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吗?想不想吃饭?”


    阮珉雪已经学聪明,知道这人所说虽是问句,但实则不容反驳,便忙不叠点头。


    柳以童就暂时离了房间,很快回来,进门时伴着汤面清香,那是她不知练了多少次才成功复刻的,上学时自己经常在女人家吃的味道。


    面也是少女一筷子一筷子喂给女人吃的。


    只不过,胃是情绪器官,女人压力太大,食欲不佳,咀嚼得很慢,似乎味同嚼蜡。


    柳以童也不强迫她,调整为少量喂面,多次喂汤。


    没吃几口,阮珉雪就面露不适,在下一筷凑上来时,本能后仰,犹豫片刻,才试探问:


    “不吃了,行吗?”


    问完,女人喉头还艰涩一滚,似在忐忑等待少女的回应。


    少女满意扬着笑,她想:不愧是我的爱人,好聪明,这么快就学会了怎么用乖巧的态度和我相处,知道怎么取悦我,怎么不惹我生气。


    我们很快就能磨合得特别契合,直到嵌进彼此的骨血,再也无法被分割。


    因心情很好,柳以童开口时的声音也很愉快,“好啊,你不想吃,当然可以不吃。”


    柳以童观察到女人暗暗松了口气,更满意:


    我的爱人因成功讨好了我而喜悦,她真的好爱我。


    “我这碗面多放了点盐,最后喝点水清清嗓子吧?”柳以童又端起那半杯水。


    阮珉雪一抖,唔了声,“我也不想喝水……”


    “……”


    柳以童没说话。


    在被蒙了眼睛的女人那里,沉默便是最可怕的答案。


    于是阮珉雪陡然一惊,忙改口,“我喝!我想喝!”


    “好哦。”柳以童和风细雨回答,仿佛刚才山雨欲来的阴沉都是错觉。


    阮珉雪就这样被强迫着“自愿”又喝下了小半杯水。


    饭后是休闲时间,柳以童搬条凳子在人身边坐着,给阮珉雪读成.人限.制级的女同小说。


    成熟后的她褪却少女时的青涩羞赧,声线略沉略哑,带着颇具魅力的质感。


    这人就偏生用这副好嗓子,一句一句,字正腔圆地,朗读那些会叫人面红耳赤的词句。


    这是种诡异的感受。


    她嗓音越正经,越衬得那些描述性的语句缠绵悱恻。


    她越读这些暗示性的话语,被迫听着的女人越抗拒,可越抗拒,女人脑中越被灌输进这种刺激的画面。


    待柳以童读到口干,就近在女人喝过的杯中抿一口水,抬眼便见角落里阮珉雪已经斜卧在地,蜷成一团。


    有淡淡信息素香飘过来,显然是被迫动了情。


    柳以童笑一声,深吸一口气,合上书,明知故问:“怎么了?”


    那边阮珉雪咬着唇,一言不发。


    柳以童很有耐心,就静静等着,一声不吭。


    直到卧在地上的女人先按捺不住,颤抖着说:


    “我想去洗手间。”


    柳以童没回应。


    那边阮珉雪大概以为自己声音太小,没被听见,稍稍提了些音量:


    “乔憬,我想去洗手间。”


    因被迫动情,身体感官已极度敏感,此时小腹又被液体压迫,女人说话时抖得止不住。


    可柳以童只是笑,显然听见了,却不给任何回应。


    “乔憬!”阮珉雪终于恼了。


    柳以童也终于回应:“所以,你打算亲我了吗?”


    “……什么?”阮珉雪一怔。


    柳以童笑而不语。


    依稀领悟了什么,阮珉雪面露难以置信之色,缓缓摇头,许久才艰难相信:


    “你之前故意喂我水……”


    “嗯哼?”


    “乔憬……”阮珉雪听起来很是受伤,“你居然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对待我?!”


    “这就下三滥了?”柳以童从凳子上起身,款款行至女人身边,蹲下,以手中书脊,触碰女人的侧脸。


    女人被书脊的低温冻得一颤,本就敏感的身子更是难耐。


    看得柳以童眸色一深,面上愉悦愈浓,“你还记得你是omega而我是alpha吧?真要下三滥,你不用被捆住,我都能得逞。”


    “你居然还会介意我骂你下三滥?”阮珉雪被逼急,反唇相讥。


    可带刺的玫瑰不减美艳,柳以童欣赏女人这份略带刺痛的美丽。


    “不不不,我从不否定我是下三滥的人。”柳以童笑着回应,“我只是想让你提前做好心理准备,你现在难以置信的手段,不过是我千万卑鄙招数的皮毛罢了。”


    “……”


    “所以,准备好亲我了吗?”


    “……”


    阮珉雪咬牙,扭头不再面向柳以童,这反应便是回应。


    柳以童悠然道:“没关系,反正我不急。只要你也不急就好。”


    她眼见女人固执的眉线一垮。


    她便知道,聪明的女人此时意识到了,这场拉锯从开始时,就注定了胜负。


    果然,不下五分钟后,阮珉雪忍不住,只得再度开口:


    “乔憬,让我去卫生间。”


    “你知道我要什么。”


    “你真的疯了!如果我在这边……”在意形象的女人,哪怕是那个字都无法从口中说出,就算眼前的邻家妹妹已沦为犯罪者,她也不愿失去年上者的矜贵,“你不觉得脏吗?!”


    “脏啊。当然脏。”


    “什么?”阮珉雪好像听不懂,“那你为什么……”


    “就因为你脏了,你才只能选择我啊。”


    “……”


    柳以童用天真语气,说接近疯癫的话,“我不会嫌弃你脏的,亲爱的。”


    阮珉雪因那亲昵称呼面露嫌恶。


    柳以童不计较,继续说:“无论你多么不堪,多么狼狈,我永远不会嫌弃你……”


    “……”


    “哪怕,你尿在这里,我也一样爱你。”


    直白说出那个字。


    狠毒的情话,令告白者绝望。


    “别这样对我,求你,乔憬!”


    “你压根不需要求我,只要亲我就好。”


    “乔憬!你这样只会让我恨你!”


    “你会恨我吗?你要是不爱我,为什么会介意在我面前的形象?”


    “这与你无关!这是我为人的尊严!”


    “这是你爱而不自知的嘴硬罢了。你若是不爱我,就在我面前好好糟践自己的形象,证明你不在乎我。”


    女人的呼吸带了哭意,她意识到此时面前的人虽平静,却近乎失去理智,至少是和她无法平等沟通的人。


    “歪理……”阮珉雪只能徒劳说出这两个字。


    柳以童并无所谓,“我已经提供了标价,能不能为你的尊严支付相应的代价,全看你个人选择。”


    个人选择。


    多么开明的用词,好像很尊重个人意志。


    好像剥夺人尊严的并不是她。


    好像把人逼入两难境地的并不是她。


    阮珉雪又开始沉默硬撑。


    只不过她二人都清楚知道,这次硬撑不会太久,结局很快就会揭晓。


    果然,没几秒,女人的身子就开始本能战栗。


    “乔憬,不行……”阮珉雪面上的眼罩湿润,已经哭了。


    柳以童只笑,并不说话。


    “乔憬,乔憬……”


    “……”


    “求求你,看在我们过去情份,放过我,好不好?”


    “……”


    “呜呜,乔憬……”


    “……”


    “嗯啊……乔憬……”


    “所以,准备好亲我了吗?”


    这次,沉默的变成了阮珉雪。


    不过,也没安静多久,阮珉雪终于放弃抵抗,面上神色黯淡下去,许久许久,才嗫嚅嘴唇,自暴自弃道:


    “我亲。”


    柳以童俯身过去,将脸凑到女人身边,换来对方在颊上一个很轻的印唇。


    几乎只是嘴唇碰了下皮肤,根本算不上一个吻。


    柳以童定睛看向阮珉雪,笑意褪下去,“亲爱的,你是还在把我当小孩吗?你知道我要的是什么,对吗?”


    闻言,阮珉雪被吓得连连点头,“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看不见,亲错位置了。”


    “原来是这样。”柳以童笑起来,“是我错怪你,是我考虑不周。”


    她牵起阮珉雪的手,捏住其食指,拉到自己嘴上,帮人确定定位。


    “现在知道方向了吗?不会再亲错了,对吧?”


    “对,对。”


    终于,柳以童如愿,阮珉雪在她唇上印了一个吻。


    过程越漫长的拉扯,越反衬这结果的甜美。


    柳以童闭眼享受这得来不易的吻。


    主动献吻的人唇瓣都颤抖,却不敢轻易放开,怕又触了这喜怒无常之人的霉头,怕又前功尽弃。


    好在,柳以童也没再为难她,只于她唇上深深一吮,便松开她,笑着说:


    “真乖。”


    “洗手间……”阮珉雪已说不出完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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