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感染虫卵的栀子花很少见。


    得益于地下环境。


    好般配的她们。无所不能的军官, 才华横溢的博士。


    厄里倪看着她们的背影,酸了酸。


    “我不是故意惹你伤心。只是觉得博士太可爱了。不要哭啦……”


    这个冷脸军官还会低声下气地哄人。


    “其实我来,是想邀请博士一起去参加今晚的音乐剧演出。”


    楚戎坦白来意。


    “也在二层艺术馆。是国内身价最高的剧团。其中一个演员,是梅洛音乐学院的副院长呢。”


    这是可以的,带她们玩。


    宿衣会欣然同意。


    心情好多了。


    “后面点, 我和她。”宿衣提要求。


    高的座位视野好。看电影也坐最后一排正中间。


    “我们不坐观众席。”


    楚戎笑的时候眉目弯弯,冰冷的灰睫毛都柔和几分。


    “而且就我们俩。我不邀请其他人。”


    “我没关系的, 博士。我不喜欢看那种……”


    见博士沉默, 害怕宿衣尴尬, 厄里倪急忙打圆场。


    “……呃,我也看不懂艺术。”


    好玩的东西不用什么都拉上她。


    第一因为厄里倪确实不是行家。


    第二,她好朋友邀请她,和自己没关系。


    一向会察言观色的识趣。


    还有一个原因, 每次宿衣带着她,和楚戎会面,都感觉压抑透明得爆炸。


    毕竟见过楚戎, 谁还愿意理她?


    宿衣也是人,是人就会趋利避害、趋美避丑。


    希望博士玩得开心。她的开心对厄里倪最重要了。


    惯性沉默。


    宿衣发现记忆肽清除剂这种毒药, 确是很强有力的东西。


    它能让她在情绪尤为激动时忘记一切措辞。


    让外人看起来,她冷静得反常。


    她预感自己总有一天会死在楚戎手里。


    如果厄里倪一直把她扔出去的话。


    宿衣又开始怀疑厄里倪的表白是不是真的。她就是单纯觉得这个瘫子麻烦, 能少照顾一个小时是一个小时吧。


    渣T的嘴。


    公园到这里也转完了,人工湖就这么大,栈桥就这么长。


    楚戎卡着这个点提的邀请。


    “那么没什么事的话,我带博士走了。”楚戎说。


    厄里倪愣一下。


    不是晚上的音乐剧吗?


    ……可能也想带博士聚个餐、玩点别的什么。


    毕竟朋友出门玩, 哪有只聚一晚上、看场电影的道理。


    艺术馆那么大,上次也没好好看蜡像展啊。


    厄里倪想起楚戎的蜡塑。


    “哦……再见啊。”


    厄里倪挥挥手,很不是滋味。


    “蔚凛!”


    宿衣想回头看她,被推着走。


    史莱姆变成一只小兔子,蹲在她肩膀上,挡住她的脸。


    *


    一定是有什么想关照自己的。


    但是家里的任何事,厄里倪都会细心照料,不用她多做嘱咐。


    厄里倪想了想,独自在栈桥上走两圈。


    做个省心的管家才能让宿衣开心。


    她预感宿衣的好日子要来了。经历这么多糟心事过后。


    影子想报道她,楚戎愿意帮助她。


    脚踝的伤也在逐日恢复,通缉解除后,还能去陆上医院进一步治疗。


    天使就应该过天堂的日子。厄里倪由衷祝福。


    自己慢慢变成多余。


    失落,踱步回家,一缕山松针味冲散伤感。


    袖口滑出水果刀,悄无声息地逼近,一开门,刀尖就抵住那人脖子。


    苏雨裁在单人椅上坐着,正在啃苹果。


    咬了一半的苹果掉在地上。


    没有管家,她懒得切水果。


    懒散地抬眼看厄里倪。


    大号兔耳儿童睡衣,露出半截手腕,机械骨架。


    断了整三天,接不起来了。


    “不用一见面就敌意这么重吧,臭狗。”


    皱眉,抓着厄里倪手腕,想把刀挪开。


    没挪动。


    要不是这里是在自己家,她早就被片成刺身了。厄里倪想。


    “博士呢?”


    厄里倪没回答她的问题。


    收刀,四下找东西。


    结实的垃圾桶有没有?能放血而不漏的。


    “啧,不会和楚戎在一起吧。”


    苏自说自话开汽水。


    苹果掉在地上脏了,她还没吃饱。


    三天。


    楚戎大概想让她烂在里面的。


    急救时医生用营养液灌她,从肠到胃都刀割一样疼。吐出来的液体都是黑的。


    现在好不容易能吃点东西。


    凝血剂在血管里游走,等楚戎一触发开关,就让她干涸而死。


    苏猜自己回不去了。不管能不能杀死厄里倪,楚戎都不会放过她的。


    汽水是宿衣不小心买的,没看糖分配料表。


    巨甜无比,还有草莓果粒。


    所以开了一瓶、喝了一口后,再也不碰了。


    难喝得要命,苏很喜欢。


    机械心脏堵得慌,想把调味白砂糖全塞进嘴里。都不够。


    又捡起地上的苹果。


    “刀……刀借我一下。”


    这次厄里倪没强迫她,让她拿了。


    苏把沾灰的一面削掉。


    “我打算在这里住几天,小狗。”咬着苹果,含糊不清,“正好睡宿衣卧室。”


    想在这里住几天,还想睡博士卧室。


    厄里倪没忍住笑一下。


    “反正她也不回来。”


    “她当然要回来!”


    厄里倪怼回去。


    “她当然要回来,而且在她回来前我还得把你处理掉。”


    苏耸耸肩。


    小狗把她当什么了?一件家务活?


    “你怎么从楚戎那里跑出来的?”厄里倪问。


    “我神通广大。”


    “快滚,我不想在长官的辖区闹命案。”


    厄里倪想了想,要不还是算了。宿衣的事刚刚有点起色。


    不能节外生枝。


    等尘埃落定,再和她算账不迟。


    “宿衣到底去哪里了?音乐剧?”


    苏没理会她,继续刚才的话题。


    “她在楚戎身边,还会回来吗?”


    “夜不归宿也要告知我一声吧。博士在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


    苏站起身,苹果啃光了。果核都吃掉了。


    “我去给她送小惊喜。”


    看着厄里倪,笑。


    “别发出声音,我要休息。帮我煮碗面,饿死了。”真的自说自话进了宿衣卧室。


    楚戎……夜不归宿……小惊喜……


    厄里倪眼巴巴地看她进去,忘记阻拦。


    什么跟什么。


    这个疯子和从前不一样了。蔫蔫巴巴失魂落魄的。


    厄里倪失神。


    楚戎什么手段,能把疯子逼疯。


    当务之急是拦着她,不能真让她到现场去送什么“小惊喜”,这个恐怖分子。


    厄里倪动脑筋想了想,厘清孰轻孰重和解决方案。


    还是煮了碗面给她端进房间。


    宿衣的床一团糟。


    大号兔子趴在宿衣床上,揉着枕头,把脸埋在里面。


    一动不动,不知道有没有睡着。


    泪水湿透了半个枕头。


    *


    “不要愁眉苦脸的,博士。”


    “喜欢一个人没必要寸步不离。思念也是一种调剂。”


    宿衣看向车窗外。


    一个任人宰割的废人,在这里听主宰者侃侃而谈,“喜欢”。


    她注意到握方向盘的手,戒指换了。


    从双圈铂金到单圈纯银。


    色调和她一样的灰冷。


    “你,换女朋友了吗?”宿衣盯着她的戒指。


    “军中事务繁忙,我可没时间谈恋爱。好看换着戴。”


    楚戎没有表情。


    宿衣蓦然想起她的话,战士把爱情当作战利品。


    “退役后考虑结婚。”楚戎说。


    其实不忙吧。


    还有时间看音乐剧,有时间在人逛公园的时候插一脚。宿衣想。


    前线战事吃紧,楚戎几个月前才被召回坐镇,军队陆陆续续撤到今天。军方不敢让一个快退役的将军带着一身军功战死。这段时间,战管局也在忙着和这位即将退居二线、成为上级的准领导搞好关系。


    车停在艺术馆下方。


    公共场所竟然有她的私人停车场。


    现在艺术馆被改成蜡像馆了,展品不知道能放多久。


    “你要求,雕塑,中间那一个?”


    是你要求把自己的蜡塑放在最中间的吗?宿衣问。


    “也不算吧。在这里做中将,总有求情办事的人。全都拒之门外不好。”


    “老艺术家的面子也不能不给。宿衣,你觉得做得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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