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雾蒙蒙的, 像是被无尽的迷茫盖住了本来的颜色。窗外沉积的白雪在慢慢融化,树梢的绿叶却再也不是去年颜色。
陈颂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坐上车的,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到看守所的,他眼里充满了红血丝,手部青筋暴起,感觉全身都在痉挛边缘。
等到警察把被羁押的林诏带上来时,他已经快要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如果不是一层玻璃将他们彻底隔开,可能他会当场掐死林诏。
谢见渔就在他的旁边, 他小声让陈颂柏保持冷静, 可陈松柏怎么能冷静下来,他几乎是咬着自己的嘴唇说:“我妹妹呢?陈颂鸢呢?你对她做了些什么?”
林诏早就不是之前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他在这儿受的苦并不少,没过几天就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 让人看起来就厌烦。
他并不想回答, 陈颂柏知道探视时间是有限的,所以他没有太多的时间, 只能一遍又一遍追问:“你到底干了些什么?你个畜生!”
无所谓的表情挂在林诏的脸上, 他笑脸盈盈,对陈颂柏终于说出了第一句话:“不要把什么坏事都赖在我身上, 你敢保证你自己没有错吗?”
几乎是要被气到发疯,陈颂柏一下就站了起来, “当年你也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了, 你依然死性不改。”
“那又怎样?”林诏抬起头来, 双眸里的嚣张和陈颂柏眼里的不甘对上,“就凭我现在的罪名, 顶多判个几十年,你猜猜,我死不了的话,多久就能出去?”
陈颂柏愤怒地想要去捶碎阻碍在他和林诏之间的玻璃,可谢见渔却及时拦住了他,他语气急切:“没有用的,冲他吼是没有用的,找到陈颂鸢才是当务之急。”
被愤怒冲昏头脑的陈颂柏在谢见渔的安抚下这才慢慢冷静下来,他双手无力地垂了下来。
探视时间结束了,他眼睁睁看着脸上堆着笑的林诏离开了。
他们早早翻看了陈颂鸢失踪当天的监控,也询问了保镖具体的情况。
那天也算得上是雪后初晴,阳光正好,陈颂鸢已经很久没见过这么好的天气了,她对保镖说:“我出去晒晒太阳,不能总是憋在屋子里。”
保镖知道她有严重的抑郁症,当然是什么事情都顺着她的心意来。
陈颂鸢出门他必须跟着,寸步不离。
可那天很奇怪,陈颂鸢带着保镖去了白云公园,保镖不知道白云公园是横亘在陈颂鸢和林诏之间的心结,还在由衷称赞白云公园景色的美丽。
陈颂鸢笑而不语,转身走到一个拐角,指着不远处的公厕对保镖说:“我突然很想上厕所,你就在这儿等我,我马上回来。”
保镖进不去女厕所,只能暂且相信陈颂鸢的话。
谁知就是这一等,等了半个多钟头,陈颂鸢还没回来。
没办法,保镖只能在公厕门口逮着女性就问:“有没有见过一个穿着白色羽绒服的女生,裤子是黑色的,个子大概这么高。”
大家都说没见过,保镖不甘心,摇来了一位女性同事,让她进去一探究竟。
女同事进去认真检查了每个位置,最终一无所获。
一个公厕,没有暗道,通风口等地方也没有损坏,怎么会让一个活生生的人凭空消失呢?
陈颂柏左思右想想不通,他现在每天没空去想什么学习的事情,把时间全都用在了四处游走寻找陈颂鸢的路上。
谢见渔担心他的身体,不让他多跑。这时候的陈颂柏那里还听得进去谢见渔的话,一门心思扑在这上面了。
眼见着劝解无果,谢见渔只好让陈颂柏出门一定要带好保镖,并且随时随地都要戴好口罩。
陈颂柏不明白戴口罩的用意,但还是照做了。
就是在这时候,裴南桐找到了陈颂柏。
陈颂柏没有任何通讯工具,跟任何人联络都得通过谢见渔,他根本不会想到,因为自己在十字街逗留了一小会儿,就遇到了裴南桐。
“好巧。”
裴南桐走过来跟他打招呼,可陈颂柏没空搭理他,在陈颂柏眼里,裴南桐和林诏这类人没什么两样。
他直接当做没看见这个人,迈开步子就要往他身边走过去。可就在这时,裴南桐却突然叫住了他,“你现在可是网上的红人,还敢出来晃悠?”
“什么意思?”陈颂柏顿住脚步,盯着裴南桐逼问:“你知道些什么了?”
裴南桐瞥了眼旁边的保镖,陈颂柏知道他这是要和自己单独讲话的意思,便让保镖去另一边寻找。
保镖不情不愿地走到不远处。
“跟我过来。”
陈颂柏跟着裴南桐来到了一处咖啡厅,裴南桐为他点了一杯圣海伦娜咖啡,他没有心思喝,一直在等裴南桐说事情。
裴南桐这才娓娓道来他和陈颂鸢在网上被非议的事情。
“这种事情,谢见渔从来没跟我说过。”陈颂柏并不是特别相信裴南桐此刻的说辞,可裴南桐一脸严肃认真的样子并不像是在说谎。
他继续补充:“前段时间,我堂姐买了去Y市的机票,说是过去有急事做,连市医院的工作都辞了。”
提起裴穗之,陈颂柏像是又找到了陈颂鸢失踪的突破口,他紧接着问:“你堂姐办急事请假不就行了,为什么要辞职?”
“颂柏哥,你要想清楚一件事。”裴南桐倒是慢悠悠地喝起咖啡来了,“陈颂鸢失踪的时候什么都没带,护照、身份证和户口本,这些她什么都没有,所以她不可能出国的,顶多坐个车去其他市。”
“我堂姐一直很喜欢谢见渔,又很讨厌陈颂鸢,如果说被她抓住机会带走陈颂鸢,你猜猜她会不会用陈颂鸢来威胁你,进一步威胁谢见渔?”
陈颂柏听着裴南桐的分析,虽然说是头头是道,可他还是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一说,于是他问:“你想要从我这儿得到些什么?”
裴南桐没有明说,只是提起了林乐耘,“乐耘在陆家的日子并不好过,他的性格不是特别好,陆家规矩又多,陆勉时总是欺负他,他想回来,他想和陆勉时离婚。”
“你的意思,是让我离开谢见渔,然后好给林乐耘腾位置是吗?”
陈颂柏不是傻子,他明白即使自己走了,按照谢见渔的性格,他也不会接受林乐耘的。
裴南桐没有完全赞同他所说的话,而是指出了另一条路:“你得离开,但乐耘也不一定要跟在谢见渔身边。你知道吗?谢见渔现在在给陆家施压,不让林乐耘好过。”
“所以,只要你离开了,谢见渔就会把很多精力用来找你,乐耘就能有充足的时间和陆勉时离婚。离婚后,我可以养着他,只要谢见渔不来捣乱。”
陈颂柏觉得裴南桐的想法简直是天方夜谭,“我并不觉得自己的魅力大到能让谢见渔这么做。”
“你不行,但是你肚子里的孩子可以。”裴南桐加以补充:“谢见渔不可能不去管他费尽心思得到的血脉,而且我觉得,你对他而言是有一些重要性在的。”
陈颂柏真心觉得裴南桐脑子好使,但就是把脑子用错了地方,如果他不是喜欢林乐耘的话,肯定能在企业上有一定的成就。
“我能从中获得些什么呢?”
谢见渔对他挺好的,他没必要为了裴南桐三两句话就反水。
“不谈我会给你五百万的卡,我会告诉你裴穗之现在的住址,也会陪你去她那儿。而且,我可以明确告诉你,监狱里面那个并不是真正的林诏。”
裴南桐指出了这里面最致命的点:“谢见渔永远也不会告诉你这些,因为他们谢家就是当初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帮凶。”
陈颂柏听着裴南桐的话,内心从刚开始的波澜微起到现在的波涛汹涌。
他只知道谢见渔一直在让他等,让他等自己羽翼丰满,让他等谢见渔找准时机,让他等林家出了任何差错。
他从来没想过,为什么谢见渔要限制他的出行,他的交友,他的一切,直到现在陈颂鸢失踪了,他还是在不断让自己回家呆着。
他不想相信裴南桐的挑拨的,可事实摆在这里。
陈颂柏感觉自己最近都要心力交瘁了,他对裴南桐说:“我不可能现在听你的三言两语就答应你。”
“没关系,我可以接受。”裴南桐对陈颂柏说:“如果你愿意接受我的条件,三天后晚上九点整到北大门夜店,那里鱼龙混杂,我会派一辆车来接你。”
说完以后,裴南桐就离开了,徒留不知如何选择的陈颂柏。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家中,谢见渔没有过问他去哪儿了,而是问他今天为什么没带手表。
陈颂柏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手表,这才想起来今天早上着急起床忘戴了,他刚想如实告知,就联想到了之前谢见渔能够精准定位到自己位置的事情。
怎么今天他不知道了呢?
陈颂柏看着谢见渔深邃如湖底的眼睛,问:“手表里面是不是装了定位器?”
谢见渔难得地沉默了,陈颂柏也明白,这是他变相的承认。
陈颂柏继续问:“你知道网上的舆论是吗?”
“是。”
“你也知道监狱里的那个不是林诏对吗?”
“对。”
他不该相信富人对他的那些好的,那些好从一开始就是不纯粹的,天知道他还在傻乎乎地以为,谢见渔是有一些些喜欢自己的。
还好他没有陷太深,他从始至终都把自己的位置摆得很清楚,他只是一个情人,一个玩物,根本不值得喜欢。
“我只有一个妹妹了,我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找到她。”
“再等等。”
又是这句再等等。
陈颂柏在任何事,任何方面都可以等,唯独这件事等不了。
陈颂鸢生着病,没带药就失踪了,如果被裴穗之他们带走,再发生什么意外,他下半辈子又要怎么过?
从一开始,他就是为了妹妹才处心积虑接近这些富家子弟,如果陈颂鸢失踪了,他也没有了就在这里的义务。
谢见渔,我想走了,你快说一些话来劝劝我吧。
“陈颂柏。”
陈颂柏感觉眸中神色清明了一些,他感受到谢见渔坐在了他的对面,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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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今天人失踪
可他始终没有说出一句话。
陈颂柏此刻不知道是怎么了, 不知道是不是孕期激素作用,还是陈颂鸢失踪这件事对他的刺激太大了, 以至于现在的他情绪特别不稳定。
裴南桐对他所说的一切,无非就是让他在谢见渔和陈颂鸢之间选一个。
他看着眼前的谢见渔,理智的天平慢慢开始移动。
三天的时间一晃而过,眼看着墙上的时钟慢慢向晚上九点靠近,陈颂柏走过去对王姨说:“王姨,能不能为我做一份南瓜粥。”
王姨了解过陈颂柏的口味,知道他并不喜欢吃甜的, 大多时候更喜欢吃酸辣的, 所以多嘴问了句:“陈先生,最近胃口好些了吗?吃这么甜的会不会难受?”
陈颂柏没有正面回应,只不过喃喃自语说:“这辈子挺苦的了,以后都想吃点甜的。”
不得不说, 王姨的技术真是一绝, 如果不是谢见渔,他一辈子都吃不到这么好吃的南瓜粥。
他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心情吃完这碗粥的, 只知道吃到最后,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厕所, 把刚吃进去的全吐了。
王姨心疼地走过来帮他顺顺背,还以为他是孕吐又反应剧烈了, “还有三个月,生下来就好了。”
陈颂柏笑着回应:“马上就能好了。”
他借此机会对王姨说:“王姨, 我准备晚上去南街宏福道看看, 以前我妹妹经常去那边买东西。”
陈颂柏其实是在骗王姨,虽然王姨对他很好, 但她终归是谢见渔的人,想要瞒住谢见渔,就得瞒住他的眼线。
他眼皮半耷拉着,整个人看起来没有精神,像是下一刻就会倒下去。
王姨果真按照他所想的,对他说:“好,我跟小渔说一声。”
陈颂柏找了个由头将王姨打发走,随即慢慢悠悠走上二楼卧室。
他知道这里有谢见渔的摄像头会监控他的一举一动,所以装作无意一般把一张纸挡在名画前面,遮挡了摄像头的全部视线。
随后,他动作轻轻地开始翻找起了自己的证件,可怎么找也找不到自己的身份证和户口本。
陈颂柏记得十分清楚,自己每次搬家都放得好好的,怎么会突然不见呢?
身份证和户口本没有了可以补办,马上就要到九点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想到这里,他独自一人出门,和司机打好招呼:“待会去南街宏福道接我。”
保镖还是寸步不离地跟着他,他原本什么也没说,可在他准备乘车时,他突然说:“咱俩兵分两路,你往北大门方向走,我往南街宏福道走。”
两个完全相反的方向,陈颂柏知道再怎么傻的保镖都不会放着他一个人前去。
他执意让保镖先走,等到保镖上车以后,他故意在那儿观察车前行的方向。
果不其然,保镖乘车去了南街宏福道。
他放心下来,转身乘车去了北大门。
冬天的冷夜,风总是吹得刺骨而锥心,让人总感觉被困在无尽的难关中,不知道往那里走。
北大门本来就充斥了不少不正经场所,来来往往的人鱼龙混杂,停车场的车也是参差不齐,什么种类都有。
面对不同种类的车,他一眼就看到了一辆红色的宾利。他走过去敲敲车窗,待到车窗缓缓降落,里面出现的脸并不是裴南桐时,他准备转身就走。
可他刚一转身,就看到了正在往这儿走的李云芥。
迎头撞上,躲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了。他硬着头皮走过去,祈求李云芥已经忘了他长什么样子。
可天不遂人愿,李云芥吊儿郎当地在他身边停了下来,语气带着不确定:“陈颂柏?”
陈颂柏被迫应了一声,李云芥温柔地问:“怎么到这儿来了?听谢见渔说,你最近状态不太好,要不要我送你回家。”
“不用了,谢谢。”陈颂柏满脑子都是怎么逃离李云芥的目光。
他这辈子最难堪的几次,算是都被李云芥遇见了,自己在他面前永远是丢脸的、无助的,甚至是无力的。
还好,他在和李云芥交谈的过程中,远远望见了裴南桐在不远处角落朝自己挥手,他不敢和李云芥多交流,害怕露馅,只能及时中断话题:“我先走了,我等会儿就回去了。”
随即,在李云芥有些诧异地目光中,陈颂柏逐渐远去。
感受到李云芥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慢慢消失,陈颂柏这才猛一转身钻进了裴南桐的车。
裴南桐看了眼他脸上因为紧张而泛出的两颗汗珠,问:“马上走了,怎么什么也不带?”
“带了。”陈颂柏没提自己包里面的珠宝首饰,也没提自己卡里面的钱,只是提了自己没带的:“但是我的身份证找不到了,不知道被谢见渔扣在哪儿了,得到另一座城市补办了。”
裴南桐随即让司机出发。
“我们去哪座城市?”陈颂柏问。
长这么大,他人生的数十年全都耗在了A市,猛然间要换一个生存环境,他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不适应和紧张。
裴南桐告诉他:“我们先去Y市找裴穗之,通过她找到陈颂鸢在哪儿,然后我送你们去C市定居。”
随即,他补充:“本来是为你准备了手机等一切通讯工具的,但是在一切结束之前,害怕你和其他人透露行踪,我先不交给你了。”
陈颂柏突然有种上了贼船的感觉,他知道自己是草率应允了裴南桐,所以还是为自己找补了一句:“我怎么知道你不会把我骗到半路杀了我?”
裴南桐笑着回复:“我要杀你,还不至于亲自来。”
贼船上都上了,陈颂柏只好一条路走到黑,随着裴南桐去了。
从A市到Y市再到C市,距离不近,陈颂柏没有身份证,只能坐车前去,迷迷糊糊坐了好几天的车,就在他要好好祭奠自己死去的屁股时,裴南桐突然推了推他发酸的肩膀,“我得到消息,谢见渔往我们这个方向赶了。”
怎么会呢?他怎么会有自己去哪儿的信息呢?
裴南桐拿出检测仪,往陈颂柏身上上上下下检测了个遍,终于在手表处停了下来。
陈颂柏立刻明白了,以前谢见渔就是通过这块手表来定位他的位置的。
他不是傻子,知道现在丢掉手表毫无意义。
等到到了下一个高速服务区,他走下车,假装和一位大哥打招呼,在问清楚对方的目的地与自己完全相反以后,随便找了个理由便把手表送给了他。
大哥突然接过一块名表,脑子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的beta就急匆匆上车离去了。
解决完了手表的事情,当天晚上,裴南桐看了看手机信息,说:“谢见渔往另一个城市去了。”
他笑了笑没说话,只是问还有多久才到。
前方的司机搭话:“还有两天两夜呢。”
陈颂柏认命地倒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发呆。
时间就在这些景色的迁移变化中慢慢过去,他们终于到达了裴穗之的住处。
即使是舟车劳顿的劳累让陈颂柏苦不堪言,但他到了之后走得比谁都快,上前去把门敲得格外响亮。
裴穗之还疑惑是哪个没礼貌的外卖员敲门这么大声,走过去透过猫眼一看,原来是陈颂柏和自己那个傻不愣登的堂弟。
她没好气地开门,迎面而来的就是陈颂柏的一拳,陈颂柏不顾自己接近七个月身孕,把裴穗之压在身下逼问:“我妹妹哪儿去了?林诏那个王八蛋在哪儿?”
裴穗之想要挣扎,却被一旁走过来的裴南桐三两句话磨灭了这想法,“他现在谁挡杀谁,前脚刚把谢见渔踹了,你俩恩怨这么多,他打你这一下已经算好的了。”
裴穗之深深感觉到无能为力,她只能一副想要和陈颂柏讲道理的样子,“先从我身上下去,我们坐下谈好吗?”
陈颂柏一心只想找到陈颂鸢,他慢慢从裴穗之身上下来警告她别耍什么花招。
裴穗之揉了揉自己被打肿的脸,随即站起身来坐到一旁,“我和林诏很久没联系了,但他确实也在Y市,至于陈颂鸢,我看到她失踪的消息后,第一时间也联系了林诏,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的联系方式拉黑了。”
“他现在在哪儿?”陈颂柏不想跟她多说两句话,只想得到自己想要的。
裴穗之摇了摇头,说她不知道。
陈颂柏还想要逼问,可裴南桐却拦住了他,对他说:“林家为林诏培养的这个替身,让很多人都猝不及防,可见他们从很久之前就开始准备保住林诏了,怎么会让现在的我们轻易找到林诏的位置。”
“那怎么办?”陈颂柏感觉自己憋了好几天的力气在这一刻全都像是被扎破的气球,泄了劲,他不知道下一刻该怎么走了。
可裴穗之却在这一刻突然叫他的名字,“其实……前几天,林诏用另一个手机号跟我发消息说,陈颂鸢不在他那儿,他也在找陈颂鸢。”
怎么会这样?
如果陈颂鸢都不在林诏那儿,那世界这么大,茫茫人海里,他去哪里寻找陈颂鸢呢?
如果陈颂鸢被人贩子拐到深山老林,她还生着病,这辈子以后可怎么办?
陈颂柏感到深深地无力,他慢慢蹲了下来,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
“人晕了,送医院。”裴南桐率先扶住陈颂柏,大声喊着让裴穗之备车。
第33章 今天找到了
好在陈颂柏并没有大碍, 只是一时激动晕了过去。
裴南桐摁掉了手机上谢见渔频繁拨打过来的电话,他明白再不快一点, 以谢见渔的能力,找到陈颂柏只是快慢问题。
医生走出来,站在裴南桐面前,神色有些严峻,“已经孕晚期了,你作为丈夫,怎么能让他这么激动呢?更何况他还是个beta, 稍有不慎, 两个人都保不住。”
“我不……”裴南桐摆摆手否认自己是陈颂柏丈夫的事情,却被医生批评得更厉害了,“你不要推卸责任,你的beta你要负责。”
裴南桐只能闷声吃哑巴亏, 乖巧地认完错以后, 医生这才放他进去,“他醒了, 就是不太愿意说话, 进去看看吧。”
随着门被打开的那“吱呀”一声,裴南桐走到了陈颂柏身边, 看见他瞳孔涣散地盯着天花板,嘴唇苍白紧闭着, 即使是知道裴南桐进来了也一动不动。
“你不要灰心……”裴南桐刚想要说些什么,陈颂柏就闭上了眼睛, 仿佛不想听一般。
眼看着裴南桐站在这里不肯走, 像是还有话要说一般,陈颂柏这才撬开自己沉默的牙冠。
“你的最终目的是让我离开谢见渔, 为林乐耘腾位置,你已经达到你的目的了,这就够了。接下来让我自己走吧,我不想跟你们再有任何关系,之后我找不找得到我妹妹也跟你们无关。”
他真的累了,徘徊在这些豪门望族之间,费尽心思地讨好以获取利益,想尽方法周转来达到目的。他太累了,不想去搞这些没趣的事情了。
裴南桐从来都没有保证过能找到他的妹妹,是他自己鬼迷心窍,觉得这样找到陈颂鸢的概率更大,才不远万里千里来到了这座完全陌生的城市。
一切的一切,都是他自作孽而已。
见状,裴南桐只能告诉他:“谢见渔已经查到我的头上来了,要是再不走……”
“没必要走了,他找不到我的。”陈颂柏懒得去看裴南桐,“我舅舅在A市找了我们十几年都没有找到,相隔这么远,我不信他愿意为了我把Y市翻个底朝天。”
被呛了半天话,裴南桐也不好再说些什么,讪讪离开病房了。
陈颂柏本来就没什么大事,他也明白医院不能久待,因为他没有身份证和手机。
费用之类的,裴南桐已经缴过了,他来到医院一楼签了个人信息声明承诺书,医院便放他离开了。
他漫步在繁华的街头,不知道该干些什么,便给自己和陈颂鸢买了新手机,办了新的电话卡。
在之前没有手机的情况下,他觉得无聊,记住了很多联系方式。
他给舅舅打去电话,让他不用担心,也不要告诉谢见渔他在哪儿。
他存下了谢见渔的电话号码,却一点也不敢拨打。在这段关系里,他是获利者,但他也是叛逃者,是他亲手打碎了这段关系,他没脸再去把这些捡起来。
偌大一个Z国,陈颂柏不知道去哪里找陈颂鸢。
陈颂柏随便租了一个房子,然后每天都上街到处贴寻人启事。
真是可笑,这么多年了,他和家人的照片什么都没了,只剩下他和陈颂鸢在警局被迫拍的那一张照片。
为了找陈颂鸢,他只能把这张照片截下来打印,他有钱,可以打印无数份,但是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一份可以带回陈颂鸢。
日子一天一天过去,他的身子越发支撑不住了,每天上街已是费力,他明白,是自己要生了。
最开始怀上这个孩子的时候,陈颂柏只把他当成讨好谢见渔的工具,因为谢见渔想要,所以他把这个孩子留了下来。
但是到现在,这个孩子已经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没有退路可走,他会把他生下来,好好哺育他长大。
他这一生,都在失去亲人的路上行走,他必须得保护好这剩下的唯一一个亲人。
陈颂柏早早去了警察局补办身份证,本可以去大医院待产,可他放弃了。
如果谢见渔想查,他在大医院的就诊记录随时都能被发现。本来自己不辞而别这件事就把他惹生气了,要是被他逮到,这个孩子他根本留不住。
陈颂柏最终选择了一家私立医院,在这儿住院安心等待孩子降临的那一刻。
之前他不知道给孩子取什么名字,现在思来想去也想不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等后面再说。
在医院的日子实在是无聊得很,他每天除了盯着手机看那些提供线索的信息外,就只能盯着窗外发呆,就这么过去了一周。
他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九个月大了,这也是他在Y市生活的第二个月。
他还是不习惯Y市的饮食口味,听不懂这儿的方言,独在异乡为异客,这句话说的一点也没错。
医生建议他进行剖腹产,以beta狭窄的腔道口,更何况孩子的父亲是一位alpha,孩子个头肯定会大很多,他是没有办法独立生下这个孩子的。
他听从了医生的建议,选了个喜欢的日子进了产房。
没有人在外面等待,除了他以外,没有其他认识的人知道这个孩子今天降生。
麻药一打,他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小时,自己才慢慢苏醒。
刚想动一动,却发现伤口跟有刀子在划、蚂蚁在咬心窝子一样疼痛,他没忍住叫出声,外面的护士这才发觉他醒过来了。
护士过来询问他基本情况,他忍着剧痛说自己还好,然后紧接着问:“能不能让我看一眼孩子。”
护士确认了他没有什么大问题以后,便将孩子抱了过来,陈颂柏本想抱一抱孩子,却发现自己连动的力气都没有。
是个女alpha,刚出生几天的脸蛋皱在一起,丑丑的,但是很可爱。
实在是没办法,他只能咬着牙问:“有没有推荐的护工,最好是个男性beta,我一个人不太行。”
他现在太虚弱了,又是孤身一个人,很多事情都不太方便,得找个人来帮自己。
护士闻言说:“我们医院有很多负责人的护工,我帮你找一下。”
“谢谢。”陈颂柏很感激地回应。
从前他根本没想到过自己会经历这一遭,整个人连上厕所都是问题,如果没有护工的帮扶,他可能会死在床上。
按照现在医院的规定,他只能在医院待四五天,但陈颂柏根本没力气一个人回出租屋,害怕被谢见渔发觉,又不能打电话让舅舅帮帮自己。
就在他一筹莫展时,一通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陈颂柏,好久不见,你在哪儿?”
第一时间听见对方传来的是女声,陈颂柏还没反应过来是谁,直到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又一圈后,他才终于想起来,这是杨倪。
作为陈颂鸢之前的主治医生,陈颂柏本以为她打电话是来关心妹妹的恢复情况的,可他已经把妹妹弄丢了,怎么好意思回复她呢?
不料杨倪还没说两句话,便开始询问陈颂柏的具体位置。
陈颂柏一下子警觉起来,他反问:“杨医生最近还在市医院吗?”
如果杨倪还在A市,那么她很有可能会被谢见渔找到,要是这通电话是在谢见渔监听下进行的,他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后果。
杨倪那边似乎是顿了一下,然后才传来声音。
“哥,你在哪儿?你怎么不在A市了?”
是陈颂鸢的声音。
他不敢想象,陈颂鸢失踪了那么久,竟然一直在杨倪身边,他们从头到尾的寻找方向都是错的。
杨倪再次接过手机,“我从市医院离职好几个月了,现在和小鸟在隔壁市生活,等林家风波平息后,我们才知道你不在了。”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我的电话号码的?”陈颂柏心里其实跟明镜一样,他给冯玉成打过电话,自己的联系方式肯定是冯玉成告诉她们的。
“是舅舅。”陈颂鸢现在的声音听起来比以前活泼多了,陈颂柏不想再去管陈颂鸢失踪的事情,他只知道,自己的妹妹又回来了。
他把自己的地址告诉了陈颂鸢,也告诉她自己已经生下了一个孩子。
陈颂鸢当即便决定出发来照顾陈颂柏。
当初陈颂柏舟车劳顿十几天才来到Y市,可陈颂鸢和杨倪坐飞机仅仅几个小时就到了。
他们一下飞机就马不停蹄来到陈颂柏所在的私人医院。
“哥。”陈颂鸢一见到陈颂柏躺在床上的样子就泣不成声,她在陈颂柏床边坐下来掉眼泪,给陈颂柏剥猕猴桃吃。
陈颂柏忍着疼痛抬起手弹了她脑袋一个脑瓜崩儿,装作没什么大事说:“这几天去哪儿了?”
他丝毫没提自己在找不到陈颂鸢的那些日子里有多么提心吊胆,他只是庆幸,自己终于又找回了妹妹。
杨倪在一旁替哭得不能自已的陈颂鸢解释,“当时颂鸢差点被林诏的人带走,都已经到紫府路了,还好我当时去那儿有事情,正好撞见,报了警才把颂鸢带走。”
“那群人根本不怕警察,是杨医生太能打了,把那群人打服了才把我带走的,警察来了以后才把地上那群人带走。”陈颂鸢一边把猕猴桃喂到陈颂柏嘴里一边说。
“当时颂鸢抑郁症发作,我打你以前的电话号码也打不通。本来想等她缓一缓后,告诉我她的住址,再把她送回去,但当时谢见渔已经开始到处找你,我们才知道你不在了。”
“后来林诏的人在A市到处安插眼线,我和颂鸢待不下去,只能连夜去了隔壁市。”
杨倪把事情的前因后果一说,陈颂柏彻底明白了,他再次对杨倪发出感谢:“谢谢你,杨医生,帮我照顾颂鸢这么久,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报答你。”
杨倪莞尔一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陈颂柏还以为她还在代入自己的主治医生身份,觉得杨倪真是一个负责人的好人。
可下一秒,陈颂鸢的一句话直接让他如遭雷击。
第34章 请和我交往吧
“哥, 我们恋爱了。”
陈颂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错愕地盯着陈颂鸢, 直到陈颂鸢再次重复了一遍,他才确定这件事的真实性。
“挺好的,杨医生本来就很好。”
陈颂鸢喜欢杨倪一直是大家心知肚明的事,陈颂柏没想到的是,杨倪终于愿意接受陈颂鸢了。
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把陈颂鸢支了出去,随即审视一般看着杨倪, “杨医生, 我真的很感谢你,但你们感情的事情,我觉得……”
“太草率了是吗?”杨倪补全了陈颂柏没有说完的话,这才做出解释:“我一直很喜欢颂鸢, 只不过因为之前我是医生, 她是病人,我们两个不可以逾越。现在她不是病人, 我也不是医生, 在一起也是理所应当的。”
在陈颂鸢的事情上,陈颂柏小心过了头, 他不可能棒打鸳鸯,让刚陷入恋爱的陈颂鸢一点幸福都感受不到。
所以, 他并没有回复杨倪,而是默认了她们之间的关系。
……
有了杨倪和陈颂鸢的帮助, 陈颂柏出院也顺利多了, 整个人的顾虑一下就少了很多。
他给自己的女儿取了个名字,叫陈倾, 就是很朴素的理由,倾尽了所有,才换得现在的片刻安宁。
小名是陈颂鸢取的,叫花花,对此,陈颂鸢有自己的一套理论:“我们一家树和鸟都有了,再来点花装饰一下。”
陈颂柏自己一个人修养,陈颂鸢的病也不适合带孩子,所以孩子基本也是让杨倪帮忙带着。
陈颂柏是闲下来了,杨倪可是忙得脚都不着地,每天给想尽一切办法哄一个半个月大的孩子。
还好这样的情况并没有持续太久,陈颂柏一出月子就把不听话的花花抱回了自己的房间,把时间重新还给了杨倪。
陈颂鸢原本还在担心家里的经济问题,觉得这样下去不是办法,便想着出去找一些零工来维持生计。
可陈颂柏却告诉她:“我从谢见渔那里拿了很多很多钱,足够我们几个人下半辈子的开销了。”
“那谢见渔呢?”
陈颂鸢无心的一句问话,却把陈颂柏背叛谢见渔的事实血淋淋地再次摆在眼前。
他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利己主义者,得到了谢见渔的那么多好处,无论是柔情蜜意还是财富金钱,谢见渔能给的都给了,可他还是听信了裴南桐的三言两语就背叛了他。
他没有任何脸面再去谢见渔面前求什么原谅和宽恕,因为他还是在不知廉耻地花着谢见渔给他的那些钱。
陈颂柏总是想着以后的日子走一步看一步,可这一切的一切,都要建立在谢见渔给他的那么多钱上。
没有谢见渔,他陈颂柏到现在还只是贫民窟里的一条狗。催债的人会把他的房子涂满了污言秽语,随便哪个人都可以打他一下、踢他一下,他没有任何的力气可以反抗这一切。
是谢见渔给了他走向另一种生活的底气,但是他却背叛了他。
抱着怀里属于他和谢见渔的孩子,陈颂柏的心被一团乱麻所占据,张了张嘴终究还是无法对陈颂鸢的话作出任何回应。
见状,陈颂鸢也不能再多说些什么了。
毕竟,她才是哥哥做出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如果不是她,哥哥怎么会变成现在的样子。
她情绪来得快,等到陈颂柏发觉陈颂鸢躯体僵硬,整个人目光呆滞,无法回应他的时候,他慌忙大喊:“杨倪,快来——”
幸好杨倪来得及时,给陈颂鸢吃了药,又给她做了很久的心理疏导,才让她慢慢好过来。
抑郁症就是这样,发病得轰轰烈烈,不讲任何道理,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陈颂鸢后知后觉地趴在杨倪肩上哭泣,这一声哭泣却让陈颂柏感到如释重负。
太好了,能哭出来就是好的,最怕的是哭都哭不出来。
陈倾小朋友和他的爸爸和小姑都不太一样,陈颂柏和陈颂鸢从小不闹人,陈倾每天变着花样哭,总是能让陈颂柏束手无策。
她每次稀里糊涂哭了一顿后,又开始吸吸嘴巴装可怜,让陈颂柏不知道拿她如何是好。
陈倾长得很快,原本皱巴巴的脸蛋终于舒展开了,眼睛大大的,像颗圆溜溜的葡萄,嘴巴小小的,鼻子翘翘的,陈颂鸢总说:“花花的侧脸像外国小孩。”
只不过,陈颂柏生完花花以后,身体并不如以前一样好了,现在做什么都容易累,动不动就得休息会儿再做事。
杨倪说他是正常的,让他每天放心把花花交给她们,自己养好身体。
陈颂柏嘴上说着好,可从来不让花花离开自己的视线。
这是他唯一的孩子,他无时无刻看着她,觉得自己又有了可以奋斗一生的目标。
花花再大一点的时候,杨倪去了一家私人医院工作,陈颂柏也找了保姆照顾花花和陈颂鸢,自己则是开始寻思可以做什么工作。
虽然谢见渔的钱足以让他衣食无忧,但陈颂柏要为女儿留下更多的钱,让女儿不会像他一样为了生活四处奔波。
他现在身体不太好,以前工地的重活不能干,稍微卡学历的他又不能去,思来想去,就在家附近开了一个超市。
他雇了一个年轻人帮自己上车下货,平时自己就坐在店里,生意算不上特别好,也不算特别差,能维持他们家平时的开销。
这样正好他不用为了钱而发愁,也不用为了紧张的生意而把自己身体搞得更糟。
他正出神地想着,身边突然传来一阵活泼的声音。
“颂柏哥——”
是自己找的那个小年轻搬运工。
“怎么了,谷宇?”
他热情地回应了两句。
据他所了解,这个谷宇是Y大的一个大二学生,为了赚取生活费才开始兼职。
正巧谷宇注意到了陈颂柏贴出的招人启示,干活算不上多,报酬也可观,他直接二话不说就来了。
“哥,我今天来不及吃饭了,可以去你家吃吗?”陈颂柏不以为意,有啥好觉得对方本来就生活费紧张,自己请一两顿也没什么大不了,便直接同意了。
下午陈颂柏提早关门,带着谷宇回家吃饭。
一进门,一阵刺耳的啼哭就传入了谷宇的耳朵。正巧此时,陈颂鸢抱着孩子从里面出来,对他说:“哥,你带了朋友到家里来?”
“对的,颂鸢,杨倪回来了吗?一起吃饭吧。”
看到两人关系亲切的样子,谷宇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丛生的疑虑,他试探性开口:“哥,这是你妹妹的孩子吗?”
陈颂鸢正想开口解释,陈颂柏直接“嗯”了一声,对谷宇说:“可爱吗?她三个多月大了,还是脾气很大,动不动就哭。”
此话刚出,花花又开始嚎啕大哭,陈颂柏顺势把她从陈颂鸢怀里接了过来抱在怀里,轻轻地拍打着她的背,安抚说:“花花,花花,爸爸错了,再也不当着别人面说你坏话了,不要哭了。”
谷宇的笑容停留在脸上,尴尬地吐露了一句话:“我就说为什么会闻着你身上有一股奶味,我还以为是哥的信息素。”
“那你真的是想错了。”陈颂柏一边邀请谷宇坐下,一边解释:“我是一个beta,没有信息素的。”
谷宇瞬间局促了起来,随便扒拉两口饭以后就要离开,慌慌张张的样子像是偷了几百块钱。
他着急离开的时候,正好撞上了刚好下班回来的杨倪,杨倪摸了摸自己被撞疼的肩膀,走进门问:“刚刚离开的人是谁呀,怎么一脸不高兴?”
陈颂柏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要来蹭饭的是谷宇,现在不高兴的也是他。
他抱着抱着一直哭个不停的花花,决定下次遇见了谷宇再问问。
但谷宇这人真奇怪,已经好几天没来了,自己临近进货,他不来,自己只能再找临时工了。
正当他在超市外面张贴招临时工的小广告时,谷宇却又像变戏法一样出现在陈颂柏面前,对他说:“哥,这么快就要抛弃我了?你要背叛这个勤勤恳恳的我吗?”
背叛……
陈颂柏听不得背叛这两个字,他这一生都是背叛者才会如此忌惮这两个字。
他急忙把小广告撕了下来,开玩笑说:“你这么久不来,我还以为你不来了。”
谷宇来给陈颂柏搬了几个星期的货,每次任劳任怨,陈颂柏还是很喜欢和他合作的。
“上次你在我家吃饭,因为什么而生气?”他顺势抛出这个问题,想要得到结果,可谷宇却反过来问他:“哥,你相信一见钟情吗?”
不知道为什么,谷宇提到一见钟情,陈颂柏的脑海里,率先浮现的是谢见渔的那张脸。
他想着和谢见渔的过往,一时之间有些出神,等到谷宇反复在他眼前挥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红着脸说了句:“我相信的吧。”
毫无疑问,谷宇注意到了他脸上的那抹红晕,于是继续问:“那你相信我会对你一见钟情吗?”
陈颂柏抬头看这个比自己小了整整十岁的男孩,不可思议地问:“你有病吧?怎么会喜欢我?”
他陈颂柏,什么都没有,还带了个孩子,怎么会让一个全身都是活力的男孩一见钟情?
联想到谷宇缺少的窘境,陈颂柏顿时联想到谋财害命这一点,他不自觉退后了几步,让谷宇哭笑不得。
谷宇认真对陈颂柏说:“我当时确实是一见钟情,所以才来你这儿应聘临时工。后面去你家吃饭,知道你有了孩子,还是有迟疑。”
可是他偷偷观察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陈颂柏身边有任何伴侣,所以他下定决心在今天向陈颂柏说明一切。
“颂柏哥,我喜欢你,请和我交往吧。”
==========作者有话说:==========
俺前几天去医院住院了
俺的胃太脆弱了
第35章 请多看我一眼吧
陈颂柏瞳孔瞬间放大, 他盯着谷宇,像是在看一个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他砸吧着嘴思量了半天, 最后还是只说出了句:“谷宇,明天就别来找我了,我店里不太忙,下次再说吧。”
是很明显的拒绝。
谷宇似乎是想到了这一点,沉默了良久,最终还是走了。
陈颂柏望着谷宇离去的背影,看着他年轻鲜活又漂亮的生命在自己眼前跳跃, 他不明白自己沉默寡言的三十岁怎么会吸引到一个这么小的孩子?
谷宇确实按照陈颂柏的要求, 很久都没有来过超市了。
陈颂柏也和往常一样,买好菜回家吃饭,照顾自己的女儿,发呆想着以前和未来, 却从来没有想到过现在可以和谷宇在一起。
日子就这么过去了好几天, 陈颂柏又到了进货的日子,他以为谷宇不会再来了, 就找人来帮自己上下车。
可出乎他意料的是, 当他走到车前面时,谷宇就站在那里, 冲着他微笑,对他笑嘻嘻地说:“颂柏哥, 我还是会来帮你的。”
陈颂柏不知道该如何拒绝他,只是在谷宇伸手碰他时故意闪躲了一下身子, 表达了自己的抗拒。
他很认真地对谷宇说:“你还小, 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喜欢。我作为一个比你大很多岁的人,我要承担起这个责任, 告诉你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
如他所见,陈颂柏的前半生他根本不了解,谷宇对他的这种冲动让陈颂柏感到一阵惶恐。
一见钟情,说白了就是见色起意,他并不认为自己有色可图。相反,他更觉得这是来自其他人的报复。
他以前得罪了不少人。那些人非富即贵,想找个人来报复自己轻轻松松,自己不可不防。
于是乎,陈颂柏在谷宇身边找了个椅子坐下,对他说:“如果你真的喜欢我,你现在就把你以前的所有经历一五一十地全部告诉我。”
谷宇脸上带着刚搬完东西的汗珠,他用毛巾擦了擦汗,这才坐在陈颂柏身边。
“哥,我是Y市本地人,在这儿上大学,最近因为犯了点儿错,老妈不给我生活费了,所以我才来你这儿打工。这些你都知道的。”
他依旧用着以前那套说辞,想要糊弄陈颂柏,可陈颂柏并不是傻子,他有自己的阅历和经验。
他看着谷宇白皙的皮肤,想要给他最后一次机会,可谷宇没有把握住,他还是没有开口解释。
陈颂柏笑了下,冷静地对他说:“身上衣服多少钱啊?来我这儿干一次不够你吃一顿饭的吧。”
他在谢见渔身边待了那么久,什么都没学会,只把看奢侈品牌的能力学会了。从他看到谷宇的第一天起,他就知道这个小孩儿的出生非富即贵,只不过碍于谷宇一直言辞恳切,他才同意谷宇留下来帮忙。
这些天里,他也是任劳任怨,才给了陈颂柏一种这个小孩儿也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的幻想。
可事实证明并非如此。
谷宇面对陈颂柏的拆穿,脸不红心不跳,只是盯着他的眼睛说:“这并不影响我喜欢你。”
陈颂柏斜了他一眼,“喜欢个蛋。”
“如果我告诉你我女儿是我生的,你会有波动吗?”陈颂柏知道谷宇是如何说服自己继续来表白的,无非就是觉得自己的女儿是omega所生,自己这个beta肯定没感受过alpha的喜欢,别人软磨硬泡自己就会答应。
“什么?”
谷宇果真懵住了,他没有想到过这一茬。
毕竟beta连怀孕都很难,如果陈颂柏能怀孕,那他和之前的alpha或者beta得做的多么激烈?
陈颂柏懒得看他,见东西基本上都堆进仓库了,转头便往回走,徒留谷宇一个人在这儿。
陈颂柏自以为甩掉了谷宇这个麻烦,就可以轻松不少。可他千算万算,没有料到自己有一天出门,会碰到满头黑线的裴南桐。
裴南桐就在对面静静地看着他,心情不算太好,眉头紧皱着,手里拿着打火机似乎准备点燃嘴里的烟。
“好久不见。”裴南桐挥挥手打了声招呼。
“好久不见。”陈颂柏对他没什么好印象,此刻只想离这个身上充满烟味的人远一点。
裴南桐有意无意看了眼他的肚子,停留时间有些长,让陈颂柏有些无所适从,他直觉周边过路的人都在盯着他们。
他主动提出:“我们找个地方单独聊聊吧。”
按照裴南桐的习惯,想去附近安静的咖啡厅,可陈颂柏再也不会像以前一样依着他们,他直接带着裴南桐到了一家烧烤店。
烧烤店里人声喧哗,裴南桐看起来很不习惯,一直在上下左右打量。
见状,陈颂柏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他自顾自开口:“找我做什么?”
“就是想来看看你,毕竟我觉得当时很对不起你。”裴南桐这话有些此地无银三百两了,在陈颂柏眼里,他们这群人从来没有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平等的人来看待过。
在他们眼里,自己可以随意利用,自己也按照他们所设想的,尽可能为自己谋取了最大的利益。他们本来就不是什么朋友关系,只是因为利益捆绑在一起罢了。
他懒得和裴南桐维持着表面的和谐,“林乐耘不要你了?”
裴南桐被戳穿了心事,尴尬且无措地点头。
“他不要你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颂柏点了一些吃的,没问裴南桐吃什么,只是坐在那儿等待裴南桐回复。
“我以为你走之后,林乐耘会回到A市,就算他家族倒了,我也可以养着他。”裴南桐有些神伤,“但他没有,他还是留在了陆家。而且,据我所知,他还怀孕了。”
“omega易孕,他这么快怀孕也是正常的。”烤串上来了,陈颂柏随意挑了一串金针菇递给裴南桐,然后自己直接吃了起来。
裴南桐见陈颂柏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想了一下还是决定告诉他:“谢见渔知道你的离开是我在背后做的手脚了,所以我在A市待不下去,只能在这儿……”
言语中未说完的半句话让人浮想联翩,陈颂柏眉尾一挑,讽刺他:“不会要来投奔我吧?”
裴南桐急忙摇摇头,“我来找裴穗之,顺道来看看你。”
陈颂柏懒得理他,吃了几串便没心情吃了,打包后离开,准备带回去给陈颂鸢和杨倪吃。
从那儿以后,裴南桐就跟鬼一样,时不时就出现在陈颂柏行走的路上,有时候还会给他带一些礼物。
通常陈颂柏是懒得理他的,但是最近两天很不一样。
谷宇也来找他了。
经过深思熟虑,这个二十岁的小年轻还是决定为了自己的一见钟情努力一把,就算没有结果他也认了。
一大早,谷宇站在他们家家门口等待陈颂柏回来,隔老远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在附近徘徊,他直觉不妙,走过去一看,是一个穿着不凡的alpha。
alpha戴着口罩,身材高挑,在路上行走,无疑是会让路上频频回头的存在,他此刻站在这里,狭小的楼道根本盖不住他高大的身躯。
谷宇率先发问:“你是谁,在这里干什么?”
起初,alpha不回话,直到光线打进来的那一刻,他看清了眼前人的样貌,才震惊地开口:“谷宇?”
谷宇诧然问:“你认识我?”
裴南桐摘下口罩,指着自己的脸对他说:“看清楚我是谁?”
“裴家的人……”谷宇眯了眯眼睛,他继续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来看看陈颂柏……”裴南桐话还没说完,就吃痛地低哼一声。
原来是谷宇三步并作两步走上前来打了他一拳,裴南桐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挨揍,谷宇便先发制人:“你就是那个让颂柏哥怀孕后,又独自一个人生下孩子的罪魁祸首吧?”
谷宇的本意是:裴南桐导致陈颂柏怀孕,并抛弃了他,这才导致陈颂柏不得不独自生下孩子。
裴南桐和他理解的意思完全不一样,他以为对方在抨击自己擅自带离陈颂柏,这才导致陈颂柏孤身一人,所以他才把脸上的疼痛打碎了往肚子里咽,回复:“嗯,是我。”
“你他妈还敢承认?”谷宇本来眼睛就挺大,这一下瞪得更圆了。
他正准备再骂这个畜生两句,就远远看见陈颂柏从外面回来了。
陈颂柏看了一天超市,腰酸背痛得厉害,刚想回到家吃点好吃的,就被两道自己完全不想听到的声音叫住。
“颂柏哥——”
“陈颂柏。”
“有病。”
他甚至没有转头和他们两人面对面这么说,直接丢下这句话就开门进去了,只留下裴南桐和谷宇面面相觑。
谷宇白了裴南桐一眼,在他眼里,就是因为裴南桐这个“前夫哥”才会让他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而裴南桐突然轻声笑了起来,这让谷宇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刚想问些什么,裴南桐就直接说:“你在追陈颂柏?”
谷宇语气不太好:“关你屁事。”
“确实不关我事,但你表哥谢见渔可能会有点意见。”裴南桐抛出这句话,直接让谷宇愣在当场。
“你什么意思?”谷宇抓住他的手急切地问。
裴南桐甩开他的手,“自己问你表哥去,你敢问吗?”
他深知谷宇作为一个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喝玩乐的大学生,经济来源全靠父母打赏。
要是他的父母知道他翘课来追一个三十岁带个娃的beta,还闹到了优秀严肃的表哥面前,那可不只是停生活费的问题。
谷宇根本不敢问。
他只能愤愤地瞪了裴南桐两眼,刚想要离去,陈颂柏“咔哒——”一声打开了房门。
谷宇欣喜地冲上前去,刚想要说些什么,陈颂柏丢给他一袋尿不湿垃圾,随即在关上门的前一秒对他说:“帮我女儿扔一下,祝好人一生平安。”
谷宇:“……”
==========作者有话说:==========
话说起来,我最近一天只吃一顿,救命了……
第36章 请当成体验吧
除了谷宇和裴南桐这两个变数以外, 陈颂柏在Y市的生活称得上是无风也无浪。
早上出门去超市,中午和下午买菜回去, 晚上逗逗女儿,平静的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很久很久之前,他就向往这样平静而安逸的日子,可到了真正实现的这一天,他反而有一种苦闷憋在心里无法言说的感觉。
从前他根本没时间去考虑这些苦闷,只是埋头挣钱。如今日子好起来了,他觉得这种苦闷压在心里实在难受。
月底的时候, 花花实在哭得太厉害了, 跟以前安静的模样完全不同。他还以为是孩子大了,犯皮了,可杨倪在某天却找到了他,语重心长的问:“哥, 你打算去心理医生那儿看看吗?”
“我又没什么病, 去看什么心理医生?浪费钱。”他下意识的回答让杨倪不太满意,巴掌大的脸上五官皱在一起, 化不开。
他突然就明白了为什么花花最近一直哭——使他愁苦的心情影响到了花花。
沉默了良久, 最终他抽起了一根烟,还是回复:“我明天就去。”
和心理医生的交谈结果并不算很好。
心理医生直截了当地指出:“你情绪并不好, 有一点抑郁倾向。”
陈颂柏想要为自己辩解:“可能是因为最近照顾女儿太晚了,我没有休息得太好, 所以脸上有黑眼圈,看起来很疲惫。”
可心理医生却问他:“最近有没有想过什么人, 或者说什么让你难以忘怀的事情?”
他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又一圈, 发现满脑子乱得什么也想不起来,只记得很多个月以前, 谢见渔靠在他的肩头,对他说:“明天我会早一点回家,记得等我。”
但他没等,他跑了。
想到这里,他眉头的愁云就再也散不开了,心里的那团乱麻找到了主心骨,但是怎么也解不开。
他对心理医生说:“我……经常会想到我女儿的alpha父亲。”
心理医生:“哦?是你的前夫?”
陈颂柏并不知道为什么心理医生会默认那个人是自己的前夫,他只是低着头否认:“不是的,我们俩当时是一个意外。”
“一夜情?”心理医生错愕了一些,“这有什么值得你挂念的?”
陈颂柏再次摇了摇头,心理医生也知道自己不该多问下去了,只是告诉他:“你很明白你目前的郁结到底是什么,你想念他,但是不能和他在一起,这是你的遗憾。”
“我一直以为是愧疚……”陈颂柏摆弄着自己的手指,“毕竟我俩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心理医生却并不这么认为:“是你们两个人相互没有感情的基础,还是单向的?看你的状况,你可不像是不喜欢他的样子。”
喜欢……
陈颂柏从来没有想到过和谢见渔会产生喜欢的感情,就算有,在之前也早就被他扼杀在摇篮中了。
这么久以来,他所谓的愧疚,原来一直是对谢见渔的爱而不得吗?
他不想承认这一点,从头到尾,他都觉得自己和谢见渔是不纯粹的,是本就不应该在一起的,大家应该天各一方,各自安好,这才是他们应该的结局。
他并不想自己以前的想法,在今天会被一个小小的心理咨询所推翻,因此,他继续描述最近的情况:“可是最近有一个人在追求我,一直在打扰我,我觉得这也是让我烦闷的原因。”
心理医生挑了挑眉,反问:“那刚刚我问你最想的事情是什么的时候,你为什么只想到了你孩子的alpha父亲呢?”
“可能是……”陈颂柏在心里构筑了1000种的可能性,却还是被心理医生的一句反问给推倒了。
他失魂落魄的从心理咨询处出来,抬头看了一眼灰蒙蒙的天空,明白是要下雨了。
可他并没有带伞。
算了吧,陈颂柏,不去想这些了,再不回家就要被淋成落汤鸡了。你不能在家人面前这么狼狈。
可他还是晚了一步,在离开地铁站的时候,雨已经开始淅淅沥沥的下了起来,他抬起头,感受到雨珠在自己脸颊上滑落。
他迷茫地走在雨里,就像一只失控的麋鹿,不知前路该往何处走。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他刚想掏出钥匙开门,可一摸兜,却发现自己连钥匙也没带。实在没有办法,只能按响门铃。
是杨倪开的门。
她看到陈颂柏的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迟疑地开口问:“哥,你眼泪怎么挂在脸上?”
陈颂柏不相信,擦了擦眼角,这才发现手边湿润润的,他故作爽朗地笑了一声:“外面下雨了,我出门又没带钥匙,又没带伞的,被淋了一下,没什么大事。”
虽然不太相信,但杨倪不好再说些什么,这件事算是掀篇儿了。
等到晚上独自陪着女儿睡觉的时候,他辗转反侧,却始终牵挂着在下午流的那一滴泪。
知道自己是失眠了,爬起来吃了一粒褪黑素,陈颂柏这才再次躺下。可他尝试了无数办法,却无论如何都无法进入睡眠。
他的脑海里始终流淌着一句话,那是今天在离开心理医生诊所的时候,心理医生所有嘱咐的:如果实在想念,没有什么特别的情况,尽量去见一见。
陈颂柏强制压下自己的念头。
怎么可以去见呢?见了面能说些什么呢?讨论自己是怎么背信弃义逃跑的吗?如果他要把花花抢走,再也不允许自己探视花花了怎么办?
有太多太多种可能性了,却只有那么一种可能是是他们两个人和好如初,以前的种种都既往不咎。
这种可能性太低了,他根本赌不起。
一个前半生一直在漂泊的人,后半生只想安稳一些,他不想赌,也不敢赌。
一夜未眠,第二天他顶着两个黑眼圈又来到了超市。
裴南桐最近总是一大早上就来光顾他的超市,今天看见陈颂柏状态疲惫,多嘴问了一句:“谁又惹你生气了?”
陈颂柏懒得理会他,给他结完账之后就让他快点儿走。
可裴南桐却直接站在原地,带给了他一个他最不愿意听到的消息,“谢见渔找不到你,开始找林诏了。”
“不……”裴南桐故意拖了一下尾音,“林诏是那个替死鬼,现在在外面自由自在的是林渠。你知道吗?林渠最近在新阳区。”
新阳区,毫无疑问就是他们所在的地方。
陈颂柏感到胃里一阵恶寒,他狠狠地盯着裴南桐:“是不是你?是不是你泄露了我们的地址?”
裴南桐却是一脸的不以为然,“不是我,是裴穗之,他记着你之前打她那一拳,存心报复呢。”
果然不能给这些人好脸色,陈颂柏冷着脸把裴南桐赶了出去,把超市大门拉了下来,宣布今天不再进行营业。
他无力地坐在椅子上,不知道今后该何去何从。明明自己所向往的稳定生活已经实现了,可还是有这么多不稳定的因素在打扰着。
情绪,仇敌,安全……
太多太多的因素让他这一辈子都没有办法安生。
他到底要怎么做才可以彻底逃脱这些人的牢笼?到底要怎样去撕扯,才能彻底把这片黑天给撕破。
陈颂柏不断捶打着自己的太阳穴,意图让自己清醒过来,可没来由的焦虑将他无限吞没,他只能被迫跟着沉沦。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心理医生所说的另一句话:“如果实在不能见他的话,有没有想过开启一段新的恋情?让自己的安全感得以有更多的依靠。”
还不知道心理医生说这话到底是对是错,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该听不听医生的话。
就这么浑浑噩噩地过了好多天,陈颂柏毫无波澜的生活似乎并没有被打破,可他依然害怕、紧张甚至是恐惧。
他知道自己是有些心理问题了,在背叛谢见渔的愧疚下,加之林渠带给他们的恐慌感,他内心的复杂情绪已经无法言说。
谷宇依然像以前一样为他搬货,自从之前谷宇表白之后,他们两个人之间的话很少。
他们刚开始还觉得这种气氛非常尴尬,随着后来次数多了,两个人也就习惯了这种相处。
就在这天,谷宇打破了沉默的枷锁,鼓起勇气对陈颂柏说:“颂柏哥,想不想和我一起去吃火锅?”
陈颂柏楞了一下,破天荒地没有拒绝:“好的。”
谷宇眯了一下眼睛,心里想着似乎自己今天有机会。
火锅店里。
为验证自己内心的想法,在给陈松柏递筷子的时候,他故意顿了一下,随即施施然说:“哥,我能追你吗?”
陈颂柏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对他说:“任何和我交谈的人,我起码要知道他的所有背景。”
不再是以往平铺直叙的拒绝,谷宇紧忙抓住机会,一五一十说:“我叫谷宇,二十岁,alpha,是Y大大二学生,家里在Y市做一些生意,哥,去听你想看看我父母,我随时都可以带你去。”
什么都介绍完了,只有是谢见渔表弟这件事丝毫没提及。他是做到了字字真实,没有做到全盘相告。
陈颂柏大致了解了一下,他低眸沉思良久,最后才回应了谷宇一个不肯定的答案:“我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接受你,因为我感觉我的心在……”
还不等他说完,谷宇便打断他,表明了自己的心意:“我可以的,我可以暂时当你的备胎。”
陈颂柏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他连忙拒绝:“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我可能不知道怎么开启一段新的恋爱。”
谷宇却对他说:“你只是把时间都耗在了他身上,如果你试试我呢?”
“我年轻,精力旺盛,什么都好,就算是当成一次体验也没关系。”
第37章 请离开小巷子
“你父母知道你和我的事情吗?”陈颂柏想到他被父母断生活费的事情, 便顺带问了一句。
刚刚还说个不停的谷宇顿时笑容僵在脸上,让陈颂柏明白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但他没有过多深究,只是告诉他:“如果你父母知道了,我们就分手好吗?”
“哥,你同意了!”谷宇僵住的笑容重新焕发生机,抱着陈颂柏想要亲他一口,却被陈颂柏不着痕迹地躲开了。
陈颂柏柔声叫他坐好,有些无所适从地吃着火锅。
这是他第一次谈一场正常的恋爱, 之前和谢见渔, 顶多算包养,他们的关系一直处于畸形状态,无法言喻。
虽然谷宇比他要小很多,但是生活方面一直很照顾他。包括现在, 他也一直在给陈颂柏夹菜。
陈颂柏不知道怎么去形容这种感觉, 一直以来,都是他照顾别人, 他习惯了这样, 一时之间反过来反而有些不自在。
但是话又说回来,他终归是开启了一段自认为健康的恋爱关系。
谷宇这学期是住宿, 他总想办走读,好和陈颂柏一天到晚都腻歪在一起。
可陈颂柏却在他提出这个想法后的第一秒就发出了反对, 他说:“家里面还有我妹妹她们,我们两个并不适合住在一起。”
被拒绝了的谷宇没有展现出任何沮丧的表情, 相反, 他依然每天笑盈盈地和陈颂柏相见。
两人每天在一起的事情瞒不住任何人,尤其是在偷偷关注陈颂柏的裴南桐。
裴南桐独自找到陈颂柏, 问他:“你真的敢和谷宇在一起?”
“我不敢。”陈颂柏承认得很快,“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医生建议我找一段恋情放松自己,可我没有感觉到任何放松。”
见状,裴南桐继续继续追问:“你知道他家庭背景吗?你就这么草率地同意了。”
陈颂柏沉默了良久,只回复了一句:“无所谓,跟我没关系。”
他从来没有想过和谷宇进行一段更深的关系,现在这种已经很好了,不用了解得更多,因为他们没有未来。
更何况,任何人都可以来指责陈颂柏不负责任地答应别人,只有裴南桐不行。当初就是他,把陈颂柏从A市骗到了Y市,现在又以愧疚作为理由来不断骚扰他。
就算裴南桐把嘴皮子磨破,陈颂柏也懒得再听他一句话。他半耷拉着眼皮,从裴南桐身侧慢慢走了过去,不想和他多说一句话。
眼见着自己的劝说没有效用,裴南桐只能对即将远去的陈颂柏留下自己的最后一句话:“你会后悔的。”
陈颂柏不明白,谈一段恋爱而已,你情我愿的事情,为什么裴南桐会觉得他会后悔。
作为情侣,他本应该把这件事分享给谷宇。但他没有,他对谷宇存在了太多的保留,就像谷宇也不愿意告诉他,他的家庭到底是怎样的一样。
花花九个月大的时候,他已经和谷宇维持这种关系好几个月了。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段关系里,他不愿意和谷宇亲密,甚至到现在,他都不愿意和谷宇亲吻。
刚开始谷宇还没发觉,可久而久之,他便觉察出这种情况。年轻人,心思永远摆在脸上,他一生气就瞪圆了眼睛,满脸怨怼地问:“颂柏哥,为什么?为什么你连亲我都不愿意?”
陈颂柏没办法回答他这话,他私下也去问过心理医生,可心理医生去告诉他:“其实很简单的,你跟你前任可以做任何事情,跟现任却做不到,说白了,你就是放不下前任。”
这话让陈颂柏咂摸出裴南桐所说的后悔到底是什么意思了,想了想,陈颂柏还是决定对他说:“谷宇,我们分手吧,从一开始我们就是不合适的,不是吗?”
谷宇本来是想来解决问题的,可是却换来了陈颂柏一句无情的分手,他感到不可置信,“我不同意,凭什么你说分手就分手。”
可他们两个人的关系本就不应该长久存在,两个人就跟网恋一样一直你来我往地谈话,一直不往下走,这种不叫恋爱,叫网友。
按照这种说法,他们其实更适合当朋友。
“分手从来都不需要两个人的同意。”陈颂柏想把这段关系彻底斩断,有些话就必须说的直白一些。
这次吵架是在夕阳满布天空的傍晚,陈颂柏说完这句话后就回家了。花花她们还在家里等着他吃晚饭,他必须快点回去。
一路上,他一直在想刚刚谷宇失魂落魄的表情,那双因为不想分手而哭得湿漉漉的眼睛,他不知道如何去表述自己的纠结。
想了半天,他只总结出一句:他就是个人渣,又不会和人家在一起还非要同意别人的追求。
“颂柏哥,我想和你谈谈。”
陈颂柏往身后望去,是不远处的谷宇在朝自己呼喊,他加快了脚步,不想过多和谷宇纠缠。
眼见着谷宇越追越近,陈颂柏转身进入一条小巷子,想要绕路回家。
他侧着身子躲在小巷子的阴影处,此时天色越来越暗,刚刚的红霞已经变得灰蒙蒙、并不亮眼了。陈颂柏注视着,谷宇在小巷口转了好几圈,最后走向了另一个路口。
他深深叹了一口气,准备到家后再给谷宇发个道歉信息。
巷子里面很黑,随处都是堆积的杂物,让人感觉随时都能有一个人从中冲出来袭击他。但是谷雨就在巷子口附近徘徊,他除了往前走别无他法。
走了一小会儿,陈颂柏突然觉得有些累。这是他生完花花之后的后遗症,精力下降,做什么都觉得力不从心。
他想靠在墙角歇一会儿,却发现拐角处的黑暗中好像有什么人影在攒动,陈颂柏眯了眯眼睛,身体下意识往后倾,似乎随时都要跑路。
果不其然,下一秒人影从黑暗中直接冲了出来,径直奔向他而来。陈颂柏立即掉头逃跑,可他的速度远远没有那人影快,没过多久便被人影追上。
那个高大的人影将他紧紧拥入怀中,让他没有逃跑的能力,只能在这个结实的怀抱里挣扎。
【接下来是改文改到疯魔的抽象片段】
突然间,天旋地转,陈颂柏还没站稳,已经感觉一片晚风的清凉从自己胯下穿过。
有一只触手竟然在探索黑暗森林里美丽的秘密,一排森白的牙齿不断啮咬着光滑无比的草原上凸起的两点粉嫩的花朵。
仿佛有一只眼睛在窥探黑暗森林旁白花花的一片原野,可下一秒,竟然有一个类似于蓝翔挖掘机一样的东西不断挖和填充着这一片贫瘠原野的土地。
陈颂柏不断挣扎和补救,似乎是想要阻止事态的进一步发展,他咬着牙准备奋力回击,让那些触手、牙齿、眼睛、挖掘机全都离自己远点。
【over!】
可一切都是无济于事。
他完全不是身后那人的对手。
正当他颓丧之际,身后那人轻轻附在他的耳边,耳鬓厮磨一会儿后,低沉而性感的嗓音真切发问:“动什么?调情么?”
是久违的谢见渔。
陈颂柏刚想要说些什么,谢见渔就直接把他翻了个面压住,布满青筋的手掐住他的脖子,食指和拇指的纹路烙印在他的皮肤上,牙齿不断磨着他的锁骨。
谢见渔下了些力气,让他有些呼吸困难。
即使现在灯光若隐若现,整片天空已经被一片黑幕所覆盖,陈颂柏还是能够清晰看见谢见渔眼睛中透露出的寒光。
“嘶——”
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不自觉发出声音,陈颂柏嘴唇慢慢瘪了下来,想要像以前那样,跟谢见渔说两句软话便让对方彻底放过自己。
可他还没来得及想想说些什么,谢见渔便将自己的东西放入了陈颂柏,陈颂柏已经很久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了,一下子没适应,只能错愕地不断推开谢见渔。
谢见渔却不允许他这样,掐住他脖子的手转而捂住了他的嘴。
就在这时,不远处有脚步声传来。陈颂柏十分慌乱,拉住谢见渔的衣服不断乞求,声音也断断续续的,“藏……藏起来,求求……你。”
谢见渔这才抱着他往巷子更深处走去。
等谢见渔将他安置好后,脚步声的主人也到达了巷子口,他狐疑地问自己:“刚刚颂柏哥难道不在这儿吗?”
原来是谷宇。
陈颂柏害怕他看见自己这副样子,急忙往谢见渔身体里面缩,可谢见渔却并不如他所愿,反而故意碰到了旁边的杂物。
“哐当——”
这声响动并不算太大,但足以吸引谷宇往这边走。
果不其然,在听到这儿的动静以后,谷宇立即转变了前进的方向,打起精神往这边走来。
谢见渔就是起了欺负陈颂柏的心思,都这样了,他还故意用力挺身,让陈颂柏根本压不住自己的声音。
一步又一步,谷宇逐渐靠近他们,让陈颂柏慌张得捂住自己的脸,害怕被看到。
这该怎么去说,刚下定决心和人家分手,结果转头赤丨身裸丨体相遇?他陈颂柏以后生活在这里还要一分一毫的脸面吗?
人影立在他们面前的前一秒,谢见渔忽然抱住陈颂柏,让他在自己高大的身影覆盖之下,遮住了大部分身体,只露出了一小部分衣服。
谢见渔停住了动作,转过头去看身后不出声的谷宇,冷声说出了今天的第二句话:“你打扰到我们了。”
愣在那里的谷宇再这一句话的空隙中,明白自己冒昧了些,刚想要转身离开,便发现那一部分露出的衣角。
蓝白色,带了拉链,正是今天陈颂柏所穿的衣服。
他顿住脚步,满脸难以置信地抬起头,看清了那个赶自己走的人的脸——是谢见渔。
谢见渔见他不走,故意放出了浓厚的信息素来压制他,霎时间,冷冽的沙漠刺槐味充斥了整个小巷,让这个青涩的alpha被迫一直后退。
直到扫人兴致的alpha离开了他的感知范围,谢见渔这才捏住陈颂柏的腰使劲往下摁。
“别跟我说话,我再也不信你这张骗人的嘴。”
==========作者有话说:==========
让我过吧,爱你,审核员,爱你么么么么
哎呀,改的那段其实意思是一样的,但原片段确实不知道为什么,一直改不出来。
第38章 请放过我吧
陈颂柏这个人, 以前满脑子钱钱钱的时候,谢见渔特别喜欢他。现在哭喊着说自己只要谢见渔的时候, 谢见渔反而冷眼相对,不理不睬。
小巷子里,谢见渔根本不管陈颂柏哭得有多伤心,手上身下动作根本没停过。
直到陈颂柏紧抱着他的手突然乏力了,他垂下眼眸去看,这才发觉陈颂柏已经被连连到来的神经高涨弄得晕了过去。
陈颂柏的衣服早在走进这个巷子时便被他撕扯开来,随意地丢开了, 他瞥了眼地上那些只能称得上是布条的东西, 别人毫不犹豫把自己身上的大衣脱下来,盖在陈颂柏身上。
随即,他抱起陈颂柏便往车走去。
他今天特地没叫司机送他,自己开车前来, 眼下算是正赶巧了, 为他和陈颂柏营造了一个天然的独处空间。
从前,即使陈颂柏是一个beta, 谢见渔每次事后都会帮他清理, 怕他会因此肚子疼。
可这次,他不仅没有给陈颂柏清理, 反而在陈颂柏悠悠转醒之时,抓着他准备再来一场。
陈颂柏迷迷糊糊睁开眼, 便看见谢见渔欺身压了上来,他慌忙抵住谢见渔的肩, 把他往外推。
可谢见渔在经历了陈颂柏的背叛以后, 哪里会允许他再做这种拒绝的行为,直接将大衣拿开, 俯在陈颂柏耳边浅浅说了一句:“再这样,我就把车窗打开。”
陈颂柏这才认命地任由谢见渔欺负他。
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身体里面还留有谢见渔的一些东西,于是慌张地问:“这怎么办?这样会怀孕的。”
“怀了就生下来。”谢见渔眼睛不动声色地眨了眨,对陈颂柏说:“我孩子呢?你把我孩子带到哪儿去了?”
陈颂柏紧张地吞咽了一下口水,他知道一旦自己承认花花的位置,谢见渔肯定会毫不犹豫地抢走花花的抚养权,那么从此以后,他和女儿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因此,陈颂柏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对他说:“死了。”
怕自己的谎话得不到谢见渔的信任,陈颂柏特意补充了一些细节,“离开你以后,我没有生活支撑,只能去打黑工,在过度劳累的情况下流产了。孩子生下来是个成型的男婴,眼睛很大。”
果不其然,谢见渔在听了这话后眉头紧锁,额头处显现出几根无法遮掩的青筋,甚至而言,周遭的空气都在昭显他的怒气。
“你带走了我那么多钱,还需要去打黑工?”谢见渔勾起唇角,似乎是嘲讽性地笑了一下,然后抬起陈颂柏的大腿,和他的距离更近了一分。
面对陈颂柏的抗拒,谢见渔几乎是“长枪直入”地破解他的抵抗,顺便用上几句言语上的讽刺打破陈颂柏的保护罩:“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算计我成功的人。”
“为了‘奖励’你这种行为,我一定会用尽所有的方法来让你知道当初的行为有多么恶心。”
陈颂柏知道自己无法左右谢见渔的想法,只能认命地闭上双眼,等待事情的结束。
谢见渔此人恐惧如斯,一件事情竟然做到了大半夜。等陈颂柏准备爬出车后座离开时,打开手机才发现已经凌晨三点了。
衣服已经坏了,谢见渔甚至懒得带他去买新的,直接坐在那里抽起了事后烟。
陈颂柏摸不准眼前这人对自己现在的态度,只能舔了舔嘴唇,试探性地问:“我可以走了吗?我明天还得……”
话还没说话,便被谢见渔无情打断:“还得去见你那个小十岁的男朋友?”
他歪过头半斜着眼看陈颂柏,眼尾微微翘起来的睫毛在此刻添加了几分薄情,“陈颂柏,你知道你的那个小男友,是我表弟吗?”
谢符虽然是谢汀的独生女,但是谢汀在早年间资助了一个学生念完了所有的书,两人对外以义父义子相称。
那个学生,正是谷宇的父亲。
因此,谷宇和谢见渔这对没有任何血缘的表兄弟,偶尔在逢年过节的时候也能见上几面。
按照谢见渔原本的想法,他是打算在今年大年初几的时候带陈颂柏去见外公的,届时也好介绍这些亲戚给陈颂柏认识。
可这件事最大的变数偏偏出在陈颂柏身上,他一个人,不声不响地就跑了,让他连解决这件事的办法都来不及想。
谢见渔认为陈颂柏就是个混蛋,他现在说的每句话都不能信。
现在陈颂柏住哪儿、在干什么、和谁在一起,他什么都知道,什么都查过,只是在等陈颂柏自己承认。
可当他询问孩子的情况时,陈颂柏竟然不惜诅咒女儿去世,这让谢见渔气不打一处来,像是为了泄愤一般不断用最难听的话甩到陈颂柏身上。
“你凭什么啊?真以为他喜欢你啊,他真这么喜欢你,为什么连他的家庭情况都不敢告诉你?”
谢见渔丢给他一件放在车里的衣服,陈颂柏没有第一时间接过,而是咬着嘴唇问他:“你什么都知道,我也没实力和你斗,我把所有的钱都还给你,你能不能放过我。”
他不计较谢见渔说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的事情,毕竟当初他也不是带着爱意答应了谷宇,他只是在利用谷宇给他的陪伴,弥补谢见渔带给他的空白。
陈颂柏自始至终都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小人。
也难怪他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也难怪现在谢见渔如此厌恶他。
陈颂柏穿上衣服,以为谢见渔能够放他离开了。可当他尝试打开车门时,却发现无论如何也打不开。
这时候,他才发现谢见渔那看向自己的黑暗眼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将他整个人包裹吞没。
陈颂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却发现自己问话的声线都在颤抖,“你要做什么?我真的得回家了,我再不回去……”
谢见渔再也没搭理过他一句话,只是将烟头熄灭,冷着脸驱车来到了酒店。
陈颂柏不愿意跟他一起上去,躲在车后座的角落里不肯出来,谢见渔探进去半个身子,把他直接拽了出来,抱在怀里直接上了二十楼。
一进门,谢见渔直接给房门上锁。
“我就在门口,你要跑,只能跳窗了。”谢见渔嘴上说着威胁的话,却打电话让酒店服务人员送了一份餐食上来。
他知道陈颂柏今天下午以后就没吃饭,现在肯定饿坏了,便把一份清淡的汤推到陈颂柏面前,“喝了,然后刷牙上床睡觉。”
陈颂柏不知道谢见渔要干些什么,只好乖乖照做。
幸好今晚上的谢见渔没有继续整他,陈颂柏得以安生一会儿,安安稳稳的睡了一会儿觉。
他以为自己睡的时间很短,可一觉醒来,一看手机已经中午12点了。
身边没有了谢见渔躺下的痕迹,他以为谢见渔走了,便慌慌张张地穿上衣服,准备逃离这里。
他走到门口,尝试打开大门。
他是幸运的,“咔哒——”一声,大门打开了。
他又是不幸运的,因为此刻有一个人正面色凝重地站在门外,那个人毫无疑问就是谢见渔。
陈颂柏想要为自己刚刚的因为做出遮掩,“我只是饿了,准备下去吃点东西。”
谢见渔却根本不吃这一套,“我记得我给你留了纸条,纸条上清楚地说了我下去给你带吃的。”
事已至此,陈颂柏也知道自己的小聪明再也不能骗到谢见渔,他只能破罐子破摔承认:“我就是想要离开,我得回家。”
“家?”
谢见渔步步紧逼,将他逼回房间内,再次锁上了房门,在桌上放好早餐的同时对陈颂柏说:“难道你不知道吗?有我在的地方,才是你的家。”
是他谢见渔,在陈颂柏走投无路的时候,给了他一个又一个安全的避风港,在陈颂柏陷入窘境无法脱身的时候,给予他及时的帮助,在陈颂柏需要自我提升的时候,送她去接受更好的教育……
没有谢见渔,陈颂柏现在还是一个站在债主面前摇尾乞怜的穷鬼。
他只是让陈颂柏给自己生一个孩子,让他陪在自己身边,他又有什么错?难道他给陈颂柏的这么多东西,还换不来这些?
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谢见渔,哪里见过自己付出了这么多还换不来的人,他在失去陈颂柏的那一段日子里,给陈颂柏想了一个特别适合他的称号。
“白眼狼。”
他这么想,也这么说了。
谢见渔把饭放到陈颂柏面前,话里的声音越来越冷,“把饭吃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在谢见渔身边的时候,陈颂柏无论背后搞什么小动作,表面上都是顺从的。可现在,陈颂柏却丧失了这种顺从的理解,对谢见渔说出了拒绝的话:“我不去。”
“你没有资格拒绝。”
简短而强势的话把无能为力的陈颂柏带到了一栋装扮富丽堂皇的别墅。
这里和谢见渔家里很不一样。
谢家以清静和书香气装修,家里家外都给人一种恬静而舒适的感觉,仿佛沉浸在书香的世界里。
而这里,无论是窗户还是地板,任何一寸地方都用了极其夸张的材料,使得这里虽然看起来金碧辉煌,可给人一种很浮夸又没有内涵的感觉。
但说到底,陈颂柏也只是一个门外汉,他没资格去评价这群人的装修,他只能尊重别人的喜好。
谢见渔带着他一路走到了客厅,和一对看起来四十来岁的夫妻打招呼。
“小谢,你终于来了,我们好久没见了。”
“舅舅,舅妈,最近身体还好吗?”
只是一番客套话,陈颂柏以为自己可以浑水摸鱼混过去,可谢见渔的舅舅舅妈似乎不肯放过他,专门问:“这位是?”
谢见渔先陈颂柏一步回答:“姓陈,身边的人,玩玩而已。”
短短的一句话,把陈颂柏放到了一个无法言说的地位。
“姓陈?”谢见渔舅妈笑了一下,“真是巧了,小宇对象也姓陈,只不过一直没领回来给我们看。”
谢见渔舅舅顺势接了一句:“小宇呢?把他叫过来给他表哥打一声招呼。”
佣人听从他的指令,上到二楼去找他们口中的小宇。
每个人看起来都有很多事要做,只有陈颂柏,漫无边际地发着呆,不知道得在这里神游多久。
可没过多久,他这种“清闲”时光便被彻底打破了。
“颂柏哥?”
熟悉的声音将他从胡思乱想中彻底拉回现实,他眸色逐渐变得清明,随即看向不远处盯着自己不肯挪开眼睛的人。
怎么会这么巧呢?
怎么会是谷宇呢?
第39章 请不要哭闹哦
昨天两人刚分手, 今天他就作为谷宇表哥的情人和他们一起吃晚饭。
陈颂柏内心纠结许久,还是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找了个理由准备逃离如此尴尬的现场:“我有点闷,出去散散心。”
“去院子里的秋千上坐一会儿吧。”谷父让人带陈颂柏去了院子里,陈颂柏望着一碧万顷的天空和背后豪华无比的别墅,只觉得内心堵得喘不过气。
他没有去坐秋千,而是在一旁的椅子上待着,整个人差不多陷了进去,软趴趴地坐在上面, 看起来没有一点力气。
他一分一秒也不想在这儿待着, 但他也明白,此刻他受制于谢见渔,谢见渔想让他干什么就让他干什么。哪怕他让自己来这儿经历修罗场,自己也得受着。
谁让自己之前那么混蛋。
他一个人在这儿胡思乱想, 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有一道人影在慢慢靠近。
“颂柏哥。”
谷宇突如其来的声音确实把陈颂柏吓了一跳, 这让他不自觉联想到那天巷子里的情景。
那个时候,谷宇也是在巷子口用这样的语气喊了一声颂柏哥, 也是结结实实吓了他一大跳。
他确实对不起谷宇, 所以此刻面对这个鲜活又热烈的年轻人,他只能低下头假装没听见。
可谷宇比他想象中执着, 大步流星走上前来抓住陈颂柏的手,语气几乎是无法平静的, “颂柏哥,你跟我分手是因为他来了吗?是不是他胁迫你了, 如果你被他欺负了, 你一定要跟我说。”
陈颂柏摇摇头,在不经意中把自己的手抽了出来, “不是,我跟你分手的时候没有想到过他来Y市了,这一切的一切,巧合占大部分原因。”
“不管你信不信,谷宇,我没有骗你。”陈颂柏默默拉开了和谷宇的距离,这让谷宇的心开始如同被针扎一般抽痛。
谷宇还想要说些什么,却被缓缓出场的谢见渔直接打断了思路。
“小宇,你爸妈找你谈话。”
谢见渔闲庭信步地走了过来,将陈颂柏拉进了怀里,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用谷宇刚好能听到的声音说:“你身体不太好,别一直吹风,跟我进去。”
“颂柏哥……”谷宇犹豫了一下,还是对称颂柏说:“今晚我可不可以去看花花。”
陈颂柏本想拒绝,但还没来得及说话便被谢见渔抢了先,“当然可以,你去看你表侄女,我们肯定欢迎。”
自从谢见渔过来以后,陈颂柏没能插上一句话,光他这几句话,就不动声色地把谷宇呛得面红耳赤。
临走之前,谢见渔煞有介事地继续追问了一句:“小宇,你认识裴南桐吗?”
陈颂柏身板突然怔住了一瞬,他很清楚谢见渔问的这句话不只是旧事重提这么简单,谢见渔肯定是在借这句话告诉他些什么。
“我认识。”
事到如今,所有隐瞒都没有了意义,谷宇索性把答案摆到了明面上来。
他的回答让陈颂柏心寒了一阵。
按照谷宇说话的语气,这所谓的认识绝对不是简简单单的脸熟,他们很有可能早就沟通交流过。
也就是说,谷宇很有可能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跟谢见渔的关系,他对自己所有的追求也都只是别有用心。
难怪他一直不肯承认自己地家庭背景,只是一味地强调自己只是个普通的大学生。
陈颂柏感觉此刻的自己有些走不动路了,还好谢见渔借了他一些力,让他可以靠着他往前走。
进入屋内,谷宇并没有跟着他们,而是顺从地去了谷父的书房谈事情,谷母也在楼上和朋友通电话。现下,整个客厅只有他们两个人。
陈颂柏觉得两个人一直抱着很别扭,就想要从谢见渔怀抱里脱离出去,可谢见渔却用一句话打消了他这个想法,“怎么?马上抽出去去找谷宇?”
他立刻就不动了。
也不知道谷父跟谷宇说了些什么,谷宇再次出现的时候整个人都冒着不服气,鼓着的右脸颊似乎也在昭示自己的反感和无语。
他似乎是想离开,前前后后收拾了半天东西,可就在他背上包准备离开的那一刻,谷母却下楼拦住了他:“晚饭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准备去哪儿?”
谷宇找借口:“学校篮球社有点事情,我得去处理一下。”
可谷母哪儿能如他所愿,饭都不吃不打招呼就走,说出去只会说他们教子无方。
本来这些年,他们就因为暴发户的审美被不少上流圈子的人诟病,现在如果传出去他们教育也有问题,他们夫妻俩以后还怎么在这个圈子里混。
“不管怎么样,你表哥好不容易才来一趟,把饭吃了再走。”谷母怕这番话激起谷宇的逆反情绪,便换了个说辞,“哪怕到时候赶不上,让你表哥送你,你俩顺道聊聊这些年没见面都经历了些什么。”
虽然说谢见渔平时懒得阿谀奉承,可为长辈适时的解围他还是会的,他站起身来,对谷宇说:“你不是想去看你表侄女吗?正好吃了饭我带你过去。”
这话吓得正好在喝水的陈颂柏猛地一口喷了出来,忙擦了擦嘴,陈颂柏抬头一看发现好多人都在看自己,只能尴尬赔笑。
他只能默默祈祷谷宇千万别答应谢见渔的馊主意,可下一秒,谷宇便直接说:“好啊,谢谢表哥表嫂。”
被谷宇称作“表嫂”的陈颂柏一下子激灵了一跳,这一系列的反应被谢见渔尽收眼底,他似乎是对陈颂柏的这些小动作感到很开心,不由自主地嘴角上扬了一番。
谷父谷母对谢汀的恩情没齿难忘,因此对他的外孙谢见渔也是一等一的好。
今天的晚饭,虽然继续发扬了他们暴发户的审美,但所有的饭菜都是他们眼里认为最好的食材,心意确实独到。
只不过几人都吃得心不在焉,大家心里都揣着事,生怕下一秒就会捅破些什么。
只有谢见渔坐在陈颂柏身旁,旁若无人一般给他夹菜剥虾,即便陈颂柏再三强调自己已经饱了,他还是让陈颂柏再吃一点。
陈颂柏也不好在这里拂了谢见渔的心意,只能硬着头皮吃下去。到最后,陈颂柏强撑着最后一点意志坐得端正,直到谷父谷母离开餐桌,他才瞬间瘫软下去。
可他还来不及缓一缓,谢见渔便离席拿起自己和陈颂柏的外套,对不想动弹的陈颂柏说:“过来。”
陈颂柏耷拉着眼皮走过去,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被谢见渔穿好外套,然后站在他身边,等待他下一步指令。
“走了,小宇,跟上。”谢见渔跟谷宇打好招呼后就牵着陈颂柏走了出去。
秋季Y市的夜晚还是很冷的,尤其是一阵又一阵的凉风吹过来,让陈颂柏忍不住打了好几个哆嗦。
谷宇还没有跟上来,谢见渔便调侃他:“你这么怕冷,那天在小巷子里怎么不喊冷。”
当时陈颂柏虽然被扒光了,但整个人被谢见渔完全覆盖,再加上一直在运动,没计较什么冷不冷的。
只不过现在想起来了,他反而打了两下喷嚏,这让谢见渔接着又说下去了,“怎么?想趁机讹上我?说是我让你感冒的?”
陈颂柏摇摇头,还没来得及说些什么,谷宇便跟了上来。
说到底,这个话题还是不能在谷宇面前说,陈颂柏便保持了沉默。
车内就他们三个人,谢见渔陈颂柏坐前面,谷宇一个人坐在后面,像情侣带弟弟妹妹出游一样。以往健谈的谷宇在今天罕见地一句话也不肯说。
反倒是谢见渔,一会儿让陈颂柏给他喂小零食,一会儿又说自己衣服开线了,让陈颂柏帮他处理线头。
“车上没有剪刀啊。”陈颂柏找了个借口拒绝,可谢见渔却看着他缓缓吐出几个字:“用牙。”
线头所处的位置说好不好,说差不差,正好在谢见渔的大腿上。
陈颂柏瞥了一眼后座的谷宇,纠结了一下还是对谢见渔说:“回去再处理行吗?”
谢见渔却摇了摇头,“我有洁癖,发现了这个线头后特别不舒服,你懂我的难受的。”
我不想懂……
最终,他还是认命了,俯下身来准备为谢见渔咬断那根线头,却发现那只是一根放在那里的线,位置摆得好才看起来像线头。
他刚准备说些什么质问谢见渔,谢见渔却猝不及防地发出一声奇怪的声音,随即盯着陈颂柏的眼睛一字一顿说:“别咬。”
他什么时候咬谢见渔了?这纯粹就是污蔑。
陈颂柏想要解释,却注意到车后座谷宇别扭转过去不看他们俩的神情。
直到此刻,陈颂柏终于明白谢见渔这一出意义不明的操作是为了什么了。
他就是想借陈颂柏的手对谷宇宣告:陈颂柏是他谢见渔的所有品。
觉得自己被耍了的陈颂柏不再搭理谢见渔,任由车内陷入一片诡异的安静。
好不容易到了陈颂柏家,谷宇轻车熟路地在前面走着,而谢见渔则需要陈颂柏引路。
好不容易来了一个机会,谷宇当然是抓住机会讽刺谢见渔一顿:“作为孩子的alpha父亲,都不知道家怎么回吗?”
面对谷宇的出言不善,谢见渔没有回应,而是让陈颂柏勾住自己的手,让他拉着自己回家。
从今天相遇到现在,谢见渔和陈颂柏所有的小动作都落入了谷宇眼中。
这些亲密哪里是他和陈颂柏谈恋爱的时候能拥有的,他无论怎么再三要求,陈颂柏就是不愿意迈出关键的一步,甚至连和他牵手都很别扭。
现在看来,所有的一切,都像是陈颂柏迈不过去谢见渔这道坎。
他悄无声息地攥住拳头。此时,陈颂柏二人已经走在他前面很多,他不得不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陈颂柏一天一夜没回家,陈颂鸢和杨倪担心得不得了,在家里来回踱步。
联想到之前的很多情况,再三考虑之下,她们还是决定出门报警。
可正当她们抱着花花准备打开大门准备去警局时,却听到电梯口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再一抬头,才发现陈颂柏已经安全回来了。
太好了,哥回来了,哥男朋友也来了,哥前金主也来了……
如此修罗场让陈颂鸢瞠目结舌,下意识捂住花花眼睛不允许她看。
可以花花对陈颂柏的依赖程度,她早就发现了陈颂柏的味道,此刻嘴里舌头搅动两下,随即下意识喊到:“爸爸,爸爸,爸爸!”
谢见渔还以为在叫自己,走过去准备摸一下花花圆嘟嘟的脸蛋,可花花却“哇——”一下大哭起来。
陈颂柏连忙走上去把花花抱起,轻轻拍打她的脊背,嘴里不停念叨着:“花花不哭,爸爸在这儿,爸爸回来了,花花是不是很担心爸爸呀。”
花花这才堪堪止住了抽噎。
一大帮人这才乌乌泱泱回到房间内。
大人的事情小孩没必要参与,陈颂柏把花花放回到婴儿床里,想让她一个人待会儿,自己解决完事情后就来陪她。
可花花离开爸爸已经二十多个小时了,此刻感受到爸爸的气息,根本不愿意自己待着。陈颂柏无奈地叹了口气,准备抱着花花跟外面那两个男人讲道理。
谷宇见陈颂柏有些忙活不开,主动把花花抱到怀里,对陈颂柏说:“我来吧,颂柏哥。”
原本谢见渔只是碰一下就哭的花花,却在谷宇怀里高兴地笑了起来。
说不气恼那是假的,谢见渔尽量控制自己的眼睛不去看眼前这幅景象,而是咬着牙开口:“看都看了,小宇,你不是学校还有事吗?该走了吧。”
坐在沙发上吃雪糕的陈颂鸢一动不动,她不明白陈颂柏这两任对象是什么关系,只能静观其变。
陈颂柏也觉得尴尬,把花花接了过来,对谷宇说:“你先走吧,以后我会和你解释这些的。”
谷宇心里明白,他再留在这里只会让大家尴尬,于是只能碰了一鼻子灰离开。
望着谷宇离开的背影,陈颂柏不禁眼眶酸涩起来。
从谢见渔到谷宇,他对不起任何一个人。
很何况,他们二人又是这样的关系,更让他夹在中间没法做人,很多事情的选择都是在迫不得已下才做的。
谢见渔把陈颂柏的难受看在眼里,但他没有去宽慰,只是让陈颂柏把花花抱了过来,说是自己要看看女儿。
望着花花圆溜溜的大眼睛,跟葡萄一样亮晶晶的,十分惹人怜爱,谢见渔便问了一句:“取的什么名字。”
“陈倾……倾尽所有的倾。”陈颂柏回答得有些迟疑,以谢见渔目前的状态,他确实害怕他一个不高兴就把女儿抢走了。
“为什么不是倾慕的意思?”花花在慢慢适应谢见渔的存在,开始慢慢抱着谢见渔的食指啃。
小孩的咬合能力还是很厉害的,经常把陈颂柏咬得红了一片,可谢见渔这种顶级alpha,却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任由花花啃。
陈颂柏没头没脑地来了句:“有倾慕这个词吗?不应该是钦慕吗?”
谢见渔这才把手收了回来,对陈颂柏说:“我让你好好学习,你非要跑,文盲。”
就算陈颂柏高中没念完,也称不上是文盲,但此刻谢见渔旧事重提,陈颂柏不好反驳,只能任由他去说。
观察了半天的事态发展,陈颂鸢和杨倪算是看明白了目前的走向。
谢见渔现在的状态特别像是一部电视剧的经典桥段——熹妃回宫。
杨倪不是个含糊的人,她问了陈颂柏一嘴:“今晚谢先生需要在这儿住吗?”
陈颂柏其实并不知道谢见渔的想法,只能点点头的同时说了句:“也许吧。”
“是。”谢见渔替他肯定了回答。
“我和颂鸢今天有点事,得出去玩一会儿,可能晚上不回来了。”杨倪抓起陈颂鸢的手就往外面走。
比起杨倪,陈颂鸢知道陈颂柏和谢见渔的事情更多,她很清楚接下来哥哥和谢见渔很有可能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并不愿意离开。
可杨倪却直接拉走了她,直到走到电梯才慢慢停了下来。
“怎么可以把我哥一个人留在那儿?”陈颂鸢不免有些担心。
杨倪却泰然自若地按好了电梯,“谢见渔看你哥的眼神你知道像什么吗?”
“像什么?”陈颂鸢没注意到这一点,她刚刚光去看哥脸上紧张的情绪了。
“狩猎。”
同为alpha的杨倪能够敏锐地抓住谢见渔眸中的欲望,就像是在看一只待宰的羔羊,随时随地都想要把对方拆吃入腹,最好连骨头渣子都不想留。
陈颂鸢还是没太懂,懵懂地问:“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哥今晚不可能睡得着了。”
这话一出,陈颂鸢瞬间红了脸颊,她这才明白杨倪非要带自己出来开酒店的意义。
同一时刻的屋内,花花刚被陈颂柏放到婴儿床上,谢见渔便直接扑倒了他。
“不能……不可以……”陈颂柏能感受到谢见渔的某处在迅速膨胀,这让他感到惶恐,“花花爱哭,没有信息素的味道的话,需要我经常抱她……”
“我不是在这儿吗?”
话音刚落,谢见渔便将手伸向颈后,取下了抑制贴。陈颂柏当然明白这意味着什么,虽然他闻不到,但作为花花的alpha父亲,谢见渔的信息素完全可以安抚哭闹的花花。
排除了唯一可以影响谢见渔更进一步地因素,那今晚……
注定是个不眠夜。
==========作者有话说:==========
我解释一下最近为什么更的慢哈哈,因为最近在追一个帅哥
第40章 请告诉我答案吧
一大早上, 花花就一直哭个不停,无论是谢见渔的信息素还是陈颂柏的不断安抚都没有用。
陈颂柏摸了摸她小小又光滑的额头, 突然发觉花花发烧了。
来不及多说,他抱起花花就往医院跑,可刚走下楼却接到了谢见渔的电话,“你一个人打车太慢了,我送你。”
电话刚挂断,谢见渔便大步流星跟了上来。他让陈颂柏等一等,没过一会儿便把车开了过来。
陈颂柏打开车门坐了上去, 看起来很自然, 但抱着花花的手不自觉开始紧张起来。
谢见渔看出了他的不安,便加快了车速,以至于最后到达医院的时间确实早了不少。
一路火急火燎来到急诊,陈颂柏焦急地询问医生花花发烧的原因, 可医生却是顿了顿, 然后扇了扇鼻子周围的空气。
“孩子身上信息素的味道太浓了,作为孩子的监护人, 你们给的安抚信息素没有掌控度量, 孩子承受不了,才会发烧。”
闻言, 站在一旁的谢见渔身形微微一颤,还没说什么, 陈颂柏已经开始跟医生道歉了:“对不起对不起医生,我们没想到这一点, 请开药吧。”
花花吃了药打了针以后, 慢慢地退烧了,陈颂柏一直悬着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可一直跟在身边的谢见渔却是罕见的沉默, 直到陈颂柏要拉着他去吃早饭,谢见渔这才问出了刚刚憋在心里的话,“明明是我的错,你道什么歉?”
陈颂柏瞳孔瞬间放大了,整个人差点趔趄一下,似乎是完全没想到谢见渔会这么说,但他很快便整理好了自己的答案,对谢见渔说:“花花也是我的孩子,她有任何的不适,我都有一定的问题。”
其实刚刚的陈颂柏着急疯了,哪里去想过其他的。
花花刚生下来那一会儿身体也不好。
她的免疫力比较低,平时很容易得病。屋漏偏逢连夜雨,因为没有来自父母信息素的安抚,她只能通过药物来控制。
每次夜晚里,花花哭得撕心裂肺,陈颂柏和杨倪就轮番上阵哄她。白天陈颂柏和杨倪去工作了,陈颂鸢便在家里寸步不离地看着她。
所以那个时候她爱哭,陈颂柏不会觉得是她粘人,而是下意识认为花花又生病了。
正常小孩面对安抚信息素释放过量也只会迷迷糊糊睡很久,但花花身体差,她承受不住就会发烧痛苦。
一路上都是陈颂柏在抱花花,谢见渔想让他休息一会儿,但他一靠近花花就哭,根本止不住。
他有些许郁闷,但陈颂柏却主动开解他:“她没感受过那么强烈的信息素,你昨晚把她吓着了,过两天消化了会好很多的。”
陈颂柏的话给了他莫大的安慰,但他面上丝毫不显,依然是那副冷冷淡淡、不近人情的样子,只是微微颔首说:“好。”
等他们回到家,杨倪和陈颂鸢已经做好了午饭,等着他们回来就开动。
按照以往,一家人在饭桌上肯定是唠这儿唠那儿大半天,等吃完饭饭都凉了。可今天有谢见渔这尊大佛在,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安静下来,即使饭菜再合口味也味同嚼蜡。
陈颂柏本来就有胃病,胃口不大,又因为氛围影响,干脆扒了两口饭就不吃了,一个人躲到一边享清净。
明明之前特别希望谢见渔能够不计从前出现在自己面前,可真正到了这一刻,两人见面却徒增了很多尴尬。
谷宇今早还跟他发消息,说是他要休学一年出去散散心,以后就不经常联系自己了。
他得知这条消息后莫名松了一口气,这两天所担心的谷宇和谢见渔掐架场面不会再发现了,日子似乎可以平静一些。
但事与愿违,憧憬着清净小日子的陈颂柏完全忘了之前一直频繁出现的裴南桐。
事情起因还得是因为谢见渔。
他人在Y市,公司却在A市,公司的很多事情都是由他线上解决,或者转而委托给李云芥。
因此,谢见渔虽然天天在陈颂柏家,但也忙得不可开交,有时候也会忽略时间的交替,通常忙到不累了才堪堪睡一会儿。
他的时差偶尔会跟陈颂柏错开,导致两个人在某些天里生活不同频,经常只能交流一小会儿。
裴南桐就是在这个时候找上陈颂柏的。
他约了陈颂柏在小区楼下的咖啡厅,陈颂柏想了想,也打算问问他为什么谢见渔要一直待在Y市不走这件事,便欣然前去了。
咖啡厅里,裴南桐主动表示今天他买单,本以为陈颂柏会稍微感谢一下,可陈颂柏一脸认真地问:“你原来有要邀请来的客人买单的意愿吗?”
裴南桐尬笑了一下,随即开启今天的正式话题:“你知道我找你干什么吧,谢见渔是不是在你那儿呢?”
虽然是疑问句,语气确是十分地肯定,似乎是早就调查清楚了。
陈颂柏也不废话,点点头算作是回答以后,直截了当发问:“A市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为什么他待在我这儿这么久都不走?”
“你怕什么?”裴南桐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开了一个玩笑:“之前你花他钱,现在让你养一个孩子他爸,你不乐意了?”
“你再插科打诨我就走了。”陈颂柏懒得听裴南桐说的废话,这会浪费他很多时间。
见状,裴南桐也正经起来,老老实实说:“谢父要正式退位了,他想把掌权人的位置转给李云芥,被谢见渔拦了下来。”
原来,在陈颂柏离开的那段日子里,A市的天空也并不平静,频繁出现的变故让谢见渔的生活总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谢父身体出了问题,他打算放权给自己的孩子们。其中,他更属意的是平时更听他们话,能力也还行的李云芥。但谢见渔身后站着外公和整个谢氏集团的老股东,他如愿成为名副其实的掌权人,并迅速架空了谢父在公司所有的实权。
李氏集团从此重新归为谢家掌控,谢汀得知此消息高兴得连喝好多酒,以至于谢见渔去找他时,他已经醉得不省人事。
好不容易忙完这些的谢见渔这才有空来寻找无故离开的陈颂柏,甚至有些时候,他都会怀疑,陈颂柏未卜先知,提前算计好谢父退位,以至于自己无法分出心神去找他。
但他心里也明白,陈颂柏的离开肯定是旁人撺掇的,不然他没这个胆子。
所以这次他来Y市,一方面是来抓陈颂柏,另一方面更是想看看谁敢在背后这么算计自己。
裴南桐自知会被谢见渔秋后算账,索性也不拖着,主动来找了陈颂柏。表面上只是跟陈颂柏聚一聚,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不断往谢见渔身上引。
而陈颂柏却是不想搅这趟浑水的,先不说他和谢见渔现在令人担忧的关系,就单论裴南桐这个人,也没有任何值得陈颂柏帮忙的地方。
陈颂柏又不欠他什么。
他直接问裴南桐:“你费心尽力帮了林乐耘这么多,他为什么不帮你?”
虽然陈颂柏一直将就恩怨分明,没有把林诏和林父林母的过错算到林乐耘身上过,但说到底,林乐耘身上流着林家的血,享受着林家的锦衣玉食,他骨子里还是存在着林家的冷血和漠然的。
见裴南桐不回答,陈颂柏更是有话说,“你在Y市待的时间也不短,你家里为什么没人叫你回去管事?难道放弃你了吗?”
句句戳心,嘴毒得像是无数根刀子在不断地扎裴南桐血管,势必要把他的卑弱逼出来。
岂料裴南桐没有接他的话,反倒是笑着来了句:“谢见渔来了以后你就很不一样。”
“胡说八道。”陈颂柏想都没想就判定裴南桐在瞎说,但是冷静一下后又特别想听听裴南桐这么想的原因,“你怎么会这么觉得?”
“像是有人撑腰了一样,以前你说话都不这么冲,今天火药味十足。”裴南桐客观说了一下,但陈颂柏却不这么认为,他抿了抿嘴唇,随即咂摸出一点其他意思,“你说我狗仗人势?”
被这话震惊到的裴南桐吓得呛出一口咖啡,给自己衣服裤子弄了好多污渍,他急忙拿桌上的纸巾擦一下及时止损。
陈颂柏见裴南桐反应这么大,也知道他不是故意的了,便也主动帮裴南桐擦一擦身上的污渍,以表歉意。
但两人有些手忙脚乱之时,一只大手突然插了进来,抓住陈颂柏的手让他无法动弹,陈颂柏刚想发脾气,就发现抓着自己的不是别人,正是冷着脸皱着眉头的谢见渔。
谢见渔抓住他的时候,他正在给裴南桐擦腹部以下的位置,给人一种下一秒就会再继续往下的错觉。
陈颂柏眼睛上下滑动两下,觉得自己今天又完蛋了。
“在做什么?”
还是谢见渔主动问的,陈颂柏这才顺坡下驴回答:“他把自己弄得满身水,我寻思帮帮他吧,就不小心被误会了。”
话里话外都努力地把自己摘出去了,陈颂柏眼睛紧盯着裴南桐,就等着对方开口承认,自己就好脱身了。
可裴南桐就是不解释这件事,只是问谢见渔:“你怎么还逮到颂柏偷偷跟我吃饭这件事了呢?”
用的称呼是颂柏,用的动词是逮,字字句句都像在暗示陈颂柏跟他发生啥了一样,搞得陈颂柏百口莫辩。
谢见渔没正面回答裴南桐的话,只不过十分肯定地说:“他看不上你。”
裴南桐:“……”
谢见渔拉着陈颂柏就往外走,陈颂柏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这人生气又拉着他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可就在出了咖啡厅以后,谢见渔却放慢了速度,拉着陈颂柏的手更像是在昭示两人正在散步一般。
陈颂柏突然没来由地说了句:“谢见渔,你比我拧巴。”
“为什么这么说?”谢见渔转过来看他一眼。
“你在生气,但你又不怪我,只是把我拉了出来,然后不说话,自己一个人生闷气。”
他完美阐述了谢见渔现在的心理状态,让谢见渔感觉被理解了一分,心情好了些。
接着,谢见渔问:“你找他问什么?为什么不来直接问我?”
此话一出,陈颂柏便知道了些什么。
为什么谢见渔在醒后可以来得这么快,为什么他来了以后,面对裴南桐出现在Y市一点也不惊讶,为什么他现在会说出自己为什么不问他这种话。
“你是不是又在我身上装定位器和窃听器了?”
谢见渔没否认,这让陈颂柏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也不怪谢见渔这样,陈颂柏觉得这件事更多地是自己的问题,要不是自己之前一句话没说就玩消失,谢见渔也不会这么患得患失。
“好吧,那我认真地问问你。”陈颂柏顺着他的意思来,“谢总,你在Y市待这么久,A市的业务怎么办啊?”
陈颂柏说话的语气有些故意夹着嗓子,让谢见渔很受用,他紧接着就回答了:“今天下午就回去了,后面派人来接你们。”
“什么?!”
==========作者有话说:==========
我这两天到江苏来,结果因为暴雨,高铁延误,半夜两三点到站,在网吧待了一夜,导致前天没睡,昨天晚上码字到一半直接睡了
哎呦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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