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高悬，寒气弥漫。
这片居于国家队名下的冰场，设计非常有俄罗斯的风格，气派庄严，纹饰隐隐透着一种微妙的宗教感。
雪莱是第二次来这里。
不过这地方今天却不复往日的静默冷清，反而三三两两聚集着青少年选手活力四射的身影。
色泽不一的考斯腾间错落着几件黑色训练服，少年人纤细的背影在冰面上不断交替，一副欣欣向荣的景象。
而克丽丝绕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似乎格外牵动青少年选手们的注意。
当雪莱现身，克丽丝绕的突然反应也一瞬间惊动了其他正在练习的选手。
全场的视线或明或暗落在了两个少女所在的位置。她们警惕的评估权衡着雪莱这个外来者的存在。
以雪莱超越常人的听力，甚至还能隐约分辨出破碎的词句。
“是那个……克丽丝……”
“站在旁边……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雪莱对这种场面居然一点儿都不感到惊讶。
在雪莱和克丽丝绕横空出世之前，俄罗斯青少年花滑选手中并没有出现一个能够一力镇压时代的超级天才。所以克丽丝绕的存在就像往平静湖水砸下的巨石，无穷的涟漪扩散出去，带动着人心的连锁反应。
正如雅科夫刚刚所说，这段时间以来，克丽丝绕的行动相当积极。
她最大限度的完成了考级，甚至额外斩获了俄罗斯本地的一些奖项。克丽丝绕的名字压在了舞台前方，只等她们约定好的一战。
天才不分类型，总是备受瞩目，天然的作为目光的中心而存在。
克丽丝绕已经在最短的时间里征服了这片自己的冰面。
与之相对的……
“我知道她，是之前选拔赛里的第一名。”也有记性好的选手在漫长的思考后，看着雪莱的方向，发出一声低呼。
雪莱在俄罗斯本地唯一有记录的赛事就是国家队内部选拔的那一次。
但是更多的，却没有了。
雪莱是这片竞争激烈的冰场上完全陌生的新人。
“就算是第一名……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愤愤不平者如此议论。
和克丽丝绕不一样。
尤里奥虽然没有带着雪莱虚度这段筹备时期，可是他们一方面是在遥远的国度进行训练，声名无法到达俄罗斯，另一方面……雪莱的考级和比赛进程的确有些迟缓了。
但是比起限时的声名，不管是尤里奥还是雪莱，都觉得他们这段时间磨合的宝贵经历是无可取代的。
那么，就不必回望了。他们不后悔。
再说了，真正的主角不是得压轴登场吗？
雪莱轻轻眨了眨眼，不再细听，注意力转回面前的克丽丝绕身上。
不同于耳力超强的雪莱，克丽丝绕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举一动被很多双眼睛看着。
她只是为了雪莱的回归而兴奋。
“欢迎回来，小雪！”站定的一秒，她忍不住又重复了一遍欢迎的话。
雪莱回应：“好久不见了，克丽丝。”
克丽丝绕的眼睛亮闪闪：“这段时间，我有很努力哦！我想要……和小雪再滑一次，一定会很开心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
“好啊，正有此意。”雪莱轻笑着，并不推拒。
她所欠缺的声名，并不受到时间与距离的限制，就在这样，随时可取。
雪莱从来不站在挑战者的方向，也不用服务于他人的眼光。
可是现在克丽丝绕不知不觉递上的台阶，她也不能辜负啊。
“咳咳、聊天也差不多了吧！”一直默默旁观的雅科夫咳嗽两声，打断了窃窃私语的一众小朋友。
掌管着选手命运的主教练收起平常有些搞笑役的和蔼神情逐渐严肃。
雅科夫没有再将视线落在雪莱和克丽丝绕这两个备受期待的天才身上。
天才尽管重要，但是这里谁又不是背负着满身汗水和沉甸期待到达的呢？既然尊重花样滑冰这项运动，就不该缺乏师德到无视大家的努力。
雅科夫认认真真的开口：“孩子们，此刻聚集在这里的，都是我们教练组层层选拔、考核后敲定的优秀选手。为了你们自己的花滑未来，也为了那些注视着你们的观众，请……”
“全力以赴！”他突然拔高声音，大声道。
“我宣布，这一期俄罗斯青少年花样滑冰集训，正式开幕！”
至此，前期的努力和铺垫在这一节点全部交汇。
等待着雪莱的，是全新的环境、对手和挑战。
白发蓝眸的少女低垂眼帘，轻飘飘的拂过周遭的一切。
莫名的期待感像是气泡一样慢慢膨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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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第 72 章：初见端倪
“……加速！加速！”
“才到这一步，都不准停下！”
清晨的冰场，空中回荡着严厉的呵斥。
“砰、砰砰！”
“呼……呼呼……”
冰刀落冰的碰撞声，艰难调整呼吸的压抑声，乱七八糟的混在一起。
青训营正式开始的第一天，训练就紧锣密鼓的提上日程。
雪莱在训练开始后就一直混在速滑的队伍里，不前不后。她在这种无关紧要的地方没什么胜负欲。
冰蓝色的眼睛扫视着每个人的冰刀走向。这是她刚刚才发掘出的爱好。她现在对每个人的独特性很感兴趣。
用刃夸张的、滑行含蓄的、身姿柔韧的……
这种纯粹的，不需要费什么心思的速滑对于雪莱是如鱼得水，她有很多闲心去观察别人来打发时间。
不过即使是基础的项目，压榨到极限也会形成区分。
一圈、两圈、三圈……
渐渐的，即使心有不甘，也有人开始力竭掉队。
“可、可恶……”
“坚持不住了……”
“怎么这么久还不叫停？”
庞大臃肿，需要费心别撞上前后人员的队伍一点点削减。
等到雪莱的前方都没有观察对象时，她后知后觉的向身后一看，只有小猫两三只还在强撑。
于是白发少女若有所感的抬头，正好对上场边教练的视线。
不，这不应该说是“正好”，应该说是……
“一直在看着这边啊。”雪莱无奈的喃喃。
她意识到，或许是自己的存在连累到这片冰场上的选手了。
基础的体能训练而已，探探身体素质就可以收工。但是她们这片冰场偏偏突然冒出了雪莱这样一个全程游刃有余的怪胎，因此过关的平均水准被无限拔高。
既然想明白了，雪莱也不想做那个坏人，当即准备放慢速度结束一切。
“不准停下！”教练却精准的打断了雪莱的动作。
意思很明显，教练要看到所有人的极限。她是不会允许雪莱敷衍下场的。
感受着身后一堆绝望又难以置信的眼神，雪莱颇感棘手的叹了口气。
好吧，那就只能……
再快点了。
不再分出注意力给周遭的其他人。身侧的其他选手已经一个接一个体力不支，场地变得宽敞明亮。
那么一切就很熟悉了。属于她的道路已经打开，此刻交由她来支配舞台。
雪莱沉下心，长吐出一口气，脚下重心左右晃了晃，重新归于正位。
“砰！”
清脆响亮的着冰声，盖过了其余所有杂音。
雪莱开始了全速冲刺。
结束这一阶段训练的选手们怔忪的抬头，看向场上仅存的纤细身影。动态视力稍差的人甚至一时间无法把控雪莱的背影，只能擦着残影勉强适应节奏。
“真的假的……”难以置信的如此喃喃。
这样的体力和掌控力，但凡了解一些实质的选手都会心生恐惧。哪怕雪莱此刻是一无所有的白身，靠着这一手就足够让其他人感觉压力山大了。
无意义的基础训练逼不出雪莱的极限，教练也不在强求。
在场上只剩下雪莱一个人后，这场本该称为热身运动的淘汰赛终于落下帷幕。
“可以了！”教练拍了拍手，阻止了雪莱继续往下滑。
白发少女多少还是有些疲惫的。
但是不到形容狼狈的地步，她喘息着，淡定的对着教练点头示意，跨过倒了一地的“尸体”就离开了冰场。
反倒是负责这一项目的教练感兴趣的摸了摸下巴：“这是哪家的选手，之前都没见过呢。”
……
自家学生青训营开局就给其他人带来异世界人体力的小小震撼，尤里奥却对这件事一无所知。
他在和雅科夫商量后，已经联系好了全套的体检，准备研究一下雪莱的身体发育到底是个什么情况。毕竟发育关这种东西对选手来说真的是很要命的。有太多年少成名的天才折戟在这件事上。
尤里奥不希望雪莱和自己止步于此。
“顺利吗？”尤里奥托腮，有一搭没一搭翻看着资料，抬头就看见雪莱走来。
奇怪，今天早上应该只有基础性训练吧，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来？
淡淡的疑惑在尤里奥头脑中一闪而过，不过并没有久留。
“还可以。”雪莱随口回答。
他看见早上出门帮雪莱拢好的头发因为剧烈运动吹散了，索性招了招手，示意雪莱坐到他身边来。
雪莱依言坐下。
尤里奥认认真真抓着柔顺的银白色发丝。
“体检的事情已经安排好了，今天中午我们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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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您好，请和我做朋友
“好。”
白发少女爽快应下。
雪莱对于体检这件事是没什么排斥的。
也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体检和壁炉之家有什么不一样。她如此琢磨着。
说完中午的安排，尤里奥手底下的白色头发也恢复了齐整。
“好了！”
教练先生对自己的手艺很是满意，自我肯定的点点头。
“……集合！”
正巧，训练地点的哨音响起。
尤里奥带上记录本，和雪莱一道回到人群中。
早上的绕圈基础训练如果没有雪莱这个半路杀出来的黑马，那么确实只能算是热身。现在才是教练组精心规划的特训正课。
尤里奥在这次集训里也被安排了一部分任务，毕竟他就是国家队土生土长的自己人。
脖子上挂着哨子，看起来像模像样的浅金发色青年被雪莱目送着走到了另一边的教练堆里。
“现在，面向全体选手公示本次俄罗斯青少年集中训练项目内容。”作为代表的教练手捧记录本，语气严肃。
所有人，包括雪莱都下意识看向前方。青训营的内容保密，哪怕自家教练心里有数，也没必要提前通知。
教练停顿了一下，接着道：“本次集训共计时长约为三周，前两周为基础训练，最后一周则是专项训练及成果验收。我们将择定接下来赛事中的前三名作为本次青训营的优秀学员。”
“优秀学员”，顾名思义就是这次集训的最终赢家，他们将通吃接下来的全部资源。
“以上，是集训全部内容。如有特殊情况，请及时联系对应负责教练，退出集训。”教练合上记录本，退回了人堆里。
这一批青训营选手们年龄大多集中在7-14岁，这个年纪的孩子活泼好动，自我管控能力再怎么强，到了热闹场合也很容易破功。
前脚教练刚说完话，底下的孩子们就迫不及待的叽叽喳喳聊开了。
花滑这个圈子说大不大，大部分人对彼此也算是知根知底了。
雪莱在人堆里反而显得有些扎眼。
不过她也不是很想加入，这种事情就无所谓啦。
“那个……您好？”怯生生的声音从雪莱身侧响起。
金发碧眼，五官秀气的女孩犹豫着摆了摆手，向雪莱打招呼。
雪莱眨眨眼，应下：“您好，有什么事情吗？”
金发女孩呼吸停滞了一瞬，似乎是在纠结怎么开口。
“我、我……那个，今天早上的训练我们是同一批的……”
她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到点上。
雪莱有些茫然。不过闲着也是闲着，听听人说话也不错。
“你想要说什么？不要着急，慢慢来。”雪莱耐心的引导道。
说着，她左右看了看，索性直接拉着这个看起来快要缺氧的女生向人堆外走去。
女生苍白的皮肤不知道是因为羞涩还是羞耻，总之很快被薄红填满了。
“请告诉我，您的名字！”她没控制住音量，紧张的大声道。
周遭突然静了一瞬。
金发女生被周围的视线扎得快要晕了。
雪莱干咳两声，赶紧打断：“我的名字是雪莱·普利赛提娜。”
金发女生冷静了些许，嗫喏的回答：“很高兴认识您，普利赛提娜小姐。我是索尼娅·谢苗诺维奇·马尔梅拉多娃。”
第一次被人用这种称呼，雪莱不太适应的抿了抿嘴。
“索尼娅小姐，您找我有什么事情吗？”雪莱僵硬的掐着和索尼娅一样的腔调追问。
索尼娅的声音听上去轻飘飘的，像是一匹单薄的布料丢在流水里洗涤：“抱歉，您今天早上的表现实在是太厉害了。我方才瞧见您一直独自一人，便大意的以为可以接近，还请您见谅。”
这么说雪莱就听懂了。
她不由有些好笑，却不讨厌索尼娅这样天然丰富的善意和同理心。好孩子总是更容易令人放下防备的。
“谢谢您的好意……可是您为什么不直接称呼我为雪莱呢？”雪莱主动邀请道。
她实在是适应不来索尼娅的叫法。再说，雪莱自己已经暗搓搓叫上别人的名了。
“啊？我、我可以吗？我是说……这么一来，听上去我和您不就像是朋友一样了吗？”胆怯的女生一半惊喜一半担忧，受宠若惊。
这幅柔弱小白兔的模样实在是令人怜爱。
更别提雪莱本来就不是什么铁石心肠的人物。
雪莱欣然回答：“如果您不介意，我们可以成为朋友。正如您所见，我在这里并没有什么认识的人。”
“好的！雪莱小姐！”索尼娅忍不住露出了笑涡。
集训第一日，雪莱就这样机缘巧合的认识了自己在青训营的第一个朋友。
索尼娅表里如一，是一个相当弱气善良的小姑娘。她的身体素质平平无奇，却胜在有着坚韧的意志和丰富的情感。艺术表现力一向是索尼娅的舒适区。
两人短暂的交谈后，下一阶段训练也该开始了。
经过早上的体力摸底，散乱的分组被重新规整。
雪莱仍然没能在人堆里发现克丽丝绕，大概是被分到了不同场地。不过她和新朋友索尼娅倒是没有分开。
“……是你啊。”从记录本中抬起头的教练一眼就看见了人群中醒目的白发女孩。
这位教练正巧是早上目睹了雪莱恐怖体力的那一位。
教练唤道：“来吧，上前来，孩子。”
雪莱和索尼娅对视一眼，并没有什么担心的。她坦然的依言走到了教练身侧。
“我在这之前并没有见过你。”头发一丝不苟束起的教练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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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第 74 章：体检
“……这很重要吗？”
听了教练的问题，雪莱反倒是有些奇怪的看了一眼教练。
教练笑了一下：“好吧，确实如此……那就没必要纠结这些了，让我们快点开始下一步吧。”
一个欣欣向荣的队伍里是没有太多规矩束缚队员成长的，不然也养不成尤里奥那副骄傲的性子。青少年的意气风发是需要环境滋养的，太过谦逊反而不适合体育竞技这样残酷的领域。
而雪莱已经用早上基础训练的那一幕证明自己，自然也值得尊重。
不再思索雪莱问题的教练转过头，面向众人扬声道：“孩子们，接下来你们的基础训练，都由我来负责……”
对于雪莱来说，基础的力量训练并没有意义。
至少她现在没怎么感受到明显的提升。也许等尤里奥他们联系的体检结束，雪莱就能知道到底是为什么了。
但是仅仅这个上午，她还是得顶着教练和其他选手震撼的目光面无表情训练。
这一轮进行的是力量训练。
在上肢力量的领域，雪莱更是权威。毕竟她是弓箭手转职来着。
哑铃……总感觉这东西有点轻飘飘的。雪莱在心底悄悄叹了口气。
一个错眼的时间，不小心把哑铃当成小石子抛起来了。
在身边索尼娅震撼钦佩的目光中，雪莱默默的又接住了掉下的哑铃。
“……她这还是人吗？”一针见血的窃窃私语。
不知道为什么，雪莱有点心累。
怎么换了个地方、换了一批人……横滨小学还在追啊！
就这样，匆匆结束了上午的体能训练，只是衣角微脏的雪莱随手丢下哑铃，头也不回的跟着尤里奥离开了。
……
到了体检的地方，雪莱被医生接手，这种时候还是得看专业人士出手。
监护人尤里奥则坐在门外等待。
“我在这里等你，有事叫我。”尤里奥点了点膝盖上摊开的记录本，对着雪莱颔首示意。
雪莱爽快的回答：“好。”
接着她就在医生的带领下进了门。
厚实的推拉门隔音效果很好，以雪莱的感官能力都听不清外面的声音了。
她打量着体检的房间。
纯白的房间很宽敞，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金属仪器。
不知道为什么，雪莱隐隐约约觉得之前见过这个医生。
“站到仪器上，不要动。”带着口罩的医生闷声嘱咐。
医生的指令打断了雪莱的思绪。她也没有过多纠结。
体检的前几项流程都很常规。
雪莱被医生带去测量了身高、体重。
简单的测量一目了然，雪莱目前的身体数据是身高145cm，体重35kg。
这个数字距离俄罗斯青少年平均值差距不远，她的发育很正常。
接着又测试了视力、握力。
雪莱不知道正常人的水准是多少，但是她也没在这个数据上藏拙遮掩。那么不出意外的话，数据应该挺夸张的。
再进一步的检查就是雪莱看不明白的大型仪器。
最后医生带着她硬生生的去抽了五大管血，这次体检就算是结束了。
说真的，体检真的要用到那么多血吗？
雪莱只是身体素质超群，但是她的造血功能也只是凡人啊！
带着一肚子疑问，雪莱迈出了科室。回身的瞬间，她在门缝里看见一双葡萄色的眼睛。
“结束了？”尤里奥站起身，问道。
雪莱甩了甩头，将联想到的某些东西甩开，她回答：“已经好了。”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尤里奥，你知道体检的医生是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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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第 75 章：芭蕾？我吗？
尤里奥思考了一会儿，报了一个雪莱之前完全没听过的名字。
那么应该是不认识了。
于是雪莱收回思绪，不再纠结。她匆匆解决午饭，就老老实实地和尤里奥回去了冰场。
上午的训练告一段落，雪莱体检的时间又比想象中短很多。他们回来正好赶上中午休息时间。
这一次的青训营算是半封闭训练，选手除了特殊情况或者年龄太小，自理能力的确不过关，其他人都搬进了指定宿舍。
雪莱和尤里奥也不例外。
选手和教练不住一块儿。尤里奥将雪莱送到宿舍门口就匆匆离开了。
“下午见，好好休息。”
“再见，尤里奥。”雪莱挥了挥手。
她转过身，从外部打量了一下宿舍楼。不新不旧，看不出名堂。
雪莱的宿舍在一楼的最里间，她一路走过，大概弄清楚了房间的构造。
基本都是四人间，上床下桌的配置。
雪莱到宿舍的时候，舍友已经都到了。
“雪莱！”正坐在桌子边写着什么的索尼娅惊喜的看向来人。她起身小跑到门口迎接雪莱。
“好巧啊。”雪莱也很意外会在自己宿舍看见索尼娅。
比起熟人索尼娅，宿舍里剩下一个女生看上去就不那么好相处了。
对方完全没有打招呼的意思，自顾自闭目养神起来。
雪莱和索尼娅对视一眼，两人默契的决定也不强迫。
她们各自休息，等待着下午的训练。
“叮铃铃——”
正当雪莱也准备休息时，她的手机却响起来了。
打开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雾矢葵】。
莫斯科和东京两地的时差大概在六个小时。雪莱粗粗心算了一下，这一会儿，霓虹那里太阳应该快要下山了。很好，看来是放学了。
“晚上好啊，雪莱同学！你在俄罗斯过得怎么样？”雾矢葵欢快的打招呼。
没等雪莱开口，雾矢葵的声音拉远了一些，依稀能听见一些断断续续的催促。
“……小莓……你也……”
“……知道了……”
没过几秒，电话另一头的接听人换了一个。
活力满满的少女声音传来：“小雪，晚上好！”
果然，这两个学姐正待在一起啊。真不错。
“晚上好……虽然我这里才是中午。”雪莱礼貌的回应。
“对哦，还有时差来着。”星宫草莓呆呆的回了一声，恍然大悟。
雾矢葵清了清嗓子：“咳咳，总之就是这样。我和小莓已经顺利完成了在星光学园的第一天，而且运气很好的住在同一间宿舍诶！”
“你呢？小雪。”星宫草莓关切道。
雪莱下意识向身后的宿舍扫了一眼。索尼娅还在桌前奋笔疾书，没有察觉到雪莱的视线。
而且通话时雪莱用的是霓虹语，俄罗斯人听不懂。
白发少女顿了顿，轻声回答：“我也很好，还遇到了新的朋友。”
“那真是再好不过了。”星宫草莓很是欣慰。
“人际交往完美！那学习呢？在青训营还顺利吗？”雾矢葵紧接着关心。
雪莱想到早上堪称灾难的基础性训练，突然哑巴了。
她若无其事的转移话题：“……我们下午有舞蹈课。”
雾矢葵很配合：“舞蹈课啊，那可是偶像的专长哦！如果有问题可以联系我和小莓，嘻嘻嘻。要是能帮上忙就好了。”
……
时间很快到了下午。
“……想要掌握滑行时的正确姿态，学习舞蹈必不可少！”台前的芭蕾老师拍了拍掌，大声道。
就如雪莱所说，她们今天下午的课程安排是芭蕾舞。
芭蕾舞和花样滑冰之间的联系用密不可分来形容那是相当贴切了。一般下定决心要让孩子成为花样滑冰运动员的家庭，他们都会让孩子从小学习芭蕾舞打基础。
体态、表现力、用力技巧……陆地上能够训练的各种项目，芭蕾舞都可以达到要求。
可是在舞蹈上，雪莱却几乎没有任何基础。
她离跳舞最近的时候，那就是在霓虹陪着学姐们进行偶像特训。
可以想见，雪莱将要面临的将是怎么样一个，和早上灾难现场恰恰相反的车祸现场。
和雪莱不同，新朋友索尼娅虽然也没有学过太多的芭蕾舞，但是勉强跟上基础课程还是可以的。
毕竟她们这群青少年选手里也有年龄小小的孩子，不能直接拔高难度。
“雪莱小姐，这样真的没关系吗？”索尼娅眼神担忧的低声问道。
雪莱看着身前一众已经摆好起手式的学员们，眼神逐渐放空。
啊？她跳芭蕾？尊嘟假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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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和偶像学姐们联系一下，大家都要启程了[竖耳兔头]
第76章 第 76 章：很硬的身体
“……一、二、三……不对！再来！”
敞亮的舞蹈教室中，身着芭蕾舞服饰的青少年们排排站好，正在努力驯服自己的手脚。
光滑的地板被摩擦出吱吱的噪音，但是混杂在老师中气十足的口令中，不至于惹人厌烦。
不过雪莱同学此刻却不在那一堆选手里。
她正在墙角的位置，被老师从零开始开小灶。
“……双手在正面的腹前成自然圆。”舞蹈老师耐心的纠正着雪莱的手部动作。
柔韧修长的两指并拢，不轻不重的敲打在雪莱没注意到松散的肘部。
“好的。”
雪莱前所未有的老实，乖乖听课。毕竟跳舞这东西，不会就是不会。
在学校的时候被文化知识凌辱，承受学渣的重压，那纯属是雪莱自己摆烂。但是现在回到已经放下狂言的花滑领域……雪莱可不打算变成搞笑角色啊！
……
言归正传，说回这堂舞蹈课的一开始。
正如雪莱不妙的预感，她的芭蕾舞课起手就是一场惨不忍睹的大灾难。
毕竟舞蹈课的负责老师默认所有人都有了一定基础，上课节奏就显得非常自由。
雪莱别说试图浑水摸鱼了，她连老师的术语都听不懂。
什么？一位手？那是什么东西？
雪莱看着左右齐刷刷的动作，沉默震耳欲聋。以她的目力，倒不是做不到复刻。
但是这种滥竽充数的尴尬感……
索尼娅一边身体本能的跟着节奏，一边难掩担忧的看着雪莱。
“雪莱小姐，真的没关系吗？”
雪莱吐了口气，目光坚定：“没事！”
她开始尝试跟上其他人。
前一阵还好，但是时间久了，雪莱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芭蕾舞是一个相当考验柔韧性的舞种，也因此和花样滑冰这一运动相互呼应。
而雪莱的柔韧性……
“唔……”强行拉伸后，白发少女露出了一种很微妙的神色。
一股酸爽的滋味从筋脉深处蔓延。
“这位同学，你怎么还不下去。”笑容和蔼可亲的老师双手叉腰，走到了雪莱身侧。
下不去就是下不去啊。
雪莱不语，只是一味的折腾自己前所未有僵硬的肢体。
老师半天得不到雪莱的回应，像是明白了什么，五指在雪莱的背部轻轻一按。
“哇，好硬的身板！”她如此感叹道。
想了想，这位老师又很真诚的疑惑道：“花样滑冰不是很考验柔韧度吗？身体这么僵硬，你平常到底是怎么滑冰的？”
雪莱回忆了一下自己之前滑冰的样子。
旋转、跳跃、滑行……
她不明所以，只是迟疑道：“那不是滑几秒就下来了吗？又不用一直撑着。最多有点疼罢了。”
比起拉筋这种源源不断折磨人的酸痛，还是硬抗刀子流血更让雪莱习惯一点。
平常滑冰或者练习，只要无视身体情况，强行把动作做到位就行。至于后续的恢复……和神奇的异世界人身体素质说去吧！
老师沉默了一下：“……呃，好的，我大概知道你的情况了。”
她的眼神突然显得怜爱同情起来。雪莱不太理解。
她单手握拳，清了清嗓子：“总而言之，我们先来解决舞蹈基础的问题吧！”
就这样，雪莱因为不明原因博得了老师的同情，开始在墙角上起了舞蹈老师的补差私人小课堂。
这也……算是好事吧？
“不要走神哦，雪莱同学！”老师敲了敲雪莱又无意识松懈下去的手臂。
芭蕾舞，好难啊……
各种意义上，完全坐不住，也不喜欢枯燥练习的灵感型选手，第一次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
雪莱的学习情况被舞蹈老师告知了尤里奥。
这也是肯定的。
尤里奥对此并不意外，但是也没那么操心，只是跟老师说了声他知道了。
浅金发色的青年看着雪莱罕见的精神萎靡模样，新奇的歪歪头。
他试探性的伸出手：“雪莱，很累吗？”
雪莱牵住尤里奥的手，很是郁闷惆怅：“……这芭蕾舞，我是非学不可吗？”
尤里奥忍不住轻笑了一声：“哇哦。”
这声不合时宜的感叹引得雪莱抬头难以置信的看起自家老师。
尤里奥哼哼了两下：“我小时候也对芭蕾舞不感兴趣来着。”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那就是有故事要讲了。
雪莱眨眨眼，敷衍的捧场：“哇哦……所以是为什么？”
尤里奥思索了一下：“其实也很简单啊，我觉得自己不需要。”
说到这里，他俯身认认真真和雪莱对视：“雪莱，你也是这么想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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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断续续的更新很对不起，明天我就开始调整作息，想办法恢复日更
……
小雪之前属于是铁血至冬战士的滑法，疼麻了很无所谓，全凭蛮力，其实身体柔韧性反而没拉上来
第77章 第 77 章：自我管理
“天才”这个称谓，有时候并不只是一种赞美。
这个词汇是一种客观的划分。
在某个领域有着不容忽视才能的一批人被归拢在“天才”的分类下，他们的经历也会有微妙的重合。
最典型的一点就是……他们不喜欢“按部就班”。芭蕾舞是循序渐进的基础。但是在没学会芭蕾的时候，雪莱已经先一步完成了在冰上的跳跃。
在这一前提下，雪莱还需要吗？
尤里奥和雪莱他们两个此时停在了舞蹈教室外的一条走道里。因为芭蕾舞老师和尤里奥之间短暂的课后谈话，这会儿来往的人已经不太多。介于嘈杂和静谧之间的环境很方便师生对话。
“……也许吧。”雪莱眨眨眼，模棱两可的回答了尤里奥的问题。她的语气轻飘飘，像是没怎么把尤里奥的问题放在心上，又像是有自己的主意和想法。
而对于尤里奥来说，这算是一种信号。
果然。尤里奥再一次确认。雪莱这孩子同样具备“天才”这一普遍特征。
尤里奥能够意识到雪莱这一点特质，那还是从这孩子对上学的抗拒中察觉的。明明自己的头脑并不愚钝，雪莱却怎么也耐不下性子去学那些小学生的知识。
如果确定她不是学不会，那就只剩下不想学这一个答案了。尤其是雪莱自己还亲口承认了她没尽全力。
对于这个年纪的孩子来说，年少的意气风发如果不好好管控，那么就会倒向浮躁自大。尤里奥考虑着这一点，斟酌着要对雪莱说的话。
虽然尤里奥自己也觉得由他这个少年张狂到青年的家伙说，感觉听上去很好笑。
可是还没等这位新手上路的老师组织完语言，雪莱已经先尤里奥一步开口了。
冰蓝色的眼微微抬起，不闪不避的和尤里奥对视：“不用担心我，尤里奥。”
“我会学下去的。”她很认真的做出承诺。
雪莱从来不是一个将主动权让渡的选手。
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确实有做不到的部分，那就去解决。她曾经遇到过数不尽的困境，最终一一跨越，直到此刻。
相较于生死的博弈，区区芭蕾舞的事情，温和到简直让人无从说起。
雪莱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在学习芭蕾舞的事情上闹脾气。
尤里奥就这样和雪莱对视着沉默了一会。
浅金发色青年突然眼尾耷拉下来，慢吞吞道：“哦。”
语气词背后是说不尽的低落。
可恶，学生太自觉了，根本没能发挥出来。尤里奥恨恨的想着。
当事人雪莱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过于强大的自我管理能力打击了尤里奥跃跃欲试的教学。
她还在一心一意的琢磨自己那惨不忍睹的芭蕾舞进度。
其实客观来说，她学的已经很快了。但是雪莱自己不想就这样耽搁。
想着想着，她突然回忆起和偶像学姐们的通话。
要不……明天问问看？
……
明天的事情且不提，今天的训练日常还没走完。
青训营在夜间并没有安排集训，但是不代表这个时间段就是选手们的空闲。
正相反，这一段才是选手们个性化定制的重头戏。
吃完晚饭，尤里奥就带着雪莱去了冰场。
“基础性的训练由公共的教练带你们，但是细节的部分还是需要选手的指导老师把控。两个星期的训练时长听上去不短，但是要想从零开始搭建一个用于比赛的节目还是有些吃力的。”尤里奥简洁的说明了一下晚间训练的意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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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章是被乖乖学生打击教学自信的俄罗斯金喵呀[墨镜]
第78章 第 78 章：经典
“砰！”
“……没事吧！”
“没关系，我们再来一次！”
夜色浓郁，室内的冰场上零星分布着几组师生。跌倒、爬起，跌倒、爬起，如此循环往复的练习着。
雪莱仰头看着那些纤细美丽的背影在冰上交替穿行，心中的情感相当微妙。
她当然能做到比她们发挥得更加稳定、更加好，雪莱从不怀疑自己在冰上的天赋。但是……此刻雪莱却能够静心欣赏着这些影子。
优秀、优美，是花滑这一运动征服视线的要义。
但是除此之外呢？
“在哭啊……”雪莱看着场上那个刚刚摔跤的选手，忍不住小声的嘟囔起来。
看着这些一同参加训练的青少年们，雪莱其实有一瞬间想起了明浦路司。她那位黄发的朋友实在是爱哭。也不知道明浦路司和夜鹰纯最近怎么样了。
雪莱摇摇头，将扯远的思绪甩开，回到了眼前选手们身上。
她们的动作带着因为长久练习而无可避免的走形和勉强，却像是将灵魂都给掏出来一般飘忽。
哭泣着、受伤着，即便如此也要用狼狈的样子一次次重复的跳起来。那种心情到底该如何形容呢？
雪莱有了一点点感触，却还不能完全理解。所以她还是观察着。
为了最大化利用资源，夜间训练将冰场的使用时段切割，这里就不用太多人挤挤挨挨到练不出成果了。
尤里奥和雪莱坐在场边闲谈两句，静静等待属于他们的时段。
趁此机会，尤里奥决定再和雪莱确定一件事。
“……这个赛季，我不打算让你再挑战新曲目了。”尤里奥认真的告知身侧的白发少女。
雪莱眨了眨眼，显出一些不太明显的惊讶。
她歪了歪头，吐了口气。热乎乎的气流打了个卷，冒出了一层白雾。
雪莱看着尤里奥那双明亮而美丽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其实不需要尤里奥作答，雪莱已经知道那个答案了。
正常的花滑选手本就不会将精力散布到太多曲目上，和乐曲磨合对于选手来说是相当重要的一环。雪莱之前的表现实在是太胡来了。
“你完全可以做到更好。”尤里奥如此回答。
他并不否认雪莱即使不去打磨，每一场表演也在优秀以上，足够经验。
但是……
“你能更好。”他再一次重复，强调了这个词。
满足于此、止步不前，那还怎么获得进步？尤里奥不能让雪莱停在这个半山腰都谈不上的位置。
雪莱看着尤里奥，忍不住笑了一下：“好啊。”
“按照你说的，我不会再选择新的曲目。那么你想从哪里开始搭建我们的节目。”
雪莱说完，停顿了一下，在内心咀嚼着“我们的节目”这几个字。不知道为什么，感觉怪怪的。
尤里奥不知道雪莱的想法，他摸着下巴认真考虑了一下：“你还没有试过一些花滑的经典曲目吧。”
正巧此时，冰场边喊起雪莱和尤里奥两人的名字。
到他们的时间了。
拿定主意的尤里奥干脆利落的站起身，和雪莱一同向冰上走去。
他今天穿的是一套紧身的黑色训练服，包裹在这具纤细有力的躯体上，就像浑然的一体，毫无错漏。
这位全盛期被冠以“妖精”之名的教练含着从容的笑意，向着自己的学生骄傲的扬了扬下巴：“现在就是教学时间了，好好看着吧。”
心理教育不过关没关系，尤里奥的主业可是花滑教练诶！现在才到他的主场发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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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的营养液和评论支持[比心]
……
上一章被打击了，尤里要重振旗鼓了！[星星眼]
这章还是短短，明天我尽量多写点[爆哭]
第79章 第 79 章：agape
在尤里奥踏上冰场的瞬间，完全空了出来。
浅金发色青年向场中滑行，其他人则陆陆续续下场，两方相背，灯光只留给场上唯一一人。
并不是这个时段没有别人，只是尤里奥的出现让其他人不约而同的退场，准备抓住机会好好欣赏一下他们宝贵的俄罗斯男单top。
作为刚刚退役的俄罗斯国家队统治级别选手，尤里奥能有这种排场似乎也是理所当然的。
雪莱倒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看见自家老师闪闪发光的骄傲模样，顿感新奇。
“好厉害。”雪莱低声赞叹。
她对尤里奥这一手气场镇压全场的画面有自己的看法。这就像雪莱还在雪原生活时，领地意识强大的魔物会将自己的周遭的生物都驱逐一样。
这可是强者的特权。
被一双双亮晶晶眼睛盯着的尤里奥却并不受干扰。
像是这样人类光源体的生活他早就习惯，他现在的注意力都在接下来的表演上。
排除了杂念，他的脑海中过了一遍职业生涯遇见过的各色曲子，又想到今天雪莱因为柔韧性不过关而惨遭带家长的芭蕾课。
想着想着，尤里奥忍不住笑了一下。
好吧，那么也就有结果了。
在尤里奥刚刚步入成年组时，维克托为他和胜生勇利各自编排了一个节目。那首曲子在之后又被尤里奥不断的、不断的完善。
“爱即……Agape。”尤里奥轻声念道。
下一秒，空灵的吟唱突然响起。
极具神性的圣洁音乐裹挟着风雪的纯净，穿越偌大的冰场，拂过所有观众的耳畔。眼前的室内穹顶恍如透明，让人直视了雪夜。
“原来是这首歌啊。”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雪莱边上看表演的另一个教练感叹。
他一瞬不瞬的盯着场上尤里奥的身影。
“这可是尤里选手的代表曲作，好久没看见过了。”他摸了摸身边的学生脑袋，温和的讲解。
闻言，雪莱看了一眼跟在这人身侧的女生，有了点印象。
说起来也巧，这个女生就是和雪莱同一间宿舍的。她也是刚刚滑冰因为体力不支摔倒的。
感受到了雪莱的视线，这个有些敏感的女生抿了抿嘴，扶着摔红的手臂，瞪了雪莱一眼。
“杜尼娅！”教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女生的脑袋，歉意的对着雪莱点点头。
雪莱无辜的眨眨眼，也没怎么在意，继续专心看起了尤里奥的表演。
或许是为了节能减排，夜晚的冰场并没有打开太多灯光。观众席上一片漆黑，只有冰场上被聚光灯视作舞台，深深凝视。
这种光影分布使得观看者的表演体验更加微妙，就像他们坐在影院的观众席，在欣赏一支短而优美的电影。
场上独舞的那人已经陶醉在表演中。他的举手投足都能品味出对冰面的熟稔与爱恋。
当然是爱恋的啊……
这首曲子的名字可是Agape！
雪莱自己想到这里都好笑。尤里奥如果不喜欢在冰上度过的前半生，那么也不会硬是要带着雪莱一起再次启程了。
哪怕尤里奥此刻只穿了一件平平无奇的黑色训练服，虚幻的天使羽翼也在一呼一吸间将花滑的妖精包裹。
如果说雪莱的滑行中带着无法抹去的刚硬酷烈，那么尤里奥则将柔韧轻灵展现的淋漓尽致。
随着身体步入青年阶段，他的体态也发生变化。这是再怎么控制饮食、加强锻炼也无法改变的。15岁时单靠天赋与灵气就能办到的事情，现在就要稍微上点心了。
这也是尤里奥之后没怎么用上Agape这一支节目的原因。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此刻逊于15岁的自己。
“阿克塞尔四周跳（4A）！居然这么轻松！”围观者失声。
轻盈的吟哦中，即使如此高难度的跳跃，依然稳定的如同平地小跳。这支曲子的平缓轻柔注定了不适合太过狰狞勇猛的肢体动作，无限飘忽到像是蜻蜓点水的从容才能恰当演绎。
为了拿稳艺术演绎的效果，适当削减技术难度似乎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尤里奥却硬是通过自己的处理，将作为力量代表的四周跳丝滑的融进乐音。
更加强大的力量和更加娴熟的技巧，他能从另一个层面诠释15岁无法面面俱到的部分。
同样的一支节目，15岁和25岁的视觉体验当然是会不一样的。
但是总之……
“他能做到最好、最完美。”雪莱轻声念出了尤里奥骄傲的内心旁白。
这也是老师对她的期望。雪莱清晰的感知到了。
尤里奥的轴心非常清晰稳定。围绕着自己的轴心，他能轻而易举的拉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姿势。
如果忽视了他脚上寒光凛凛的冰刀，这简直就完全是一出芭蕾舞剧目。
一个个几近炫技，却又巧妙融合于乐音的跳跃和旋转被展现。一票难求的视觉盛宴作为教学指导坦荡的对雪莱发出邀请。
雪莱一时间反而想起了阿世知今日子。
她之前自己拿着表演者的剧本，为阿世知今日子演上了一次。
原来被冰面中央的那个人偏爱，是这种感觉啊。
感觉有点不好意思……
雪莱下意识摸了摸两颊，热热的，不确定有没有泛红。
“咳咳……”她轻轻咳嗽两下，想要镇定心情，视野却仍然不受控制的被冰场上的老师吸引。
好美、好美……
几分钟前，雪莱看见了哭泣着、狼狈着也要练习下去的青少年选手。而现在，她又真切的看见了这个行业最令人惊叹的巅峰，他如此热爱这片表面。
一高一低的落差对比在雪莱的脑海中上上下下衡量。
那么，花滑的魅力就是这样吗？
和水平无关，和成就无关，喜欢和向往的心情在不同的选手心中扎根，又引领着他们前进。
逐渐明亮起来的冰蓝色眸子中，老师的一曲终于迎来了谢幕。
尤里奥胸膛起伏着，他一边喘气，一边第一时间和场边的学生对上视线。
尤里奥歪了歪脑袋，将碍事的浅金色碎发甩开，露出骄傲的蓝绿色眼睛。
他说：“都看清楚了吗，雪莱？”
其实他完全没必要问出这个问题。
谁能拒绝呢？这可是那个尤里·普利赛提倾注了热情与爱意的表演啊！
场边这一圈眼神亮晶晶，满是崇拜的教练和选手就是最好的答案。
雪莱却很郑重的点点头。
这并不是为观众献上的演出，这是为了学生和这片尤里奥喜欢的冰面而演出的。
所以，雪莱的视线才是唯一的度量。
“那就好。”尤里奥很满意。
第80章 第 80 章：选曲子
和现场其他人一起看完了尤里奥这场完成度超高的一场个人展示。
雪莱脑海中的某个答案盘旋了一阵，呼之欲出。
她无意识扒着冰场入口处的扶手。木质的扶手有了些年头，没那么坚硬，五指陷入，被雪莱凹出了几道指痕。
雪莱思索间隙，尤里奥此时已经不紧不慢的滑向场边，他要将练习的空间还给其他人。
在尤里奥的手触碰到场边的一瞬间，雪莱忽然抬起头，精准的抓住了尤里奥的小臂。
感受到这个动作，浅金发色青年略显茫然的看向自家学生。
“尤里奥，我想好接下来的比赛该选哪首曲子了。”雪莱缓慢又郑重其事道。
那对冰蓝色的眼睛中此刻落满星辉，就像汲取了刚刚一瞬间目睹的，尤里奥背后的聚光灯。不只是言语上的赞美，尤里奥可以清楚的读出雪莱对刚刚那一出表演的喜爱。
说老实话，被学生用崇拜的目光看着，尤里奥内心还是很爽的。这才是当教练该有的待遇！果然，根本不像雅科夫那家伙说的，他还是很有教人东西的天赋的嘛！
心情不错的尤里奥捋了捋运动后有些遮挡视线的发丝，他单手叉腰，疑惑的歪了歪头。
他和雪莱对视，示意雪莱说下去。
雪莱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尤里奥。半晌，她轻飘飘笑了一下，在这种时候居然流出了少许挑衅的意味。
挑衅？
不知道为什么，尤里奥突然感受到了一点熟悉的气息。
雪莱声音清晰又笃定道：“就是这一首。”
“……属于我的【Agape】。”她用力捏了捏尤里奥的小臂，配合着加重的语气。
零碎的星光在冰蓝色的瞳眸中汇聚，流淌出一段完整的星河。尤里奥一瞬间想起来了，之前他给雪莱在这片冰场上那节花滑第一课的时候，雪莱展露的就是这种气息。
尤里奥以自己千锤百炼的技巧作为诱饵，钓出雪莱对这片冰面的渴望，激励这孩子向前迈进。
这是与生俱来又被刺激滋养的猎食者气息。
白发蓝眼的学生在此，对着自家这位俄罗斯top的老师发出宣告。
不过……
于是尤里奥也笑了起来。
他反手拽过雪莱搭在自己小臂上的手，垂眸认认真真掸掉上面沾着的一点点木屑。
尤里奥包住了学生尚且幼稚的手，他高高扬起唇角。
教练先生爽快的应下了这一不太明显的，来自学生的战书：“好啊！我们就来滑这首曲子！”
……这又有什么不好呢？
尤里奥将会倾尽全力，去协助雪莱超越过去的自己。作为老师、作为选手，这是一个对尤里奥来说双赢的选择。
他喜欢这样！
……
选择曲目的问题就这样出乎意料的被一个表演引发的意外解决了。
而接下来需要的就是更加深入的拆解。
尤里奥必须仔细思考，他要重构出一个更加适合雪莱当前状态的节目。
毕竟尤里奥那一手轻松写意的四周跳放在男子单人滑里都是凤毛麟角，更别提还算是新手的雪莱了。
“【Agape】对你来说是比较有挑战性的一首曲子。首先是这支曲子需要演绎的爱意。雪莱，你有喜欢的事物吗？”尤里奥缓慢讲解着，脑海中慢慢回忆起自己当年和胜生勇利争夺Eros的事情。
当时尤里奥比起Agape的神圣，更想选择Eros。毕竟那才是他喜欢的形式诶！可惜维克托制裁了他们两个。
雪莱捻了捻鬓角的发丝，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热爱？
这段时间，雪莱通过旁观其他青少年选手的练习，她对于滑冰这件事也有了一些独特的感悟。但是感情总是朦朦胧胧的，一时间雪莱梳理不出准确的定义。
尤里奥也没有强逼雪莱现在就作答的意思。
他扫了一眼陷入沉思的学生，改换了话题。
“好吧，情感演绎的事情，我们还有很多时间。现在先趁着夜训看看你的技术情况吧。”
“【Agape】的曲调偏向柔和轻盈，肢体动作也需要极尽柔软。之前为了完善这支节目，我跟着芭蕾舞老师磨合了很久。”
雪莱理解了尤里奥的意思：“所以，我也需要学好芭蕾舞是吗？”
尤里奥颔首，他指了指雪莱的手臂：“让我看看吧。”
雪莱心领神会的抬起双手。尤里奥没有什么多余动作，快速捏了两下雪莱的关节和肩颈。
有点麻麻的。雪莱只来得及冒出这么一个念头，尤里奥就完成了检查。
浅金发色青年蹙眉摸了摸下巴：“舞蹈老师说的时候我还有些困惑，结果居然是真的吗？”
“你居然是力量型的选手诶。”尤里奥情不自禁感叹。
尤里奥琢磨了一下，还是得等体检那里出结果才能弄明白雪莱这个奇妙的体质。
外观看上去，雪莱偏向纤细单薄，理应更加轻盈。但是这段时间的训练，雪莱在力量类的基础训练一骑绝尘，反而是在柔韧性上栽了跟头。
雪莱自己有样学样的捏了捏后颈，没感觉出什么不对。
“这样一来，也许你的跳跃水平会比其他部分更容易进步呢。”尤里奥做出了这一判断。
十分反常识的一点。
虽然雪莱在之前的几场冰舞表演中都更青睐于旋转，反而生疏于跳跃，但是以她的各方面数值，她更擅长的应该是跳跃而非旋转。
一般情况下，男子花滑选手的力量较强，可以驾驭高难度跳跃，女子花滑选手的柔韧性更强，能够拉出更加完美的旋转，两方着重的技术难度有所分歧。
但是雪莱的身体素质比起同龄男性花滑选手更加出色，那么她或许也能完成更耗费体力的跳跃。
尤里奥的考虑正是基于这种思路推进。
雪莱眨眨眼，接受了尤里奥的这一观点。
她张口就是：“……所以说，我能跳四周跳？”
尤里奥没好气的搓了搓学生柔顺的白发：“问题就是在这里！”
“难怪你的跳跃训练进展慢下来了。谁告诉你跳跃专精就不需要柔韧性了？”
雪莱目移。
尤里奥哼哼两下，最后还是说道：“如果体检报告没有问题，我们就停一停早上的基础性训练……你得将时间花在更重要的地方。”
那真是太好了。雪莱第一时间冒出了这种想法。
她是真的不想再被一群人用震撼的目光注视了。
当然，这不代表她喜欢芭蕾舞课上的另一种震撼目光。
训练目标就这样被师徒二人一言一语交互着敲定得差不多了。
夜训还有点时间，雪莱也该上冰了。
经历过刚刚一阵的讨论，再次踏上冰面，雪莱产生了不同以往的感受。
就像是……她和脚下的这片冰更熟悉了一样。
不是靠着冰元素力之类乱七八糟的熟悉，而是更加缥缈的，精神意义上的熟悉。这片冰从托举着她的一种祝福，变成了可以随意谈笑打闹的朋友。
不知道是好是坏，但是雪莱自己觉得不赖。
“别呆站着了，快过来吧。”尤里奥疑惑的回神看向发呆的白发少女。
他倒退两步，对着雪莱伸出手。
雪莱回过神来，摇摇头，将刚刚一瞬间的感悟抛之脑后，握住尤里奥的手：“来了！”
尤里奥就这样开始领着雪莱一点点熟悉他的【Agape】。
“看着我，跟上我。”尤里奥简洁道。
下一秒，他扬起手，自在的向前滑行。
既然打定主意要以尤里奥的节目为基础，那么就得先深入了解。当事人一点点掰开揉碎了讲解起自己的代表作。
“这里、需要格外注意关节的变动……这里用小跳处理会更好，配合音乐……”
不过不管是尤里奥还是雪莱，都没打算将雪莱孕育的节目硬套进过往的模版。那是对雪莱绚烂天赋的压抑和抹杀。尤里奥才不干那种缺德事儿。
这种学习模式有一点让雪莱想起了自己刚刚接触花滑，被夜鹰纯乱七八糟就是一通教导的时候。
雪莱的观察力一如既往稳定发挥，更别说尤里奥的讲解水平比起夜鹰纯要好上太多。她毫不费力的跟上尤里奥的节奏。
尤里奥的滑速并不快，毕竟这次的主要目的是引领雪莱。
另一方面，这片冰场上还有其他人，做太多刹不住的高难度动作是对大家安全的不负责任。
雪莱控制着脚下的滑行节奏，维持在尤里奥的两步开外。
这对她来说还是有些难度的。
一股脑的高速滑行是雪莱擅长的领域，反而是这种局限在某人身后的体验很少有。这意味着她得把前行的方向和主导的权力都交给尤里奥才行。
“……也没有想象中那么困难。”雪莱抬头看了一眼尤里奥专心致志的背影，不由失笑。
老实说，雪莱一直不觉得自己的脾气有多好。
毕竟是至冬那种物资匮乏的久战地域养出来的野生动物，争斗生存已经融于骨血。
但是在面对这个世界的，一心一意扑在花滑事业上的大家时，雪莱的心情却超乎想象的平静。
一个人的性格也许真的在被周遭的事物塑造着。
“……这里，是最后一跳。”尤里奥的声音传入雪莱耳中。
话音刚落，师生二人同步起跳。
不过尤里奥选择的是四周跳，雪莱则是不太稳定的三周跳。
那新生的和已经居于云端的，在此处交汇。
……
“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明天早上还有训练，到时候见。”尤里奥如此说道，停下了滑行。
雪莱回过神来，看了看冰场附近。
本就错开时段稀少的人群此刻更是寥寥无几。
虽然雪莱自己感觉精力还挺充沛的，但是还是听从了尤里奥的提议：“好啊，那就回去吧。”
雪莱又不是夜鹰纯那样的卷王，她可不想力争最后一个离开冰场。
尤里奥和雪莱他们俩简单收拾一下，就一身轻松的向宿舍走去，完全没在意身后若有似无的其他人的打量。
雪莱回到宿舍，发现索尼娅和杜尼娅她们两个居然还没回来。
她又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现在差不多已经是凌晨一点了。
真努力啊……
一个人呆在宿舍实在没事做，又不是太困，雪莱就开始慢吞吞的翻着自己的通讯录。
霓虹那边应该已经是早上了吧。
雪莱视线放空了一会儿，手指不太自在的动了动。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过于敏感的触屏按键已经拨通了上一条通话。
“嘟嘟嘟——”
雪莱吓了一跳。她手忙脚乱的想挂掉，电话却被对面秒接了。
“呀，早上好啊，小雪！”星宫草莓和雾矢葵夹杂着粗喘的声音一叠着传来。
少女清亮的嗓音活力四射，辨识度也很高。
听上去应该是在晨练？
既然都被接通了，那就说上两句吧。雪莱内心悄悄嘀咕。
“……早上好。”
“诶，不对吧。有时差的话，俄罗斯现在应该是深夜……小雪怎么这么晚还不睡！”星宫草莓警觉起来，十分担心道。
很显然，上一次纠正过时差问题之后，星宫草莓就完全记住了这件事情。
雪莱觉得如果说她夜训到了这个点，星宫草莓大概是不会轻易放过她了。
白发少女心虚的闭嘴了。
虽然不说话，但是答案已经不言而喻了。
“一个人在外面，自己一定要注意身体哦，小雪。”雾矢葵也不太赞同。
“知道了。”雪莱十分配合的应下。
雾矢葵没有太过纠缠熬夜训练的事情，关切道：“突然打电话过来，是发生了什么吗？”
其实是个意外来着……
不过雪莱还真有个问题需要问看看。
她斟酌了一下，开口：“关于芭蕾舞……”
虽然仅仅一天，但是芭蕾舞的事情已经成为了雪莱这里的心腹大患。
难得被学妹问了学习上相关的事情，星宫草莓和雾矢葵都是精神振奋非常。她们俩信誓旦旦，连连对着雪莱保证。
“……星光学园的舞蹈老师也很厉害的哦！我们下午就帮你问问看。”
其实也不是非要有一个确切的答案，但是这种接受学姐兴高采烈帮助的感觉也不坏。雪莱就乖乖应下了。
“好了好了，不打扰你了。明天还有训练吧，记得早点睡觉哦！”
星宫草莓和雾矢葵十分体贴的先一步对着雪莱道了晚安。
雪莱看了一眼门外。
索尼娅和杜尼娅都没有动静的样子。
好吧，那就听学姐的话，有什么事情明天再说好了。
这样想着，雪莱洗漱完毕就心平气和的上床睡觉去了。
半夜的时候，索尼娅轻手轻脚的回了宿舍，雪莱的睡眠浅，醒了一次。不过杜尼娅却没有回来。
……
第二天早上，看着空荡荡的床铺，雪莱琢磨着那孩子不会是在冰场练了个通宵吧。明明已经体力不支了。
“雪莱小姐，要一起去训练场吗？”索尼娅用一根白色丝带扎好辫子，回身期待的对着雪莱道。
雪莱也不再纠结杜尼娅的事情，欣然接受索尼娅的邀请：“好啊！”
基础性训练的花样不多，还是和前一天一样。
雪莱就这样顶着一堆人奇妙的视线，看似镇定的和索尼娅找好位置，等待训练开始。
第一轮还是老规矩的上冰速滑。
昨天一整天排得满满当当的训练榨干了青少年们的体力，他们一时半会儿还没回过劲来。
在这一前提下，吃饱喝足、体力充沛的雪莱更是鹤立鸡群。
索尼娅很努力的想要和雪莱同滑，但是这太困难了。
就在雪莱犹豫着要不要装两下，迁就索尼娅的档口，教练头疼的扶额，她对着雪莱招了两下手：“好了好了，你先下来吧。”
第一天摸底就算，总不能一直让雪莱这个超模的体力怪物在这里降维打击。不然过度加压，其他选手的身心状况可是会很糟糕的。这不符合集训的目的。
雪莱速度很快的就下场了。这真是太好了。她忍不住庆幸。
教练轻轻拍了拍雪莱的肩膀：“基础的体力训练对你帮助不大，之后你可以稍微自由一些。”
教练合上记录本，她看着雪莱沉吟片刻，又问道：“你的陆地训练完成得怎么样？”
雪莱十分诚实的回答：“还没怎么开始。”
尤里奥还没教到这一块儿。雪莱的学习进度一直比较飘忽不定。
“那么，之后其他人在这里进行基础性训练，你先一步开始陆地训练。我会指导你。”教练拍拍手，满意的找了个不浪费时间的平衡点。
只要不掺和在那一堆震撼的视线里，训练什么都好。雪莱对此非常包容。
在教练安排妥当之后，雪莱抬头和场上还在滑行的索尼娅对视一眼，得到少女一个微笑。
雪莱就步伐轻快的离开了。
……
教练的判断并没有差错。
比起单一重复的训练滑速或者体力，雪莱更需要在其他方面下功夫。
她掏出手机和耳机，放出了音乐。脑海中回忆了一下昨晚尤里奥带着滑完的【Agape】，她开始尝试模拟冰上的肢体运作。
抬手、屈伸、浮动……
轻柔的吟哦声缭绕，眼前还在重映尤里奥的表演。
雪莱能够清晰的回忆起一幕幕，但是她自己却很难去做到完全的复刻。
其实道理很简单，柔韧性对她来说的确是个比较大的难题。她怎么看都觉得自己和完成《燃烬之舞》时的状态差别不大。这两支曲子几乎可以说是背道而驰了。
过于刚硬的肢体能够贴合战场杀伐或者爆发力极强的表演，但是在这种祈祷般的曲子中就显得格格不入了。
雪莱蹙眉，有些为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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