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郑娘子被关在府中惶恐不已,害怕陛下治罪,传书母亲,最后郑永昌举兵反叛了。”


    月熹亭:“???”


    她听懵了:“反叛?”


    这样轻易就反叛了吗?


    而且,郑将军反叛了,边境怎么办?一开始不是因为有异族骚扰边境吗?


    皇上也没治罪,只是把她女儿关起来罢了,说不定从战场上回来还能戴罪立功呀。


    虞钟灵道:“陛下因此怒不可赦,直言郑永昌是早已有反叛之心,因此派遣我母亲将其剿灭,顺便打跑骚扰边境的异族。”


    “郑娘子也被陛下问斩,二皇女夫郎被赐死,唯有郑家小男儿被人救走。”


    月熹亭扬了扬眉。


    虞钟灵说道:“当时我梦见了一些事,得知郑家这位被救走的男儿会危及社稷,于是上奏陛下,领兵搜索他的下落,最后将其射杀。”


    匡仇的事只是让她进入陛下的视线,而射杀郑永昌的男儿,她才彻底被陛下委以重任,连带着陛下看虢国公也顺眼起来。


    月熹亭道:“所以陛下也知道邪祟现世的事情。”


    虞钟灵肯定点头,想到月熹亭看不见,又嗯了一声。


    陛下给她的首要命令,就是处理掉危害国家社稷的男贼邪祟。


    原本她应该在全国各地查探,只可惜因为连杀两任邪祟,身体孱弱起来,只能暂且待在京城,而且虞钟灵心中还有某种预感,命运似乎一直让她和邪祟相遇,加之每每邪祟现世之时,都会有梦境预警感应,虞钟灵倒是不必无用功般到处搜寻。


    她又道:“而二皇女也被陛下所厌,贬谪荆州。”


    现在二皇女还在荆州待着呢,每隔一月都会上书给陛下请安,以求陛下尽快消火,让她从荆州回来。


    当然,陛下一概没理就是了。


    第9章


    说完了这件事,虞钟灵便又坐回了桌案边。


    月熹亭说完邪祟的事,又聊到其它方面,嘀嘀咕咕泡完了澡,等水逐渐凉了下来,她才恋恋不舍从浴桶中站起身。


    虞钟灵听见她起身的动静,放下书扭头朝屏风看过去,便被月熹亭过来时裹挟的热气扑了一脸,大概是刚从热水中出来的缘故,月熹亭脸色白皙红润,简直可以说清水出芙蓉,偏生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潋滟风情。


    她目光灼灼朝着虞钟灵过来,递过擦拭头发的布巾,可怜巴巴道:“帮我擦,我手臂疼。”


    “……”虞钟灵微微偏了偏眸,咳嗽一下,让月熹亭坐下,自己拿过布巾为她擦拭着长发。


    月熹亭觉得有点舒服,坐在椅子上有点昏昏欲睡,


    她一头长发乌黑,虞钟灵仔细擦拭,擦到手腕有些发酸,发尾仍带着潮气,而月熹亭已经仰头睡了过去。


    虞钟灵将布巾随手搭在一旁,坐在她身边,盯着她的脸看了半晌,轻轻叹了口气。又忽然想,她这样睡着,或许等会儿脖子会酸疼,因此她伸手轻推了月熹亭一下:“熹亭。”


    “嗯?”月熹亭迷迷糊糊应了一声。


    “去榻上睡。”虞钟灵道:“我再帮你按按肩背。”


    月熹亭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她话中的意思,眼睛都睁不开,就摸到榻上趴下,眼睛一闭又睡过去了。


    看来站桩是真站累了。


    虞钟灵有些失笑,帮她按捏起来。


    月熹亭睡了一个时辰才再次醒来,虽然还是感觉身子有点酸胀,但疲惫一扫而空,精神好多了。


    而虞钟灵还在帮她按捏肩背和四肢,十分勤勤恳恳,察觉她醒来,才收回手,自己揉了揉手腕,道:“你晚上也让丫鬟们帮你再按捏下。”


    月熹亭点头,从榻上坐起,看她揉着自己手腕,道:“我帮你揉揉。”


    “没事。”虞钟灵一脸若无其事。


    月熹亭不信,强势拉过她的手腕,仔细揉捏起来。


    虞钟灵抿唇,觉得有点不自在,将手抽回:“你是不是该去相国府学习了。”


    月熹亭:“?”


    开始赶人?


    “你不留我吃个午膳吗?”她伤心道:“我头发都还没干呢。”


    虞钟灵道:“你头发已经干了。”


    月熹亭目光幽幽看向她。


    “……”虞钟灵叹气道:“那用完午膳再走。”


    月熹亭:“好耶!”


    月熹亭和虞钟灵用完午膳,离开之前,虞钟灵还帮她挽好头发。


    等到达相国府时,相国须磐正在书房练字,看见被领过来的新学生,仔细置好毛笔,温和问道:“来了,用午膳了吗?”


    她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一派青衫,很是儒雅。


    “老师。”月熹亭先是恭恭敬敬行礼问安,才回道:“已经用过膳了。”


    须磐便不再多言,指向一旁的位置,让她坐下:“那我们便开始教学吧。”


    月熹亭老老实实走到她身边坐下,也看到须磐方才写的是一个大大的礼字。


    须磐温声道:“你回京不久,此前一直云游在外,对于贵族娘子们需要学习的许多东西怕是都不甚了解,今日便不学太过复杂的东西,只教你君子六艺的礼。”


    礼者,天地之序也。


    天地、君臣、母女、妻夫、长幼之间的秩序,都需要礼来维系。


    而在君子六艺中,礼又是核心根基,几乎涵盖了礼仪规范、道德准则、典章制度等方面,贯穿贵族娘子们成长始终,融入生活的方方面面。


    须磐并未让月熹亭死记硬背下各种礼仪,而是先从历史典故讲起,从上古女君制礼作乐,讲到诸侯争霸时的晏姬谏礼,详细阐述了礼是如何稳定天下秩序和帮助治国理政。


    “知礼、习礼、守礼、达礼,知行合一,方能内化成道德品质。”须磐道。


    简而言之,是克己复礼,约束自身言行。


    月熹亭点头,便是了解。


    须磐讲解很细致,月熹亭也听得认真,直到夕阳西下,须磐看了眼天生,合书道:“今日便先说到这里。”


    月熹亭对于文学就得心应手多了,须磐讲解又细,并未有不懂的地方,因此心满意足拱手,向老师告退。


    --


    “今日学得怎么样?”


    回府之后,月熹亭立马便被庄王找到。


    她回道:“还行。”


    庄王对女儿自有滤镜,还行自动理解成很可以,因此松了口气,又注意到她似乎换了身衣裳,现在身上并不是出门时穿的,便随口问了一句。


    她随口一问,月熹亭便也随口一答:“习武出了一身汗,便在钟灵娘子那里洗了澡,换了她的衣服。”


    “……”庄王看着她,没说话,脸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


    月熹亭一见她这副神情,猛然想到昨日晚间的谈话,顿时一囧,有些头皮发麻,连忙想告辞逃回自己的院子,但又被叫住。


    庄王道:“你两位哥哥带着妻主回来了,特意来见你。”


    月熹亭便跟着母亲去往了待客厅。


    之前她就从梁烨处得知了两位嫂子的身份,现在倒也不慌,一进去,便看见坐在上首的王夫,和他身边的月玉绯,以及面容陌生的两女两男。


    月熹亭先朝着王夫行礼问安。其她人亦是给庄王行礼,等都再次坐下,庄王才出声介绍道:“这是你大哥大嫂。”


    大哥朝着月熹亭微微一笑,大嫂窦斌也是颔首点头。


    庄王又指向另外两人:“这是你二哥二嫂。”


    二哥轻声喊了妹妹,二嫂朱达则笑道:“小妹英姿飒飒,和岳母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话让庄王开怀而笑。


    月熹亭也在观察两位嫂嫂。


    大嫂窦斌是禁军副统领,“天子之爪牙,京畿之屏障”,作为直属于帝王的精锐部队,身为副统领的窦斌,可以说是简在帝心。其人面容刚毅,很有几分悍勇,挺拔如松,劲装紧衬身形,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刀刃,锐气凛然,却沉默少言。


    二嫂朱达位居廷尉一职,身着锦绣常服,身形清瘦挺拔,面容端方,一眼看过去就是凛然正气。


    仅从气质就能将两人区分开。


    月熹亭笑着与两人闲谈,她并无官职,两位嫂嫂的职位事务也不能随意闲说,因此只聊些家常,气氛倒也和乐。


    说着说着,便又说到要给月熹亭办得宴席。


    王夫道:“正好可以邀请京城贵女们和亭儿认识认识。”


    自从月熹亭回来后,王夫精神气也跟着好了起来,自然也该为女儿打算打算,虽说有庄王这个母亲为孩子打算,但和其她贵女们打好关系也是很有必要的。


    庄王颔首笑道:“这件事交给你我放心。”


    王夫微微一笑。


    月熹亭才知道这件事,但她想到即将现世的邪祟,问道;“是只邀请贵族娘子们吗?”


    如果也邀请各家男儿们,倒是可以借机查查有谁不对劲。


    但在场众人都不知她所想,听到这样一句话,皆是笑出了声音,月玉绯奇怪道:“姐姐你不是……”

图片    【旧笔记小说网】www.jiubijix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