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粥店在一个街角的位置, 门面不大,暖黄色的灯光从玻璃门里透出来,门口摆着几张塑料桌椅, 有一桌坐了两个人,埋头喝着什么, 旁边放着啤酒瓶。


    权至龙在门口停了一步, 目光扫过那桌人, 对方低着头刷手机, 没往这边看。他拉开玻璃门, 侧身让乔乔先进去。


    店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大一些, 几排卡座沿着墙壁排开, 厨房是开放式的,热气从锅沿升腾起来, 带着米粥特有的那种清淡的米香。


    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戴着厨师帽, 看到有人进来抬了抬眼皮, 用粤语说了句什么,大概是让他们自己找位置坐。


    乔乔挑了一个角落的卡座,背对门口,权至龙在她对面坐下来, 终于把帽檐往上推了推, 露出眼睛。


    他拿起桌上的塑封菜单翻了两页, 视线扫过那些菜品名称, 最后停在某一栏上。


    权至龙:“我们两个人吃一锅海鲜粥差不多吧?”


    乔乔凑过来看菜单, “再加一份肠粉吧,然后这个炸两也加一份。”


    乔乔看到炸两有点想吃,她好久没有吃炸两了。


    “这么多我们吃不完吧?”权至龙之后还有很多行程, 不能吃太多,半夜吃油腻的,他有点怕她积食。


    “不是还有勇裴和朱赫吗?”乔乔想到两个没有和他们一起出来吃饭的家伙,上菜之后先分出来一点到时候给他们带回去就好了。


    权至龙懂了乔乔的意思,偷摸着笑了好一会,果然队友和闺蜜的作用这个时候就体现出来了,反正又不是剩下的,他们有什么可挑剔的。


    “好,就这样,肠粉我们要不要再加一份其他的尝尝。”一想到身后还有两个人兜底,权至龙点菜都开始大手大脚。


    “那就再加一份这个,我有点想吃。”看着菜单上的配图,乔乔什么都想吃。


    粥来得比想象中快。砂锅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咕嘟咕嘟冒着小泡,米粒已经煮化了大半,浓稠的粥汤里卧着虾仁、干贝、鱿鱼圈,切得细碎的姜丝和葱花浮在表面,热气裹着鲜味扑上来。


    权至龙用勺子舀了一碗推到乔乔面前,动作很自然,像是做过无数次一样。


    乔乔接过碗,低头吹了吹热气,小小地抿了一口。


    粥滚过舌尖的时候带着海鲜特有的甜,米香和姜的微辣混在一起,温温热热地滑进胃里。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的人,权至龙正往自己碗里加白胡椒粉,加了两下又停了,思考了一秒,又抖了一下。


    “你加这么多?”


    我先试一下。权至龙拿勺子搅了搅,尝了一口就不住点头,“果然好吃。”


    炸两端上来的时候,乔乔先夹了一块尝尝,肠粉皮裹着油条,蘸了豉油和芝麻酱,咬下去外软内脆,油条还有点焦香焦香的。


    她把剩下的半块举到权至龙面前,他一点都不带犹豫的,直接就着她的手咬了一口,嚼着嚼着点了点头,自己又伸手夹了一块。


    店里现在安安静静的,只有厨房偶尔会传来一点动静。


    老板在外面和别人说话,店内只能看到他眉飞色舞的样子,看起来和对面的人说得很开心。


    角落那桌人已经走了,塑料桌上留着留着两个空碗和三个歪倒的啤酒瓶。


    灯是那种老式的日光灯管,光线偏冷,但砂锅里的热气让整张桌子笼罩在一层薄薄的暖雾里。


    权至龙吃得慢,一碗粥舀了十几勺还没见底,偶尔停下来,用勺子拨弄碗里的虾仁,像是在想什么。


    乔乔也不催他,自己把炸两吃了大半,又给自己添了半碗粥,加了点白胡椒粉,搅匀了慢慢喝。


    权至龙忽然开口,勺子停在半空:“你有没有想过,如果那年我们在南京没有见面,我们之后还会认识吗?”


    权至龙突然想到这么一件事,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去南京找她,而是一个人在自己家里沉沦,之后会发生什么事情呢。


    他们两个还会在一起吗,之后还会有这么多美好的回忆吗?


    这样的假设只是想想就已经很难受,现在他真的问出来,万一得到的答案会让他很难受,那就是自讨苦吃啊。


    “唔——”乔乔呆住一瞬,她真的没有考虑过这样的可能性,应该说她不是一个太喜欢假设的人,沉溺于过去没有发生的事情对现在的生活很不友好。


    但是权至龙这么问了,那她就会认真思考。


    “我想我们应该还是会在某个时间点认识,然后互相吸引。”经过慎重的思考,乔乔得出了这个结论,她和权志龙有两个不可分割的东西。


    一个是财产,一个是梦境。


    两个都无法分割,这就从某种程度上意味着他们两个是彼此的一部分。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权至龙没接话,他垂下眼睛。


    香港的冬夜比想象中要暖和一些,但街角的风还是带着海水的潮气,从玻璃门的缝隙里钻进来,贴在脚踝上凉丝丝的。


    乔乔以为他在走神,又夹了一块炸两放在他碗边的小碟子里,用筷子点了点,示意他吃。


    权至龙回过神来,把那块炸两夹起来咬了一口,韩国从来没有这种小吃,第一次吃到的权至龙难免有点贪嘴,直到乔乔把一碗粥喝完,权至龙已经把剩下的炸两全都吃了。


    “权宝宝,你怎么全都吃了?”剩下的炸两可不少,权至龙全都吃了,那热量可不低。


    权至龙抬起头,嘴角还沾着一点芝麻酱,他舔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太好吃了,没忍住。”


    他顿了顿,又用纸巾擦了擦手,语气里带上一丝认真,“不过你刚才说的财产和梦境,我想过很多次。如果那个时间点不是南京,你希望是在哪里?”


    乔乔偏头想了想,窗外的雾气又厚了一层。对面那栋楼的窗口亮着几盏灯,隐约能看到有人影在晃动,像是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晚饭。


    “不一定非要一个地方吧。”她把视线从窗外收回来,落在他脸上,“你之前在梦里给我看过那么多地方,巴黎、东京、纽约——哪一个都有可能。”


    权至龙安静了几秒,然后把那碗已经不那么烫的粥端起来,喝了一大口。


    “也是。”他放下碗,舔了一下嘴角,“反正我总能找到你。”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还是那样随随便便的,但是表情很坚定。


    砂锅里的粥还剩一小半,热气淡了许多。老板送走了外卖小哥,走回厨房,经过他们这桌时用粤语问了句“够唔够食啊”。


    乔乔冲他摆了摆手,用带着一点塑料的粤语回了一句“够啦,多谢”,老板笑眯眯地点了点头,又钻进厨房里去了。


    “之后你还跟我回首尔吗?”权至龙想到自己接下来的行程,那叫一个满满当当,他都要怀疑他没时间睡觉了。


    “不了,我看了你的行程表,你接下来哪还有时间,我在香港呆几天就直接回南京了。”乔乔也有很多工作的,吃什么的总部在南京,她去美国一年了,得回去看看。


    两个人吃饱了就离开,走的时候还打包了一点东西准备回酒店给太阳和朱赫。


    权至龙一手提着外卖袋,另一只手揣在口袋里,乔乔走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不远不近。


    粥店在身后越来越远,那团暖黄色的光缩成一个小小的点,最后拐过一个街角,彻底看不见了。


    回到酒店的时候,勇裴和朱赫果然已经各自点了外卖,房间里飘着披萨和炸鸡的味道,茶几上摊着两个打开的盒子,一个叉子插在披萨上没收。


    朱赫正窝在沙发里刷手机,看到他们回来,目光落在权至龙手里那个白色外卖袋上,眼睛亮了一下。


    “还给带了?我都吃撑了。”朱赫嘴上这么说,手却已经伸过来了。


    勇裴从另一个房间晃出来,头发还有点湿,大概是刚洗过澡。他看了一眼权至龙,“去哪了?”


    “粥店。”权至龙把外卖袋放在桌上,“香港那种老字号,海鲜粥还挺不错的。”


    “行了,早点休息,你明天不是还有事么。”


    权至龙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乔乔,“那我先过去了,明天早上联系。”


    “好。”两个被美食俘虏了的人已经不断摆着手让权至龙早点走。


    *


    第二天早上,权至龙醒得比闹钟早。


    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还是灰蒙蒙的,他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才七点四十二分。昨晚睡得不早,但精神意外地好,他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发了几秒钟的呆,然后想起来今天要做什么。


    今天没什么特别的。MAMA结束了,剩下的收尾工作由经纪人处理,他有一整天的时间可以什么都不想。而乔乔过两天要回南京。


    他掀开被子坐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拉开。香港的早晨笼罩在薄薄的雾霾里,对面楼群的轮廓有些模糊,玻璃上凝了一层水汽。他用指腹蹭了一下,擦出一小块清晰的视野。


    南京的冬天估计会比这边冷得多吧,他想起乔乔那件驼色大衣,看起来厚,但领口那块毛领有点塌了,不太保暖。


    还有她上次在电话里随口提过一句,南京那边的孤儿院的暖气管道好像有点问题,冬天室内温度不太够。


    不过这点只能拜托南京的维修工人看看了,他能做的大概是出钱?


    乔乔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应该不早了,窗帘拉得严实,只从底部漏进来一线灰白的光。房间里很安静,空调的送风声低低的,权至龙已经不在房间了。


    她翻了身,被子裹在肩膀上,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权至龙半小时前发了一条消息过来,说他在外面买早餐,买了她平常吃的那些。


    乔乔把手机扣在枕头上,眯着眼开始醒神。


    权至龙发来一张照片,是这几天她在香港早餐习惯点的东西。


    虾饺、烧卖,再加一杯热奶茶。


    他什么时候观察得这么仔细了,她自己都没留意到自己的口味有规律。


    乔乔掀开被子坐起来,拖鞋踩在地毯上,身上有点软绵绵的,她去卫生间洗了把脸,对着镜子把头发拢了两下扎起来。镜子里的人气色还可以,昨晚睡得不错,财气养人,有男朋友也养人啊。


    门铃响了。


    她走过去开门的时候还在用指腹擦眼角的水珠。


    权至龙站在外面,他换了一件深灰色的卫衣,帽子扣在头上,帽檐压得低低的,整个人靠在门框旁边的墙壁上,看起来等得并不急。


    至龙把纸袋放在房间的小圆桌上,开始从里面往外掏东西。虾饺、烧卖、一盒豉油凤爪,还有两杯奶茶——热的那杯放乔乔那边,冰的那杯推到自己面前。


    乔乔在床边坐下来,看着他忙活。他蹲着的时候卫衣帽子滑到后背上,露出后颈一小截皮肤,头发有点翘,看得出来也只是随手抓了两下就出门了。


    虾饺咬开的时候热气先冲出来,虾仁很弹,皮薄得透光。


    权至龙没有马上动自己那份,而是把豉油凤爪的盒子打开了,往乔乔那边推了推,又去掀烧卖的盖子。


    乔乔就着他递过来的筷子夹了一只凤爪,啃了两下,确实炖得够烂,胶质粘在嘴唇上,她用拇指腹蹭了一下。


    “你今天几点起的?”乔乔的嗓子现在还有点哑。


    “七点多。”


    “你昨天睡那么晚。”她本来想说“你能起得来还真是稀奇”,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转而夹了一只虾饺放进他碗里,“你吃你的。”


    他这才坐下来,把奶茶盖掀开喝了一口,两个人面对面坐在酒店的圆桌两边,中间摊着一堆外卖盒子,房间里的暖气把食物的味道烘得四处都是,很家常的那种感觉。


    权至龙吃完最后一只虾饺的时候,抬头看了她一眼。她正把奶茶盖掀开,看了看里面还剩多少,然后索性不喝了,把盖子扣回去,推到桌子中间。


    他伸手把那杯剩下的拿过来,把自己的空杯子换上去,动作很自然,像是顺手一样。


    权至龙:“等会儿出去逛一圈?”


    “买什么?”


    “就逛逛。”权至龙靠在椅背上,卫衣下摆往上卷了一点,露出腰侧一小片皮肤,他也没拉下来,就那样坐着,“你不是后天就走么,想给你买点东西。”


    乔乔看他一眼:“买什么。”


    他想了想,说:“五金。”


    乔乔愣了一下,然后笑出来,“你买五金干什么?”


    “我今天出去听别人说的,女生说‘你都不爱我,连五金都没有,只有三金’,我想我很爱你,所以要给你买。”权至龙说得很认真,尽管他不知道五金是干什么的,但是因为他爱她,所以见不得她没有。


    乔乔看着他,没有马上接话。房间里的空调还在吹,“那走吧。出去看看哪里有金店。”


    权至龙抬起头,帽檐底下那点露出来的眼睛亮了一下,然后他站起来把桌上的纸袋拢了拢,扔进墙角的垃圾桶里。


    乔乔去卫生间补了一下口红,出来的时候他已经靠在门边的墙上等她了,两只手插在卫衣口袋里,门卡捏在指尖转了两圈,看到她出来就停下来,把门卡揣回兜里。


    香港的街道在上午这个时段还算清净,早高峰刚过去,铺面陆陆续续开张,卷帘门拉上去的声音哐哐地响。


    他们从酒店出来,顺着街沿走,经过一家卖蛋挞的店,权至龙停下来看了看:“baebae,要不要买两个?”


    “我们才吃过早饭,权至龙,我没有这么多肚子。”


    “先买两个吧,万一待会走到一半饿了呢?”


    “买两个吧,以防万一。”


    结果他买了四个,装在小纸盒里用橡皮筋扎着,提在手上。她肯定是吃不完四个的,到时候让权至龙自己吃。


    找到的第一家特产店是卖干海味的,门口摆着几排塑料筐,虾米干贝鱿鱼丝,一股浓烈的海腥味涌到街面上。


    乔乔弯下腰看了看干贝的成色,老板娘从里头出来招呼,一口广普夹着粤语,权至龙站在旁边听她说话一个字也听不懂,但看乔乔跟人家比划干贝的大小,觉得挺有意思。


    他掏出钱包来付了钱,一小袋干贝用牛皮纸裹着拎在手里,沉甸甸的。


    “你买这个做什么?”


    “煲汤啊,我看那个老板娘比划了半天,我才猜出来的。想到你之前在家里煲汤里面好像就有这个。”


    乔乔回想了半天,她什么时候煲汤放干贝了,还被权至龙喝到了。


    最后才想起来,那是在美国的时候,她那个时候放假,不是很忙碌,兴致来了就煲汤了。


    但是这都是半年前的事情了,他竟然还记得。


    后来又买了几个竹升面,一罐南乳,一小袋虾子粉。权至龙看到一个摊子上卖手工凉茶包,也拿了两包,用红绳扎着,绳头垂下来晃来晃去。


    乔乔看着那两包红绳扎的凉茶包在他手上晃荡,忽然觉得这个人逛街的样子和他平时在舞台上的样子完全是两个人。


    拐进一条窄巷子的时候,路边有一家金店。


    门面不大,玻璃柜台里的灯光打得特别亮,金子在那样的光底下黄得晃眼。


    柜台后面的老师傅戴着老花镜,正在用小锤子敲一个镯子,权至龙在门口停了一步。


    “就这家吧。”他说得不太正式,但人已经推门进去了。乔乔在后面站了两秒,也跟着进去了。


    老师傅抬了一下头,用粤语说了一句“随便睇”,又低头敲他的镯子。权至龙弯着腰凑到柜台上看,一排排的戒指项链手镯用红色绒布垫着,标签上写着克数。


    他看得很仔细,偶尔用手指点一下某一件,问乔乔喜不喜欢,但更多的时候是自己看。乔乔站在他旁边,发现他挑东西的时候侧脸很安静,眼睛垂着,看着一脸无辜样。


    他先看中了一个戒指,很细的圈,上面有个小小的太阳花图案,花瓣的线条磨得圆润。


    他让老师傅拿出来,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看了看内侧的花纹,然后拉过乔乔的手,他把戒指套上去试了一下,松紧刚好,他低头看着那圈金在她指根上亮着,没说话,过了好一会才松开手。


    乔乔自己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戒指的宽度和她的手指比例很合适,不显得累赘,太阳花的形状不大不小,黄澄澄地贴着皮肤。她说:“你买这个做什么。”


    “好看。”权至龙说,“你戴着好看。”


    老师傅抬起头来,透过老花镜上方的空隙看了他们一眼。他看了看两个人交握的还没松开的手,笑了一下,用带口音的普通话说:“几时摆酒啊?”


    权至龙听懂了“摆酒”两个字,嘴角动了一下,侧过头看乔乔。


    乔乔耳朵尖有点红,但很镇定地回了老师傅一句:“还没定呢。”


    老师傅哈哈大笑,摆摆手说:“年轻人定下来之前先买点金饰挂住也好,好意头。”


    最后权至龙还是把“五金”买齐了。


    一个细细的镯子,一对素圈的耳环,一条很轻的锁骨链,再加那枚太阳花戒指。


    他让老师傅用绒布盒子装好,一溜五个小盒子整整齐齐码在柜台上。


    他拿起来掂了掂,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看向乔乔:“你之前说,梦里的那些地方,巴黎东京纽约,这些地方我们都去过了。”


    乔乔点了点头,等着他把话说完。


    “那下一站呢?”他把那五个小盒子一个一个码进贴身小包里,动作不紧不慢的,“你希望下一站在哪里。”


    乔乔没料到他会在金店柜台上问这个问题,愣了一下,然后偏了偏头,认真想了想:“你之前带我去的济州岛,我很喜欢。”


    “那就济州岛吧,冬天济州岛的海挺好看的,浪很大,风也大,但落日的时候海面是金色的。”


    他说完这句自己先笑了一下,大概觉得自己这个描述有点肉麻,“反正你先收着这个,回头咱们去济州岛的时候,我再买一套更大的,那边也有金店。”


    作者有话说:


    不行了,赶上了——


    第102章


    乔乔从香港走的时候, 权至龙恨不得她身上全都挂满小雏菊的标志,好让大家都知道乔乔是他的。


    也买了不少东西直接寄到孤儿院,托运是不可能托运的, 这么多东西是要重死谁啊。


    “baebae,到家了一定给我保平安啊。”权至龙眼泪汪汪地看着乔乔, 两个人才享受了二人世界没多久呢, 这就要分开了。


    但是没办法, 过年在中国是件大事, 他没有任何立场拦着乔乔不让她回去。


    他们可是要一直走下去的, 现在这样就很好, 每一步都是大家眼中正常恋爱的样子, 这样就很好。


    乔乔抵达南京时,天正落着细密的小雪。孤儿院门口那棵光秃秃的梧桐树上挂满了彩灯, 一闪一闪的,像是提前过年了。


    她站在院墙外愣了好几秒, 现在孤儿院完全大变样。


    记忆里灰扑扑的砖墙被刷成了暖黄色, 铁门上还钉着一块手绘的木质招牌,歪歪扭扭写着“小星星家园”。


    “乔乔姐!”几个眼尖的孩子从门缝里探出头来,尖叫着扑过来。乔乔被撞得往后退了半步,肩上沉甸甸的旅行包差点滑脱。


    她笑着揉揉离她最近那个男孩的脑袋, 才发现他脖子上围着一条明显太长的围巾, 看起来是院长奶奶(张奶奶)的手笔。


    围巾上绣了一个可爱的丘丘人, 看起来好像是她?她不敢确认。


    “乔乔, 你说你寄那么多东西回来做什么, 上次那些羽绒服还没拆完呢。”


    张奶奶从院子里出来,看到乔乔的一瞬间,眼眶就开始泛红, 孩子出去一年,现在看起来瘦了不少。


    “乔乔,你怎么看着瘦了这么多,小权没有好好照顾你吗?”


    两个人在一起的事情并没有瞒着张奶奶,上一次两人公开之后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她,一开始张奶奶差点都把手机扔出去了。


    她好不容易养大的玉白菜,就这么被一个外国人拱了,还是一个看上去瘦小的韩国男人。


    她老婆子可是知道很多,韩国男人都是很大男子主义的,要老婆在家照顾家庭起居,这可和她的乔乔不匹配。


    乔乔天生就是要有事业的。


    乔乔听了这话,忍不住回头看了看自己托运过来的那两大箱子,权至龙恨不得把整个商超都搬给她。


    她想起临走前那人在机场的样子,羽绒服里塞着暖宝宝,鼻尖冻得通红,还非要一件一件往她箱子里塞东西,塞到实在塞不下了,就抱着一堆零食站在那里,眼泪汪汪的。


    “张奶奶,他哪敢对我不好啊,”乔乔挽住老人的胳膊往里走,指尖触到那双手上新添的纹路,声音轻快得很,“您别看他在外面又是演唱会又是品牌代言的,在我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


    张奶奶哼了一声,嘴上是嫌弃的语气,手却紧紧攥着乔乔没松开:“以后小权要是欺负你,你就跟奶奶说,屁大点地方,事情还那么多。”


    乔乔笑出了声,把羽绒服帽子往后掀了掀,露出被围巾捂得通红的脸:“张奶奶,您放心吧,我们又不是没钱请不起保姆,他哪来的底气让我照顾起居啊。倒是他每次视频都要念叨,说我瘦了瘦了,非要给我寄这寄那,您看看今天到了多少,我看咱们这院子都要装不下了。”


    话音刚落,院门口就传来快递三轮车的喇叭声。孩子们呼啦一下全涌过去,乔乔掏出手机翻了翻,权至龙发来的消息已经攒了二十多条未读,最新一条是五分钟前的。


    “baebae,那个加急的箱子到了没?里面是给你买的羽绒马甲,南京湿冷,你出门一定要穿。”


    她正要回,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有给小朋友们的糖果,我选了不黏牙的那种,你上次说他们蛀牙多。”


    乔乔站在梧桐树下,看着孩子们七手八脚地搬箱子,彩灯的光落在她睫毛上,一闪一闪的。她低头打字:“到了到了,张奶奶正念叨你呢。”


    “是吗,念叨我什么呢?”


    “念叨你都把我养瘦了。”乔乔倒也没有说错,张奶奶也念叨过几句。


    发出去没两秒,视频请求就弹了过来。她走到角落接起来,权至龙看起来才起床没多久,他还穿着睡衣,头发乱蓬蓬地翘着,一开口却是委屈巴巴的:“我怎么就把你养瘦了,都已经养回来不少了,你期末周的时候更瘦呢。”


    “对了,你跟张奶奶说,我给她寄了韩国的红参膏,让她每天冲一杯喝,对身体好。”


    乔乔听了这话,忍不住笑出声,对着屏幕里那个头发还翘着的人说:“你自己跟张奶奶讲,我可不敢替你传这个话,她现在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拱了我家玉白菜’那个阶段呢。”


    权至龙在那边委屈得直哼哼,把镜头往脸上凑了凑,下巴上还冒着一层青色的胡茬:“那你把手机给张奶奶,我自己说,我嘴甜得很。”


    “得了吧你,”乔乔翻了个白眼,转过身往院子里看了一眼。张奶奶正蹲在地上拆箱子,一边拆一边念叨“这孩子怎么买这么多”,手上动作却利索得很,把糖果分给围过来的孩子们时,眼角皱纹里全是笑。


    “现在不是好时机,等晚上我把红参冲好了端给她,再把你搬出来,保准效果好得多。”


    权至龙在那边嘿嘿笑了两声,两颗小虎牙露出来:“还是你懂怎么哄张奶奶。对了baebae,那个特产箱子你记得拆开看,最底层是我给你买的保暖内衣,带小雏菊印花的,你可别忘了穿,南京湿冷,光靠羽绒服不顶用。”


    “知道了知道了,”乔乔嘴上应着,耳朵已经开始泛红了。


    院子里孩子们已经把快递箱子搬得差不多了,有个小姑娘抱着一大包糖果跑过来,仰着脸冲她喊:“乔乔姐,这些糖是不是你男朋友买的呀?”


    乔乔蹲下来,捏了捏小姑娘肉嘟嘟的脸蛋:“你怎么知道是男朋友买的?”


    “因为上面贴了小雏菊的贴纸呀!”小姑娘理直气壮地指着糖袋子,“上次视频的时候我们偷看过的,乔乔姐的男朋友手机壳上也是小雏菊!”


    乔乔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屏幕里那个得意洋洋的人,权至龙已经在那边笑得直拍大腿了:“看见没有,小朋友都比你细心。”


    “行了行了,你最厉害,”乔乔站起来,把手机举高了些,“我要去跟张奶奶收拾东西了,你赶紧去吃饭,别饿着肚子跟我视频。”


    乔乔挂了视频,把手机揣回兜里。


    小雪还在下,梧桐树上的彩灯被风吹得晃来晃去,映得整个院子都暖融融的。


    她转身往院子里走,孩子们已经七手八脚地把东西搬进了活动室,张奶奶正站在门口清点,嘴里念叨着:“这个孩子什么都往这儿寄,也不怕把自己寄穷了。”


    手上却把每样东西都码得整整齐齐。


    乔乔走过去,从背后搂住张奶奶的胳膊,把下巴搁在老人肩上:“张奶奶,他说给您寄了红参,让您每天冲一杯喝,对身体好。”


    张奶奶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没回头,声音却比刚才软了几分:“他一个小年轻,还惦记我这个老婆子这些做什么。”


    “他说了,您是把我养大的人,就是他半个长辈,”乔乔把脸往张奶奶肩头蹭了蹭,“他对您好,就是对我好。”


    张奶奶没说话,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有点哑:“行了行了,进屋去,外面冷。”


    说着却把身边一箱最轻的零食递给乔乔,“这个你拿着,别让那群小崽子一下子全分了,留点明天元旦吃。”


    乔乔接过来,低头一看,箱子面上贴着一张便签,是权至龙歪歪扭扭的中文字:“给乔乔晚上饿了吃。”


    她鼻子忽然有点酸,赶紧抬头看天,雪粒子落在睫毛上,凉丝丝的。


    晚上她把孩子们都哄睡了,一个人坐在窗边拆那个特产箱子。


    最上面是韩国传统的糖果和糕点,中间塞了几包她爱吃的海苔,最底下果然压着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保暖内衣,淡米色的底子上印满了小小的雏菊花纹。


    她拎起来抖了抖,一张纸条从里面飘出来,上面还是权至龙那手不太熟练的中文:“baebae,穿上这个就等于我在抱你啦。”


    乔乔把那张纸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折好塞进了钱包夹层里。她拿起手机拍了张保暖内衣的照片发过去:“丑死了。”


    窗外的小雪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月光照在院子里那棵梧桐树上,彩灯已经灭了,但树干上不知哪个孩子挂了一串手工折的纸星星,风一吹就轻轻转起来。


    乔乔把保暖内衣叠好放在枕边,关了灯躺下去,还是被窝暖和。


    第二天一早,乔乔是被院子里孩子们的笑闹声吵醒的。


    她掀开被子坐起来,发现枕边那件保暖内衣不知什么时候被自己抱在怀里,皱巴巴的。


    她愣了两秒,赶紧把衣服抖开,红着脸套上。淡米色的底色衬着小雏菊的印花,料子软乎乎的,贴着皮肤确实暖和。


    她刚洗漱完从房间里出来,就被几个孩子拽着往活动室跑。


    活动室已经完全变了个样:墙上贴满了孩子们自己画的元旦贺卡,彩色的拉花从天花板垂下来,正中间挂着一串手工折的纸星星,跟昨晚树上那串是一样的。


    “乔乔姐,你看我们布置得好不好!”小姑娘仰着脸等她夸,眼睛亮晶晶的。


    乔乔蹲下来挨个摸了摸脑袋,发现好几个孩子脖子上都换了新围巾。


    张奶奶端着锅从厨房出来,围裙上还沾着面粉,“准备吃早饭了。”


    乔乔赶紧过去接过锅,她掀开锅盖一看,热气腾腾的红枣粥,里面还放了桂圆和莲子,甜丝丝的味道扑面而来。


    她忽然想起什么,转身去拆了一盒红参膏,照说明书上写的冲了一杯,端到张奶奶面前:“您先把这个喝了,再忙别的。”


    张奶奶看了一眼那杯红褐色的液体,嘴上说“这东西能好喝吗”,手上却接过去慢慢抿了一口。


    半晌,老太太嘀咕了一句:“……倒也还行。”


    乔乔忍住笑,低头给权至龙发消息:“你的讨好初见成效。”


    那边秒回一个竖大拇指的表情,紧接着又跟了一条:“给小朋友们的糖别一次吃太多,我挑了不黏牙的,但甜的还是得控制。”


    乔乔翻了个白眼,这人怎么比她还能念叨。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招呼孩子们过来吃早饭,活动室里乱哄哄的,碗筷声、笑声、还有两个小男孩为了谁先吃红枣吵起来的声音,混在一起,显得热腾腾的。


    元旦那天傍晚,乔乔带着孩子们去超市采购。


    小一点的坐购物车里,大一点的推着车跑,把她指挥得团团转。


    她一边举着手机跟权至龙视频,一边从货架上拿东西:“红色的拉花要不要?”


    “要要要!”


    “灯笼买几个?”


    “买五个挂满吧!”


    “巧克力买哪种?”


    “全部都要!”


    视频那头权至龙趴在办公桌上笑,脸都埋进胳膊里了:“baebae,你好像带了一群幼儿园小朋友出来春游。”


    乔乔腾出一只手把镜头对准身后的队伍:三个购物车连成一串,每个车斗里都坐着孩子,手里举着刚拿的气球和糖果,像一支浩浩荡荡的小军队。


    “看见了吗,”她把镜头转回来,“我现在是总司令。”


    权至龙在那边笑得直咳嗽:“司令大人辛苦了,回来我给你捏肩。”


    晚上孩子们分完零食各自去玩了,乔乔坐在窗前跟权至龙视频。他那边已经是深夜了,靠在床头戴着眼镜,看起来是在看什么文件。灯光打在他脸上,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你元旦也不休息?”乔乔问。


    “休息啊,”权至龙把眼镜摘下来揉了揉鼻梁,“这不正跟家属视频呢吗,这就是我的休息时间。”


    乔乔心里软了一下,嘴上却没放过他:“那你怎么还戴着眼镜看文件?别当我没看见。”


    权至龙嘿嘿一笑,把眼镜往床头柜上一放:“好好好,不看了。对了baebae,你那天说要去总部视察,定了日子没有?”


    “定了,过了元旦就去,我准备租新街口那边一间写字楼,朝南的,光线好。年前蔚同方他们就跟房东谈好了租金,这次过去签合同。”


    “钱够不够?不够我这里有——”


    “权至龙,”乔乔打断他,“好歹我也是有很多投资的人啊,怎么可能没钱呢。”


    权至龙在那边哦了一声,有点蔫蔫的,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签合同的时候拍张照给我,我想看你办公室长什么样。”


    “行行行,到时候给你视频直播,”乔乔打了个哈欠,“你快睡吧,明天不是还有通告吗?”


    “那你先亲我一下。”


    “……你幼不幼稚。”


    “就一下。”


    乔乔对着镜头飞快地啵了一口,然后啪地挂了视频。手机屏幕暗下去的时候,她看见自己的脸映在玻璃上,嘴角翘得压都压不住。


    窗外的梧桐树上挂满了新灯笼,红彤彤的光映着地上未化的小雪,暖得像一幅画。


    元旦过完第三天,乔乔起了个大早,坐了地铁去新街口。


    中环广场办公室比上次看的时候更敞亮了,房东把前一家租客留下的旧家具都清走了,整个空间空荡荡的,阳光从落地窗倾泻进来,铺满整面白墙。


    乔乔站在窗前拍了张照片发给权至龙:“怎么样?”


    不到半分钟,视频请求就过来了。


    她接起来,权至龙那边应该是录音棚的休息间隙,脖子上还挂着耳机:“哇,好亮堂!baebae,靠窗那一块一定要留给你啊,到时候把电脑搬过去,坐在那儿办公肯定心情好。”


    “知道了知道了,这是我的,”乔乔把手机转了三百六十度给他看全景,“这边我准备摆几张开放工位,那边隔两间会议室,这一片做休闲区,放个咖啡机和沙发。”


    “再摆几盆花,”权至龙插嘴,“小雏菊,全摆小雏菊。”


    “你是要把这办公室变成你的周边店吗?”


    “那有什么不行,”他在那边理直气壮地说,“你是我女朋友,办公室摆点我的标志怎么了。”


    乔乔无奈地笑了,但也没反驳。


    挂了视频之后她跟房东签了合同,拿到钥匙的那一瞬间,忽然觉得这几年过得真快。


    几年前这个时候她还在为第一笔启动资金发愁,现在居然能在新街口租下一整间朝南的办公室了。


    从写字楼出来的时候,权至龙发来一张照片,是他那边办公室的角落,桌上小雏菊的花瓶旁边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上次他们在香港拍的合照。


    两个人靠在一起笑,他故意把下巴搁在她头顶上。


    照片下面跟了一行字:“我这边也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来视察?”


    乔乔站在新街口的十字路口,看着人来人往的街道,低头打了几个字:“等我把南京这边安顿好。快了。”


    她抬头看了看天,南京的冬天难得出了太阳,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连风吹过来都没那么冷了。


    她把手机揣回兜里,往地铁站走去,步伐比来的时候轻快了不少。


    过了几天,乔乔开始认真琢磨“吃什么”的下一步。那天晚上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堆手写的笔记,电脑上开着好几个页面。


    周阕走之前帮她泡了杯热牛奶放在手边,已经凉了,她也没顾上喝。


    她盯着屏幕发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的团购、外卖的内容已经够多了,没有任何新意,需要点更硬核的东西。


    她翻了翻粉丝留言,很多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你们推荐的东西,真的适合我吗?


    有人是过敏体质,有人不吃辣,有人住在没有厨房的出租屋里,有人对某种食材天生反感。乔乔每条都看了,脑子里渐渐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


    她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你说,如果一个平台能记住每个人的口味偏好,像有一个专属的朋友帮你挑餐厅、推荐菜谱、甚至告诉你冰箱里剩的食材能做什么,这种会不会有人用?”


    权至龙那边过了十几分钟才回。他应该是刚从录音棚出来,语音里带着点疲惫,但语气还是认真的:“你是说,像那种智能助手一样?”


    “差不多,但更垂直,只做吃的。每个人的口味不一样,有人爱吃辣有人不能碰,有人对麸质过敏有人乳糖不耐,现在的推荐太泛了,千人一面。如果能做一个系统,越用越了解你,越推越准,是不是就能真正留住人?”


    权至龙沉默了五秒,然后说:“baebae,这个想法很有意思。但你的团队做得来吗?”


    乔乔撑着下巴想了想:“目前当然做不来,但可以先从最基础的开始。比如先做一个简单的问卷,让用户填自己的口味偏好、过敏源、饮食习惯,然后根据这些做第一轮筛选。后期数据多了,再看能不能用算法做个性化推荐。”


    她越说越精神,索性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起框架来。权至龙在那头听着,偶尔嗯一声,偶尔提一两个问题。


    她把思路理了理,决定先不做那么大。


    AI听起来很宏大,但落到具体的事情上,无非就是几件事:收集数据、打标签、做匹配。


    第二天她约了周阕聊这个想法,周阕听她说完之后推了推眼镜,说:“乔乔,这个路子可以走。但我觉得先别急着做APP,太烧钱了。可以先搭一个小程序,轻量一点,把问卷和推荐功能做好就行。”


    乔乔点头,翻着自己连夜写的方案:“我也是这么想的。先做小程序,前期用人工+规则匹配,等用户量上来了,再考虑上算法模型。”


    “而且我还有个想法,如果能跟本地老字号的菜单打通,用户填完问卷,直接就能看到匹配度高的菜品,甚至可以直接下单。”


    周阕眼睛一亮:“这个可以,等于给老字号做了一套智能菜单推荐。”


    “对,”乔乔越说越有劲,“而且我们现有的内容资源也能用上。比如推荐一碗鸭血粉丝汤的时候,直接关联我们之前拍的探店视频、写过的测评文章,用户看完就知道为什么适合自己。”


    那天晚上回家之后,她又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到半夜,把需求一条一条列出来。


    吃什么,才是她在国内的大本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03章


    吃什么经过发展, 现在已经是国内首屈一指的大厂,福利待遇好,团队年轻化, 发展前景好,领导没有登味。


    最重要的是, 公司支持核心骨干学历升级。不管是MBA还是出国留学, 公司会提供一定的经济支持, 只需要和公司签订一定年限的合同就好。


    乔乔当初提供这么多福利, 就是希望“吃什么”在国内的互联网科技公司中始终保有竞争力。


    科技创新中, 年轻人永远有无穷的创造力。


    周阕:“乔乔, 你可算是来了, 我都可以说望穿秋水了。”


    周阕好长一段时间没和乔乔一起出来玩了,对方实在是太忙了, 偶尔见面也是在视频会议的时候。


    当初的宿舍小分队,现在大多已经开始准备考研/考公, 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专业的, 读法律的人在选择自己的专业之前,都已经准备好了自己未来的路子。


    “我也没想到啊,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


    雾气从铜锅口呼哧呼哧往外冒,旷雨兰抄起漏勺在红油里划拉两圈, 捞出满满一勺毛肚往乔乔碗里倒:“你可算是回来了, 我们都多久没见面了。”


    乔乔笑着躲开, 还是被溅了一袖子油点子:“我在美国就想这口, 今天非要吃回本不可。”


    “诶哟我去, 你衣服上,快穿个围裙,”周阕眼睛尖, 一下子就认出来乔乔穿的衣服是某奢侈品当季新款,立马剥了一件塑料围裙给她套上,“只有一点,还可以送干洗。”


    乔乔完全不在意这件事,这件衣服本来就是权至龙买的,他对衣服的价格并没有什么认知,完全就是觉得好看就买了。


    “没事,吃饭的时候小心一点就是了,不要大惊小怪的。”


    李心正在往清汤锅里下菌菇,闻言抬起头:“先套上吧,沾到一点汤汁就很难洗,现在还能送干洗清洗,弄脏了这件衣服就报废了。”


    奢侈品的衣服都这个样子,金贵得很,甚至可以说是一次性的东西。


    周阕赶紧招呼着大家吃饭:“快点吃吧,毛肚都要老了。”“你们之后都有什么打算吗?”乔乔给自己碗里加了一片鹅肠,突然之间问。


    “别提了,我考公考得头都大了。”一说到这个,周阕满心满眼都是吐槽。


    “我记得之前问你,你还打算出国来着?”


    乔乔有点疑惑,周阙的家境不算差,完全能够负担起出国留学的费用,怎么突然选择考公了呢?


    如果是做法官,那本科学历也不够啊。


    “别提了,雅思写作小分差0.5,”周阙满心满眼都是泪,“我妈说让我两条腿走路,一边准备考公,一边申请留学。她是觉得我是什么天才吗?能够同时高效投入两条路的准备。”


    乔乔听了他的吐槽,对阿姨也有点无语。这两条路都是需要全身心投入的,怎么在阿姨嘴里就是那种随随便便准备一下就能轻飘飘考上的。


    “那你呢?心心?”


    李心推了推眼镜:“司考过了,现在在准备考研。报的北大,不知道能不能考上。”


    “肯定行。”旷雨兰给她倒了杯酸梅汤,“你可是我们宿舍的卷王。”


    “得了吧,真正的卷王在那儿呢。”李心朝乔乔努努嘴,“大二就把学分修完提前毕业,现在在MIT读人工智能,公司还做到互联网大厂。乔乔,你老实说,是不是外星人?”


    乔乔呛了口可乐:“我哪算卷,我就是运气好。那时候做‘吃什么’,就是觉得食堂太难吃了,想看看附近有什么外卖。”


    “结果一做就做成大厂了。”周阕感慨,“上个月我实习那家律所,中午全点你们公司外卖。我还跟他们说,我认识你们CEO,没人信。”


    旷雨兰:“我前两天看新闻,说你们公司员工平均年龄二十六岁,听说管理层好多都是业务出身。”


    乔乔点头,“我当初定规矩的时候就说了,管理层必须懂业务,谁要是在办公室摆谱摆官威,直接走人。之前有个从大厂挖来的VP,开会的时候拍桌子骂实习生,第二天HR就找他谈话了。”


    真开了?”李心瞪大眼睛。


    “真开了。”乔乔吃了口牛肉,“我花这么多钱搞福利,不是为了让领导耍威风的。年轻人做事情,要的是创造力和执行力,不是拍马屁和熬资历。”


    火锅咕嘟咕嘟地滚着,大家吃得都很开心。


    窗外是南京冬天的街道,梧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暗的天空,火锅店门口挂着红灯笼,玻璃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乔乔,”李心忽然问,“你当初做‘吃什么’的时候,想过会做成现在这样吗?”


    乔乔认真想了想:“没有。我就是觉得,南大周边的东西太难吃了,想做个App让大家吃得开心点。”


    “然后呢?”


    “然后发现,让所有人吃得开心这件事,本身就挺让人开心的。”乔乔说,“所以就做下去了。”


    旷雨兰端起酸梅汤:“来,敬‘吃得开心’。”


    结账的时候周阕抢着买单:“这顿我请,祝贺乔乔回国。下次你请我们去你公司食堂吃。”


    “行啊。”乔乔扫码付了钱,“我们食堂川湘鲁粤淮扬都有,比外面馆子还好吃。”


    “乔乔!说好了我付钱的!”


    “你留着钱买雅思资料吧。”乔乔把手机揣回兜里,“写作小分差0.5,你还好意思请客。”


    四个人笑作一团,裹紧大衣走出火锅店。南京的夜风冷得刺骨,周阕把围巾往上拉了拉,露出半张脸:“乔乔,你在美国那边,吃得惯吗?”


    “吃不惯。”乔乔哈出一口白气,“所以我才飞回来吃火锅啊。”


    路灯把四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又分开。南大校门就在前面,她们曾经一起走了四年的路,如今再走,已经有了不同的方向。


    “哎,”旷雨兰忽然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校门上“南京大学”四个字,“你们记不记得,大一刚来的时候,我们四个在校门口拍了张合照?”


    “记得。”李心说,“你非要每个人都摆一样的姿势。”


    周阕掏出手机翻了翻相册:“我还存着呢,你看。”


    她把屏幕凑到三人面前,照片里四个女孩穿着军训服,晒得黑不溜秋,挤在校门口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阕得意地收起手机:“走吧,外面太冷了,要不……我们去仙林看看?”


    “现在?”李心看了看手表,“快十点了。”


    “怕什么,地铁二号线坐到南大仙林校区站,四十分钟。”周阕已经打开地图App开始查路线,“明天周六,你们都有空吧?”


    旷雨兰想了想:“我明天下午有个面试辅导班,上午没事。”


    “我明天准备去图书馆。”李心说,“但……去一趟也行。”


    乔乔没说话,她正仰头看着鼓楼校区的北大楼,那个被无数南大人在照片里定格过的标志性建筑,此刻在夜色中沉默地矗立着。常青藤爬满了外墙,冬天里叶子落了大半,露出底下斑驳的砖红色。


    “乔乔?”周阕戳了戳她。


    “去。”乔乔收回视线,“我想去看看食堂。”


    “你一个大总裁还惦记食堂?”


    “我惦记咱们大一那年食堂的西红柿鸡蛋面。”乔乔说,“十块钱一碗,鸡蛋给得特别多,算是食堂稍有的良心铺子。”


    “那时候有段时间你天天早餐就是一个鸡蛋,早八的课,一早上就吃一个鸡蛋,我都怕你饿死。”李心想到乔乔刚入学的时候,还没有现在这样有钱。


    “是啊,那个时候是真的没钱——”乔乔感慨着,如果不是权至龙的黑卡,她可能早就饿死了,或者干脆出去打工了,不会想到创业。


    四个人站在路灯下笑了一阵,路过的学生奇怪地看了她们一眼,几个看起来已经毕业了的女生,大冬天的站在路边笑得前仰后合,鼻尖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


    地铁二号线上人不多,她们占了靠门的一排座位。


    车厢里暖烘烘的,乔乔坐在最边上,看着隧道壁上飞速掠过的广告灯牌,脑子里忽然闪过很多画面。


    大二那年她决定提前毕业,宿舍里三个人帮她整理材料。


    那段时间乔乔连轴转地赶项目,还要熬夜写论文,经常一整天想不起来吃饭,周阕就在她桌上摆一排小面包,每个上面贴一张便利贴,写“十点吃”“十二点吃”“三点吃,再不吃我就喂你”。


    “仙林校区站到了。”广播响起来,周阕一下惊醒了,迷迷糊糊地站起来,“到了到了,走走走。”


    出了地铁站,一股冷风灌进脖子,四个人不约而同地缩了缩。


    仙林校区比鼓楼新得多,建筑方方正正的,路灯也比鼓楼的亮。校门口没什么人,寒假期间学生大多回家了,只有零星几个背着书包的身影匆匆经过。


    “刷我以前的校园卡还能进吗?”旷雨兰从钱包里翻出一张旧卡。


    “试试呗。”周阕说,“不行就跟着学生混进去。”


    乔乔无奈地从包里摸出来一张卡,“你们都不知道校友卡这个东西吗?”


    仙林校区的夜很安静,路两旁的行道树在风里沙沙地响。


    她们沿着主干道往前走,先经过的是图书馆,那栋方方正正的建筑在夜里亮着暖黄色的灯,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零星坐着几个自习的学生。


    “司考那会儿,每天开馆进闭馆出,那会是真的拼命。”


    李心呵出一口白气,声音闷在围巾里:“那会儿是真拼命,我现在偶尔做梦还能梦到考场上笔没水了,吓出一身冷汗。”


    “你司考都过了还怕什么。”周阕伸手去挽她胳膊,“我就不一样了,我梦到我被法官赶出法庭,说我连法条都背不顺。”


    旷雨兰在后面笑:“那你这梦还挺写实。”


    四个人沿着主干道往图书馆方向走,偶尔有一辆共享单车叮叮当当从身边骑过去。


    图书馆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生,膝盖上摊着本书,旁边放了一杯已经没冒热气的奶茶。她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翻书。


    “真用功啊。”旷雨兰小声说,“这都快十一点了。”


    “当年我们不也这样。”李心说,“你还记得不,有回期末考试周,咱们在图书馆通宵,你趴桌上睡着了。”


    “我怎么不记得!”旷雨兰瞪眼,谁还没个黑历史了。


    乔乔走在最前面,听着身后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拌嘴,嘴角一直翘着没放下来。


    她拿出手机,随手拍了一张图书馆门口的照片,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门洒出来,在水泥地上铺了一片温柔的光斑。


    “走,去食堂看看。”她回头招呼。


    食堂已经关门了,大铁门拉下来,只留了一盏昏黄的灯在门口亮着。


    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空荡荡的桌椅,窗口的灯都熄了,只有后厨方向还有一点亮光,大概是值班的师傅还在。


    乔乔趴在玻璃门上往里看:“西红柿鸡蛋面的窗口,以前就在右边第二个。”


    “你还记这么清楚。”旷雨兰凑过来,也把脸贴在玻璃上,“那个窗口的大叔特别好,有次我钱不够,他还给我多打了半勺蛋。”


    “你怎么会钱不够?”乔乔疑惑,按照周阕的家境来说不应该啊。


    “那天跑的急,就带了饭卡,手机都阘雪没带,结果饭卡里就八块钱。”周阕现在说起这些还带着点不好意思,简直是黑历史的存在啊。


    “哎,乔乔。”周阕突然开口,“你老实说,那会儿你是不是经常吃不上饭?”


    乔乔愣了一下:“怎么这么问?”


    “大二那会儿你瘦得跟竹竿似的,”周阕说,“我们仨还偷偷商量过要不要给你凑点生活费,之前你还晕倒进校医室了。”


    乔乔想起来,那个时候就是“吃什么”项目刚开始发展的时候,她在周边跑店家,准备prd什么的,虽然当时知道自己的卡里面的钱是从某个不知名的好心人卡里走的,但是那个时候胆子还是太小了,并不敢多花钱。


    现在权至龙的黑卡还在她这边呢。


    “行了行了,走了走了,再站下去我要冻成冰棍了。”周阕把围巾又往上拽了拽,只露出两只眼睛,“要不要再去操场转一圈?”


    “操场?”旷雨兰双手揣进羽绒服兜里,一脸为难地打了个哈欠,“我下午上了节体能课,两条腿跟灌了铅似的,操场就算了吧。”


    “那就回去呗。”李心看了眼手机,“最后一班地铁还有一会儿,赶得上。”


    四个人转身往回走,经过图书馆门口的时候,那个台阶上看书的女生已经不见了,只剩下一只空奶茶杯搁在台阶角落,被风一吹,轻轻打了个转。


    校门口的地铁站指示灯亮着幽幽的蓝光,地铁上人更少了,一节车厢零零散散坐着七八个人,都低头看着手机或者闭着眼打盹。


    她们坐在角落那排长椅上,车厢晃荡着朝鼓楼方向驶去。


    旷雨兰靠着李心的肩膀昏昏欲睡,周阕还在翻手机里存的旧照片,时不时拿胳膊肘捅一下旁边的乔乔让她看。


    到鼓楼站的时候旷雨兰被摇醒,迷迷糊糊跟着下车。夜里从地铁口出来,风猛地灌进领口,她一个激灵彻底清醒了。


    四个人站在鼓楼校门口那根标志性的石柱旁边,大路上几乎没什么人了,偶尔有一辆出租车慢悠悠经过。


    旷雨兰的网约车先到,一辆白色轿车停在路边打着双闪。她拉开车门回头朝三人挥手:“走啦!下次再约!乔乔你这次待多久?”


    “半个月吧,年后再走。”


    “那过年聚!”旷雨兰钻进车里,“我打电话叫你们!”


    车门关上,白色轿车汇入夜色里,尾灯在路口拐了个弯就看不见了。


    李心和周阕都住在附近,约着一起走回去了,整个地铁站就剩下乔乔一个人,热闹好像一下子就散了。


    乔乔在原地站了一会儿,鼓楼校门口那盏旧路灯把她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风卷着一片枯叶从脚边滚过去。


    路边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靠过来,打着双闪。


    乔乔弯腰拉开车门坐进去,报了地名就闭上眼。车里暖气开得足,玻璃上很快起了一层薄雾,路灯的光透过雾气变成模糊。


    到家后她把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换了拖鞋走进房间。落地窗外面是南京的夜景,灯光疏疏朗朗的。


    乔乔正低头翻行李箱找睡衣,手机在包里震了一下,离不开人的权宝宝又打视频来了。


    乔乔接起来,屏幕上出现他的脸。他那边是深夜,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毛衣,靠在沙发里,举着手机,背景是他首尔工作室的休息区,墙角立着一把旧吉他,茶几上摊着几本翻了一半的画册。


    “哦?”他歪了歪头,语气里带着点揶揄,“乔老板回国第一天,就去了母校怀旧?”


    “你消息怎么这么快?”乔乔盘腿坐到床上,“我在车上才发了一张图书馆的照片。”


    “我看到了。”他笑起来,眼睛弯了一下,“你跟朋友去的?”


    “嗯,宿舍的几个。吃了火锅,又去仙林校区逛了一圈。”


    “火锅?”他的眉毛挑了一下,“你最近可能要来生理期诶,baebae,还吃辣的。”


    “就吃了一点点。”乔乔心虚地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假装整理枕头,“今天晚上太冷了,想着吃点暖和的。”


    权至龙没拆穿她,只是从画面外捞了一个抱枕抱在怀里,下巴搁在抱枕边缘,姿势懒洋洋的:“那你明天打算做什么?”


    “明天中午约了周阕喝咖啡,下午应该去公司一趟。你要不要看?我公司的食堂比你们YG的伙食好多了。”


    “那我等着乔老板收购YG的那一天,然后把食堂开到YG来。”


    乔乔不接话,换了个话题:“首尔今天冷不冷?”


    “冷,风特别大,刚才从工作室出来抽了根烟,手指都冻僵了。”


    “不是让你少抽烟吗?”


    “偶尔一根。”他心虚地移开视线,又转回来,“你那边呢?”


    “南京也冷,晚上风大得耳朵要掉了。”


    “你还在工作?”乔乔问。


    “休息。刚才在画东西,画到一半不想画了。”他挠了挠额角,头发被拨乱了几根,“你那边几点了?”


    “快十二点。”


    “那你去洗澡睡觉吧。”他说,“明天不是还要喝咖啡?”


    “嗯。”


    “你回来,开心吗?”


    乔乔没马上回答。她偏头看了眼落地窗外面南京的夜色,灯火在玻璃上投下模糊的倒影,远远的有车灯掠过。


    她想了想,轻轻点了一下头:“开心。”


    乔乔还在看落地窗外面南京的夜景,屏幕里权至龙已经换了个姿势,把抱枕扔到一边,手机举高了点,露出他毛衣领口下一截锁骨。


    “你刚才说,你明天中午跟朋友喝咖啡,下午去公司,晚上呢?”


    “晚上还没想好,”乔乔把腿蜷起来,“可能会回孤儿院看看,或者去公司,要不就是干脆在家躺着。”


    “你看起来很累,baebae,你现在眼睛都在打架了。”权至龙虽然也很累,但他不能睡,之后还有通告,他们这样的艺人,不怕活多,就怕没有活。


    “快去睡觉吧,我这边马上也要有事情了。”已经有人在敲门了。


    “晚安呐,权宝宝,记得想我、爱我。”


    “好,乔老板,我会爱你、想你的,好好睡觉。”


    乔乔把手机充上电,拿起睡衣往浴室走。浴室的热水哗哗地响起来,水雾很快蒙住了镜子。乔乔站在花洒下面,热水从头顶浇下来,顺着肩膀和后背往下淌。


    脑子里想了很多,但是等到洗完澡,只剩下疲惫。


    浴室的水汽还没散尽,乔乔用毛巾裹着湿发走出来,手机屏幕亮了一瞬,是周阕发来的消息。


    【明天爱尚那边的星爸爸见,喝完咖啡我想吃咖喱大虾,我发现一家超级好吃的泰式料理。】


    乔乔回了个“好”字,把手机丢在床头柜上。整个人钻进大床,沉沉睡去。


    今天的运动量稍微有点超标了。


    作者有话说:


    我的天哪,赶上了——


    第104章


    和久违的老朋友见面后, 乔乔觉得自己整个人都充好电了。和权至龙那样的不一样,朋友之间相处带来的是另一种满足。


    权至龙很好,但是她的生活不会一直绕着权至龙打转。


    在成为权至龙女友之前, 她先是她自己,不干净的男人, 大不了踹了就是。


    国内某家新闻听风就是雨, 报道了权至龙和kiko的消息, 上面的权至龙穿着彩色铅笔裤, 画着全包眼线, 完全就是一个不良少年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 看上去比现在的权至龙带着几分稚气。


    就凭这一点, 乔乔就能断定这绝对是很久之前的照片,媒体拿出来滥竽充数的。


    现在权至龙脸上虽然也有点肉, 但是整个人都成熟不少。成熟是一种感觉,要不然少年老成这句话怎么来的呢。


    乔乔眼睛咕噜一转, 坏点子生成, 把这个假新闻截图发给了权至龙,尽管知道他看得懂中文,她依旧很贴心转成了韩语。


    权至龙现在正在创作今年夏天要回归的专辑,整个人精神都是紧绷的。


    如果现在乔乔在身边, 那说不定还会趁着约会的时候放松一下, 可现在不是中国最重要的节日吗, 乔乔回家过节去了。


    现在权至龙整个人都是紧绷的, 就像一个无处发泄的高压锅, 杨菊花这段时间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对团队的洗脑、pua越来越重。


    权至龙的手机在控制台震了一下。


    他正对着满屏的音轨发呆,手指悬在键盘上方, 刚刚改了好几版的和弦总觉得差了那么一口气。


    杨菊花下午说的那些话还在脑子里转:“这次回归要是成绩不好,明年你们就等着看吧。”


    这种威胁听得多了,但每次听到还是会让人胃里发紧。


    他瞥了一眼屏幕,是乔乔的消息,一张新闻截图,下面是韩语翻译。


    他放大看了看那张照片,彩色铅笔裤,全包眼线,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什么时候拍的?


    然后他往下看乔乔翻译的那段韩语,字里行间全是“你竟然背着我做这种事情”的愤懑。


    权至龙盯着手机屏幕看了有一分多钟,在没看到翻译之前,他还能自嘲自己当时的妆造,现在是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他几乎是把手机砸在控制台上,反扣着的手机声响在寂静的录音室里显得格外明显。


    录音室里的空气本来就闷,他那一下之后更静了,只剩下风扇叶片转动的嗡嗡声。


    权至龙站起来,椅子往后滑出去老长一段距离,金属腿蹭着地板发出刺耳的响。


    永裴在隔壁大概听到了动静,推开一条门缝探进头来:“怎么了?摔什么了?”


    “没什么,你先忙你的。”权至龙侧过脸,把自己的脸藏在暗处。


    永裴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看得出来权至龙现在很不好,他没多问,把门带上了。


    门一合上,权至龙就重新拿起了手机。他把那张截图又放大了一次,照片里那个人他自己都快认不出是自己了。


    那会儿在日本巡演,天天被化妆师按在椅子上折腾。他想了想年份,大概三四年前。


    这种新闻一年到头能出几十条,他早就懒得管了,但让他窝火的是乔乔居然把它当真了。


    他脑子里翻了一下她之前说过的话——“在成为权至龙女友之前,她首先是她自己,不干净的男人,大不了踹了就是。”


    那句她说的时候笑嘻嘻的,但他记得自己当时心里咯噔了一下。这人说得出就做得到。


    他太了解她了。


    所以她现在是在借题发挥?还是真觉得他有什么?


    权至龙靠在椅背上,后脑勺抵着靠垫,盯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


    录音室的灯管有一根在闪,他看着那一闪一闪的光,感觉太阳穴也跟着跳。


    过了大概两分钟,他按了乔乔的号码。


    响了两声就接了。


    电话那头有电视的背景音,像是哪个综艺节目,还有乔乔吸溜什么东西的声音,大概在吃水果。


    “权至龙?”她的语气很平常,甚至带着点欢快。


    “那张照片——”他开口,“是好多年前的。那个时候我还不认识你,和kiko还在相处,但是我们都说好不曝光,kiko想要热度,就找了狗仔拍到了那张照片。后来被人翻出来反复用,我每年都要在新闻上看到两回。”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背景音里的综艺声也跟着小了,大概是乔乔把音量调低了。


    “我知道那是以前的照片。”她说。


    权至龙没接话。


    “我就是……想逗你一下。”乔乔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


    “我知道你最近忙,我想着你看到这种东西可能会觉得好笑,就当放松一下。但是我忘了你现在压力会很大,尤其是杨菊花也会给你们很多压力,你可能一点就着,是我的问题。对不起,权至龙。”


    乔乔不会让这么明显的问题留到第二天,现在他们都是成年人了,能够更好、更平静地解决问题。


    权至龙握着手机没出声。录音室的空调出风口吹着凉风,落在后颈上,刚才那股燥热慢慢退了下去。


    “我刚才把手机摔台面上了。”


    “摔坏了没?”


    他低头看了一眼,屏幕好好的,边角也没裂。“没事。”


    “那就好。”乔乔顿了顿,“权宝宝,我以后再也不会用这种东西开玩笑了。”


    “baebae,刚才看到你不信任我,我真的心好痛的,我要啵啵~”


    权至龙听到那两声“权宝宝”和“baebae”的时候,整个人顿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手机边缘。


    他张了张嘴,本来想说“你少来这套”,结果话到嘴边变成了一个哼笑。


    “我啵什么啵,你人都不在。”乔乔毫不犹豫就拒绝了权至龙上杆子的请求。


    “那你可以对着手机啵一下,我不介意。”


    “我介意。”


    两个人打闹之间,权至龙的声音却已经没了刚才打电话之前那股紧绷的劲儿。


    他自己都能感觉到肩膀松下来了一些,靠在椅背上,耳朵贴着听筒,能听见乔乔那边细微的呼吸声和偶尔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大概又蜷到沙发里了。


    “权至龙,”乔乔叫他名字的时候忽然认真了一点,“你刚才说那张照片是kiko找人拍的?”


    “嗯,怎么了?”


    “那你当时知道吗?”


    “知道。”


    “知道你还让她拍?”


    “她跟我说是想留个纪念,但我后来才知道她给了媒体。那时候我们关系已经快结束了,我也没去追究。”


    乔乔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她阴阳怪气地说:“那你挺大方的。”


    “不然呢,跟她闹?没必要。”


    “你现在说得轻松,当时肯定气死了吧。”


    权至龙没回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食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着节奏,是刚才那首副歌的拍子。


    有些事情过去好几年了,再提起来其实已经没有太多情绪,但乔乔的敏锐让他有点意外,她总能从他不经意的语气里捡出些什么。


    “算了,我不问了。反正都是以前的事,你现在是我的就行。”


    权至龙眼睛里都是笑意,虽然乔乔看不到,但听语气应该能感受出来:“什么叫现在是你的?”


    “怎么,你有意见?”


    “那当然是没有。”


    乔乔耍赖道:“那你说你是我的。”


    权至龙把手机从左边耳朵换到右边,清了清嗓子:“……我是你的。”


    “大声点。”


    “乔乔,永裴真的在隔壁。”


    “那你就发消息给我,我要截图保存。”


    他叹了口气,不过嘴角是翘着的。打字的时候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一下,最后还是打了“我是你的”四个字发过去。


    乔乔秒回了一张截图,紧接着发了一串“哈哈哈哈”和两个亲亲的表情。


    权至龙盯着那串表情看了两秒,把手机放下了。


    “行了,你去睡觉。”


    “那你呢?”


    “我把副歌改完就睡。”


    “改到几点?”


    “不知道,反正不会太晚。”


    乔乔哼了一声,明显不信,但也没追问。


    她打了个哈欠,带着点困意:“那你加油。别熬太晚,别忘了你下周要上跑男,我可不想在新闻上看到权至龙录制途中体力不支倒地这种标题。”


    “……你盼我点好。”


    “我盼你好得很。好了挂了,晚安。”


    “晚安。”


    电话挂断之后,录音室重新安静下来,权至龙把手机搁在桌上,屏幕还亮着,他看了一眼,直接戴上耳机切回了音轨。


    这次他下手快了很多。


    刚才脑子里一直卡壳的那段副歌,忽然有了方向,他顺着刚才在桌上敲出来的那个拍子往下推,和弦换得利落,录完之后回放了一遍,基本上没有什么要改的地方。


    他靠在椅背上把整首歌从头到尾又听了一遍,尾音落下的时候他闭了闭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录音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永裴探了半个身子进来:“你笑什么?”


    权至龙睁开眼:“我笑了吗?”


    “你那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女朋友哄好了?”


    “……她没跟我闹。”


    “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永裴晃了晃手里的咖啡杯,“我去买喝的,你要什么?”


    “冰美式。”


    “大半夜喝冰美式,你今晚真打算睡录音室?”


    权至龙没回话,只是把刚才录好的那段又播放了一遍。永裴站在门口听了几秒,点了点头:“这段不错。比下午那版好。”


    永裴走之后,录音室里又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拿起手机翻了翻乔乔的推特,十分钟前她更新了一条:一张水果拼盘的照片,配文是“深夜放毒,某人通宵干活活该吃不到”。


    底下已经有好几条评论,都是她的朋友在闹。


    权至龙点了个赞,然后退出去,调出乔乔的聊天框,打了一行:“下周济州岛跑男录制,我会跑完的。”


    发完他就把手机扣上了。屏幕暗下去的瞬间,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模糊地映在上面,嘴角确实还翘着。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觉得肉好像确实比去年少了那么一点点。


    ——去济州岛之前,也许真的可以练一练。要不然被她念叨一整年,那日子没法过。


    第二天早上权至龙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录音室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件不知道谁搭上来的外套。


    他看了一眼手机,凌晨四点半的时候他给永裴发了条消息说“我再改一版”,然后就没印象了。


    屏幕上的未读消息有一条是乔乔发的,时间显示早上七点零二分,内容是一张照片:她对着镜子拍的,穿着红色毛衣,头发扎了个丸子头,配文是“早安,通宵选手还活着吗”。


    他眯着眼打了两个字:“活着。”然后翻身坐起来,后颈酸得厉害。


    沙发太短,他蜷了一晚上,腿都是麻的。他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看见永裴在桌面上留了张便条:“冰美式在冰箱,别空腹喝。”


    权至龙把便条折起来扔进垃圾桶,打开冰箱拿出那杯冰美式,灌了一口,凉意从喉咙一路滑到胃里,整个人才算真正醒了。


    他坐在控制台前把昨晚改完的副歌又听了一遍,确认没什么问题之后,给制作团队发了邮件,然后拿起手机回乔乔的电话。


    乔乔那边背景音很热闹,有好几个人在说话,还有小孩喊叫的声音。


    “你在哪儿?”权至龙问。


    “孤儿院啊,小朋友都在闹腾呢。你昨晚改到几点?”


    “不知道,睡着的时候大概快四点了。”


    “你真是……行了,我不说你了。跑男录制的通知收到了吗?什么时候去济州岛?”


    “后天一大早的飞机,录制两天。”


    “那你这两天好好休息,别熬夜了。”


    “我打算今天去健身房。”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乔乔说:“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那你把健身房的打卡照片发给我,我要验货。”


    “行。”


    权至龙挂了电话之后确实去了健身房。


    他在跑步机上走了十分钟就开始喘,旁边的私教看着他一脸无奈,说:“权至龙xi您平时真的完全不运动吧”。


    权至龙没说话,把速度调到快走档,咬着牙撑了二十分钟。


    下来的时候腿有点打颤,但他还是拍了一张跑步机屏幕上的卡路里消耗数字发给乔乔。


    录制前的那天晚上,权至龙在酒店房间里跟乔乔视频。她窝在被子里只露出一张脸,手机举在面前,镜头晃来晃去。


    “你紧张吗?”


    【岛上来信】


    “不紧张。”


    “你骗人,你之前上综艺之前都紧张,你上次上那个什么访谈节目之前给我打了好几个电话。”


    “那不一样,那个是坐着聊天的,这个是跑来跑去的。”


    “所以你怕跑不过别人?”


    “我怕摔了被人截成表情包。”


    乔乔笑出了声,被子蒙住半边脸,只露出眼睛弯弯的弧度:“那我肯定第一个使用。”


    “还有,刘在石哥很照顾后辈的,你跟着他跑就行,别硬撑。”


    “你比我的经纪人还操心。”


    “因为你的经纪人又不会跟我谈恋爱。”


    权至龙没接话,把手机换了个角度,靠在床头。他穿着酒店的白色浴袍,头发还没干透,几缕碎发搭在额前。


    他看着屏幕里乔乔那张被被子裹着的脸,忽然说:“我跑完这期就回去写歌,写完了夏天回归,回归完我就休息一段时间。”


    “然后呢?”


    “然后你放假的时候,我们找个地方待着,什么都不干。”


    乔乔眨了眨眼睛:“你说得好像你到时候真能什么都不干似的。”


    “我尽量。”


    “行,我信你。”


    视频挂断之后权至龙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黑暗里他望着天花板,脑子里过了一遍明天录制的大概流程,心里没什么底,但也没那么慌。


    第二天一早,济州岛的海风灌进车窗的时候,权至龙戴着墨镜坐在保姆车后排,掏出手机给乔乔发了条消息:“到济州岛了,海挺好看的。”


    乔乔秒回:“那你多看几眼,别老盯着手机。跑起来的时候记得表情管理。”


    权至龙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一下,把手机收进口袋,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海风迎面扑来,带着咸腥的味道。


    他的头发被吹得乱七八糟,墨镜底下那点睡意也被吹散了大半。工作人员跑过来递给他一个麦克风,他一边别在领口一边往录制集合点走,远远看见刘在石已经到了,正跟几个PD围在一起看流程单。


    “至龙啊!”刘在石一抬头就看见他了,挥了挥手,声音洪亮得隔了二十米都听得清清楚楚,“好久不见!你瘦了!”


    权至龙走过去跟刘在石碰了碰拳头,笑着说:“在石哥倒是胖了。”


    “哎呀,冬天嘛,养膘。”刘在石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今天你可要做好准备,济州岛的赛道可不短,我提前看了路线图,光是第一关就要跑将近一公里。”


    权至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一公里。他昨天在跑步机上走了二十分钟才堪堪凑够一公里。


    但他很快把表情调整回来,点了点头:“没事,我最近有在锻炼。”


    “真的假的?”旁边凑过来的哈哈插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上次来我们节目的时候跑了两百米就说不行了。”


    “那是上次。”权至龙把墨镜摘下来挂在领口,“这次不一样。”


    录制正式开始之后,权至龙才意识到“一公里”只是第一关的甜头。


    第二关是在沙滩上跑接力,沙子松软,每一步都陷进去半截,跑起来比平地费劲太多。


    第三关更夸张,爬坡。济州岛海岸线上那种天然形成的岩石坡,坡度陡得让人想骂人。


    他跑到第二关后半段的时候,腿已经开始酸了。


    旁边池石镇喘着气喊“至龙啊你慢点等我一下”,权至龙回头看了一眼,发现自己居然不是最后一名,勉强松了口气。


    但他不敢停,摄像头在拍,后面还要剪辑播出,他要是中途扶着膝盖大喘气的画面被乔乔看到,能被她笑到夏天。


    于是他把牙关咬紧,继续跑。


    第三关爬到一半的时候,他实在撑不住了,靠在岩壁上喘了几口气。刘在石从后面追上来,拍了他肩膀一下:“还行吗?”


    “行……行……”权至龙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汗从额头上滴下来落在岩石上,瞬间就被风干了,“在石哥你先走,我缓一下。”


    刘在石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只是把自己腰间的水壶递给他:“喝一口,慢慢来,别逞强。”


    权至龙接过水壶喝了一小口,水温温的,但润过喉咙的时候整个人舒服了不少。


    他把水壶还回去,重新直起身,攥了攥拳头,跟上了前面的队伍。


    下午录完最后一个环节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往海平面那边偏了。


    权至龙整个人瘫在保姆车的后座上,后背的衣服湿透了贴在身上,他也懒得换。他掏出手机,发现乔乔在两个小时内发了四条消息。


    第一条:“开始录了没?热身做了吗?别一上来就猛冲。”


    第二条:“我搜了一下济州岛今天的天气,风很大,你跑的时候注意别呛风。”


    第三条:“给你发了我今天中午吃的火锅照片,馋死你。”


    第四条是半个小时前发的:“录完了跟我说一声,我要验收你今天的表现。”


    权至龙看着那四条消息,强忍住激动的心,他先点开了火锅照片,毛肚、鹅肠、肥牛满满当当堆了一桌子,红油锅底冒着热气,旁边还有一碗蘸料。


    他盯着看了两秒,默默地退出去,回了条语音:“baebae,你的扬西米奥达(你的良心没有了),我在吃盒饭,你在吃火锅。”


    乔乔回了一串省略号,然后说:“你回来我带你去吃好的。”


    “什么好的?”


    “不告诉你,反正比你那个盒饭强一万倍。”


    权至龙看着那句话,忽然觉得腿好像也没那么酸了。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录完明天还有一天,后天下午飞回首尔。”


    “我后天晚上到。”


    其实吧,她也不是很想权至龙,最想的还是小面片。


    但是这个能被吃醋精知道吗,显然是不能啊。


    作者有话说:


    这个跑男录制应该是国内版的那个,因为我个人不喜欢某个明星,我就改成文中这个和刘在石他们录制了。


    第105章


    既然已经答应了权至龙要去首尔看他, 乔乔就会做到。


    告别了张奶奶和孤儿院的小朋友后,乔乔和同方他们这些公司的技术人员一起吃了顿饭就准备踏上前往首尔的路程。


    吃饭期间还发生了一点小趣事,新来的员工没有见过乔乔, 见她坐在主位,看她年纪不大, 以为是刚出学校没有经历过社会毒打的人, 小心提醒她这是boss的位置。


    “没关系的, 公司不看重这些, 想坐哪里就坐哪里。”


    提醒她的人是一个看着三十上下的人, 应该是经过了很多毒打, 所以才会这么了解社会的某些潜规则。


    后来那员工知道乔乔是老板后, 脸上的表情特别精彩,像是吃了一整颗柠檬又不好意思吐出来。


    蔚同方在旁边笑得直拍桌子, 说:“乔乔,你这一走, 公司之后进来的人要想认识你, 只能在财经节目上了。”


    曹晓博和李婷妍也加入打趣的团队,老板有野心是好事,老板吃肉,他们也能跟着喝点汤。


    这样健康的发展对谁都好。


    饭吃得差不多了, 她回到自己那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 就一个双肩包, 塞了两件换洗衣服, 一本准备在路上看的书。


    还有张奶奶硬塞给她的几包自家腌的萝卜条, 说带去给小权尝尝,不过看起来这个不能过安检,还得去寄国际快递。


    悄悄站在镜子前愣了会儿神, 她上一次和蔚同方他们一起吃饭还是在没出国之前。


    出国之后,国内的创业反而没那么在意,资源全都集中在国外的几家投资公司上。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在国外和国内有时差,尤其是美国和中国之间的时差,基本就注定了他们之间的沟通不会那么及时。


    一个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既然乔乔已经选择了在国外发展,那么在国内就会相应地放弃一些权利。


    这点都不重要,乔乔作为吃什么持股最多的人,就算不做出具有前瞻性的决策,吃什么每年的分红就已经能让她生活得很好了,不过就是吃什么后面在技术上不会有什么创新。


    很多时候,公司有这样的表现,一些创始人就会选择□□,但是乔乔不是这样的人,她觉得她这一生一定要走在科技前沿,她创立的公司不能就这么简单地吃老本。


    因此,蔚同方他们自己能做的决策绝对不会找到乔乔,只有涉及未来公司发展大方向的时候,他们才会让乔乔拍板决定。


    在这样的经营下,公司发展反而很健康。


    时间回到现在,乔乔买了很多东西,都是权至龙那小子点名要吃的垃圾食品,这样的东西放在平时,乔乔都不会多看一眼,但是权至龙就好像上瘾了一样,撒娇打滚都要让她帮忙带这些。


    关键是这些东西还都不能过安检,得走国际快递。寄快递的人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冤大头,从来没有见过花大价钱寄这种小东西的人。


    【权至龙,你要的那些东西可是花了我大价钱才寄到韩国,你要是吃不掉,我就拿个漏斗给你塞进去。】


    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乔乔有点恼羞成怒,直接给权至龙发了一条威胁短信,看得出来她有点气急败坏了。


    权至龙正在收拾房间,这段时间虽然也有家政阿姨上门打扫,但是阿姨实在是太勤快了,把次卧都收拾出来,万一到时候乔乔看上了次卧,要跟他分开住,那怎么可好?


    哪有小情侣不睡在一起的,权至龙干脆拿自己的衣服把次卧的床铺满,到时候问起来就说这些衣服只能铺着,不能挂着。


    这一听就不走心的理由,真的会有人相信吗?


    权至龙当然知道这理由站不住脚,乔乔要的真的是一个理由吗?只要是他说出来的,都是理由,乔乔都能接受。


    权至龙正趴在次卧的床上,拿着自己的卫衣一件一件铺得像拼图一样,手机放在枕头上震了一下。他捞过来一看,是乔乔发的那条咬牙切齿的短信,一看到他的嘴角就不由自主地咧开。


    他飞快打字:【你寄的是心意,心意怎么能用钱衡量呢?再说了,我肯定不会浪费,到时候胖了你就抱着我睡,软呼呼的可舒服了。】


    发完他又觉得不够,补了一条:【床已经铺好了,就差你人到了。】


    乔乔盯着屏幕上的消息,有点想笑,又有点想骂人,最后只是回了一个翻白眼的表情给他。


    她背着双肩包往机场走。过安检的时候,她还在生权至龙的气。


    她摇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低头翻出登机牌往登机口走。时间卡得刚刚好,她刚坐下喝了口水,广播就通知登机了。飞机起飞的那一刻,她靠着窗往外看,地面上的城市越来越小,云层铺开来像一大片棉花糖。


    突然就有点想吃游乐园门口卖的棉花糖了。


    飞行时间不算长,她翻了几页书,又迷迷糊糊睡了一觉,等再睁眼的时候飞机已经在下降了。


    首尔的天气比她出发的城市稍微凉一点,她下了飞机往外走,过海关、取行李——其实也没什么行李,就是双肩包。


    她正低头看手机,想给权至龙发消息说落地了,一抬头就看见接机口挤了一堆人,其中有一个戴棒球帽、穿宽大卫衣的男生,举着一张歪歪扭扭写着她名字的纸板,旁边还画了个很潦草的笑脸。


    乔乔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去,在离他两三步的地方停下来,歪着头看他:“你就不怕被人认出来?”


    权至龙把纸板往下一收,露出帽檐底下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你看他们认出来了吗?我可是一点都没露。”


    权至龙不知道,乔乔还能不知道吗,现在这附近已经有不少人在围过来了,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赶紧走,现在人多起来了。”乔乔不由分说地拉起他往地下车库走,权至龙软软地笑着,顺着乔乔的方向,只留给闻风而来的狗仔两个背影。


    就算是背影,狗仔显然也不想放过他们,对着一顿狂拍,能拿背影交差也是好的。


    车还没开出去多远,后视镜里那几个扛长焦的已经追到了出口台阶上。权至龙把帽檐又往下压了压,但嘴角那点得意劲儿根本藏不住,转头看乔乔:“怎么样,我的中文是不是有进步,我练了好几天的。”


    “你练中文就练了这个?”乔乔把他手里的纸板纸板抽过来看了一眼,那个歪歪扭扭的笑脸比他的名字还显眼,“你让粉丝看见,还以为你被绑架了。”


    “绑架也挺好,”权至龙打方向盘的样子倒是很熟练,“反正绑我的人是你。”


    乔乔懒得接他这句话,低头系安全带的时候发现车里有一股很淡的洗衣液味道,跟他身上卫衣的味道一模一样。


    副驾驶的座位上还放着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盖子拧松了一点,像是怕乔乔打不开。


    “我一直都很细心,”他趁着红灯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睛弯弯的,“只是你没发现而已。”


    首尔的路乔乔其实不太熟,权至龙偶尔会指着窗外跟她说这是什么地方、那家店好吃。


    他说这些的时候声音懒懒的,像在讲一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但是已经深谙哄龙大法的乔乔听得出来,这人其实开心得很。


    到他家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家里很安静,他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得整个客厅都软乎乎的。


    乔乔换了拖鞋往里走,一眼就看见客厅茶几上摆着两双颜色不一样的拖鞋,还有一杯已经倒好的水。


    似乎跟她走的时候没什么不一样,只是一些小摆件的改动,屋子变得更加温馨了。


    走到衣帽间,乔乔第一感觉就是空了不少,权至龙把他很多衣服都挪到了次卧的床上,以此来断绝乔乔搬入次卧的心思。


    现在空荡荡的衣帽间里蹲着一只橘猪,乔乔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是她可爱的小面片?


    它怎么就这么会吃,跟个气球一样膨胀起来了。


    “权至龙。”


    “嗯?”他从客厅探了个脑袋过来,手里还拎着外卖袋子,脸上挂着一种“我什么都不知道”的表情。


    “你给我解释一下,”乔乔指着那只橘猫,语气里带着一种努力克制的震惊,“它走的时候还是只猫,怎么现在看起来像只猪?”


    权至龙把外卖袋子放到餐桌上,慢悠悠走过来,蹲在她旁边,伸手挠了挠橘猫的下巴。猫被他挠得直呼噜,脑袋往他掌心里拱,一看就是被伺候惯了的做派。


    “它这个叫……幸福肥,”权至龙一本正经地解释,“在我这儿过得开心,所以就圆润了一点。”


    “这叫一点?”乔乔伸手捏了捏猫的肚子,手感扎实得让她沉默。


    “不会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吧?”


    “那不能,”权至龙理直气壮,“罐头都是我亲自去宠物店挑的,挑的都是最贵的。”


    乔乔看了他一眼,又低头看了看这只眼睛都眯成两条缝的橘猫,最终还是没忍住叹了口气,伸手把它捞起来掂了掂。


    猫在她怀里也不挣扎,懒洋洋地把脑袋往她胳膊上一搭,尾巴尖晃了两下,权至龙在一边看着,忽然笑了一声。


    “你看,它还记得你。”


    “它怕是只记得谁给它开罐头。”乔乔嘴上这么说,但抱着猫的手倒是没松开,站起来往客厅走的时候,猫安安静静地趴在她怀里,呼噜声一直没停过。


    权至龙跟在她后面,看着她的背影,然后快步走过去把餐桌上的外卖盒子一个一个打开。炸鸡的香味很快飘满了整个客厅,芝士球的拉丝还热乎乎的,泡菜萝卜和腌萝卜条摆了两碟。


    乔乔抱着猫在沙发上坐下,看着桌上的萝卜条愣了一下:“这萝卜条哪来的?”


    “我oma做的,这些小菜全都是oma做的。”


    权至龙夹了一根放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亮了亮,“我oma做的就是好吃,比店里卖的有味道。”


    乔乔看他那副样子,差点想说那你让我寄那些垃圾食品干嘛,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小面片,猫已经在她腿上盘成了一个标准的圆形,尾巴卷在鼻尖上,睡得毫无防备。


    衣帽间空荡荡的那一截还在她脑子里晃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一眼正往炸鸡上撒芝士粉的权至龙,随口问了一句:“你把那么多衣服都搬到次卧去了,次卧的床还睡得下人?”


    权至龙手里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撒粉:“睡不下啊,所以我跟你说跟我一起睡嘛。”


    “你倒是诚实。”


    “对你我一直都很诚实。”他放下芝士粉,抬头看她,眼睛里带着笑。


    “那你告诉我,小面片是怎么会变成这么胖的?”


    “……它自己偷偷吃的。”


    “你买的罐头,它自己开?”


    权至龙沉默了两秒,然后夹了一块炸鸡放到她碗里:“先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


    乔乔也没再追问,拿筷子夹起炸鸡咬了一口,皮脆肉嫩,比她想象的好吃不少。小面片在香味里动了动耳朵,但眼皮都没抬一下,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客厅里暖黄色的灯光笼着两个人一只猫,权至龙吃着吃着忽然想起来什么,放下筷子跑进厨房,端出来一小碗汤放在她面前。


    “泡菜汤,我下午煮的,”他说,“可能没有店里做的好,但你尝尝。”


    乔乔看了一眼那碗汤,汤色清亮,泡菜和豆腐飘在里面,面上还撒了一小撮葱花。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酸辣的味道刚刚好,不像是第一次做。


    “你什么时候学会煮汤了?”


    “你上次说想吃,我就学了一下,”他夹了一块萝卜条放进自己嘴里,嚼得咯吱响,“学了好几个版本,这个是最成功的。”


    乔乔没说话,低头又喝了一口汤。碗里的热气扑在脸上,温温热热的,她忽然觉得飞了一路的疲惫在这一刻才真正散开。


    窗外首尔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下去了,远处高楼上零星亮着几盏灯,像碎掉的星星掉在城市边缘。


    衣帽间空了一半,次卧的床上铺满了卫衣和外套,客厅茶几上摆着两双不一样的拖鞋,小面片盘在她腿上睡得呼呼响。


    乔乔放下汤碗,筷子搁在碗沿上,看了权至龙一眼。


    他正在跟芝士球做斗争,试图把拉丝扯得更长一点,脸上带着一种莫名其妙的专注,像在做一件顶顶重要的事。


    “权至龙。”


    “嗯?”他抬头,嘴里还叼着半根芝士。


    “你把次卧那堆衣服收拾一下吧。”


    他愣了一下,芝士差点掉下来。他手忙脚乱地接住,咽下去之后才问:“那你今晚……”


    “我睡沙发。”


    “啊?”


    乔乔看着他一下子垮下去的脸,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骗你的,我睡主卧。”


    权至龙的表情从垮到亮只用了不到一秒,他放下芝士球,拿起筷子又给她夹了一块炸鸡,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欢喜:“那你多吃点,吃饱了才有力气倒时差。”


    “首尔跟国内才差一个小时。”


    “那也倒,”他把泡菜萝卜往她那边推了推,“倒一个小时也是倒。”


    乔乔低头笑了笑,没再说什么,夹起那块炸鸡咬了一口,脆皮在嘴里咔嚓响了一声。小面片被这声音吵得动了动耳朵,换了个姿势继续睡,尾巴尖不小心扫到了权至龙的手腕。


    他低头看了猫一眼,又抬头看了看正在吃炸鸡的乔乔,内心都是满足。


    吃完饭权至龙抢着收拾桌子,动作倒是利索,把外卖盒子叠起来往垃圾袋里一塞,碗筷摞好端进厨房,顺手就把水龙头拧开了。


    乔乔抱着猫跟过去,靠在厨房门框上看他洗碗。


    他袖子撸到手肘,露出瘦却有一层薄薄肌肉的小臂,水流冲在碗沿上哗哗响,泡沫堆起来又冲下去。


    他洗得很仔细,偶尔回头看她一眼,眼睛弯着但没说话,像是怕一开口泡泡就飞走了。


    “你让开,我来洗。”乔乔把猫放到地上,走过去挤到他旁边。


    “不用不用,你坐着就行。”


    “你洗洁精放太多了,碗上都滑溜溜的。”


    权至龙低头一看,碗沿确实还有一层没冲干净的泡沫,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往旁边让了半个身位。


    乔乔接过他手里的碗,重新开了水龙头,热水冲在手上的时候她没忍住缩了一下,旁边伸过来一只手试了试水温,然后默默把龙头往冷水那边拧了一点点。


    “太烫了,”他说,“你手嫩。”


    乔乔没接话,低头专心把碗上的泡沫冲干净。


    水声哗哗的,身后传来小面片踩地板的声音,咚的一声,大概是它从厨房门口跳下了台阶。


    权至龙靠在料理台边上,手里捏着一块擦碗布,看她洗碗看得挺认真,目光从她的手指移到她的侧脸,又移到她垂下来的一缕头发上。


    “你再看,碗要长眼睛了。”


    权至龙不说话,只是把擦碗布递过去。


    乔乔接过布,把冲好的碗一只一只擦干,权至龙在旁边帮她把碗放回碗架,两个人配合得倒还算默契,没什么多余的话。


    收拾完厨房,乔乔洗完手出来,客厅的灯已经调暗了一点。


    权至龙盘腿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搁着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映着他半边脸,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拍了拍旁边空着的沙发垫。


    “过来,给你看个东西。”


    乔乔走过去坐下,凑过去看他的屏幕。


    是一段视频,镜头晃来晃去的,拍的是楼下便利店门口的猫窝,一只橘色的肥猫正瘫在猫窝里,旁边蹲着权至龙,一手举着手机,另一只手在给猫顺毛,嘴里还在念叨什么,听起来有点像在哄小孩。


    “这是小面片刚到我们家第一周的样子,”他说着又把进度条往后拖了拖,“这个是第三周。你看,它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圆了。”


    乔乔看着屏幕上那只从圆润逐渐走向浑圆的橘猫,沉默了一会儿说:“所以是哒美欧尼一手把它喂成这样的。”


    那个时候她和权至龙都在香港参加mama呢。


    怎么都扯不到他们两个身上去。


    “它自己意志力不坚定。”权至龙合上电脑放到一边,转过头看她,表情认真,“我接回来之后只是给她多了一些零食的选择。”


    “你都给它买了什么选择?”


    “三文鱼口味、鸡肉口味、金枪鱼口味的罐头,还有冻干、猫条、小鱼干,还有……它比较喜欢吃的那种软包零食,我看它吃得香就又回购了十包。”


    乔乔听完,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在地毯上睡成一条(其实是睡成一个不规则的球形)的小面片,又抬头看他,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一句:“你比我会养猪。”


    “那你呢,”权至龙忽然凑近了一点,声音压低了一个度,“我好不好养?”


    乔乔偏过头看他,他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底下亮晶晶的,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像是抛了个问题过来,又像是根本不急着要答案。


    “你好不好养你自己心里没数吗?”乔乔伸手把他凑过来的脸推开一点,“又要吃垃圾食品又要人家给你寄,还要人飞过来看你。”


    “那不是因为我想你了嘛。”他说得理直气壮,被她推开的脸又慢慢凑回来,“而且你这不是来了吗。”


    乔乔没接这句话,她把目光移回地毯上那团橘色毛球上,伸手挠了挠猫的下巴,猫在睡梦里呼噜了几声,尾巴尖愉快地抖了抖。


    “你给它买这么多好吃的,它记你比记我亲。”


    “那是,”权至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懒懒的,“它还跟我睡了好几个月呢,换你你也得跟我亲。”


    “你说谁?”


    “猫,我说猫。”


    乔乔转头瞪了他一眼,但眼里没什么杀伤力,权至龙被她瞪了也不躲,反而笑得肩膀都抖起来了。


    小面片被震醒了,迷迷糊糊地抬起头,左右看了看,发现没什么事,又一头栽回去继续睡。


    作者有话说:


    今天终于在六点更新了,差点贴到隔壁足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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