难的一件事。


    寒冷的冬天,我焦头烂额,这一天间嘴里起了大大小小的泡。


    手机电量充到一半,我装进口袋里继续坐在长椅上。


    保安室里难免有视线盲区,万一错过了得不偿失。


    我坐在长椅上垂头丧气的时候,忽然想到上次等在这被泼的那一罐凉水。


    现在她连带着足足冷气的凉水都不会施舍给我了。


    如果她还能出现在我面前,凉的热的温的带刺的,别管是什么全扔我身上都没有问题。


    这个时候,我面前站了三个人。


    其中有一个女孩指着我问,你是不是怀雾之那个。


    我打断她的话,“你认识她?”


    “认识啊,我们挺熟的。”


    这句话,不管是真是假,我都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


    “你知道她现在在哪?”


    “我当然知道,不然怎么能算熟人呢?”


    她没和我提起过这么个人,有两个可能,要么不太熟,要么熟的讨厌提起来心烦。


    我看着眼前的人更倾向第二种,不太想和她有过多的交流,我问她怀雾之在哪。


    这女孩还没回答我的话,旁边的人就抢先说可以告诉我,但有个条件,就是要我把联系方式给她。


    我看着那个自称和怀雾之是熟人的女孩,问她算数吗?


    她没一点犹豫说没问题。


    我说手机没电了,把裴惜时的联系方式报给了那女孩。


    我知道她在哪了。


    瑞士。


    我不知道那女的怎么对怀雾之的详细地址知道的这么清楚,但我不想再问了。


    她从来没有主动和我提起过,我不能窥探她不愿意提起的往事。


    回阑海后,我递交了休学申请。


    一个月后,我出现在了她苏黎世的房子门前。


    门被打开,出现的是我昨天还在梦中见到的人。


    但她和梦里也有很大区别。


    这个瞬间,我更恨自己了。


    我恨自己要面子放弃感情,我恨自己对她说出那么狠的话。


    她憔悴,虚弱,嘴唇白的不像样。


    “你来干什么?”她似是极其厌恶的看着我。


    我想起那通电话的自己,有些羞愧。


    “雾雾,和好?”


    门砰地一声在眼前关上。


    我站在门前没动。


    她没有好好吃饭,没有好好睡觉,没有照顾好自己。


    我突然想给她跪下。


    长跪不起。


    灵感,是在裴惜时那得来的。


    高中时一次凌晨带他去医院处理膝盖上的杯子碎片。


    但下跪并不能抵消罪过。


    门开了,她还是冷着一张脸,眼睛里的嫌弃算计毫不掩饰,嘴上却说着。


    “和好可以,我确实还喜欢你。”


    只要还喜欢我,想拿什么就拿去吧。


    我什么都可以给她,只要她能爱上我,别再甩了我。


    只要别再踹了我,她怎么对我,我都愿意。


    恶劣的性格,气人的行为,刺耳的嘲讽


    做了一桌子一口不吃的饭,半夜三更把我叫起来看恐怖片的声音,时不时冒出的一句人有时候就是犯贱,像你似的,追一个骂过的前女友到千里之外求和好,不觉得脸面尽失,还挺乐在其中。


    诸如此类的话她能说出一箩筐不重样的,但这些都没关系。


    我只希望她能爱上我。


    重新回归男朋友这个身份。我发现她抽烟抽的很凶,也很爱酗酒,家里还有一个一直锁着的抽屉。


    她抽烟抽的凶,但她分明不喜欢。


    抽烟时她总是皱着眉头,出去吃饭时如果有人在公共场合抽她会吃不下饭,甚至经常拉我换家店。


    一天晚上她又喝的烂醉,我不知道做什么能缓解她高频率的醉酒。


    我特别无力,明明她在我面前,只要抢过她手中的酒瓶就能中止这个行为。


    可我高估自己了,她不再需要我的拥抱,不再需要我做的饭,不再需要我哄她。


    甚至,不再需要我。


    我比不上她手里的酒瓶,手旁的烟。


    我阻止不了她,只能陪她一起喝。


    酒过三巡,她醉得彻底。


    我问她为什么那么讨厌烟味却还要抽烟,她想了想褪去了平日里看我时冷漠的眼神,眼睛亮了亮。


    我在看她很自然的流露出这个眼神后忽然有一种错觉,我觉得她清醒时对我的冷漠讨厌都是装出来的,喝醉后的她才是没有任何伪装的态度。


    可这种时候太少了,几个白天的冷眼相对就把这个错觉打败。


    她很认真的和我说。


    “日子过得太孤独了没意思,烟盒里那些烟像一群小孩似的,每抽一根都像是有人和她说说话。”


    孤独啊。


    我每天聒噪的和她说那么多话,可她还是孤独。


    我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在思考怎么样才能让她减少孤独感。


    她估计是怕我又想东想西的,说一些话来哄我。


    她说遇上了我以后,就觉得葡萄味的爆珠没那么好闻了,说我身上的薄荷味才是绝无仅有的,她仔细想了想告诉我说遇上我以后她不怎么爱抽烟了。


    我看着烟灰缸里数不清的烟头问她是什么时候开始又想抽的。


    她说刚到这时。


    我问她也和我有关是吗。


    她说——“和你有一点关系,但我太喜欢你了把你划掉了,可是我还是想让你——”


    她的话戛然而止,像是反应过来了,无论如何也不肯再继续这个话题说下去。


    那个晚上她躺在沙发上睡着了,我把她烟盒里剩下的一半烟全部抽了,把她没喝完的酒全部喝了,找了个毛毯盖在她身上,把她压在身下的头发拿出来。


    我盯着她看了好久好久,忽然开始对这段感情感到无能为力,开始对这段感情产生迷茫无措感。


    明明已经和好了,明明她近在眼前,伸手就能碰到。


    我坐在冰凉的地板上,手搭在茶几上,叹了口气。


    我说雾雾,为什么一切都越来越远呢。


    肩膀越来越远,感觉越来越远。


    心也越来越远。


    她翻了个身,睡得安稳。


    我有些喝多了,开始想到底是哪一步出了差错。


    有结论了。


    我做得每一步都有差错。


    第二天一早,我看着她在我面前醒来。


    睡眼惺忪的眼睛在触及我的那一刻瞬间冷下去,她迅速起身开始像往常一样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我笑着问她还记得昨晚发生什么了吗?


    她转身看过来,对上我疲惫不堪的眼神时眼底闪过一丝得意。


    她反问我说你忘了吗?我喝多了会断片呀。


    我仰望着她,明白过来了。


    这次和好不是破镜重圆,不是旧情复燃。


    是相互折磨。


    她只要一看到我就是对她的折磨,她对我的态度就是对我的折磨。


    可她宁愿忍受折磨也要和好和我日日夜夜同在一个屋檐下,我每次看她对我的态度都会感觉恐慌疲惫崩溃,可没关系,踩着看不见的尖刺前行和见不到她相比要好受得多。


    我问她饿不饿,扶着茶几动了动发麻的腿去给她做饭。


    相互折磨啊。


    那就折磨吧,一直这样下去吧。


    我心底阴暗不堪的想法破土而出。


    只要能和她朝夕相见,就这样被折磨的体无完肤,两颗千疮百孔的心两具精疲力尽的躯壳相互消耗一辈子。


    这样,也算相扶到老?


    作者有话说:


    偏个题放一个下一本的文案呀^ ^感兴趣的小可爱可以点个收藏【拜托呀拜托】县城潮湿阴冷的小巷子,又发生了一场平常又激烈的打斗。陶执因冷眼看着那群人浩浩汤汤的离开,一阵风伴随着浓重的铁锈味打在她鼻尖上。她走到那人面前蹲下,双手拆开棉签蘸碘伏。那人拦住她的动作,语气讥讽:“怎么?碘伏里下泻药了?”陶执因甩开他的手,用力按住渗血的伤口。“做交易。”“什么交易?”“我帮你上药,你护着我。”“有病。”陈糜。傲慢,偏激,戾气缠身,我行我素。所有粗暴的词放在他身上都毫无违和感,他是整个九中人人避之不及唯恐被沾染上的人。偏就是这样的人,躲过了这个学校欺软怕硬的规则。而陶执因,急需和他沾上关系摆脱当下困境。第一次,他说她有病。第四次,他问她叫什么名字。第九次,他说我快疼死了,你来不来。陶执因成功了,可她没有一丝喜悦。那个晚上,血迹斑斑,生拉硬拽,撕扯间皮肉碎裂。有人惶恐不安,有人欢呼大笑。陈糜做得太决绝了,把所有逼她妥协的人都隔绝在了他身后。他蛮横无理的推着她向前,自己却留在原地不肯挪动一步。“陶执因,不许哭。动弹动弹腿先回家,以后有多远走多远。”操纵人心的兔子X死心塌地的恶狼


    第75章 困雾 【席今也内


    大概过了三五个星期, 也许是我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态度,总算让她对我的态度缓解了一些。


    那段时间她缠我缠的特别紧,晚上拽着我的手不让我回房间睡觉。


    坐椅子上手太高她拉不到,我只能坐在地板上靠着床头柜把手放床上任由她拉着, 她说自己一个人睡不着要我陪着她, 又说自己一个人睡习惯了不喜欢身旁有人, 我只能坐在地上一坐坐一晚,直到天将亮了她的手才会准时准点的松开, 这个时候我才能缓着发麻的脊椎腿脚慢慢站起来, 悄悄的离开。


    那段时间, 我人虽然在瑞士,可我过的还是中国作息。


    后来她和我说她是不想让我好过, 故意折腾我的。


    也没关系,我愿意。


    她怎么不折腾别人去?


    也是在那段时间,我发现她的睡眠很不安稳,总是做噩梦, 呼吸时也总像是差了一口气, 她气短冒冷汗, 这个时候她指甲会用力抠我手, 然后会在三十秒后猛然坐起来。


    她晚上总是出门喝水,还从来不打手电筒, 就摸着黑出去。


    她迷迷糊糊的一路走出去又迷迷糊糊地走回来,这一路上腿总是会磕到各种东西, 总会有大大小小的淤青。


    我帮她在床头安了一盏灯, 就是这盏灯在她做噩梦时总是能让我看到她惊恐的神色,慌张的眼神。


    她总是会在捂着胸口顺呼吸时不停咽口水,我拿起床头柜上温度刚刚好的杯子递过去, 无一例外的被她第四十六次打碎。


    她还没有完全从梦中醒过来。


    我不说话放缓呼吸等着,感受到她呼吸均匀,我才叫她名字。


    然后在下一瞬,她就会眼泪围眼圈的看着我,重新躺回去嘴里总算嘟囔出一句我听得清的话,她说——“席今也,你先别走。”


    天空上月亮星星高悬,凌晨三点四十九分。


    我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后背。


    电视上哄小孩睡觉就是这个哄法。


    我不走,眼间盘突出了都不走。


    晚上时她拉着我不让我回房睡觉,白天时她躺在我腿上什么都不让我做,我腿发麻了也只能忍着,毕竟这么和气的场景和她躺在我怀里的日子太罕见了。


    手机在一旁充电,我看着她玩。


    看不太清楚只能盯着她耳朵看,心不在焉神游之际我在想腿麻到一定程度会失去知觉需要截肢吗?


    如果截肢了,是不是需要在上面垫个抱枕让她继续躺着。


    她情绪多变,风一阵雨一阵。


    昨天她躺我怀里和和气气的和我讨论世界末日真的到来的可能性,今天她白眼翻上天阴阳怪气地数落我,明天她撒一天的娇叫我哥哥,后天她一天不和我说一句话。


    她的心情情绪一直影响着我,真的很难搞啊。


    我会因为她和我撒娇做饭时把糖放的很多,会因为她一天不和我说话做饭时把醋当酱油。


    我观察着她,发现她晚上时很不正常。


    比如几乎没有间隔的噩梦,还有似乎一直都是同一个噩梦。


    她清醒时候我问她噩梦梦到什么了,怎么那么害怕。她瞥我一眼什么都不肯说。


    她不说我也什么都问不出来,找了好多安神茶给她泡。


    她很不给面子,态度就是不喝不喝就不喝。


    一次偶然的机会,我发现了那个一直上着锁的抽屉里的秘密。


    但其实也不算是什么秘密,只是我看到了她打开抽屉从那里面拿出没有任何包装的药瓶,把两粒药倒在手心里吞下去。


    她把药顺下去后偶然瞥见了身后的我,然后她顶着我的目光从容不迫的把药瓶放回去关上抽屉。


    我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只静静的看着她。她在重新把抽屉上锁后也回望着我。


    我心里清楚,那瓶子里装的绝对不会是感冒消炎药。可如果问我不是感冒消炎药是什么?


    我不知道。


    我对她的了解竟然还在原地踏步。


    我静默片刻问她,“生病了?”


    不出所料,她果然因为我看见了还问了出来生气了,冷哼一声说,“管天管地还管人喝水吃药。”


    她不会主动告诉我,我只能抱希望于自己。可如果她防备着我,我又能调查出什么呢。


    操。


    谈个恋爱像谍战剧一样。


    我说你态度好一点也不会到世界末日。


    她说我态度像火药桶一样爆炸也不会到世界末日。


    算了,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承受就是了。


    我开始调查了,注意点落在了她每个星期六都会出门。


    只有每个周六她才会出门,剩下的时间她不是在家里呆着就是和我一起出门,只有星期六她才会撇下我自己出去。


    我又不能问她,于是在又一个周六她出门以后,我用了一秒钟决定要跟上去。


    一路跟着她,到了医院。


    我看着她关上车门后走进去,看着她逐渐消失在我的视线内。


    我找了个遮挡物站在后面,在思考要不要跟上去。


    我想了三十分钟,还是选择调转脚步回家了。


    回家后我把她昨晚剩下的十根烟全部抽了,边抽烟边数着时间。


    最后一根烟蒂灭掉,她回来了。


    大概是家里的气氛太过于沉重,她也感觉到了不对。我没给她说话的机会只问她一句话。


    “是不是什么不治之症?”


    问完后我没看她,我不敢看她。


    她笑了一声,“你跟踪我?”


    我执着那个问题又问了一遍。


    她踢掉鞋子气冲冲的走过来,“你想怎么着?”


    我躲避着她的视线。


    怎么着?


    我不想怎么着。


    我能怎么着。


    谈恋爱女朋友对我处处提防,冷眼相对,一句话没说对就可以四十九个小时不理我,什么都不和我说,什么事都不能和我分享。


    这样的话,我还能怎么办。


    这场恋爱我谈得心力交瘁,但我知道,这是我欠她的。


    心力交瘁,但我心甘情愿。


    回到那个问题,如果她得了绝症,我想怎么着?


    还能怎么着。


    当然是要从现在开始去医院开安眠药。


    每天开几粒,一直攒着。


    真是绝症,她生命结束的那天,我也陪她去。


    “雾雾,饿不饿。”我又一次中断了这场争吵,在她愣住的神情中起身走向厨房。


    这件事过后,我辗转在各个医院开药,她的生活轨迹也一直没有变化。


    那天过后,她一直在和我单方面冷战。


    我清楚的知道我们的恋爱不正常,但又没有办法。


    这场单方面的冷战持续了很久,但她行为上并没有在冷战。


    比如,坚持不懈的给我添乱这件事。


    她会给我的手机订好多凌晨时的闹钟,在我洗澡时偷偷关掉灯在门外故意放恐怖的歌曲吓唬我,把家里的糖全换成盐。


    真要形容的话,那段时间她的行为,如果讲给旁人听一定会被定义为不折不扣的熊孩子。


    不过呢,这些事情都是她对我做的,其他的任何人都没有资格评判,只有我能给她的行为定义。


    我说的话,就是个可爱小孩。


    我女朋友在这个世界上活了这么多年还能保持童心未泯,多好呢。


    况且,对我发泄怒火,总比装看不到我好。


    阴天。


    我早晨起来准备照旧去做她不会吃一口的早餐,打开门时却发现厨房里早就有人了。


    我疑惑的看着那道身影,走过去注视着她的动作以防出问题。


    她看到我后笑嘻嘻地说让我去沙发坐着,一会边看电视边吃饭。


    来这这么久,第一次见到她似乎是发自内心的笑。


    坐在沙发上,不久她就端着碗走了过来。


    碗被放在茶几上,我看到了红艳艳的一碗面。


    不知道她从哪弄来的,国内包子铺里面会出现的那种辣椒。


    这碗面不知道辣椒是佐料,还是面条是佐料。


    我吃了。


    原因无他,这是她第一次给我做饭。


    真的呛,但我还是硬着头皮吃下了整整一碗。


    本来还想夸夸她给她点鼓励,但胃太痛了我只能冲进卫生间抱着马桶吐。


    吐了好久,总算是好受了一些。我洗了把脸去找她。


    出去时发现她已经回房间了,我站在她房间门口想推开门进去。


    手放在门把手上时,我听见了极其微弱的抽泣声。


    她在哭。


    我知道,她是在为刚才的事情哭。


    怀雾之啊,就是这样。


    她对我永远不会彻底的狠下心,骂完我后会心虚,不理我看见我不高兴总会有一瞬的自责神情,做了坏事也不会心安理得地享受成果,只会躲回房间里偷偷愧疚。


    她会心软,尤其是对我。


    她哭了我当然心疼,我敲敲门说雾雾,我没事,你别哭啊。


    下一秒,她突然打开门开始亲我,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她横冲直撞的推到了墙上,搂紧她的腰怕她摔倒。


    到这后的第一个吻。


    不带任何情欲,只是带着情绪的单纯发泄。


    她不是因为想亲才亲,所以我没闭眼睛,看着她十足崩溃的眉心我心底暗喜。


    看吧,雾雾啊,就是这样。


    总能让我在精疲力尽的时候更喜欢她一点。


    她咬我嘴唇咬够了才睁开眼睛。


    她说席今也你是猪吗?这么明显的恶作剧你眼睛瞎了吗?


    我倚着墙,抱着她腰,看她愧疚的眼神。


    承受恶作剧换来这些,值了。


    我笑了笑,说既然是恶作剧,以后做完就别愧疚的躲在房间里面掉眼泪渣,真觉得愧疚,以后恶搞完亲亲我就行了,我不记仇。


    这件事情过后,我们之间的相处模式总算有了一点高中时的影子。


    她啊,看着刀枪不入,其实就是个小孩。


    需要阳光需要水,需要耐心需要爱。


    刚好,这些我全部能给。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困雾 【席今也内


    她还是踹了我。


    毫不留情的踹了我。


    她说她从来没放下过我骂她这件事, 并且一直在钻牛角尖,她说她最恨的人就是我。


    那天她坐在我怀里,凑到我耳边轻声细语又得意的问我:“游戏结束了,体验如何啊?”


    我脑子不转了, 让她别闹了。


    这个时候她如果告诉我是开玩笑的我一定装作没听见这些话, 可她说让我滚出去。


    我想过, 她随便闹,随便骂我, 随便折磨我。


    只要不分手, 都无所谓。


    只要她不再甩了我, 对这些我都心甘情愿。


    可现在她不仅要甩了我,还让我滚出去。


    我又一次打破了我对自己在这段感情中明令禁止的底线, 抓着她的手好个求她,中心目的就是不想分手,可她饶有兴致的听完后还是甩开了我的手。


    我坐在沙发上憋了好久好久,气急败坏恼羞成怒, 我觉得我快要被她气死了。


    我看着她冷冰冰的脸, 最终也只是说了一句对她来说无关痛痒的话。


    “你牛逼死了。怀雾之。”


    她这么不加掩饰没有缓冲堂而皇之的踹了我, 就没有想过我在这异国他乡会不会想不开寻死?


    她已经没有办法被我挽回了, 为了这最后一次对峙我输的不太惨,我重新捡起已经碎成了八片的自尊心。


    我说好, 那我也恨你。


    我告诉她如果以后吉尼斯纪录上多了一项恨的浓度,我希望咱俩共同上领奖台。


    就是放点纸老虎的狠话而已, 我心里清楚我不可能站上领奖台, 因为我还是很爱她。


    我面子功夫做得很足,摔门而出后,我灰溜溜的赶回阑海。


    返程途中, 我想起她分手都要搂着我脖子分,我更爱她了。


    我做不到不爱她。


    后来有一个晚上,我想她想得按下了去苏黎世的机票,却又忽然清醒了。


    怀雾之带给我的只有心脏痛。


    如果她带给我的是痛,那我想和她有关的纹身不用麻药的话,大概可以复刻见到她时带给我的感觉。


    尖锐的希望。


    想她却不能见,大概也只有这种方法解我的相思之苦?


    ——


    三年间,我以为会是恨意侵袭,恨她不爱我,恨自己没本事只能爱而不得。


    但如果说要排列个一二三四五,我最先恨的,一定是我为什么没有生在六十年代。


    现在这个年代互联网传播的速度太快了,她演得电影红的发紫。


    手机,电脑,大屏广告,地广,采访,室友的电脑,周遭的讨论。


    她在我的脑子心里生活里,无孔不入。


    我投资出大头,砸钱开公司。


    雾转晴——只要你对我的态度转变一点点,我就再不顾一切的求你一次。


    她太刺眼了,刺眼到我有一种一辈子都够不到她的错觉。


    电影活动,我坐在最后一排。她的目光没有一丝落在这里。


    三年,我越来越爱的人成大明星了。


    这样的话,如果想要追回她,大概很难了吧,毕竟连她的行程我都摸不到了。


    她的住址已经被三两个狗仔扒出来了,我小人行为的搬到了她家楼下。


    楼上楼下的距离,我东躲西藏生怕见到她。


    如果她见了我一定会搬家,到那个时候我去哪找她。


    思来想去,万千办法中我却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等。


    等送上去的剧本,有一个被她挑中,然后顺理成章的见她一面。


    我知道她脑子有多灵光,为了避免她不肯见我,拒掉我送上去的资源。我把公司创始人那一栏中的我清除掉。


    就这样,我的计划成功了。


    这个圈子里一直有一个很可怕的成语,叫因戏生情。


    沉浸在戏中和男主角因戏生情,没有抽离情绪后迅速谈恋爱闪婚,陷入情绪的时间长一点还会生个孩子出来。


    但这种情况往往都会在未来的某一天幡然醒悟,发现自己爱的是角色。


    她的上一部戏,和爱情无关。


    这一部,不出意外是拿了影片中没有幸福的感情延续到现实的剧本。


    我开心能见到她,也担心因戏生情这样的事发生在她身上。


    因为两个半月前我听到过一个专业老师评价她的演技,那位老师说她演戏时代入的情感太明显了,很显而易见的用了深度共情来投身角色,没有用一点技巧,全部都是真情实感。


    原本我就担心,现在我更害怕了。


    我承认,我为了她不误入歧途在三四年后忽然发现自己嫁的只是一场错觉。


    其实这个说法也很冠冕堂皇。


    实话就是,如果她真喜欢上别人和别人谈恋爱再严重点结婚的话,那我既不被她喜欢还要被她遗忘。


    这样的事情如果真的发生,我的遗产继承人会是她。


    那两天做梦都是关于因戏生情这四个字衍生出来的一切,在我眼里堪比恐怖故事的一切。


    为了杜绝隐患,我很龌龊的做了一件事。


    我特意把我们公司里和裴惜时一类的人塞进剧组。


    能让她讨厌,裴惜时也算是本事。


    为此我和导演做交易,包了他们的每一顿饭。


    导演不知道,他算来算去其实还是我赚了,因为我本来也是打算让她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吃得好一些的。


    在西藏海拔很高的地方拍戏,她几乎时时刻刻拿着氧气罐。


    酒店我特意开了她对门,我想看看她见了我会有什么样的反应,骂人的嘴上功夫又见长了多久。


    她拍戏,我躲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看她。


    想见她,又怕被骂,怕被再一次打碎希望。只能像个有着精神分裂的跟踪狂一样。


    晚上,我在房间里打开电视,像近一年来的每一天一样,打开那部她拍的电影,设置只看她的片段,看着她的脸听着她的声音睡觉。


    从她电影上映的那天开始,到现在为止,她说的一切台词我几乎快要记下来了。


    这是她的第二部电影,我不太想以这种方式背她的台词了。


    我希望有一天她能拿着剧本坐在我怀里看,在我怀里读本背词。


    我边听她的声音,边把她背过的词一起记进脑子里。


    如果想看她的脸,同时就要记住她的每一句话,台词。


    如果是这样,我希望以这种方式和她一起记台词,融进她的生活里。


    但这种只会在梦中出现的事情,就现在看来是遥遥无期的。


    那天晚上我心烦的想出去喝酒,刚打开门准备走出去就碰上了同时打开门的她。


    我已经见了她好久了,手机上,电视上,她拍戏时。


    可这是她过了这么久第一次见我。


    如果她对我还有一丝感觉,那她心里一定会有波动的。


    镜头里看和隔着很远看没有这么近的距离观察要清楚,我瞥见她眼底一时的惊愣,虽然只显露出一秒钟就被她打跑了,但我明白过来她一定不像表面那么云淡风轻。


    她装的毫无关系,我也得向她看齐啊。


    不然和伤了我那么多次的前女友对视,我还表现出还爱她的样子。是等着被她嘲笑还是鄙视。


    对视了很久很久,我想如果她主动给和我说一句话,刚才的想法我大概可以推翻。


    反正在她面前丢人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多这一次不算多。


    计划赶不上变化,不知道她是岔气了还是抽筋了,眉心很大幅度的皱了下。


    她只有在这两种情况发生时才会突然露出这样的表情,因为不管还喜不喜欢她都可以控制好自己的表情,况且她还是演技那么好的演员啊,演一出心如止水冷漠至极并不难。


    喜欢和当下的心境可以掩盖,但咳嗽,岔气,抽筋。


    她永远也抵抗不住这几样让她身体忽然疼的反应。


    我以为她至少要在原地缓好一段时间,这样我能再多看她一会。


    再或者她会立刻关上门回房间揉突然疼的地方。


    但我没想到,她硬撑着离开了我的视线。


    背影消失在眼前,我心里顿时堵上了。


    我什么时候能变成怀雾之肚子里的蛔虫?


    这样就可以对她的想法了如指掌了。


    凌晨,我赶到监控室说丢了东西。


    拿着手机拍下我俩见面的全过程才离开。


    录这个做什么?


    我打算回家投屏到投影仪上,分析分析她还喜欢我的蛛丝马迹。


    既然她发现了我的存在,我也就没必要再东躲西藏的了。


    我开始出现在剧组光明正大的看她,毫不顾忌的出现在有她在的饭局上等她给我敬酒。


    敬酒这个事,我挺期待的。


    我挺期待她会和我说什么。


    她说了几个烂掉牙的祝福词,就是不管过生日搬家纪念日结婚都可以被用的词。


    如果她端起酒杯没好气的和我说两句话,我能站起来把杯子放得比她低和她碰杯。


    如果她站起来说你活得挺好啊,那我会立刻端酒杯和她碰一碰。


    但她偏偏抛弃了一切和我说话该有的情绪,她竟然客套又官方的用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来糊弄我。


    这套祝词,我到底是投资方还是被她恨的牙痒痒的前男友?


    她确实长大了,不再是那个幼稚的看我不顺眼就往面里放辣椒的怀雾之了。


    她懂得把情绪藏的严严实实的可以对我笑脸相迎了。


    这样啊,很累的。


    她不能把委屈和气发泄出来,憋坏了怎么办?


    饭局后,我去了路边的小摊又喝了很多酒。


    我得去找她让她泄泄气,不然她哑巴吃黄连我睡不着觉。


    一番唇枪舌战后,我又输了。


    但我输的挺开心。


    眼泪是在她关上门后掉下来的。


    她说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


    她说的绝情,我有一瞬间的六神无主。


    她说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我该有的反应大概是也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我做不到啊。


    如果她一辈子都不能回到我身边了,那和喝一辈子的清粥有什么区别?


    那么没劲,和活死人有什么区别?


    被气到偏头痛,去纹身了。


    纹完身后消气了,打算回家研究一下温水煮青蛙把她煮回来的招式。


    只要我不放弃,大概还是有和她白头偕老的机会的。


    因为她说得一定是醉话。


    对啊,她也喝酒了。


    喝醉酒的人头脑不清醒,说的话当然也不能作数。


    想让我和她老死不相往来?


    除非我意外死亡,不然没可能。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困雾 【席今也内


    我的计划还没敲定具体方案, 热搜上就曝出了她的恋情。


    那条破视频我来来回回翻来覆去的看。


    这么多年了,她好久没对我笑过了。


    好久没对我这样笑过了。


    我有病似的摆了一桌子酒,翻着那条微博下所有的评论。每看到一个说他们般配的言论我就喝一杯酒,直到摆了一桌子的酒喝光了, 说他们般配的言论还没有刷完。


    这些人不能去一边嗑CP么?


    对她, 温水煮青蛙没用, 慢慢等她转变也没用。


    那对现在的我来说什么有用?


    如果她真谈了,我得开始考虑破坏别人感情成功的可能性了。


    我去她家敲门了, 门快被我敲破了还是没人开。


    一直敲不开的门, 我更绝望了。


    她在约会?还是在哄那个所谓的男朋友?


    这两个极有可能的想法出现, 我度秒如年。


    就连走下楼给她打电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像是被丢掉的怨夫一样靠在她家房门旁,没名没分的活在过去。


    没有人应该一直活在过去。


    可我走不出来, 过去她是我女朋友。


    没有手机,我没办法辨别具体时间,只知道我已经在她家门口转了好多圈了。


    电梯门是在这个时候打开的。


    她出现时我果然看到了她对我的讨厌。


    明晃晃的讨厌,不加掩饰的烦躁。


    如果一定要说我那一刻是什么感觉。


    我觉得活着没意思了。


    我拉着她闹, 不停想找出她还喜欢我能让我坚持下去的证据。


    那句话是什么来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


    她嘴上骂我狠得要命, 恨不得掘地三尺把我踹进去。


    但她撒谎了。


    雾雾, 你自己没发现吗?你一撒谎就喜欢摸右眼下的那颗泪痣。


    从高中开始,到现在。


    管他四六二十四, 这个小三我当定了。


    我在怀雾之这早就没脸面了,让她睡了我再求她负责, 吹点枕边风让她踹了那男的。


    论长相, 她大概还是更爱我。


    靠。


    我操。


    怀雾之为了认识几个月的男的竟然对我没一点感觉了。


    没忍住哭了。


    一是确实被她气得没忍住,二是我沾了点想用苦肉计换她回心转意的意思。


    尽管我已经做到了这种程度,她还是没有丝毫动容。


    行。


    好。


    特棒。


    家不住海边, 住你楼下。


    前女友,有空下楼帮我收个尸吧。


    酒精上头持续在我大脑中挥发,我带着想要一了百了的心回家。


    拿起手机看的那一刻,我看到了她的澄清微博。


    上看下看左看右看,我心里挺开心啊,给裴惜时打了个电话。


    我俩现在属于同病相怜。


    他说让我死缠烂打刷存在感,我想了想除了这个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第二天我像个没事人一样给她送早餐,她像我设想的一样想用恶劣的态度逼我想起以前从而放弃追她。


    以前啊,其实如果她不说,那过去种种,我都不记得了。


    其实也没有完全不记得,真要让我细想我一定能事无巨细地讲出来。


    但我不想记得那些事情了。


    我只要她。


    晚上,我洗澡洗到一半突然觉得现在是个缠着她的好机会。


    我故意不冲掉头上的泡沫,又挤了点洗发水在头发上揉成泡沫,围着浴巾去她家准备借用浴室给自己制造点能和她独处的空间。


    为什么要这么看上去有点狼狈的去找她呢?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看上去不经意,如果我穿戴整齐刻意敲门找她,她一定不让我进门。


    我说是意外,即便她不信也不能骂我什么。


    顺利进门了。


    但这次进门还不如不进。


    因为这次我大写的失败了。


    她那么说我,让我觉得我对她的一切感情真的一文不值。


    她讨厌我已经到了连纹在我身上她自己的名字都跟着一起讨厌的地步了。


    我毫不示弱的骂回去,但那只是在硬撑。


    如果我的出现,打扰,求和好。


    这一切的一切真的让她感觉到这么恶心的话。


    那我,放弃吧。


    她不喜欢我了,我还爱她。


    既然这样,让她过得顺心点吧。


    我真的在慢慢的放弃。


    抽烟酗酒看她的电影自虐。


    我心里真的在想放弃。


    但像看不到尽头的深渊一样,我找不到人生的任何意义了。


    她出事了。


    我知道那无数个日日夜夜噩梦的来源了。


    那个不知道哪个傻逼传上去的视频,还有一群不明真相脑子被食人花吃了的傻逼扎一块骂她。


    他们眼睛瞎了吗?


    如果不用了就去捐给医院做贡献啊。


    他们瞎了吗?看不出来她在忍吗?看不出来她明显处在弱势被欺负吗?看不到她因为害怕控制不住小幅度颤抖的睫毛吗?


    她在害怕啊。


    他们瞎了,但我没瞎。


    操。那些傻逼能不能别再骂了。


    我要帮她。


    帮她能让我暂时感觉到自己是活在这个世上的,我这样游说自己。


    我不是她公司的领导,也联系不到她公司的人。


    我能做的只有撤热搜,炸词条。


    除了这些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了。


    我不知道她在哪,人也联系不到。


    如果真的有神佛,能不能让她平安的出现在我面前。


    代价是什么都可以。


    那几天我一直坐在楼梯道,想等她什么时候回家。


    我不吃不喝,在楼道坐着等。


    我一点都不饿,一点都不困,一点都不累。


    没有人知道她去哪了。


    我托有着宗教信仰的人帮我买了本圣经。从第一页念到最后一页念了几百遍。


    我只能寄希望于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了。


    网上的这些言论打不倒她,但她真真切切的失踪了。


    直到那个下午,一条热搜冲上骂她的声音中。


    她在墓地。


    是有亲人去世了?


    操。


    操。


    操。


    我他妈对她了解什么了?


    想动身去昭津找她,却忽然听见了电梯的声音。


    我打开门拉开一个缝隙,看过去。


    不论是什么原因,她垂头丧气的开门进家了。


    这不是好的征兆。


    她连最基本的人气都活力没有了。


    我在楼梯间犹豫了很久很久,最终还是决定先不敲门了。


    她见了我,大概会更烦。


    我没有离开,一直等在那。


    我看到她经纪人出来抹着眼泪离开。


    凌晨,重新爬上去的热搜又被我炸了。


    嘴里说出的话也是人说的不是畜生说的啊,凭什么这些啥都不明白的傻逼不用被判刑?


    舌头手指键盘和刀有什么区别?


    她本来就烦这个世界。如果她被逼死了我到底该找谁说理去?


    怀雾之如果被他们这些人的网暴逼死了,我找谁说理去?


    罪魁祸首是谁?


    帮凶是谁?


    一条破网线连接了这么多杀人犯,可每个人都能轻描淡写的说上一句大家都这么说我也没想到她心理承受能力这么差。


    操。


    网络上那些空有一腔恶意只会恶意中伤人的傻逼,到底什么时候才会灭绝。


    轻飘飘说出的一句话不用负责。


    把人逼死了也不用负责。


    所以才会有这么多的傻逼像旧社会的恶霸一样在网络上为非作歹。


    她发了那条微博后,我的心脏就差被活埋了。


    预感很不好。


    上次她解锁时我看到了密码,但没特意记,打开门浪费了很长的时间。


    她吞药了。


    她静静地躺在那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攻击力。


    黄泉路还是奈何桥,我都陪她走一遭。


    等待我身上药效发作的时候,我好好考虑了一下。


    如果我们都被救过来,那我要拼命纠缠她,成为她在这个世界一点点的留恋。


    不会再对她恶语相向,她说的话我全部都反着听。


    如果她没活过来但我被救回来了。


    那也不过是再来一瓶药而已。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我希望我前女友不再生气了,可以走得慢一点,能够让我追上她的脚步。


    不然没办法一起投胎了。


    作者有话说:


    时旖学姐和那个裴姓混蛋在专栏《天外来物》呀!感兴趣的小可爱点个收藏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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