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停后天边乌云渐渐散开, 露出浸泡得发沉的黑蓝色天穹。卿意没等他,到月港后径直上楼。
她没想好以什么方式和林与青相处,于是打算这段时间分房睡。复习资料和睡衣都在主卧, 进去拿的时候她看见了放在床头柜上的优思明。
傍晚他丢掉的那盒还没开始吃,这一板是已经吃过的, 短效避孕药最好吃完一个周期再停,否则会伤身体,大约是这个原因他才留下了这一板。
她累极了, 没力气在这件事上面解释什么, 把药一起带上去了离主卧最远的那间房。
在苏妘家里她只简单换了衣服,被雨淋后身上一直不舒服, 卿意在浴缸放了热水, 泡澡的时候顺带用平板赶一下复习进度。
去年没考上首外的翻硕, 她今年还想继续试试,现在有工作试错成本会低很多。有时学习也是从烦心事里脱身的一种手段,卿意刷完课又做了一些政治选择题,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不早了。
门一推开她就瞧见了窗前的男人。
外面正“呼呼”刮风, 风声从窗台缝隙挤进房间, 仿佛有人在冲里面呐喊着什么,他背对她的方向,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卿意打开电吹风, 吹头发的时候余光能感觉到他看了过来。
她不是一个爱揪着错处不放的人,以往吵架能递台阶的地方她都愿意递, 可是这次不一样, 他用如此狠毒的手段弄伤何年,还不停地诓骗自己,最令她无法接受的是他对这一切没有任何愧疚或后悔, 反而把所有错误都推到何年身上。
她绝不能再给他一丁点得寸进尺的机会。
“我要休息了,你回去吧。”这个房间平日里没人住,被褥枕头之类的都被佣人收起来了,卿意吹干头发后把床上用品一一铺上。
“你想离开我,对吗?”
声音很轻,但她的心好似遭到了一击重锤,绵长的钝痛如同水上的波纹,慢慢地、一点点地扩散开来。
“如果你再伤害何年,我们——”她哽咽了一下,那两个字像卡在喉间的刺,怎么都说不出口。
离开,这两个字对她而言就像是从十岁那年降下的魔咒,往后的四年爸爸妈妈再也没有回来过;直到十四岁他们把她接回家,她是开心的,但也明白往后很难再见到何年了;二十岁的时候为了何年她想和林与青分手,后来他病了,她又抛下何年回到了林与青的身边。
为什么她的人生总是在离开——回来——离开——回来这样不断循环,她不愿意再用伤害一个人的方式去保护另一个人,她不想伤害林与青
卿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将眼眶里的泪水硬生生逼了回去:“我之前和你说过何年和我一起长大,我去找他只是为了帮他,希望你冷静一点,别再——”
“你为什么满脑子都是他?!”男人如同幼时得不到家长关注的孩童,到她面前质问,“明明我才是你的丈夫,明明我们才是最亲近的人。”
卿意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在眼泪即将落下的那刻别过头去。
林与青牢牢抓着她的肩膀,好像下一秒面前的人就会变成一抹烟消散不见,可是他越用力却越觉得她离他更远了,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高高的墙。
他们不是夫妻吗?他们明明是相爱的,为什么,哪一步做错了
男人攥起她的手放在唇边细细亲吻,恍若信徒亲吻自己的神祇,神态与语气中尽是无助的哀求:“你可怜了他能不能也可怜可怜我?”
“卿意,你为什么不能也可怜可怜我?”
卿意有些错愕,对这番话没有丝毫心理准备,沉默看着他的眼泪一颗颗砸在两人握紧的手上,滚烫的泪水,将她的心脏也炙烤得发疼。
“你不想要我们的孩子,你爱上了别人,我该怎么办”
卿意自知没资格替何年原谅他,只心软了一瞬间便理智下来:“这两年我没有要小孩的计划,考试工作和其他的,还有很多事情需要考虑,怀孕只会让生活更乱,而且——”
“卿意,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这种时候她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他的过错也根本不是爱或不爱能够抵消的。
对上对方湿润的眸子,卿意到底说不出重话,抽回手委婉下逐客令:“今天先休息吧,我真的有点累了。”
眼见他的目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卿意低头打理被子,顺带补充一句:“回去后记得关窗,下雨冷,别感冒了。”
他或许还想再说些什么,在旁边僵持了很久,大约见她始终没再出声才离开。
房门关上,卿意大脑里很乱,坐着发了一会呆,走神之际,手机屏幕上弹出新消息。
[嗯,每天早上会去你们单位送一趟货。]
回的还是早上她发过去的那条消息,他估计刚下班。卿意很内疚,林与青做的那些事情说到底是出于她的原因。
第二天她又去了一趟中心商厦,事务所关门了,委托费昨天晚上刘秋生就退了回来,除去旁的,卿意对他的业务能力是信任的,但仔细想过后还是决定放弃他这条路,毕竟林与青和他有过合作先例,要是自己丈夫继续从中作梗反而会害了何年。
卿意感到一阵无助,她想帮何年找到在丰阳的妈妈,但现在她什么也做不了,如果去找人帮忙,万一被林与青顺藤摸瓜又做点什么她不敢再想下去,面色沉重走出大厦。
夏季的阴天总带着一股衣服半干未干的霉味,卿意到何年家附近的时候正好看见他提着菜回来。
“出什么事了?”何年扫过她蔫巴巴的脸,从袋子里拿出刚买的水,“我宿舍室友在,先到那边坐会。”
卿意接过冰矿泉水,看着面前那道高大的背影,沉默两秒后问道:“是他一直在找你麻烦吧。”
何年把手里的菜放到长椅上,听到这句话回头看向她:“林与青是不是又欺负你了?”
“没有。”卿意握紧矿泉水瓶身,心里明明有很多话想问想说,可话到嘴边却哽咽了,“对不起,我不知道”
“我没怪你。”何年唇瓣动了动,目光落到楼栋门口扶着墙呕吐的男人身上,脸上又回到了那幅面无表情的模样。
黄昏来临,两人坐在长凳上,卿意望着树梢归家的鸟儿,问道:“你妈妈那有消息了吗?”
“嗯。”男人跟着她看向同一个方向,声音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的,“现在还不知道她住在哪里,那边的人她重新结婚了,儿女双全。”
雌鸟衔了食喂给幼鸟,树上叽叽喳喳,听上去热闹极了。
卿意眼眶发热,低下头吸了吸鼻子:“有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和我说。”
“不用。”他几乎是立刻回绝,仰起头看着那群鸟儿,“不用管我的事。你不欠我什么,卿意。”
卿意的眼泪猝不及防掉了下来,偏过头伸手擦掉:“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帮你,我——”
“我知道。”男人打断她的话,视线也随之挪到她身上,语气平静,“我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
何年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注视着她说过话。过去相当长一段时间他都沉浸在怨恨的情绪里面,怨她的离开,恨自己的父母,憎恶这个对他并没有多么平的世界。
后来他想通了,她们有自己的难处,他知道卿意和妈妈从前过得不好,为了更好的生活没什么不对的,要怪就怪他命不好吧。
“每件事都是我自己想做的,没有为了谁,你真的不欠我什么。”
卿意久久没有吭声。两人就这样沉默着,直到天边的最后一缕亮光被黑暗吞没,男人提醒她该回去了。
卿意不想走,她现在甚至害怕见到林与青,并非对这个人的恐惧,而是那种无法处理和不想面对的逃避心态。
何年不明白这些,他只知道回晚了可能林与青又会生她的气,“我等会还要上晚班,你到家了发条消息。”
“嗯。”卿意没有其他办法,回头看了他一眼后提上包离开。
夜深了,别墅外终于传来脚步声,从下午等到现在,她终于肯回来了。男人站在卧室露台上,如同隐匿于黑暗中的鬼魅,死死盯着她的方向。
早上她待在房间没有出来,还有昨晚分房睡林与青自然察觉出她对自己的抵触,所以不敢打电话问她去了哪里、什么时候回家。
现在她回来了。
他的两条腿不受控制走出卧室,下楼,像十六七岁暗恋她的时候那样,心跳飞快地站在一边等她经过。
可这次她没有再看过来,径直从他旁边走过去,一个字都没有留下。
为什么?他只是给了那个男人一点警告林与青此刻极度后悔,他恨自己不够果断,让那个人活了下来,这才造成现在的失控局面。
但昨天晚上她说他们没有关系林与青比任何人都清楚妻子的性格,在他示弱的情况下她应该不会说谎,姜堰那边能查出来的信息也只有他们经常见面。
如果卿意说的是真的,那她腿根留下的痕迹是怎么回事,他真真切切看见过的,并且不止一次。
她还在骗他吗?还是那个第三者另有其人?
无论哪种答案她都开始不爱他了。
林与青头痛欲裂,眼前的事物不断畸变、分裂,碎成万花筒里五彩斑斓的一块一块。
他扶着墙壁大口喘息,指尖颤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那个曾经以为再也不会拨打的电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2章 心理医生 等有好消息
天气有放晴的迹象, 院内的木槿花被雨水打落了几瓣,遇上晴天,空气里掺杂着淡淡的暖香。
贺择推开私人诊所的门, 把阳台几盆夏堇和风铃花搬到外面去晒太阳。他这离市区远的很,除了预约的病人平时没其他人来, 听见轿车的声音直起腰望了一眼。
男人从车上下来,神情中带着几分疲惫,朝他微微颔首:“好久不见, 贺医生。”
贺择确实很多年没见过对方, 自从没在林家当家庭医生,算上去已经过去了将近七八年。
他放下花盆, 边擦手边招呼他进门:“昨天接到电话我一时半会没听出是你的声音, 没想到你也从医了, 我之前看过你发的期刊,真是后生可畏啊。”
诊所内布置十分简洁,林与青接过茶水,淡声道:“我前段时间从医院辞职了, 不打算继续干这行。”
贺择一愣, 随后想起了些事情,回过味后打起圆场:“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对了, 怎么突然想到来我这?”
他昨晚在电话里只问了地址,剩下的没有细谈, 贺择这边除了知道他今天会来诊所外, 其余一概不知。
“身体不太舒服。”林与青扫过里间的仪器,道,“帮我做个检查吧。”
贺择没敢耽搁, 在他还是林家家庭医生的时候林与青便有精神心理方面的病症:重度抑郁,有自毁倾向。
做完基础检查,贺择拿起脑电波报告结果,最后叹了声气:“是不是很长时间没休息好?”
林与青大致扫了眼报告,和预想的结果差不多,不算特别严重,“有一点。”
贺择是精神科领域的名医,从这几个基础检查结果敏锐感觉出了不太对劲的地方,综合对比甚至有比过去更严重的趋势,于是想进行一些更深入的问询,必要的话还需要和他的家属聊聊。
无奈对方不愿意配合,显然只把这次检查当成普通的心理咨询。贺择只好循序渐进地问:“最近还会想起他吗?”
“偶尔。”话音落下,林与青的视线停在外面的庭院上。天晴了,连树叶都绿得刺眼。
贺择在观察他,顺带拿起纸笔简单记录。短暂沉默过后,他跟随对方的目光望向院内的花花草草,尽可能用聊家常的语气打开话题:“我记得以前你们房间下面种了很多蓝星花,连成一片跟海一样。”
“现在都换成了樱花树。”
不同性格的人喜好的花种自然也会一定差异,贺择是在那件事发生后才离开林家的,此刻难免感慨:“已经过去很久了,不是你的错。”
男人似乎走神了,过了好一会才回过头,淡淡一笑:“我今天不是来说这个的,有另外一件事一直困扰我。”
没想到都过去这么多年了,自己的病人竟然还会在遇到困难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他,贺择不由得欣慰:“洗耳恭听。”
“我的妻子出轨了,现在很讨厌我,有什么办法能让她回心转意吗。”
听完贺择的眉毛已然拧成了麻花,不太确定地反问:“出轨?”
无论男女出轨了都应该立刻离婚啊,还挽回什么挽回,他一把年纪听得血压都高了。
“不知道,也许吧。但现在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我想回到以前。”
贺择面色复杂,行医这么多年,尤其是心理精神这一块的医生,多多少少都听患者讲述过某些狗血又鸡飞狗跳的家庭琐事,伴侣劈腿出轨的自然也有,但像他这种选择视而不见的还是在少数。
正常来说这种情况他肯定是建议先分居,再考虑财产和离婚问题,毕竟不忠有一次就会有第二次。
但贺择听出对方压根没有分开的想法,加上他的精神状态不好,贺择选择先顺着他的思路说:“你可以找个机会和她开诚布公谈一谈,最基本的,让她不要再和第三者联系。”
林与青垂眸,若有所思。
*
卿意最近都在有意错开时间,因此这一周没怎么和林与青打上照面。经过一段时间的冷静,她的情绪渐渐从之前的紧绷状态下缓冲回来。
晚上她正在洗漱,门外响起敲门声,犹豫片刻后她放下毛巾过去开门。
“有事吗?”她朝门外的男人问道。不知道是不是这几天没说过话的关系,她莫名感觉对方哪里不一样了。
“刚才父亲打电话说周末二叔他们会过来,你看有空去老宅吗?”
想起他母亲之前的怪异行径,卿意仍心有余悸,不太放心让他一个人去,加上又是林政亲自打电话过来的,她没理由拒绝,便应下:“嗯,出发的时候你和我说下。”
说完卿意就准备回房了,见他杵在原地不动,于是多问了一句:“还有其他事情吗?”
男人也不说话,就这样安静地看着她。卿意有点不自在,转身之际被他拉住,紧接着对方忽然凑了过来——
一阵橙花香拂过,他又用了她的沐浴露。
卿意这时才意识到他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估计随便擦干的,略微显得有些凌乱。她前面之所以觉得他哪里不一样,正是因为他的额头全露着,与眉骨和鬓角的边界流畅而利落,看上去比平时更锐利性/感。
卿意不清楚他想做什么,垂下眼帘回避视线接触。
不一会儿,对方指尖擦过她的脸颊,语气里带着浅浅的笑意:“泡沫。”
卿意定睛一看,他的手指上果然沾了一小块泡沫,可能是她刚才洗面奶没擦干净
她随便蹭了几下脸,说完“谢谢”后快速转身回房间。
周六傍晚五点左右,他准时过来敲门提醒她该出发了。
夕阳停在地平线的位置,空气里残留着热浪,上车后两人都没开口,跟两个恰好坐一辆车的陌生人似的。
卿意本来也没什么要说的,等快进入老宅的时候才主动挽起他的手臂,这种场合需要装装样子,万一传出什么婚变的谣言爸妈那边肯定会担心。
林与青侧眸看了眼身旁的女人,唇边笑容的极淡。
林家好几代人都从政,卿意没记错的话林与青两个叔叔好像也是首都那边的高官,到饭厅后她跟着身边的男人向亲戚们逐一问好。
“与青今年也二十五了吧,有要孩子的打算吗?”说话间他的小婶婶顺带也看向站在旁边的卿意,笑容满面,“你们两个要是有宝宝了不知道长得有多好看。”
卿意脸皮薄,尤其面对的还是一些不太熟的亲戚,实在招架不来,于是捏了捏丈夫的手指。
林与青平日里不属于好相处的那类人,一般来说不会成为话题中心,纯属他这个小婶话多、不拘小节,这才扯到他身上来了。
“等有好消息了和您说。”
“哎哟,好好好”他小婶笑得合不拢嘴,卿意在旁边脸颊都要烧起来了,气得拧了他一把。
饭桌上没有出现肖婉珍的身影,一桌人仿佛心照不宣,都默契地没有提及她。
夜晚下的老宅静得诡异,等众人散去,卿意觉得这个地方莫名有点冷。
“我上楼和母亲打声招呼再走,等我一会。”
“我和你一起去吧。”
林与青看出她的忧虑,更加笃定接下来要去做的事情,“没事的,我马上下来。”
说完他就上二楼了。
林政在前厅和管家说话,卿意走近打量眼前的一扇雕花窗,不禁感叹做工之精良。这栋宅院的整体布局是对称的,很有讲究,能这么完整地保存到今天也不简单
她正驻足欣赏,老房子隔音效果一般,二楼隐隐约约传来肖婉珍的声音,音量不大,应该是在和林与青说话。
卿意等了快二十分钟也没见他下来,内心升起一种不详的预感,不会又吵起来了吧?
上楼过程中十分安静,看上去应该不是在吵架。楼道昏暗,香火气比上次上来的时候还重,她记得肖婉珍在尽头转角的那个房间念经,差不多摸黑过去,果不其然看到了门外摇曳的烛光倒影。
并没有出现异常情况,她没多想,反正来都来了,刚好和他妈妈问个好。
门是打开的,她象征性敲了下门,朝里道:“妈。”
看见她出现在门口,林与青脸上闪过一抹明显的慌乱。
“我知道你在意什么了。”肖婉珍双目猩红,冷冷地笑了。她将手中用来剪烛芯的老式剪刀藏到身后,边往外走边回了门外的女人一个笑容,“你怎么上来了”
“妈,我是来找与青——”
“卿意!”
卿意还没反应过来,就看见对面的女人攥着剪刀朝她冲过来,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等身体能动的时候对方已经冲到了她跟前。
刀刺进肉里,滞涩的声音令人心惊胆颤,没过一会浓郁的血腥味蔓延开来。时间仿佛静止了,她的耳边只剩下男人粗重的呼吸声——
下一秒,他靠着墙壁倒了下去。
肖婉珍没料到他会挡在前面,错愕之余尖声大笑起来:“你为什么敢提起他,你怎么有脸提他?!哈哈哈哈哈去死!都死了!你终于遭报应了!”
雁山的乌鸦成群结队从老宅上空飞过,房内白烛静静烧着,蜡油滴进烛台,照得桌前供奉的牌位忽明忽暗,好似人的眼睛。
“林与青,林与青!”卿意双手发抖,跪在地上想扶他起来,惊慌中摸到一手的血。她紧紧抱住男人的肩膀,再也控制不住,哭喊着向楼下求救。
作者有话说:
你猜林医生是不是故意的?尝试用苦肉计和好中……
第23章 伤口 呼喊声惊动
呼喊声惊动了楼下的林政, 等他上楼房间里已经是一片混乱。他连忙搀起意识不清的妻子,转眼才看见另一边墙角下的林与青和卿意。
“我去叫救护车。”管家也被这种场面吓到了,出门的时候差点绊了一脚。
“不用。”林政拿走妻子攥在手里沾满鲜血的剪刀, 神情在黑暗中不甚分明,“去把私人医生叫过来。”
卿意被佣人带去另一间房清理手上和脸上的血迹, 医生没过多久就到了,到后便立刻为床上的林与青处理伤口,而她环顾一圈都没再看见肖婉珍。
“去外面吧。”林政看出她有想问的, 合上房门, 走到门外的长廊上,“婉珍我送回西城院了, 让你两次碰到这种意外, 我代她向你道歉。”
“妈最该道歉的不是我。”卿意将平时对对方的尊敬和畏惧全部抛到脑后, 开门见山问道,“她到底为什么这么对与青,还有那个房间平时诵经供奉的又是谁,爸, 我真的不太明白。”
林政沉默许久, 没有正面回答她的问题:“都是过去的一些旧事,以后不会出现这种情况了,与青这边还要麻烦你好好照顾。”
一股无名火淤积在心口, 林政的态度比起肖婉珍肯定是更好的,但他言语间丝毫没有对林与青伤势的关心, 反倒弄的像是为了稳住她的情绪降低负面影响一样。
卿意敷衍“嗯”了一句, 懒得再多说什么转身进房间。缝合了将近半小时,看见医生走过来她赶紧起身询问:“怎么样了?”
医生边摘手套边回答:“腹部划得比较深,已经缝好了, 后面要按时换药。”
床上的男人还在昏睡,腹部刚刚包扎好的纱布已经渗出点点血迹,即使睡着眉心也依然蹙着。
“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
“再过几小时就能清醒,后续多注意休息,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卿意点点头,悬着的心终于安稳了一点。快八点了,今晚肯定回不了月港,送走医生后她独自留在房间照顾。
林家老宅建在雁山山脚下,一入夜房内温度骤降,山上偶尔响起几声鸟类的嘶鸣,卿意上前关紧窗户。
月光皎洁,洒落在床上,男人的五官被衬托得愈发俊美深邃。卿意脑海里回放之前的一幕幕,要是她的反应能快一点就好了,也不会害他受伤
林与青爱干净,她反正也是闲着,索性弄了热水来帮他简单擦拭下。忙忙碌碌收拾好,他还是没有醒过来的迹象,她坐在床边继续等了一个多时间,直到后面有点犯困了,替他掖好被子去隔壁房间休息。
老宅电线老化严重,木质房子经不起完全翻修,加上只有一些特殊的时段才会过来,因而基本保持原来的模样。
卿意借助手机的光回到房间,一天下来发生了太多事,她一挨着床就睡了过去,
午夜时分,躺在床上的男人眼睫动了动,听见房间被推开的细微声音,他缓缓睁开眼睛。
林政把凳子挪到床边,见他醒了伸手拢了拢被子:“感觉好点了吗?”
睡着的时间太长,林与青此刻意识仍旧有些模糊,出于本能问了一句:“卿意在哪里?”
“她累了,在隔壁休息。”
林与青缓了片刻,看清边上坐着的人,像往常一样开口:“找我有事?”
林政看着这张和自己相像的脸,不由得一阵恍惚。
无论性格还是处事风格,这个儿子和他年轻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这恰恰是他心存芥蒂的地方。
“为什么故意说那些话刺激她?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母亲。”
林与青神情冷淡,对父亲的指责没有多少意外,看着对方讥讽道:“恐怕她早就不把我当亲人了。”
心知肚明的事实被点破反而让彼此尴尬,林政紧拧着眉毛,整个人仿佛衰老许多:“与洲去世后我们只有你这一个儿子,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健康平安。”
“你也知道近年来你母亲的身体状况堪忧,以后不要在她面前说那些话了,她经受不住刺激。”
“后面我会尽量让她少和你见面。”
男人目视前方,对父亲“推心置腹”的这番话置若罔闻。
林政将倒好的水放在桌边,“早点休息,我明天早上再过来。”
等人离开后林与青撑着手臂坐起身,腹部的医用纱布勒得他不太舒服,将纱布解开后大致看清了伤口,创面估计比较深,还在断断续续渗出血珠。
说起来还是肖婉珍误打误撞帮了他,被刺伤和为了救她被刺伤背后的含义完全不同。原本他只打算利用所谓的母亲演一出可怜戏而已,现在的效果超出预期太多。
那个何年救过她,现在他也救了她。
林与青扫过小腹前大约一指长的伤口,自觉不够严重。这里不比月港,在月港他用手术刀会方便许多,此刻环顾一周也发现有什么合适的工具。
余光瞥见桌边的玻璃水杯,他勾了勾唇,打碎后在浴室清洗干净,就着微弱的灯光,将缝线切断。线断开后,伤口的肉上下撇开,宛若裂开的血盆大口。
这些年来林与青对血腥味几乎免疫了,像当初做手术一般,认真将伤口一点点切到一指半长,这个长度看上去才足够触目惊心。
等弄好浴室地面,和他的手上都沾了不少血,林与青清理干净,将纱布重新包扎好,顺带将窗户打开通风。
重新躺到床上,他感到有些累,不过今晚可以睡个好觉了。
天刚蒙蒙亮,卿意被窗台前的鸟叫声吵醒了。“叽叽喳喳”的,时而碰到窗户擦出一点声响。
她朦胧睁开眼睛,灰青色的房间,陌生的天花板,她后知后觉才想起自己不在月港。
清醒过来后卿意不太能继续睡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不到七点。起床洗漱完,想着时间还早,她干脆下楼,准备去厨房帮林与青煮点粥。
佣人正在厨房忙碌,卿意没让他们帮忙,自己煮了一点鸡丝粥温着。
林政大约回西城院了,整个早上她都没见到人。等时间差不多,卿意端着粥上楼。刚推开门,她的视线和男人撞个正着。
他正低头给自己换纱布,床边的垃圾桶里躺着被换下、浸满血水的旧纱布。
“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卿意放下碗匆忙过去察看,紧接着亲眼看见一条往外翻的长条血口横亘在男人结实的小腹肌肉上。
视觉冲击力太大导致她的大脑空白了好几秒,回过神后慌慌张张翻找昨天医生留下来的药,“明明放在这里的啊,为什么不见了”
林与青将手里的纱布随便绕了两圈,侧身将床边的女人捞了过来:“是这个吗?”
“对,对的你有没有涂药?”卿意推开他的手,想也没想就立刻凑过去想看个究竟。
温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像被羽毛轻轻挠了一下,林与青往后挪拉开距离,顺道拨走身前的小脑袋:“缝线裂开了,这管药暂时涂不了。”
卿意这个时候才想起来昨天医生帮他缝了线,现在两边的肉分明都翻开了,“我给医生打个电话,让他再过一趟。”
“不用,等会回家,我自己处理一下就可以了。”
“都说了不要随便弄!”瞥见那条胡乱包扎上去的纱布,卿意急得自己上手拆开。
她不敢用力生怕弄疼对方,小心翼翼把纱布取下来。等那道血口重新露出来,她的气息猛地暂停一瞬。
“对不起,都怪我我当时不知道为什么就动不了了,要是我赶紧走开肯定不会害你——”不知不觉间卿意便红了眼眶,东一句西一句地道歉。
晨光温暖和煦,将女人的脸颊照得清透中带着着淡淡的粉,未施粉黛的五官小巧秀丽,此刻眼中带泪,愈加楚楚动人。
“我去拿条新的纱布帮你包扎,可能会有点疼。晚点去医院重新缝线吧,这么严重肯定——”
她的话还没说完,下颌被男人轻轻掐住,卿意还沉浸在自责的情绪里,热烈的吻忽然落了下来。
“嗯——”卿意被他用力抱在怀里,用力到她能听见对方的心脏正在一声声剧烈地跳动。
双唇相接,他微微张嘴含着她的唇瓣吮/吸,自从最近摩擦不断,他们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亲密接触了,熟悉的清冽气息涌入口腔,她的舌尖被男人裹着,软绵绵地勾/弄起来。
她的脸颊被他捧住,亲吻的力度也随之变大。卿意挣扎了几下,呼吸乱做一团,抓着男人的衣摆稳住身形,见依旧被亲的往后倒,她只好勾住对方的脖子。
林与青的手从女人衣服下摆伸进去,推开束缚,一遍遍描摹着那圈柔美的轮廓。
卿意不受控制开始战栗,嗅着男人身上特有的气息,出于生理反应她忍不住想咬他的脖子,或轻轻地警告似的咬一下,或用力印下许多枚痕迹。
想起他不带任何犹豫地挡在自己前面,卿意便觉得林与青还是从前的林与青,之前那个不择手段的人也许真的只是被恶魔附了身,只要他肯认错改正
冰凉的指尖滑过心脏区域的皮肤,卿意呼吸一颤,眼看动作越来越过火,她抓住他的手及时刹车。
“怎么了?”男人脸上带着情动后的潮/红。
卿意伸手把桌上纱布拿过来,抬起眸瞟他一眼:“你还在流血,我先帮你包扎。”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4章 和好 原谅我好不
对上女人水润晶亮的眸子, 林与青没说话,指腹轻轻摩挲她耳后那片细嫩的皮肤。
被碰到的地方像有细微的电流涌过,酥酥麻麻的。卿意抬起头, 他也在看着他,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柔得能沁出水来。
她经不起被这样一直盯着,心脏“砰砰”乱跳,说出来的话也跟着不利索了:“我帮你包扎, 你别乱动。”
“我还可以用上力。”
“”卿意的脸蛋“唰”地红了, 赶紧转身把房间的门关紧,回来后不看他也不说话, 低下头专心一圈圈绕纱布。
从林与青的视角正好能看见她雪白的后颈, 和通红的耳朵。事情正和他预想的一样发展, 他的心情很久没有这么好过,见她微蹙着眉聚精会神的模样,凑过去有一下没一下地轻啄她的脸颊。
卿意手上忙着,生怕一个不小心刮到翻出来的肉, 偏偏他还在这里捣乱, 忍不住仰头训道:“是你的肉,不是我的,不要乱动了。”
“知道了。”林与青配合张开双臂, 方便她来回绕圈。
卿意觉得他是老来俏,以前也没见这么活泼好动啊。她在心里嘀咕几句, 继续手上的活。
还没到一分钟, 他又凑了过来,脑袋沉甸甸地压在她的肩膀上。
“你这样我不好弄。”卿意又不是傻子,能看出来他这是在向她示好, 因此语气也软了些,“还是去医院看看吧,里面的组织我都能看到,还一直在渗液。”
说着说着她的眼圈又开始发热,“等会把粥喝了我们就去医院。”
林与青将脸埋进她的颈窝,眷恋地轻轻蹭着,嗓音低而沉:“卿意,原谅我好不好。”
呼吸的热气挥洒在颈间,卿意耳根麻了大半边,努力抛开杂念思考对方的话。
她不敢随便答应,一来他弄伤的是何年,她没有资格替别人原谅。二来她担心松口了,哪天他一个疑神疑鬼又去找何年麻烦。
林与青扫过妻子抿紧的唇瓣,对她的犹豫并不意外,她认定了某件事不太会轻易改变决定。
他不急着立刻获得结果,她很心软。林与青环住她的腰将人抱紧,循循善诱:“这些天我每天都特别想你,别丢下我了,好吗。”
卿意被说的有些动容,侧过头浅浅亲了亲男人的眉心,“我早上煮了鸡丝粥,等会喂你喝。”
“卿意。”他没再说别说的,吻过她的脖颈、锁骨,唇边一遍遍呢喃她的名字。
卿意被他叫得浑身燥热,本来就不是一个清心寡欲的人,只好强行和他保持距离,不动如山地将纱布绑好。
粥放了一会温度正好,虽然不擅长下厨,但简单煮个粥和面还是不在话下的。她将粥送到对方嘴边,边说:“昨天来的医生缝线就缝了半个多小时,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容易断。”
“嗯,我也不太明白。”林与青将勺子调转方向,送到她嘴里,“垫垫肚子。”
卿意刚喝下外面有人敲门,把碗放在桌子上起身去开门。
“爸,您来了。”
“与青醒了吗?”
“醒了,在吃早餐。”
林政进门,看见床前的粥主动开口:“厨房做了早餐,我让佣人送上来。”
“不用。”林与青淡淡回了句,一边慢条斯理端起碗。
卿意看了眼床上面无表情的男人,干笑两声暖场:“谢谢爸,我们想吃的话再下楼拿。”
“等会就回去了。”
“”
林政面色如常点点头,转而看向一旁站着的卿意:“劳你多照顾了。”
“嗯。”卿意本以为对方还会再问问林与青的伤势,但他好像就是来单纯走个过场,撂下这几句话就走了。
她不禁叹气,完全不理解林家这两个长辈心里是怎么想的。
“你和爸说话态度怎么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男人拿着勺子,抬眼斜她一眼,“刚和好就挑我刺。”
“”
用完早餐两人离开老宅,在卿意的强烈要求下他才同意前往附近的医院重新缝线。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间,她打开手机,看见苏妘发来的一条消息。
七八分钟前发过来的,她当时在忙没看见,此刻才点开查看:[与青的伤严重吗?上次你落下的衣服已经干洗好了,看看什么时候过来拿。]
卿意不清楚苏妘是怎么知晓林与青受伤的,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吗?
虽说心里有点介意对方之前做的事情,但几次相处下来她并没有感受到苏妘身上的恶意,加之上次林与青来苏妘家找自己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太多交流,卿意只当是由旧情引发的一场误会。
她打字回复:[伤势有点严重,在医院缝线。衣服我改天来取,顺便请你喝咖啡,谢谢上次帮忙。]
消息发送过去,等了一会没见回复。卿意没太在意,刚把手机放回包里,手术室的门开了。
“病人家属。”
“嗯,在。”她赶忙过去扶稳走出来的男人。
“你们也太不上心了,缝线裂了这么久才过来,一直流血没有感觉吗?”
“再晚一点过来肯定感染了,仗着自己年轻,健康都不顾及了?!”
被劈头盖脸一顿骂,卿意大气都不敢出一声,身边的当事人反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由于失血过多和做了手术,他的脸色看上去尤其苍白,回到月港卿意便把人扶去卧室休息。
这些天一直分房睡,她没进来过这里,无意中瞟到枕头边上叠着自己的一套睡衣,神色瞬间变得复杂。
男人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冷不丁解释了一句:“是你的衣服,我自/微的时候用了。”
“”卿意无语了,羞恼之余又莫名觉得搞笑,她一直以为林与青这种冷冷淡淡的人不会做这种事情。
“先睡一会吧。”说罢她便要去整理床铺,手腕却被他一把拉住。
他握紧她的手,目光也落在她脸上,非常专注的眼神,深邃的黑眸一眼望不到底,下一刻仿佛就会把她吸进去。
正当她以为他想说点什么的时候,他又默不作声地躺到床上睡觉去了。
虽然摸不着头脑,但他肯听话休息也好。夏季别墅里温度偏低,卿意替男人盖好被子,等对方睡着后才出去。
他的伤口不能碰水,隔两天还需要消毒换药,这段时间最好有人照顾。林与青的性格肯定不会让佣人帮忙,她想了想,打算把自己的生活用品重新搬回主卧。
大概收拾了一下,时间还早,她拆开一张试卷准备写。
中午林家的管家打电话过来询问情况,卿意如实回答,那边没再问,她便将电话挂断。
都十二点多了林与青还没醒,她担心是不是感染了导致发烧之类的,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好在一切正常。
整个下午卿意都在卧室,她没什么事情可做的,把两天的复习进度都给赶了,剩余的时间就坐在床边等他睡醒。
闲着无聊,她撑着下巴欣赏他的睡颜。长而密的睫毛,每次他埋在她的颈窝,只要一仰头睫毛就会扫到她的脸颊。
卿意伸出手指拨了两下,还是没醒。她打了个哈欠,趴在床沿想打个盹。
夜幕降临,勾月不远不近地悬着,天边一片水波蓝。
卿意翻身,眼睛有点干涩,等适应眼前的黑暗后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躺到了床上。身边的男人也醒了,手臂正半搂着她。
“说了不能用力,不然线又裂了。”更别说把她抱到床上,卿意撩起他的衣服,见纱布上面没有新的血迹才放心。
男人背靠床坐着,被黑暗掩去大半,没说话只静静地看着她。
“中午你爸妈那边的管家打了电话过来。”她被盯得脸热,放下衣摆轻声抱怨,“我们又不是仇人,妈每次下手都这么重”
“她——”男人顿了两秒,抬手将她耳边的碎发捋到耳后,“以后我们少和她见面。”
欲言又止的反应和昨晚她问林政的时候大差不差,卿意能感觉出他们都不愿意多说,虽然有点好奇但也没有强行问下去:“嗯,我让人把饭菜送上来。”
林与青不想浪费好不容易得来的亲近时间,把人按回去,自己也重新躺进被子里:“先不急,我想和你待一会。”
卿意看他一眼,没说什么当作默认。他只安静了不到一分钟,整个人压了上来,湿热的唇印在她的肩膀上。
“不行”她歪头躲开男人的亲吻,轻轻捏了下他的后背,“伤口会撕裂的。”
“早上我就想和你做了。”
“等好点再说。”
被拒绝两次,林与青眉头紧锁,盯了她一会后沉默躺了回去。
卿意只觉得这人越来越直白了,贴着他的后背开玩笑:“你忍耐一下。”
这番话让林与青更是一股无名火,头也没回跟了一句:“为什么要忍?你想和谁做。”
“”她没想到他又扯回了这个话题,索性把人扳过来,“什么意思,说清楚。”
男人不吭声就望着她,一副怨声载道又不点破的模样,卿意直接气笑了:“要我说多少次,除了你哪来的别人?”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她干脆都说开,省得他整天疑神疑鬼闹得家宅不宁:“我和何年没有发生过什么,除了你,我没跟其他人有过,现在没有以后也不会有。”
看着眼前这张认真的脸,林与青脑海中的疑问反而更多了。没有发生过什么
或许是他看错了,又或者腿间的不是吻痕只是不小心碰到了而已。
是的,一定是这样。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自欺欺人belike
第25章 夜晚 卿意觉得自
卿意觉得自己已经解释得很清楚了, 但男人没接她的话,反而取来一旁的笔记本处理工作的事情。
见他正在忙碌,她想着下楼让佣人把晚餐送到卧室, 低身穿鞋的时候,他忽然过来从后面一把搂住了她的腰。
“去哪?”
“我下楼拿饭菜。”她低头推了下腰间的手, 示意对方松手,“等会就回来了。”
“嗯。”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嘴上答应了, 身体却一动不动。卿意轻捏他的无名指, 语气里带着哄的意味,“等你忙完一起吃。”
男人神情没太大变化, 手收回去的时候侧过头亲了下她的脸:“你刚才说的我都听见了。”
对上视线, 卿意看了他好几眼才下楼。
伤口不能碰水, 她原本想进去帮他擦拭身体,他没答应,独自进了浴室洗漱。分房睡也有近两周了,同床共枕后反倒不太习惯, 卿意双手搭在身前, 老老实实睡了过去。
半夜感到一阵热意,她想翻个身发现自己动弹不了,一来二去被弄醒了。
卧室没开夜灯, 月光从窗户那边透进来,照的床上波光粼粼。
她被一具热气腾腾的身体从身后抱着, 贴太紧了, 怪不得这么热
“你还没睡吗?”她的眼皮在上下打架,迷迷糊糊问了一句。
“你在出汗,我帮你把衣服放一边了。”
沙哑的嗓音连同温热的呼吸贴着耳朵传过来, 卿意下意识蹭了蹭枕头,在强烈的睡意驱使下闭着眼睛没出声。
下一秒,一阵滚烫压过来,她瞬间清醒,回过头轻嗔道:“别凑这么近我怕碰到你的伤口。”
林与青抚过女人光滑细腻的背,低头噙着她的唇碾磨:“哪里近了,不是还在外面。”
“你”卿意一时语塞,红着脸掐了掐他的手背。
不痛不痒的,在林与青眼里跟调/情差不多,即便没开灯他也能想到妻子此刻的可爱情态,更忍不住地亲吻她柔软的嘴唇。
这下卿意更热了,一边回应他的热吻一边伸手推开被子,即便这样两人身上还是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好了。”她抵着男人的鼻尖,眸中水光流转,“睡觉吧。”
指腹触到一片黏腻,林与青不禁轻笑:“睡得着吗?”
卿意被说得不好意思,抿住他的上唇装模作样咬了两下:“你自己不好好睡觉,还把我弄醒了。”
林与青抚摸着女人美好的曲线,试探性提议:“我们可以换个方便点的姿——”
他忽然停住。
“姿什么?”卿意环着对方的脖子,仰起小脸笑着和他对视,“你怎么不说了?”
林与青也被她弄笑了,黑眸晶亮:“没什么,睡觉吧。”
说罢,他贴着妻子的耳根耳语:“过几天你再怎么求我都不会”
卿意面红耳赤听他说完,在黑暗中偷偷瞟了瞟对方,摸到腹部那圈纱布时面露担忧:“希望不会留疤。”
他身材好,肌肉线条也漂亮,留下一道疤着实有点破坏破坏美感。
林与青不在意这些,巴不得留道疤让她时时刻刻都能看见。虽然做的想法依然强烈,但她担心这担心那,身上有伤确实难以尽兴,不如等后面恢复了再说。
时间不早了,卿意躺回自己的位置准备睡觉,她的确困了,闭眼没一会就困意袭来,但旁边的男人似乎睡不太着,短时间内翻来覆去好几次。
卿意攥了攥掌心,犹豫了好一会转过身问道:“老公,要不要我帮你?”
林与青睁眼,一时没听懂她的意思,看见她的手在自己面前晃了几下,立即抿唇拒绝:“不用,休息吧。”
不像第二人格,他们两个在床事方面都偏保守,她之前很少这样过,但看他否决得这么快卿意反而想试试:“你相信我,老公。”
说完,没等他回答她便摸索了过去
第二天他起的比卿意早,她按掉上班闹钟的时候枕边已经没人了。卿意换好衣服去刷牙洗脸,握着牙刷总感觉哪里怪怪的,好像比平常细了好多好多
她赶紧晃了晃脑袋,将脑海里面浮现的露骨画面甩走。洗漱完,她下楼准备吃早餐,刚到餐厅就瞧见站在岛台前面的男人。
他围着平时常用的那件格子围裙,正在煎吐司,浓郁的麦香混着焦香飘过来,卿意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他伸手拿蛋黄酱,大约余光瞥见她在对面,抬头朝她看过来:“早上好。”
“早。”卿意忽然有点别扭,趁着拿水的功夫错开视线。
“先喝牛奶,已经热好了。”
“哦。”
干站着有点尴尬,她走到男人身边,原本只是闲着没事想看看他是怎么做三明治的,但看着看着目光不由自主落到了对方脸上。
他今天的气色看起来好了很多,唇色也变成了气血充盈的那种淡淡粉色,明明昨天晚上睡得挺晚的
“手腕还酸吗?”
“嗯?”卿意正在心里偷偷摸摸吐槽,突然一问没反应过来,“什么?”
林与青挑了挑眉,将沙拉酱挤在吐司上,边说:“昨晚不是说手酸,现在好点了吗?”
“”记忆清晰得如同又在眼前发生了一遍,卿意手心一阵发烫,小声抗议,“知道你还让我一直弄。”
林与青将做好的三明治放进餐盘,转身去洗手,经过她身边的时候蓦地来了一句:“我不累,今晚还可以帮你。”
卿意的脸瞬间爆红,快步过去将弯腰洗手的男人抱住,手探进对方衣服里掐他的胸膛,“让你说!”
林与青侧过身,故意将手上的水珠洒了一点到她脸上:“发烧了吗,脸这么红。”
眼看说不过他,卿意就地取材低头撩起他的衬衫将水珠擦干净。
林与青本来也是逗她玩的,没计较这些小事,低头捧起妻子的脸蛋亲了亲:“好了,趁热吃早餐吧。”
“你几点起的?”卿意拦住他脱围裙,顺势钻进对方怀里,碍于伤口只虚揽着他的腰。
“七点多,要不要送你去单位?”
“不用,你在家休息。”
“想吃什么,我中午做好送过去。”
“你适合当家庭主夫。”
林与青轻笑出声,俯身贴在她耳畔,道:“嗯,给你当。”
卿意心跳“砰砰”的,好长一段时间都没平复下来。她是喜欢甚至可以说爱慕林与青的温柔和可靠,即便他有点无趣,太循规蹈矩,和她缺少共同话题等等,她也没犹豫地接受了他的求婚。
尽管近些日子他明显变了,过去的那些缺点都有消失的迹象,但吸引卿意的似乎还是最开始的那几个地方。
卿意自然没答应让他送饭,哪有让病人下厨送饭的。轿车开出一段距离,透过后视镜,她看见他还在门口望着车离开的方向,像送走在外打拼的老公的小媳妇儿。
等车走远,林与青上楼回卧室。
整个上午都在处理公司的事情,到下午他才腾出时间补觉。睡醒后换了身衣服,在车库随便挑了辆还看得过眼的车出门。
何年这几天换了早班,看见他的时候正好在下班回宿舍的路上。
上回卿意来他这里提起过林与青的事情,对于他的突然出现何年没感到太意外,径直从车旁边走过去当作没看见。
“卿意说她和你没什么关系。”林与青没下车,在他走过去的那刻淡淡开口。
见对方和预想的一样停下步伐,林与青懒洋洋地瞥他一眼,仿佛置身事外的胜利者,“强调了好几遍。”
冷静过后,何年的神色恢复正常,反问道:“你大老远找过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我当然还想做点别的什么,只不过卿意反复替你求情,说什么童年玩伴、朋友之类的话。”
何年听出了他话里试探的意思,换做过去他只会讥讽回去,但现在他不得不也必须考虑卿意的处境。如果林与青误会什么,到时候被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的只会是她。
“你没必要说这一堆废话。”何年捻灭烟头丢进一旁的垃圾桶,“不就是想知道我们的关系吗?绕这么大个圈子。”
“和她说的一样,我们从小认识,但不是你想的那种肮脏关系。”
林与青看着对方,蓦地笑了:“肮脏关系?你喜欢卿意,不会不知道她结婚了吧?”
何年不甘示弱反问:“既然她都结婚了,你是他老公,怎么还怀疑自己老婆?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吗?”
“架不住有送上门的,免费的东西。”
何年冷嗤一声,没兴趣和他继续争辩,带上换下来的工服面无表情往宿舍走。
林与青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他们两个人说的话在他的脑海内一点点梳理、验证,紧拧的眉心随之慢慢舒展开来。看来和卿意说的差不多,她和何年大概率没有越轨的举动,之前看到的痕迹估计只是她不小心磕碰到了哪里。
他们是清白的,一切只是一场误会。
林与青发动轿车。
接近傍晚,光线不似出门时那么刺眼,像薄薄一层、流淌的蜂蜜。空气依然是热的,他远眺一望无际的地平线,在等红绿灯的时候摁亮手机看了一眼。
[老公,晚上让阿姨做饭吧。]
还在她的上班时间,林与青猜测她应该是在工作途中突然想到了这件事,然后又趁忙碌的间隙发过来提醒他。
他将车开快了一点,迫不及待地想回到他们的家,想要快点见到自己的妻子。
第26章 情侣餐厅 老公,你今
考研的复习进度安排马上进入第二轮, 卿意平常用的纸笔不太够用了,下班后打算顺路去单位附近的书店看看。
逛了几圈,她将一些资料和学习工具拿去付款, 出店门时差点迎面撞上过来的人。
“苏妘姐?”
“刚才你同事说你在书店这边。”苏妘一袭白裙,手里提着藤编包, 气质大方温婉,“还好还没走。”
说完,她把上次卿意落下的外套递了过来。
店门口说话不方便, 接过外套后二人默契挪步。
“麻烦你特地跑一趟。”卿意有点不好意思, 本来在微信说好自己去拿的,没想好她亲自送过来了。
苏妘轻笑:“没关系, 与青的伤好点了吗?昨天去探望珍姨我才知道这件事。”
“好点了, 再养一段时间应该就能恢复。”卿意犹豫片刻, 继续道,“妈她”
“珍姨最近精神状态不太稳定,所以才有这些过激的举动,我代她向你道歉。”
卿意心底对肖婉珍有意见, 因而没应。
“珍姨以前不是这样的, 小时候我经常去林家玩,她算是看着我长大,只不过因为实在很抱歉。”
之前苏妘和林与青在书房争执的时候卿意就无意中听到过她说他们从小一起长大, 现在看起来她似乎也知道内情,卿意正想就着话题问清楚到底是什么原因, 不曾想她忽然开口。
“与青有些时候会不会也和平时不一样?”
卿意倏地一愣, 过了会才僵硬地反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苏妘将她的反应揽入眼底,回道:“没什么,就是感觉他相比以前也变了很多。”
“我先回去了, 咖啡下次再喝。”没再等她回答,苏妘转身离去。
望着眼前的背影,卿意久久没有回过神来。难道她知道了什么吗?
细细思忖过后,她打消了这个想法。苏妘没来过月港几次,况且连林与青本人也不知道他有另一个人格这回事,苏妘又能从哪里得知?
她的心跳很快,仍然心有余悸。如果这件事曝光了,她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和林与青解释为什么一直瞒着他,要是他想起她曾经因为何年和他提过分手,又该怎么让他相信她现在和何年是清清白白的?
卿意突然有种一步错步步错的感觉,因为那一个谎言,以后注定要用无数的谎言来圆。
烦愁之际,放在手提包里的电话响了。她整理好思绪,接起电话。
“在哪?”
卿意看了眼屏幕上的联系人,答:“在单位附近那个书店逛了会,怎么了?”
“我刚到社保中心,没看见你。”
她上午才叮嘱过这男人让他在家里好好休息,怎么又跑出来了?
“我下班后就过来了现在过去找你。”
“不用了,你回头。”
卿意转过身,站在十字路口前面的男人拿着手机朝她招了招手。他的脸和身材都十分优越,就一会的功夫她便瞧见旁人有人在偷偷拍照。
卿意拿上东西小跑过去。
“买了什么?”林与青接过她手里的大包小包,顺势将妻子搂进怀里。
因为刚才的烦恼,即便人来人往的卿意也没推开他,扯开袋子让他瞅了瞅:“买了篇章翻译的赏析书、阅读作文、两本外刊和一些纸笔。”
男人配合地低着头一本本扫过去,视线最后落在她脸上:“你的工作强度也比较高,会不会太累了?”
卿意摇摇头:“还好,单位的工作都是重复性的,不怎么需要用脑。去年准备的不够充足,今年我有信心考上首外。”
“嗯。”林与青不想让她有太大压力,便补充了一句,“我可以和那边的学院——”
“又来了又来了”卿意踮起脚蹭了蹭男人的下巴,低声吐槽,“以后要是和你爸妈一样当了官可怎么得了,大搞特权?”
林与青被这番话弄笑了,揽着她的腰往停车的地方走:“不敢了,检察长。”
晚风拂面,卿意边走边抬头瞄了他一眼,莫名感觉对方今天心情很好,竟然都知道接自己开的玩笑了。
晚高峰车流大,路上走走停停,林与青留意到她腿上那件外套是上次吵架穿的,眉心不由得微皱:“怎么把这件衣服拿出来了?”
“上次落在苏妘姐那里,她刚还回来的。”
“以后少和她见面。”
卿意不知道他这话是心虚了还是其他意思,心里暗暗有点吃味,怼道:“人家光明磊落的,为什么不能和她见?”
车猛地刹住,她差点撞到额头,忍不住扭头瞪他:“你干什么”
跟戳中了痛处似的。
“刚好红灯。”林与青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生气了,侧身攥着妻子的手捏了捏,“抱歉,不要发脾气。”
“我没发脾气。”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卿意不好再发作,干脆看向车窗外。
这时她才发现外面不是回月港的路,疑惑道:“不回家吗?”
“晚点回,我在江川订了位置。”
江川是澜江市很受欢迎的一家情侣餐厅,在市中心的景河旁边,能俯瞰整个城市的夜景,需要提前好几周预定位置。
卿意虽然没有去过,但大学的时候听室友说起过。她并不是一个看重仪式感的人,更别说林与青了,卿意怀疑他的思维里或许根本就没有这个概念,因此直到下车都没想明白对方怎么突然带她来情侣餐厅。
一进去卿意就不太自在,她身上还穿着单位的制服,白衬衫黑裙子,在这种堆满鲜花的浪漫环境下显得格格不入。
“你干嘛不提前和说我”
“下午订的,比较匆忙。”林与青把菜单递过去,唇边噙着淡淡的笑意,“看看想吃点什么?”
见他兴致很好,卿意不想破坏气氛,配合地点了几个主菜,他则加了一瓶红酒。
落地窗外是傍晚蓝调的天空,高楼林立,在夜色中闪耀着璀璨的光芒。
卿意的目光从铺满玫瑰花瓣的桌面挪到对面男人身上。他的衬衫纽扣解了上面的两颗,袖口半挽起来,相比平时多了几分轻松和闲适,层层叠叠的水晶灯下,他的五官轮廓像是一笔一画精心勾勒出来的,立体而英俊。
她感觉自己的丈夫比以往更好看了,颇有种秀色可餐的味道。
一旁的侍应生将红酒倒进高脚杯,林与青知道她在打量自己,略垂着眼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她的餐盘里。
“为什么突然带我来这?”
“刚好想来。”林与青举起杯子,道,“后面考试顺利。”
“嗯,我会加油的。”卿意也笑着举起杯子,一口气喝了大半杯。
正准备吃菜的时候,他又帮她斟满,敬了过来。
“祝我们的感情越来越好。”
卿意怔了一下,这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这么别扭虽然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她还是举杯和他碰了碰:“嗯,会的。”
出于对这句话的肯定,她又喝了半杯进肚,红酒的后劲渐渐上来了,她的脸颊和耳根都在发热,吃了点菜想压一压。
“你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卿意思索片刻,起身再次将两人的高脚杯倒满,“希望你的身体早点康复,以后都平安健康。嗯,还有公司越来越厉害,越大越壮大。”
林与青唇边笑意愈发的深,将手轻轻搭在明显有了醉意的妻子的手上,“你许了三个愿望,是不是要喝三杯?”
卿意捂了捂自己滚烫的脸蛋,觉得他说的也有道理,不假思索喝了一杯又一杯。到后面她的眼前出现了两个林与青,都在朝她笑呀笑呀,她像一只迷失在花丛里的蝴蝶,也冲他们傻傻地笑。
“你喝醉了,卿意。”
“嗯,我在吃这个牛排。”她的眼皮特别沉,努力眨眼想清醒一点,完全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绕到她这边来了。
“我们该回家了。”林与青将女人揽进怀抱,灯光下她的脸颊绯红一片,唇色也红艳欲滴,像一颗熟透散发着香味的樱桃。
卿意被他半抱半搂地出了餐厅门,路上站不稳,要不是有人扶着好几次都差点栽个跟头。
进了电梯,密闭的空间内她更晕了,依偎在男人胸前嗅着对方身上的气息,忍不住地蹭他:“老公,你今天好香。”
电梯里就他们两个人,林与青低头看着身前攒动的小脑袋,掐起她的下颌吻了上去。
卿意被亲得连连后退,最后抵着电梯墙壁才堪堪稳住身形。后背贴着冰凉的金属墙,身前是滚烫的男性身躯,她夹在中间时冷时热,亲了一小会便瘫在对方身上大口喘气。
“很难受?”男人对上她水汪汪的双眸,有意无意冲她耳畔吹气。
“嗯不要戳着我。”卿意耳朵有点麻,想躲又舍不得离开他的怀抱。
电梯到了地下一层,林与青找到停在中间的车,将喝酒的女人抱上副驾。
听见汽车发动的声音,卿意短暂醒了片刻,想睁眼又被对面车的灯光刺了回去,半眯着眼睛问道:“我们不是在餐厅吗?现在要去哪?”
“你说困了想回家睡觉,我们现在回去。”
“哦。”卿意确实有点犯困,头也痛,于是靠着椅子想缓一会。
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到了月港,被抱下车的时候卿意醉醺醺亲了他一口,接着像个耍酒疯的流氓拉着他不肯走:“老公,你要去哪里”
林与青被蹭得浑身上下一股邪火,懒得回答一把横抱起她回卧室。
一进门,卿意的脚落地还没站稳,就被男人压在房门上急不可耐地亲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你猜林医生是不是故意的明天早上或者上午应该会再更一章。
第27章 醉酒 卿意一只手
卿意一只手被举到了头顶, 和他的手紧紧地扣在一起。落下来的吻又急又凶,她的另一只手下意识抓住男人的衣摆。
她被亲得喘不上气,眼底渐渐覆上一层雾气。好不容易有喘息的机会, 下一秒身上一凉,黑色制服裙掉落在地。
夜风从窗前吹进来, 她有点冷,出于本能贴近前面的热源。风里夹杂着皮带扣碰撞的细微声音,她侧头贴在他的身前, 不那么冷后困意反而更深了。
卿意刚阖上眼皮, 脚下蓦地一空,整个人忽然被他面对面抱了起来, 剧烈的悬空感让她立刻抱住了对方的脖子。
“干什么, 你——”卿意想让他放自己下来, 但话一下被“堵”住了,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加快,急忙垂眸看了一眼。
“还需要看见了才能确认吗?”林与青抱稳她,顺带揶揄了一句。见身前的人还是懵懵地仰头望着自己, 只好一边吻她的唇一边引导着来。
醉后的一切似乎比平常还要清晰, 卿意看见月光在他的发梢上跳动,时上时下,像有了生命一般。
她搂着男人的脖子, 害怕自己会掉下去于是更加用力地靠紧对方。衬衫上的纽扣像硬币似的压在他胸前,也磨擦着皮肤, 一阵接一阵, 仿佛剧烈地要迸出火星来。
或许是风吹的,头顶的吊灯在卿意眼前不停晃动,她的眼睛都要花了, 眼尾不受控地溢出眼泪。胸腔里的氧气一点点被耗尽,她往后仰,如同钻出水面的鱼儿大口呼吸,汲取着空气里的氧气。
林与青看见女人纤薄的背仿佛一把绷到极致的弓,直到箭矢射出,正中靶心,房间里的声响冷不丁戛然而止。
二人相拥躺倒在床上,卿意鬓边的头发湿漉漉地黏在脸颊,她又困又累实在睁不开眼,索性不理会任由它去,安安静静枕着丈夫的肩膀。
林与青拨开她湿透的发丝,凑近询问:“要不要去洗澡?”
“以前我肯定要记下今天,你好像开窍了”
后面的话她嘀嘀咕咕的林与青没听懂,大约也是些自创语言的醉话:“你现在也可以记,记完我们就去洗澡。”
“我不怎么写日记了。”说完她又将脑袋埋进了他怀里。
林与青本想将人哄起来去浴室简单清理一下,见她实在困得厉害便打算先睡会,晚点再去。
她嘴里仍旧在碎碎念着日记的事,林与青想起很久以前在抽屉里瞥见过几次她的日记本,后面可能是她没有再写了,也不知道放到哪里去了。
“你想记录的话我可以帮你写上今天的。”
“不”卿意潜意识摇头,“不要,我不写了。”
夜深了,窗户开着通风,房间浓稠的气味渐渐散去许多。林与青扯了条薄毯盖在二人身上,他定了凌晨的闹钟,方便到时候起来清理。
卿意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身上的汗水被风吹干后凉飕飕的,她将整个身体都缩进男人怀抱,如同钻进一个温暖的巢穴。
不知过去多久,她被抱得太紧了,勒得不太舒服,一番扭动没能挣脱出来,倏地就醒了。
她晕晕沉沉的,头也有点痛,揉着太阳穴想起身去喝水,刚挪动身体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
什么东西还在里面她彻底清醒了,视线扫过地毯上散落一地的衣服,又低头瞥了瞥光溜溜的自己,以及睡在一旁同样不着寸缕的男人。
脑海里的记忆一点点复苏,她记得自己在餐厅敬他酒来着,后面还吃了一点牛排和熏三文鱼难道吃完了他们就回家了吗?卿意完全丧失了中间那部分的记忆,反倒依稀记得自己像个袋鼠一样挂在对方身上,抱着
卿意警铃大作,就着月光掀开被子想察看他的伤口,手指才碰到就被醒过来的男人捞了过去。
“还要吗?”他应该是被吵醒的,睡眼惺忪地在她脸上亲了好几下。
眼看不止是他别的什么也有醒过来的迹象,卿意羞恼得恨不得把这人踹下床去,“要什么要,赶紧出去!”
“嗯,好困。”他嘴上应和着,身体却一动也不动。
卿意眼下没空管这个,包扎的纱布松了,上面还带着星星点点的血珠:“你的伤都没有,还非要——”
“只有这一次。”男人用薄毯将她裹住,“以后不会了。”
“你让我看看先。”卿意好不容易扯开毯子,又被他故意侧过来压着动不了,忍不住“滋滋”地冒火,“起来,我看一眼。”
“去浴室吧,顺便冲个澡。”
对方骤然起身将她横抱起来,卿意感觉到一股热流正顺着大腿里侧往下淌,反应过来后更是气得揪住他的黑发抓了几下。
不出所料原本结好痂的伤口有几处开裂了,万幸缝线没断。差不多到隔两天换一次纱布的时间,她把药箱拿过来,用棉签一点点将血迹擦干净,涂好药后将新纱布包扎上去。
“我不会再陪你喝酒了,我喝醉了控制不住自己也就算了,你也跟着乱来。”
林与青早早就猜到她不会把这一切往灌醉的方面想,对待熟悉的人她有些时候单纯得不像话:“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我们又不是陌生人,说这些话做什么”卿意斜他一眼,将棉签罐和药膏放回去,“还好不是很严重,以后不能再这样了。”
“嗯,我听你的。”
男人坐在浴缸边上,仰起头望着她,双眸亮晶晶的,神情也格外专注和温柔。
卿意低头亲了亲对方性感的丹凤眼:“不能碰水的,我帮你擦一下身体。”
“不用,你先洗澡,等会我自己处理。”
“又不是没碰过,你害羞什么?”
林与青不吭声,只拿眼瞧她。卿意有些时候也不理解他到底在犟什么,没再坚持默认了他的提议。
卿意沐浴完出去,床上的被单被套什么也换上了新的。等男人走进浴室,她悄悄从化妆桌上找出上次剩下的那板优思明。
估摸着只能再吃一周多
上次大吵一架后关于避孕这个话题就不了了之了,他没提卿意也不好主动开口,但从他没另外做措施卿意也能大概知道他的意思。
她并不是抗拒走进生儿育女这道槛,只是觉得自己还年轻,生活里很多事情都等着去做去尝试,更多对她自身的拓展和提升远比生孩子更加重要。等生活和工作都平稳下来了,她也想和林与青有一个可爱的宝宝,一家人在新的阶段再去探索新的生活。
但林与青显然不是这么想的,卿意有些时候就是觉得他想用一个孩子证明他们感情很好,根本没有做好成为父亲的准备。因为何年的关系,她担心说出来又被他认为是她不愿意和他有宝宝
卿意第二天也在想这件事情,优思明断了后,如果他一直他不做避孕措施,怀上孩子只是时间问题。现在对她来说似乎只有两个选项,要么去药店买药继续偷偷按照疗程吃,要么找个时间和他好好谈谈说清楚。
下班后她都走到药店门口了,一番斟酌后还是没进去。背着他吃药总有一天会露出破绽,到时候不知道又会引发一场怎么样的腥风血雨。她也不愿意总是撒谎,林与青是自己的丈夫,他们是可以好好谈谈在这件事上达成共识的。
卿意说服了自己,准备回家后找机会和他说说看。
她没有让林与青来接,加上今天想的事情多此刻头有些晕,担心立刻打车晕车了会难受,便走了一段路先放松放松。
“女士,进来看看花吗?”
卿意驻足,朝花店里面看了看,那束艳丽的红玫瑰一下就吸引了她的视线。她想起昨晚在江川吃的晚餐,桌上也铺了许多这样的玫瑰花瓣,漂亮极了。
店主看出她喜欢正中间的那束玫瑰,主动捧过来给她细看:“下午三点多才送过来的,只配了几枝九星叶,看着会简约高级很多,很适合送给恋人。”
卿意也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自己是要送给恋人的,笑着指了指旁边另外一束白玫瑰:“帮我把这束包起来吧。”
“白玫瑰吗?”
“嗯,我丈夫应该会更喜欢淡一点的颜色。”
店主恍然大悟,边打包边和她攀谈:“您这么年轻漂亮,看起来完全不像结婚了的样子。白玫瑰象征纯粹的情意,您丈夫收到后一会很开心的。”
白玫瑰的香味清淡冷冽,不似红玫瑰那么馥郁,卿意捧着花打车回月港,除了上回在宏法寺求的平安符,她几乎没送过林与青什么东西,隐隐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到月港后没在一楼看见他的身影,陈叔也不知道去哪了,卿意带上花去二楼。她敲了敲卧室门没听见有人回应,还以为卧室里面没人,想着先把白玫瑰插进花瓶。
刚推开门,她就看见男人上半身裸着站在落地镜前面左看右看,地毯上还躺着拆下来的纱布。
卿意的火气“腾”地上来了,把花放在一边的桌子上快步上前质问:“我昨晚才帮你包扎好的,你干嘛拆了,弄来弄去的会影响伤口愈合——”
男人转头看向她,又瞥见了桌上那一束水灵灵的白玫瑰,眸中迅速涌上水汽,抿唇幽怨地盯着她一言不发。
卿意心“咯噔”一下,连忙牵住他的手找补:“宝宝,你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这里是怎么回事?”第二人格低头看向那道长长的,形似蜈蚣的缝线,接着又指着桌子上的玫瑰,愤恨道,“还有那个,怎么回事?!”
作者有话说:
绿茶小狗:天塌了下章看看能不能凌晨更,努力中
第28章 醋妒 欠收拾。
卿意悄悄瞟了他好几眼, 像只偷腥后心虚的猫:“我在路边随便买的,打折便宜”
“根本不是!”第二人格焦躁地在镜子前面来回踱步,“你又把我认成他了, 这是你特地买给他的。”
“不是你想的那样。”卿意跟在他屁股后面走来走去,疯狂找理由解释, “你看到的伤是他为了救我造成的,我就是为了表达感谢才买了一束花”
“他故意卖惨,弄出这么丑的伤口博取你的同情, 太恶心太下作了!”
卿意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这种荒谬的结论的, 她亲眼看见肖婉珍冲她刺过来,没有林与青挨那一剪刀就是她了:“他伤的很重, 光缝针都缝了两次, 你什么都不了解就不要胡说八道。”
话音刚落, 他的眼眶立即就红了,走到桌子旁边将上面那束白玫瑰一把扫开:“是,都是我胡说八道!我影响到你们了!”
他的脸色非常难看,带着怒气转身去了浴室。
激动过后, 卿意意识到自己的话或许有些过分, 毕竟他确实什么都不知情,她应该好好解释的。
卿意过去拧动浴室的门把手,卡得死死的, 被他从里面反锁了,她敲门:“刚才是我说的不对, 你先把门打开。”
敲了半天里面也没人应, 卿意隔着门朝里瞅了两眼,哄道:“你在洗澡吗,等你出来我们再聊, 我先下楼——”
门突然打开,卿意被男人猛地拽了进去,她颠颠撞撞攥着对方的手臂,还没开口被他翻过去摁在门上。
“趴着。”
“”卿意回头抚摸他的脸,“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才没有生气,我为什么要生你这种已婚妇女的气?!”
已婚妇女?和她不结婚的不就是他么???卿意想继续辩解,挣扎过程中身上的衣服裙子全被他暴力扯了下去。
卿意抓着磨砂门,由于没有前期准备,她拧紧眉承受微微的不适感,手指顺带往后推了推男人的腰提醒:“别别扯到伤口。”
“不许说话。”男人恶狠狠捂住她的嘴,泄愤似的含住她的耳垂咬了一下,“你干脆告诉他我的存在,让他把我弄走,这样你们就可以过上没人打扰的幸福生活。”
不是这样的,她没有这样想过卿意“唔唔”好几声想反驳,他的语气反而变得愈发尖酸刻薄。
“你也想帮他,我知道你更爱他,你根本没爱过我,都结婚了还这么水性杨花。”
卿意被他的话气得直发抖,用力掰开对方的手,扭头瞪了他一眼:“既然知道你现在又在干什么?还恨不得全部放进去?!我水性杨花,你是什么?!”
他的耳尖倏地红透了,半晌过后才颤抖嘴唇吐字:“你气死我了。”
他不再说一句话,更卖力地闷头重复着动作,卿意和他犟着,咬紧下唇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见状男人更加怒火中烧,但又拿她没办法,只好把人抱过来面对着自己,又气又无可奈何地低头亲了过去。
卿意一开始将头扭开,然后被他扳回去,来来回回好几次后,看见他脸色铁青她才觉得稍稍解气。
等这场字面意义上的“对抗”结束,她被男人无情地推出浴室。卿意一肚子火没处发泄,拿上睡衣去隔壁洗澡。
迟迟没听见门外的动静,男人悄悄将门打开一条缝——
房间里面一个人影都没看见。
他深吸一口气,眼泪在眼眶打转,接着将她的睡袍用力丢进脏衣篓。余光瞟到外面地毯上面还带着颗颗水珠的白玫瑰,他更是气得牙痒痒,走过去通通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等了会也没见她回房间,他坐在床边,失神地看着虎口处的牙印。他想亲她柔软的嘴唇,也想让她用手碰他的脸,想着想着,他不由自主落下眼泪。
这个坏女人已经走了,丢下他不知道去哪鬼混去了。
卿意在隔壁洗了澡,经过短暂冷静怒火降下去不少,下楼吩咐佣人把晚餐送到主卧。
回去瞧见床上侧躺背对着她的男人,她以为对方睡着了,轻手轻脚收拾地面上的玫瑰花瓣。
第二人格竖起耳朵听着她的一举一动,半晌没听到她过来,轻咳一声冷冷道:“你还来干什么?”
“我刚才去隔壁房间洗澡了。”卿意过去想看看他有没有重新包扎,无奈对方躺在被子里不出来,“伤口最好不好碰水,你洗了澡吗?”
“用不着你提醒,这也是我的身体。”
“可以让我看看吗?宝宝。”卿意坐到他身边,手钻进被窝像哄孩子似的轻柔地抚摸他的后背。
他的眼睫颤了颤,耳尖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用嫌弃的语气“啧”了一声:“别动手动脚的可以吗。”
说罢,他像展示什么一样,将被子一把掀开:“我自己弄好了,不需要像有些人一样非要装模作样地麻烦别人。”
“嗯嗯嗯”卿意顺势也躺进被窝,从他身前钻进去,整个人埋进对方怀抱,“我想你了,你有没有想我。”
男人垂眼睨她一眼,不说话。
“宝宝”卿意搂着他的腰轻轻摇晃,“你不想我吗?真的一点都不想吗?”
“你晃的我很晕。”他绷着脸看向别处,瞟到她眼神里的失望,又快速地补充一句,“明知故问做什么。”
卿意笑了,见他这副傲娇的模样感觉新奇的很,一时没忍住凑过去在他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吃晚餐吧,我让人送过来了。”
他直勾勾盯着她,眸中有一抹淡淡的哀伤:“卿卿,你是不是更爱他?我觉得你对我不那么好了。”
“我没有这样想过。”卿意看见他这副样子心都快化了,连忙抱住他,“你们对我都很重要,我不知道你今天会出现,不然肯定买下另外一束红玫瑰,特别适合你。”
“真的吗?”
“当然了。”除了何年,第二人格是第二个什么都对她坦诚相对的人。
他脸上由阴转晴,观察着她:“那吃饭吧,今天还很早,我可以陪你复习。”
“嗯。”
*
林与青后半夜忽然惊醒,睁开眼,头顶熟悉的水晶灯印入眼帘,他的呼吸不知为何十分急促,过去好一会才逐渐平复下来。
林与青有一种分不清世界真假的奇怪感觉,仿佛刚从另一个异度空间苏醒过来。他揉了揉太阳穴,记忆好像又有点续不上,最近经常这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精神压力太大,他想着找个时间再去一趟贺择那里。
身旁的女人睡熟了,脸颊温热,他的手指触到对方细腻的皮肤,这才得到那种真实的踏实感,侧过身将手臂搭在她的腰间,继续睡觉。
早晨,卿意起床时竟然看见他还躺着,不由得意外。
“我今天在家工作,不去公司。”林与青其实早早醒了,只是陪着她继续睡到了现在。
本来打算送给他的白玫瑰被第二人格毁了,担心被他发现问东问西,卿意昨晚睡前把那束花都清理走了。她看了看他,思考一圈后侧身把床头柜的抽屉拉开:“老公,我想和你说件事”
“嗯?”林与青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见她把那板优思明拿出来微微抿了抿唇。
“我不想在这件事上瞒着你,药还有一周左右的疗程,等吃完后我就不打算买了,到时候——”
林与青猜到了等会她要说的话,依然坚持道:“之前我们达成过一致。”
“”那回是话赶话她没机会拒绝,卿意这次绝不可能稀里糊涂应下,“上次我也说了,我这两年没有生儿育女的想法,而且我正在准备考试。”
眼看他的唇都快抿成一条线,卿意挪过去环住他的脖子,认真道:“我不是说不愿意和你生儿育女,只是现在有很多其他想做的事情等以后有更好的时间再考虑这件事可以吗?”
对上妻子期待的目光,林与青眉心紧锁:“能不能告诉我你认为的更好的时间是什么时间段?”
卿意感觉他像个问员工要方案的老板,搂紧他的脖子凑上前轻啄他的唇:“反正不是现在。”
“”林与青垂眸斜了她一眼。
卿意从来没在他脸上看见类似这种叫做“无语”的表情,忍不住笑着将他扑到床上:“你干嘛这么看我,我又没有说谎,本来就不是现在嘛”
“我问的是不是现在,那是什么时候?”
“不知道。”
这下他看过来的眼神不是“无语”了,变成了看向冥顽不化的学生那种目光,卿意笑得喘不上气,怕他生气只好补充解释:“就是等我的学业和事业都稳定一点的时候,你现在都开公司了,我还什么都没有”
“你想要的话我可以——”
“我不要。”
“”林与青看出她是故意的了,侧身将女人压在身下,“欠收拾。”
卿意被弄得痒,摁住睡衣里乱动的大手,抵着他的鼻尖轻蹭:“老公,答应我好不好?”
“我知道了。”说罢,林与青正要低头吻她,没想到身下的女人跟条滑溜溜的鱼一样溜走了。
“那我去上班了。”卿意无视身后跟随的视线,第二人格昨天帮她洗好了衣服,她快速下床换上。
正要出门,瞥见床上黑发凌乱、盯着她的男人,卿意小跑回去,捧起对方英俊的脸亲了好几下:“晚上见,我会把避孕/套买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表情大赏他不是badbadboy啊,完全是没沟通才导致的
第29章 疑心病 是他无法满
林与青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她就下楼了。
他看向椅胡乱搭在椅子上的睡衣, 下床叠好后放回床边。
上午天气不错,林与青在前院看书,没过一会便觉得有些乏味, 拿出她平时写的试卷大致看了看。做题的正确率还可以,年初出完考研成绩后她难过了很长一段时间, 因为后面没怎么再提起过,令他一度认为这件事翻篇了。
林与青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为丈夫其实并非完全了解他的妻子,她是什么时候决定重新考研的呢?又是出于怎样的契机?他对此一概不知。
他们之间似乎总是少了一些更亲近的交流。
林与青收起试卷, 带上平时看的几本书回卧室。
“林总, 商务部那边提了一个方案过来。”由于上次办事不力,姜堰被调去外地一周多了, 这两天才回来的, 因此在电话那头汇报时愈发小心翼翼, “各部门评估后符合合作要求的公司有好几家,我大致看了下,凌世百货也在里面,您看要不要”
林与青把发过来的方案快速扫了一遍, 不算大项目。现在很多城市中心段的商场都会单独开一层家庭健康馆, 然后邀请一些相关品牌入驻,出售终端产品。凌世是老百货公司,几个大楼地段都不那么好, 除非在租金上让步,否则不容易拿下这单合作。
“卿江国找过你了?”
“是的, 卿先生前天给我打电话问了问进度。”
“嗯, 和商务那边说一下,租金按照凌世给的来就行。”C端不是Oasis的目标市场,林与青不介意卖岳父这个面子, “你等会给他回个电话,就说是夫人帮忙提的。”
“好的,林总。”
卿家两个女儿,卿意在乡下待了四年才被接回去,这些年接触下来林与青能感受到妻子在家里生疏又别扭的处境。
5月5日是她的生日,当天她妈妈送了一双高跟鞋。卿意高兴得跟个孩子似的和他反复提了好几遍,但等试穿过后她就不再说了。他也是发现她的脚后跟被磨破了才知道鞋子的尺码并不合适,不知道是不是她妈妈随手买成了另一个女儿的码数。即便这样那双高跟鞋她还是经常穿,他劝了好几回也听不进去。
如果能通过这些事让卿家更重视她,林与青也乐意他们来找自己帮忙。
电话挂断后,他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化妆台上,轻叹一声替她整理起来。
瓶瓶罐罐的他不是很懂各中用途,索性按照高低一一摆进收纳柜,放不下的便收进下面的抽屉。拉开第二层抽屉,她的日记本不知为何放在里面,林与青记得之前好像没看见过。
想起上次她醉醺醺的说什么不写日记了,林与青弯了弯唇,伸手把日记本拿出来放到一边,把其余没拆封的化妆品收纳进去。
忙碌间,手臂不小心碰到放在上面的本子,日记本“哒”一声掉在地上。林与青偏头看了一眼,随后皱起眉。
[5月28日 画家*模特 四十分钟]
他的大脑“嗡”地一声,捡起日记本时指尖颤抖。等一字一句看清后,世界静得只剩下他自己粗重的呼吸声。
他后退半步,背靠化妆台,快速翻阅剩下的内容。
*
中午,卿意顶着大太阳特意去了何年的宿舍。
这段时间和林与青关系有所好转,她也打听到了可以在丰阳帮忙找何年妈妈的人,因此急着把消息告诉他。
“这个人在当地有人脉,你把阿姨的一些特征、信息之类的发给他,应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卿意把接头人的联系方式发过去,另外让他不用担心钱的事,她都已经付过了。
天气热,加上四人间的宿舍没装空调,何年把风扇旋到最大档放在她旁边,然后平淡地“嗯”了一声。
见他低着眉沉默不语的模样,卿意拉着他坐到自己旁边吹风:“不用担心,就算他找不到,大不了我们换一个。”
“有我在你什么都不用担心。”
何年笑了一下,伸手挥开盘旋在她头顶上的苍蝇:“我还没想好。不知道她的家人会不会介意,而且看见我她就会想起以前的事情,就不开心了。”
他穿着洗得发白的灰色工服,长袖长裤,卿意捞起他的袖口想看看骨头恢复好了没,等都检查完像小时候一样靠在他的肩膀上,问道:“你想见她吗?”
何年下意识想挪开,但看见她垂着的长长的睫毛,离他这么近。就一次,就这么一会,没关系的
卿意没听到他回答,但她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何年,你是不是也很想她。”
他依旧沉默着,只不过卿意看见他微微颤抖的嘴唇,像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最后他点了点头。
谁会不思念自己的母亲呢?卿意记得姨妈和妈妈长的有点像,有时候她想妈妈了,就会主动匆忙带表弟,这样姨妈就会和颜悦色很多,和妈妈更像了。
“你去吧。我让那个人找到阿姨的电话,你可以先联系她,或者就先过去远远看一眼也可以,剩下的以后再说。”卿意心里有点难受,这个世界真的不太公平了,她轻轻抱着他,如同两个困境中互相取暖的人。
何年不能再回应什么,只是麻木地盯着转动的风扇扇叶:“要是能回到过去该多好。”
卿意没有回答这句话。
她不想回去,寄人篱下的日子那么孤单,那么无助,那么需要看人脸色。
“以后会更好的。”她深呼吸将眼泪憋回去,握紧他的手道,“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你不要怕。”
何年看向二人交握的手,一个雪白纤细,一个粗糙皲裂,他收回手:“嗯,我都听你的。”
*
盛夏天的傍晚也是热的,晚霞微红,落日像一颗杏子,周围包裹着一圈绒绒的余晖。
卿意买计生用品的时候被店员偷偷打量了好几眼,本来她对这种事情是无所谓的,食色性也,买避孕/套也不奇怪啊但被对方一直偷瞟,她着实不太自在,打算以后都让别墅的生活阿姨一起买了。
回到月港,男人独自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里放着平时那部她爱看的偶像剧,但他的心思明显不在上面,垂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
大约听见了她的脚步声,他直直地望了过来,眼眶有点红。
见状卿意主动过去坐到他身边,问道:“怎么了?”
林与青没接话,面无表情拿起电视遥控切换频道。
察觉到他有点冷淡,卿意以为他还在为早上聊避孕的事情不开心,于是主动坐到他腿上撒娇:“刚才的那集一直都在重播,我们之前就看过了,你没发现吗?”
林与青下意识搂住她的腰,却刻意地回避了对视:“没有发现。”
“你怎么了?”卿意意识到不对劲了,凑到他眼前刷刷脸。
男人看向她,目光幽深让人不太能分辨出情绪:“卿意,你是不是还有事情瞒着我?”
日记本里的那个人是谁?不是何年,里面好几处时间他可以确定他们没有见面。
到底是谁?
是谁,是谁,是谁
谁值得她记录下那么多的细节?因为爱?她果然爱上了别人吗?
林与青的心脏持续不断地抽痛,胸腔里的氧气仿佛被一点点抽干,令他喘不过气,几近窒息。
她背叛了婚姻里应当有的忠诚,她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她记录下和另一个人的欢好情爱,不仅放在他们的卧室里,甚至还让他亲眼目睹到。
卿意,你为什么会这么狠心?
“没有啊,怎么突然这么问?”卿意扯唇干巴巴笑了笑,脑海里不由自主想到上次苏妘问她的话,内心惴惴不安起来。
目前坚决不能让林与青知道人格分裂的事情。除了她自己这边的一团乱麻,经过昨晚和第二人格的谈话,她意识到一旦被林与青知道这件事,第二人格很大概率会被他直接抹杀。
凭他的权势地位,加上本身就是医生,绝对有这种可能不行,一定不行。
高度紧张之下她的鼻尖渗出了汗珠,见男人一直没回答便推了两下他的手臂,讷讷道:“老公,你在想什么?”
林与青掠过她的脸,取出手帕帮她擦了擦鼻尖上的汗水:“很热吗?你怎么还在出汗。”
“嗯,最近天气都有点热”她猜不透对方的意思,接过手帕随便擦了两下,“前面说的瞒着你,是什么意思?我没瞒什么啊。”
男人脸上笑意分明,好似戴上了一副色彩鲜艳的面具:“没什么,晚餐准备好了,一起去吃饭吧。”
入夜,墙上挂钟“滴滴答答”地走着,黑暗如同潮水将房间淹没,夜风拂过,窗纱偶尔小幅摆动。
身边的女人正在熟睡,呼吸均匀而平缓。林与青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上的图案。
他自虐般一遍遍回想日记本里的内容,试图找到能够证明她清白的蛛丝马迹。没有,什么都没有他不知道自己哪里做错了,竟然让她如此高频率地偷/情。
是他床上功夫不够好吗?是他无法满足妻子吗?还是那个男人生性淫/荡/下/贱,更懂得勾/引?
他不会再手下留情了。
他绝不会放过那个贱男人。
他一定会杀了他,一定杀了他。
如果她再像当初为何年求情一样来求他,那他们三个就都去死吧。
作者有话说:
林医生左右脑互博中
第30章 无凭无据 已婚妇女和
林与青全面监控了她的生活。
派去的人把何年也调查了一遍, 和他们之前的说辞没有太大出入,他的确是她的童年玩伴。同为男人,林与青很轻易就能看出来他喜欢卿意, 说不定他也做过暗中勾/引这种事情,只是自己的妻子暂时没有被引诱而已。
卿意的一切行为举止在他眼里都变得无比可疑, 看见她解锁手机他就会联想到是不是在和那个男人联系,一旦她出门他就会害怕是不是要去见那个第三者仿佛一个精神脆弱的病人,她一丁点的风吹草动都会牵动他的神经, 他只恨不能把自己变成卿意的影子, 好能每时每刻都跟随着她。
卿意对此浑然不知,早上起床见他蔫蔫的, 伸手探了探对方的额头:“生病了吗, 怎么脸色这么白我去拿体温计。”
在她转身那刻林与青拉住她的手腕:“今天可以不去单位吗?”
“啊?”卿意本想拿个体温计再测一下的, 对上丈夫湿润的双眸,愈加觉得他是生病了,于是坐下问道,“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的脸色看起来很不好。”
“我昨晚没有睡好。”林与青看着她的眼睛, 随后将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有点累。”
卿意侧眸,瞧见他眼下一圈乌青, 上前环着他的腰问:“是公司事情太多了吗?还是妈那边又——”
“今天别去单位了。”林与青埋进她的颈窝,细细嗅着她身上的气息, 淡淡的沐浴露香味混着刚睡醒时特有的温热, 闻起来干燥而温暖,“我想和你待着,卿意。”
“老公?”见他搂着自己不放, 卿意属实没搞懂他今天为什么变得这么黏人,如实回答,“单位那边没提前说不好请假,我先去上半天班,你再睡会,中午下班我就回来陪你。”
男人抬眸望了她一眼,深邃的眉眼透着几分病气,整个人看上去反而不那么冷冰冰了:“我睡不着,你早点回来。”
卿意偏头看向靠在自己身上的丈夫,指腹轻轻抚了抚对方的鬓角:“ 我回来后帮你揉一揉,可能是最近压力太大了。”
“嗯。”
四目相对,卿意感觉他的眼睛潮湿而明亮,像被水洗过的琉璃。她凑过去,刚捧起他的脸他就垂下了眼睫,一副等着被亲的模样,以前他明明都会躲的
这样也很好,卿意毫不吝啬地亲过去,叮嘱几句后出门去下班。
自从前两周何年被调去早班值班,帮食堂送货的时间随之改到了清晨,和她的上班时间正好错开了,卿意这些天都没在单位见到过他。
上午十点多,好不容易等到手上闲下来,她拿上水杯去茶水间打水,从走廊经过时眼尾余光瞥见一抹熟悉的灰色身影,定睛一看,何年正拎着东西在另一边望向她。
担心被人看到惹出闲言碎语,卿意确认附近没人后才快步走过去:“你不是上早班了吗?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
“我和同事今天换了个班。”何年知道她的时间紧,于是挑重要的东西继续说,“昨天你给的那个人我已经联系上了,我妈一些特征和信息也都提交了上去,他说这两天就能出结果,等确定下来我打算去丰阳一趟。”
也算是很好的消息了,卿意不禁为他感到开心:“大概什么时候过去?你身上的钱够用吗,我等会转给你。”
“我还有钱,不用你给。”天色炎热,男人抬手擦掉额头上的汗水,工服背后洇湿一大块,“看他什么把电话和地址发给我,最快大概这周四、周五或者周末过去,待两三天,到时候忙起来,要是联系不上我的话别担心。”
“知道了,出发和到了丰阳后记得给我发消息,还有路上注意安全。”
“嗯。”何年手上还有货要送到食堂去,把事情交待完便匆匆离去。
看着他的背影卿意久违地有种做成功完成一件事的感觉,她帮等何年和他妈妈见面相认,他以后也有除自己以外的亲人了。
卿意去接水的步伐都轻盈不少,回工位后给主任打了电话说想下午请半天假,好在对方没有为难,爽快批了假。
中午下班,她把资料都放好打车回家。
卿意从陈叔嘴里才知道林与青整个上午都没有下过楼,她略扫了眼餐桌上的饭菜,吩咐佣人拿几样他爱吃的去热一热,然后自己端着餐盘上楼找他。
听见敲门声,林与青把日记本放回原位,其余翻乱的东西也快速整理好,压低嗓音朝门边说:“请进。”
“还是不舒服吗?声音听起来都哑了。”卿意把餐盘放在一旁的圆桌上,走近问道。
“好一点了,下午请假了吗?”
听着对方有气无力的嗓音,卿意又探了探他的额头:“难道感冒了”
“我没事。”男人顺势握上她的手。
体温确实是正常的,他自己就是医生,按理说不会有太大问题。
卿意捏了捏男人的手背,问:“我把饭菜端上来了,要不要吃一点?”
林与青点头应下。
他让她下午回家并没有什么特殊的目的,仅仅就是不想让她在外面待着,如果可以,他恨不得她永远只和他待在一起。
整个下午卿意都没做成什么事情,她每去一个地方他都要跟过来,跟患上了分离焦虑症似的,寸步不离。
何年在周四坐火车去了丰阳。虽说他总是不肯收她的钱,但毕竟去另一个城市见长辈,该买的见面礼肯定是要买,因此卿意还是打了一笔钱到他的卡上。
何年一走卿意的生活彻底回归月港、单位两点一线。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这段时间第二人格异常活跃,基本每天晚上都能出来露个脸。
“卿卿,你的那个日程本藏到哪里去了?”他四处找了一圈都没看见。
不说还好,一说起来卿意就后怕。平时她明明把那个本子放在有锁的屉子里,不成想昨天找化妆品的时候这个本子竟然堂而皇之地就出现在第二个化妆屉里,还好林与青平时不会乱动她的东西,否则她都不敢想象会造成后果。
“是不是你之前看了没有放回原来的位置?”
“我放了的。”男人回答,声音听上去莫名有些心虚的味道。见她满脸怀疑地看过来,他连忙扑倒对方,“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但是我的真的放回去了,卿卿。”
卿意被他的头发蹭得痒,按住身前那颗乱动的脑袋,仍然觉得心慌:“你以后一定要记得放回原位,还好这次没被发现。”
“就算发现了他也不能怎么样,他还能把他自己杀了不成?”他不以为意地笑笑,一副巴不得鱼死网破的模样。
卿意皱眉,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你别说风凉话了,到时候他又以为我出轨了,以后这个本子我们都不要写了。”
“出轨?”他一下来了兴致,翻了个身,双臂撑在她肩膀旁边,笑吟吟地问,“你说我们现在这样算出轨吗?其实也算吧,毕竟卿卿你是已婚妇女””已婚妇女和她的情夫,想想就很刺激,我敢保证要是被某些人知道的话——”
卿意一把捂住他的乌鸦嘴,警告道:“别说了,你老实一点。”
男人“唔唔”两声,丹凤眼含情脉脉地看着她,没过一会卿意就被盯得脸热,正想松开手,掌心倏地被湿热柔软的物体舔了一下
“卿卿,你躺着。”他双眸晶亮,将卿意抱倒在床上,“我现在想舔那里,你的小——”
卿意面红耳赤地抬起腿踢了他一脚,却又反被他攥住了脚腕。
“你让我吃一会,卿卿。”
*
已经过去了一周,这段时间她哪里都没有去,按时上班按时回家,林与青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他照常打开化妆台的第二个抽屉,里面的日记本不见了——
自然不会凭空消失,应该是被她藏到了其他地方。
会在哪里呢?这些日子林与青摸清了家里能藏东西的地方,一一排除后目光落在衣柜中间那个带锁的抽屉上。
他下楼找管家要了别墅的备用钥匙,一把把地试,最后将锁打开。
日记本果然在抽屉里面。
林与青唇边勾起一抹冷笑,拿起来随手翻了两页。她这周哪里都没有去,他自然而然以为里面还是之前的内容,直到他翻到最新一页。
[少妇X情夫]
看着这简简单单的几个字,林与青眼眶通红,手掌紧紧攥成拳,手背青筋暴起。
他百思不得其解,明明这一周她哪里都没有去,负责监视的人也可以证明这一点,她为什么还能出去偷腥?
难道是监视的人不负责吗?不可能,他派去的不止一个人,就算一个人漏看了,总不能所有人都没注意到。况且她下班也是准时回来的,根本没有时间段供推他们做这种事情。
唯一可能的也只有中午,但中午她只去找过一次何年,很快就出来了,完全没有发生过什么
人,时间,地点,目前该有的信息他通通一无所获。
愤怒、屈辱、痛苦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林与青扶着墙壁努力平复呼吸。他盯着上面的字迹,渐渐的,莫名察觉出哪里不太对劲。
他找出纸笔,写下那几个字。
字迹竟然惊人的相似。
作者有话说:
有点写不完,更新快的话0点,慢点话1-2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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