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啊啊!”
第一声尖叫撕裂静默的空气,没有技术,全是感情,像是一阵风,涌向场地的中心,扑开雪莱耳侧有些凌乱的白色碎发。
“Yuki、Yuki、Yuki!”响亮的名字紧随其后。
“太棒了,小雪!”
震耳欲聋、声嘶力竭的尖叫声响彻会场,几乎撑碎了透光的棚顶,揭起心旷神怡的凉意。
前排的一部分观众甚至不得不捂住耳朵来抵御这样的热情。
其实雪莱也被这一嗓子吓了一跳。
她眨眨眼,收敛笑容,对着观众们摆摆手致意。
不过所有人一边捂耳朵一边放声欢呼的样子看上去也有几分奇妙啊。
坐在休息区的莱莉·福克斯单手托着下巴,二郎腿晃了两下。
她不爽的啧了一声:“唉,我们这只小鸟就没有疲惫和失误的时候吗?”
莱莉歪了歪脑袋,手指随意的遥遥向着雪莱比划两下:“总是这么漂亮、这么完美……真拿她没办法。”
同为当今时代的花滑女单代表人物,莱莉的眼力自然不差。
“不过,这样才是雪莱·普利赛提娜嘛。”
莱莉伸了个懒腰,叹道。
……
对手们或是赞叹、或是心惊。
手中举着折纸小鸟玩偶和“雪莱加油”手幅的观众还在激动的拼命晃动挥舞。
鲜花与赞美同至。
“噗、噗噗……”
包裹在银色丝带和纯白纱网里的玫瑰、勿忘我、满天星花束被粉丝们不断丢下,中间也夹杂着各种各样的玩偶。
早已等候多时的冰童手拉着手冲上来,娴熟的帮忙清理起冰面上的玩偶和花束。
这些孩子基本都是6岁-12岁的本地花滑初学者,能够踩上大型赛事的冰面本身就算是一个福利。
在所有的小朋友里面,一个亚麻色盘发的少女滑速非常突出,飞快的就冲到了最前面。
“哒!”
正巧就在这个间隙。
一束花被抛到了雪莱的脚边。
深蓝色丝绒丝带包装的花束由白玫瑰、蓝星花、尤加利叶扎成,配色和谐,非常娴静优雅。
雪莱下意识的俯身想要捡起来,一双手也伸了过来,两人冰凉的指尖在花束中心碰到了一起。
“啊,对不起,雪莱小姐!”
亚麻色头发被牢固盘起的女孩子抱起花束,看着雪莱,紧张的眨了眨眼,条件反射道。
雪莱摇摇头,安抚的弯眸笑了笑:“没什么。”
“……实叶!”年龄更小一些的黑发女生远远的叫着朋友的名字,一溜烟滑了过来。
或许是经验问题,黑发女生滑冰的动作比实叶小朋友要生涩上些许,不过却有一种初生牛犊一样健壮的活力感。
“我没事,依榴花。”两个好朋友亲密的牵住彼此的手。
好像没有她的事情了。雪莱刚想转身离开。
“请您等一下。”实叶咽了一口口水,有些期待的喊道。
她平举着花束,深深弯下腰鞠躬,大声道:“请收下这束花,雪莱小姐!”
“我真的很喜欢您、不对,我最喜欢您的节目了!正是因为小时候看过您的表演,所以我才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去冰面上滑上一次。”
“能够有机会作为冰童离偶像这么近,太幸运了!就算明天死掉都感觉心满意足的程度!”
小朋友铿锵有力的话让雪莱都为之侧目。
“死掉什么的……这就不必了吧。”白发少女张了张嘴,无奈道。
实叶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不过,或许是缘分也说不定。
抱着这样的想法,雪莱接过那束花,垂眸问道:“名字呢?你叫什么?”
“我的名字是结束实叶。”亚麻色盘发的女孩露出灿烂的笑容。
她指了指手边的朋友:“这边的这个,是依榴花。”
黑发女生有些紧张,怯生生道:“我是冈崎依榴花,您好。”
“实叶和依榴花……我记住了。”
“希望下一次听说你们的名字,是在国际的赛场上。”雪莱抽出两朵小巧美丽的蓝星花,一人的掌心放了一朵。
说完,雪莱直起身,抿唇露出了一丝相当明显的笑意。
白发少女年幼时就清丽秀美的面容随着年龄增长一点一点长开,如同雪山之巅含苞的雪莲新蕊,珍贵难得、璀璨非凡。
场边久等的尤里奥已经无聊的在敲围栏了。
雪莱不再耽搁,抱着花束向着场外滑去。
留在原地的结束实叶和冈崎依榴花两人却捧着手心里的蓝星花,久久没能回神。
“……实叶,你说雪莱小姐是什么意思呢?”依榴花声音有些含混的嘀咕。
她半抬着眼,仔细打量着结束实叶出神的表情。
作为一直很受结束实叶照顾的朋友,冈崎依榴花很清楚结束实叶对雪莱·普利赛提娜选手的喜爱。
正如结束实叶对雪莱所说,她第一次有了上冰的想法,就是因为偶然有一次看过偶像的表演。
引路人对每个人来说都是独特的存在。
雪莱之于结束实叶,正如结束实叶之于冈崎依榴花。依榴花小朋友转转脑子,慢吞吞的在心底划上了这样的公式。
黑发女孩摸了摸掌心娇嫩的花瓣。
蓝星花的两种花语分别是“互信的心”和“把握现在”。
结束实叶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不过嘛……我总有一天会像雪莱小姐说的,走到国际的舞台上!到时候依榴花也要和我一起哦!”
“嗯,和实叶约好了!”冈崎依榴花攥着花,用力的点点头。
两个人不再多想,高高兴兴的手拉着手滑下场。
……
最终。
这一天的短节目比赛并无悬念的以雪莱的第一名成绩告终。
“啧,没能一击得手啊。”莱莉耳朵上方的浅色头发像是飞机耳一样翘了翘,吐了吐舌头,有些不爽。
不过莱莉·福克斯突破了自己的极限,依靠阿克塞尔四周跳拉平了彼此的技术分,再加上裁判在GOE上的慷慨。
她的分数已经和雪莱几乎相差无几。
狐狸小姐丝毫都没有泄气的意思,反而斗志昂扬,摩拳擦掌着想要通过自由滑一举反超雪莱,夺得属于自己的金牌。
她双手插兜,大摇大摆的穿过闪光灯,静等明天结果出炉。
可惜有的事情,她大概也就只能想想了。
……
次日,自由滑比赛。
莱莉·福克斯冒险将高难度连跳放在体力濒临极限的后半段,企图抢分,最终因为体力不支狠狠撞在冰上。
“嘶!”莱莉痛得倒抽一口凉气。
“莱莉!”
本来坐在场边欣赏表演的雪莱撑着栏杆,担忧的望向跪坐在冰面上,小臂颤抖着想要支撑起身体的莱莉。
场下的观众也下意识的屏住呼吸。
“看着都疼……”
“莱莉选手没关系吗?”
冰面上。
“不能倒在这里……”浅色头发的少女深吸一口气。
热烈的音乐还在坚定不移的向前推进着,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脸颊被冷汗完全浸湿的莱莉来不及过多思考,逼着自己爬起身,继续滑了下去。
她的动作有些变形,但是仍然竭力维持着姿态。
可惜即使她强撑着完成了剩下的节目,整个表演的完成度依然受到了影响,分数大打折扣。
当音乐减弱。
“咚!”
莱莉浑身颤栗的定格在ending pose的姿态上,无力的倒在冰面上。
最后她是被随行的教练抱着离开场地的。
“刚刚那一下摔得很重。”雪莱遥望着莱莉一行人匆匆离开的身影,心情有些复杂。
莱莉整个人被裹在宽大的外套中,看不清情绪如何,只能看见外套包裹下的整个人正在轻微发着抖。
雪莱咬了咬牙:“可恶……”
不是昨天还兴高采烈的说着要夺走冠军宝座的话吗?
怎么会这样?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所有人甚至都来不及产生惋惜。
尤里奥收回对莱莉状况的关注,转身摸了摸雪莱的脑袋,耐心安抚学生波动的情绪:“等比赛结束我们一起去看看。”
“别被影响……冰面上不管发生什么都是可能的。”尤里奥认真道陈述。
没错,这就是花滑这项运动所无法避免的。
不管是怎么样天资卓绝的孩子,在竞技比赛的巨大压力面前都有可能出现心态爆炸、失误频频的极端情况。
摔倒、受伤、自暴自弃……
青少年的一切荣光都在冰面,一切灾难也在冰面。
经年累月的赛事经验让尤里奥老练到足以在任何突发情况面前守住心态,保证发挥。
不过对于刚刚迈入成年组赛事的雪莱来说,对朋友受伤状况的过度在意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尤里奥如此想着,目光中更多了几分忧心。
好在。
雪莱的状态虽然称不上极好,最终也稳稳把自己的节目滑完了,意外并没有发生。
“……自由滑排名第一位,俄罗斯,雪莱·普利赛提娜。”
等分区公示了结果。
在医务室紧急处理完伤口之后仍然固执的要回来看完的莱莉张了张嘴,很快又狠狠咬紧,一言不发的在教练的陪同下转身离开了。
其实她已经能够坦然接受和雪莱之间的输赢,但是莱莉绝对不希望自己是以这种狼狈的形式退场。
而雪莱也同样。
……
女单比赛的结果很快出炉了。
自由滑和短节目的双第一是雪莱,总决赛的第一毫无悬念。
颁奖仪式的时候,莱莉·福克斯并没有出席。
第二名的位置空着。
雪莱捧着第一名的奖杯,脸上也没有太多笑意。
“一场金牌得主和银牌得主都不开心的比赛啊。”维克托搭着尤里奥的肩膀,感叹道。
第212章 第 212 章:幸运变得酸楚
“啧……”
尤里奥轻啧了一声。
这一次他没推开维克托,只是说道:“失误是难免的……我只庆幸这一次受伤的人不是我的学生。”
花滑尽管美丽,却也有着同等的危险。
能够平安健康的滑完一场,这就是最大的胜利了。
“理解、可以理解嘛……毕竟我们尤里奥也是个了不起的监护人了。”维克托笑了一下,拍拍尤里奥的肩膀,没有多说什么,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尤里奥死鱼眼瞪了一眼这个为老不尊的混蛋:“切,什么东西啊……”
不过事实也正如维克托所说。
陪伴着一个孩子一同努力,分享着彼此的热爱与理想。比起胜利,尤里奥更希望他和雪莱的未来足够漫长。
比起出人头地、人中龙凤,感情使得他们更希望彼此得到平静温馨的一切。
雪莱也听到了自家老师的感叹。
“莱莉……她只是太想赢了。”雪莱沉默片刻,低声喃喃道。
因为太过急切,太想要超越雪莱,最终放弃了保险的编排,放手一搏。
尤里奥回答:“站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想赢。”
“但是金牌得主……”
“只有你一个人。”
尤里奥亲吻了一下雪莱的额头,将一直背在身后的折纸小鸟玩偶塞到了雪莱怀里:“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我亲爱的小雪花。”
……
这一次的大奖赛总决赛女单冠军奖杯稳稳的落入雪莱的怀抱。
与此同时,男单总决赛的冠军也理所当然的交到了夜鹰纯手中。
今年二十岁的夜鹰纯结束了发育关,技术渐趋成熟,体能却还在不断提升。正值身体巅峰时期的顶尖选手,他已经成为没什么争议的男单第一名。
师兄妹两人久违的站在同一片场地滑了冰,又一起面对面站上了领奖台。
不知不觉,距离最开始名古屋那一次初遇已经过去了数年的时光。
雪莱曾经站在场边看着尚且青涩的黑发少年辗转腾挪。
而现在,他们并肩而立。
“……自由滑的时候,你发挥得很差劲。”夜鹰纯手捧奖杯和鲜花,金牌在他的胸前熠熠生辉,他目不斜视的对着雪莱叙述道。
许久不见,结果一张口就是点评别人的缺陷。
如果换个人雪莱估计都懒得理会。不过这个人是夜鹰纯的话,那就相当合理了。
唉,谁让夜鹰纯这个人的脑子里确实是除了花滑和冰面什么都没装进去呢?
雪莱无奈的叹了口气。
她没有想很多,随口道:“是吗?你的发挥似乎也并不出色。”
这只是出于交谈本能的回嘴,其实雪莱并没有什么头绪。
白发少女偏了偏头,没有看见明浦路司的身影。
今天的比赛里,明浦路司以第四名的成绩遗憾的告别了大奖赛总决赛。等这边结束之后再去找他吧。雪莱如此想着。
夜鹰纯皱着眉头,看都不看周遭的人群,还在追问:“哪里不够?”
他的语气颇为急迫,比起询问更像是威逼。不过这个人的本心不是这样,他纯粹只是有点阴间滤镜的天赋。
雪莱收回下意识寻找明浦路司的视线,拍了拍夜鹰纯纤瘦的手臂。
她思索片刻,冰蓝色的眼睛中闪过一缕光。
“纯,你总是太完美了。”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个人都愣住了。
雪莱低下头,抱着花的手慢慢垂落,恍然的喃喃道:“原来是这样……我们都太过‘完美’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不管是雪莱还是夜鹰纯都凭借卓绝的天赋征服了冰面上的高峰,他们能够驾驭花滑道路上遇到的每一种技术。
就像尤里奥所说,雪莱已经做得很好了,好到一种几乎耸人听闻的程度。
毕竟,“完美”这种东西始终只能作为一种概念存在。
它无法真正成为现实。
雪莱和夜鹰纯的存在正在和花滑的世界脱轨。
如同莱莉·福克斯这样的少年从不服输,拼尽全力,沿着无限延伸的未来道路,追逐着前方的开辟者。
但是在有人造访之前,道路本不该存在。
是谁在为大家构筑前方的世界呢?雪莱冒出了这样古怪的想法。
……
“咔嚓、咔嚓——”
“……感谢两位的配合!”
“工作辛苦了!”
短暂的颁奖仪式和赛后采访很快结束。
两个人都很着急的离开了。
夜鹰纯急着回去验证自己的猜想,雪莱急着回去看看明浦路司的情况。
于是,就此别过。
“阿司!”
告别尤里奥的雪莱披着外套,匆匆跑向一个人坐在场边的明浦路司。
他还穿着比赛时的考斯腾,发胶却已经不再牢固。
明浦路司的额发耷拉下来,看上去很像是淋了雨一样,湿漉漉的,有些狼狈。
雪莱靠近的时候,黄发少年正在发呆,都没反应过来一直想念的朋友已经出现。
胜生勇利没有陪在学生身边,他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和维克托还有尤里奥见面了,三个大人准备一起出去聚聚。
其实胜生勇利自己还挺想留下来的,他得鼓励鼓励第一次出战大奖赛就勇夺第四名的明浦路司。
说实话,胜生勇利个人觉得明浦路司这一次已经发挥得相当不错了。第四名作为新人赛季的成绩也很出色。
但是明浦路司毕竟是常年夹在雪莱和夜鹰纯那两个家伙中间的孩子,有点少年意气的挫败感也很正常。
不过明浦路司一直以来都很善解人意,他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小情绪影响到老师和朋友的聚会,坚持让胜生勇利去玩了。
最终胜生勇利就这样一步三回头的被尤里奥和维克托两个人一左一右的架着离开了。
“诶?放开我!放开我!”胜生勇利一脸茫然。
维克托恨铁不成钢:“行了,勇利,少说两句……”
尤里奥不耐烦的催促:“啧,走啦走啦!”
维克托真想戳戳胜生勇利不开窍的呆瓜脑袋,学生和学生自己有话题要聊,他们当老师的掺和什么?
明浦路司呆在这里要等的人,可不是胜生勇利啊。
而对于三个大人的心思,两个少年并没有想太多。
叫了一声明浦路司,没能得到回应。
雪莱伸出食指,不轻不重的戳了戳他的发旋:“想什么呢?”
“啊!”
明浦路司被吓了一跳,头发丝都被激得摆脱了发胶的束缚,猛地翘了起来。
“小、小雪?你什么时候来的?”他又惊又喜,细看还有一点小小的心虚。
雪莱在他的旁边坐下,没有看明浦路司,而是直视前方,试图看出明浦路司注视的世界里都有着什么。
明浦路司的视线却专注的聚焦在雪莱的侧脸,一瞬不瞬。
“小雪,我……”他的喉咙有些干涩,说出接下来的话有些不太容易。
但是胸腔中涌动的情绪随着总是牵挂的人靠近,也变得难以控制起来。
最终黄发少年还是低声道:“我很想你。”
每一天都想、每一次上冰都想。他心底悄悄补充道。
几年前,明浦路司怀抱着对好朋友的祝福,笑着告别了去往俄罗斯的雪莱。
可惜时间并没有冲淡一份足够有分量的感情,就像海水无法击碎一块固执的礁石。
每当思念的潮水涨落,礁石就屹立在那里,突兀明晰。每每明浦路司直视那一座逐渐有了面容形状的礁石,他都会犯难。
雪莱的眼睛动了动,却没有转过脸,只是说:“我一直在等你。”
白发少女的声音显而易见的染着淡淡的喜悦。
雪莱无法直说她在观众席上静静观看明浦路司表演时有多么惊喜。
她的手心轻轻覆盖上明浦路司的手背。
雪莱的体温一直都有些偏凉。
明浦路司反手握住雪莱的手,两个人座位之间的空隙只容得下一双交扣的手。
“小雪,我是不是并没有什么花滑的天赋。”明浦路司有些茫然,听上去却更像是感性下的委屈。
雪莱毫不犹豫的回答:“阿司,你是个天才。”
平常玩笑时说说也就算了,在别人迷茫的时候落井下石可就太不人道了。
明浦路司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周遭的冷空气都倒灌进肺部,压下体内上涌的苦水。
他的神情有些痛苦:“可是我赢不了纯……当他站在领奖台上,我也许永远无法靠近你。”
自由滑比赛中,明浦路司的出场顺序正好排在夜鹰纯之后一位。
他完全的品尝到了“夜鹰纯”这个名号的恐怖。
精确无误的整套四周跳和完美无缺的节目演绎,夜鹰纯是无懈可击的金牌得主。
明浦路司想不到自己该怎么赢,他只能让自己输得更体面些。
这样的绝望让明浦路司在上场时急躁了一些,启用了还没有准备充分的高难度跳跃,最终拖累得分。
夜鹰纯是明浦路司最开始的偶像,雪莱也是明浦路司最喜爱的选手。这样两个出色的人是明浦路司这样平平无奇的家伙的朋友。
明浦路司无数次因此感到庆幸和高兴。
可是此刻却不知道为什么,他体会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楚和悲伤。
蜜糖色的眼眸搅进了蜂蜜以外的粘稠物质,连带着明浦路司的小痣都不再可爱,如同一滴早已干涸的泪珠,可怜无比。
雪莱愣了一下。
她终于转过头,明亮的冰蓝色眼眸完全映入了明浦路司的神情。
雪莱双手捧住明浦路司的脸颊,非常用力的向内挤着,让明浦路司几乎说不清话,只能呆呆的嘟着嘴。
“你这家伙,到底都在想些什么啊?”
“你是……在责怪我和纯吗?”
第213章 第 213 章:由我来引领!
雪莱·普利赛提娜和夜鹰纯,当今世界隐隐公认的花滑技术领头羊。
他们在四周跳领域占据着绝对的统治地位,状态又永远强劲完美。
至今为止的国际赛事上,这两个人惊人的没有出现过任何失误。
有多少人因为追逐这两个人的身影选择踏上冰面,就有多少人因为胆怯,黯然的避其锋芒,选择离开这个刻印下天才名号的时代。
胜者为王,金牌得主唯有一人。
竞技体育中,逐梦者的美好与狂热,以及现实的残酷冰冷被展现得淋漓尽致。
而明浦路司这个人就幸运的站在两人光辉的晕轮交叠之处。
他是两个天才的朋友。
当雪莱和夜鹰纯站在台上时,明浦路司连踏上颁奖台的资格都没有。
“小雪……你和纯没有错,你们都很好。”明浦路司吸了口气,勉强笑着道。
笑得很难看,简直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雪莱觉得还不如直接哭出来。
明浦路司这个小苦瓜、小哭包,心里总是装了一堆的事情。
雪莱从来不是一个心思特别细腻的人。如果朋友不说出来,她做不到一点一点分辨。
“阿司,下一次比赛你会更好的。”雪莱收了一点力气,摸着明浦路司的脸颊,有些笨拙的安慰道。
“纯那家伙……也没什么可怕的。他做得到的事情,我们阿司以后也都能做到的。”
这并不完全是安慰。
雪莱和夜鹰纯都认可明浦路司未来的潜力。
某种意义上,明浦路司拜胜生勇利为师真的非常专业对口。
他需要一个理解自己的教练引导。
作为霓虹上个时代的顶尖选手,因为心态问题经常在赛场上出现车祸一度退役的胜生勇利显然深谙此道。
白发少女的手心柔软却冰凉,像是一块不近人情的冰种玉石。
明浦路司感觉着两颊的力道,知道雪莱并不是真的在生气。
她也从来不会对着明浦路司这个人发脾气。
小雪一直都是一个很温柔很善良的人。明浦路司如此想着,心情还是不可控的往下坠落。
雪莱看着明浦路司没有缓和的表情,疑惑的蹙了蹙眉:“你就那么想要赢吗?为什么?”
明浦路司说了和尤里奥过去一样的话:“站在冰面上的选手没有人会不想要金牌。”
黄发少年心情复杂的又说道:“但是……站在夜鹰纯面前的人或许不会。”
静默突然在两人之间扩散开。
雪莱突然退后两步。
鞋后跟和地面碰撞出的脆响尤其突出。
“哒、哒——”
她双臂微弯,搭在身后的栏杆上,整个人被笼罩在逆光模糊不清的阴影里。
“滑冰这件事情不是因为你喜欢,我们才一起开始的吗?”
“现在还说什么‘赢不了’,也太没志气了吧,明浦路司!”
“当!”
雪莱重重的锤了一下手边的铁栏杆。
愤怒和无法理解点燃了少女一贯冷静的冰蓝色双眼,哪怕在黑暗中也熠熠生辉。
明浦路司呆住了。
“不对、小雪……我没有想要……”
他急急忙忙的摆着手,但是在雪莱的注视下,半道他却又有些颓然的放下去。
明浦路司垂下眼帘,露出了像是含着未成熟的青涩果实一样酸楚的神情。
“对不起,我很抱歉……我太让人失望了,胜生先生也好,小雪和纯也好,我都……”他声音颤抖的喃喃着。
不,更准确来说,他整个人都还是一颗没有成熟的果实。
雪莱意识到了这件事情。
无论明浦路司这个人拥有着多么惊人的潜力和天赋,如果不能在冰场上兑现,那么他就成为不了和夜鹰纯一样名扬世界的天才。
“你想放弃滑冰了吗?就这样退出,只是在观众席上看着我和纯不断夺金……这样就满足了吗?”
雪莱放轻声音,像是在呵护一场随时要烟消云散的少年梦境。
明浦路司张了张嘴,可是不管如何努力都说不出来。
“我一直在等你。”雪莱平静的说着,又强调了一遍:“一直都。”
“从第一次滑冰开始,我们就约好了。即使我和纯不放慢脚步,明浦路司也一定会追上大家。”
雪莱吐了口气,站直身体,偏头看向宽阔的冰面。
光洁的冰面如此美丽,令人目眩神迷。
“……压力很大吗?”雪莱突然问道。
“被霓虹判定为,‘会成为下一个夜鹰纯’的天才。”
拜师霓虹顶尖选手,和夜鹰纯成为朋友,15岁就代表霓虹出战大奖赛分站赛拿下了总决赛入场券。
这样的明浦路司,早就是领先很多人的天才了。
闻言,明浦路司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远在国外忙于比赛的雪莱居然有关注自己的事情。
白发少女的面部表情重新平静下来:“辛苦到已经没有办法坚持的话,那就按照你的想法来吧。”
“不过……”
“都到最后了,不要有负担,再去滑一次吧。”雪莱突然抓住明浦路司的手,扯着他向冰场跑去。
“诶?”
……
几分钟后。
两个人脱下外套,露出里面还没来得及换掉的考斯腾,踏上了空无一人的冰面。
雪莱没有松开明浦路司的手,拽着他向前慢慢滑着。
“滋滋滋……”
雪莱·普利赛提娜的滑速是花滑选手中出了名的轻捷快速,此刻迁就着明浦路司,并没有提高到最高速度。
明浦路司注视着雪莱的背影,脑海中的回忆一点一点和眼前的背影重叠。
很多年前,他们两个人刚刚踏上冰面的时候。
从一开始,明浦路司就知道雪莱是不一样的。
没有人是生下来就会滑冰的,那不叫天才,那叫上辈子没忘。
9岁的明浦路司磕磕绊绊、踉踉跄跄,10岁的雪莱却驾轻就熟,如同生来就属于这片白色的世界。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情。
明浦路司低低的请求道:“可以再快点吗,小雪?”
他说了和过去一样的话。当时的景象日复一日的在明浦路司的脑海中重演,不曾有半点褪色。
雪莱有些讶异的斜眼瞥了一眼明浦路司。
不过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了紧攥住明浦路司的手,勒得明浦路司的骨头都有些疼了。
下一秒。
“砰!”
白发少女甩了甩拆散的辫子,冰刀改刃,猛然后蹬。
比赛时总是盘起的辫子此刻自由的随着风声飞舞,像是鸟儿美丽轻盈的长尾,掌控着平衡与方向。
那一缕发尾掠过明浦路司眼前,吸引着他下意识倾身。
雪莱的动作从小到大总是充满力量感,但是在几年的学习之后,又不乏有技术美感。
明浦路司情不自禁的迈开步子,从被带着向前,转为主动前进。
快一点、快一点……他还想……
零星的话语穿越了时间,击中了明浦路司的灵魂。
当冰面上无所拘束的冷风拂过明浦路司的面颊,油然而生的感动和眷恋让明浦路司几乎想要落泪。
他可以放弃吗?他做得到放弃吗?
仅仅因为觉得自己“赢不了夜鹰纯”,就要离开这片不惜一切代价也想要踏上的冰面吗?
……
不知道什么时候,雪莱已经松开了抓着明浦路司的手。
她背身倒着滑行,仔细的观察着明浦路司。
那双静默如同寒冰的眼睛此刻流露出一种淡淡的恬静气息。
“阿司,就这样吧,看着我。”雪莱如此道。
她高高举起一只手。
当明浦路司的视线再次聚焦。
雪莱独自滑向前方,深吸一口气:“如果你失去了方向,那就由我……”
没有人改换灯光,光芒却像是留恋一样追逐着少女冰鞋留下的光影和足迹。
“哒、哒哒——”
雪莱的重心压得很低,几乎贴冰滑行,滑速肉眼可见的猛然拔高。
明浦路司瞳孔收缩,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一切,他喃喃:“好快!”
比雪莱此前比赛中的任何一次滑行都要更加迅猛,几乎舍弃了一切余裕。
明浦路司的心跳似乎已经抢先意识到了什么,扑通扑通的狂跳了起来。
难道说?
“砰!”
白发少女跃身而起,长长的辫子绕过肩颈,如同一双温柔的手在环抱这个冰雪的宠儿。
“……那就由我来引领!”雪莱的眼睛盛入流动的灯光,变得莹亮璀璨。
关于莱莉,关于阿司,关于很多很多。雪莱也有些困惑。
所谓的“完美”,如同她和夜鹰纯这样的人,正在慢慢走上一条区别于所有人的道路。
那样的道路到底意味着什么呢?又是好是坏呢?
直到此刻,雪莱终于有了一个清晰的答案。
在人们踏足之前,道路本就不存在。
但是,总会有人愿意迈步向前,成为开辟道路的人。
在雪莱和夜鹰纯之前,4A不存在。在她们之后,人们就会去前赴后继的去征服4A。
她们前进,于是这里不再是无人之地。
天才似乎天然的,就有着这样一种责任和使命。她们会打破常规,会将坎坷和极限踏成坦途。
所以,如果明浦路司因此感到畏惧的话。雪莱想,那就将视线继续放在她的背后吧。
白发少女的身体轻盈若飞。
她高举起双手,任由纤细的身体于光影的交错中旋转、旋转。
一圈、两圈……
那是……
明浦路司的眼睛愕然的睁大,眼球因为直视光芒有些酸痛,他却舍不得错过一分一秒。
当雪莱的冰鞋撞向冰面,发出一声恣意的脆响。
这昭示着一场变革性的奇迹就这样在无人处演绎。
唯有明浦路司一人作为观众,得以窥见这份前所未有的奇迹。
第214章 第 214 章:唯独不想输给的人
“砰!”
干脆利落的落冰声并不嘈杂,却如同春日里的第一声惊雷,蕴藏着足以撼动人心的伟力。
“五周……跳?”
明浦路司颤抖着声音,注视着雪莱的背影,道出了这份奇迹的真名。
他的大脑激动得有些麻木,手脚脱力一样酸软,几乎要乱七八糟的摔成一团。
……毫无疑问,那正是后外点冰五周跳。
这可是前所未有的,花滑历史上出现的第一个五周跳啊!
当4A还在困扰着无数人前进的道路,高举起开辟旗帜的少女已经向下一站启程,缔造了全新的传说。
“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好厉害。”明浦路司无法自抑的重复着这样的字眼,道不清心底翻涌的浪潮。
“小雪……”
他已经没办法再思考其他任何事情了。
明浦路司满心满眼都是刚刚目睹的那道身影。
身体不受控制的自己动了起来,像是刚刚学会滑行一样笨拙,努力的向着光源靠近。
明浦路司就这样停在了雪莱面前。
他愣愣的和刚刚完成五周跳的白发少女对视,半晌没能说出话来。
雪莱却并不在意,反而弯眸轻笑了一下:“不管你还想不想继续滑下去,明浦路司。”
“你都给记好了!”她的声音突然拔高。
“在这片冰面上如果一定有一个胜者,那么她的名字只会是雪莱·普利赛提娜。”
不是明浦路司,也不是夜鹰纯,只有雪莱·普利赛提娜。
雪莱直直的指着明浦路司:“所以……”
一束光从白发少女背后亮起,刺入明浦路司的眼底。
“你就带着这份畏惧,永远坐在观众席上仰望我就好。”
笃定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冰场,刻印到了明浦路司的心脏深处。
但是和大奖赛总决赛中,面对夜鹰纯的无力和失落不同。这份涟漪中浮现的却是理所当然的倾慕和自豪。
没错,这个人可是雪莱·普利赛提娜啊!
这个人可是他最喜欢的选手,是他最好的朋友!
明浦路司心底那道不服输的声音越来越大。
他的声音颤抖:“我、我……”
哽咽和抽噎争先恐后的从榨干了空气的肺部涌出,憋红了黄发少年的面颊。明浦路司的双眼却明亮得吓人。
正如雪莱起跳之时信心十足的宣言。
当她下定决心要去捕获一个人的视线,那么就没有道理会失败。
兴奋的泪花越过了悲伤酸楚的防线,抢先染红了明浦路司的眼眶。
他果然还是……
“最喜欢花滑了。”视野模糊的黄发少年似哭似笑。
……最喜欢小雪了。
初见之时感到惊艳的跳跃,不管多少次,那份震撼感仍然能够通达明浦路司这个人的全部灵魂。
灯光中。
白发少女张开双臂,平静的冰蓝色眼眸浮动着炫目的光彩。
她微微弯腰,向着明浦路司的方向,向着那空无一人的观众席鞠躬。
一场无言的展示就此落幕。
明浦路司再也无法等待,嚎啕着扑进雪莱空荡荡的怀抱。
“小雪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好害怕、一直都害怕着……天赋平平的我追不上你和纯。”
一直在明浦路司心底作祟的那种情绪里有不安、有愧怍、有自卑,却并没有称得上嫉妒的情感。
他又怎么可能做出责备夜鹰纯和雪莱这种忘恩负义的事情呢?
雪莱迟疑的顿了顿,左手却已经下意识的顺着明浦路司的后脑勺慢慢按揉到了后颈。
“好了、好了……”
哭得太用力,明浦路司有些岔气,身体轻微的颤抖着,后背出了一点汗。
明浦路司的下巴垫在雪莱的左肩。
“我还想要继续滑下去……”
少年温热的泪珠滴在雪莱的脊背。
她品尝着明浦路司的酸楚,心底些微的怨言终于彻底烟消云散。
雪莱从来没有生过明浦路司的气,她也很尊重朋友的选择。如果明浦路司真的打算抛弃一开始的约定,放弃花滑,那么雪莱也无话可说。
但是如果他还愿意继续……
雪莱妥协一般无声叹了口气。
她揽住明浦路司的背,闷声道:“你也许会再输很多次,这样也没关系吗?”
明浦路司沉默了一下,下巴磕了磕雪莱并不宽阔却很有力量的肩,诚实道:“我害怕的从来不是败北这件事。”
明浦路司并不是夜鹰纯那样看重胜负的人。他最开始滑冰的理由只是因为喜欢。
“只是我一想到未来的每一次比赛,站在同一位置领奖的只有小雪和纯,而我这样平平无奇的家伙只能看着你们两个……我就觉得,如果我是‘夜鹰纯’该多好。”
输给任何人都没有关系。
唯独永远赢不了夜鹰纯这件事情……让明浦路司产生了几乎崩溃的前所未有的恐慌。
明浦路司的最后一句话说得极轻,雪莱几乎没有听清楚。
她只当明浦路司这个粘人的家伙舍不得好朋友,好笑的拍了拍明浦路司的后脑勺。
“你啊,真是想了好多。”
明浦路司紧了紧抱着雪莱的手,顺从的轻巧应了一声:“嗯……”
“所以,就再原谅我一次吧,拜托。”
他绝对不想离开冰面,不想离开小雪的身边。
……
两个人安静的在冰面上抱了不知道多久。
直到明浦路司鼻头红红的打了个小喷嚏,腿软得都要站不稳了。
雪莱就这样干干脆脆的背起这个蜜糖做的脆弱家伙跑回场边。
等到给明浦路司裹好外套,雪莱和明浦路司又坐回了场边。
两人这一次坐得似乎更近了,没能留下手指交扣的空隙。
现在再看冰场,雪莱和明浦路司看见的世界好像也有了不同。
“不要为了金牌去滑冰,阿司。”雪莱偏头,弹了一下明浦路司的脑门,告诫道。
“你从来不是那样的人……没有人逼迫你去夺得奖牌。”
雪莱想了想,犹豫着道:“抱歉……也许是我和纯的问题。”
她泄气的双手后撑,坐了回去:“老实说,我今天心情也不太好。”
“因为莱莉选手的突发状况吗?”明浦路司敏锐的联想到了颁奖仪式上完全不开心的雪莱。
他很快把自己的事情抛之脑后,急切的看着雪莱,试图看出自己的好朋友有没有哪里受伤。
雪莱眼神有些复杂,轻轻啧了一声:“对于你这样的笨蛋来说,也许胜负只会让喜欢的东西变得看不清本来的样子吧。”
她晃了晃腿,突然左臂一揽,很是霸道的将明浦路司强行按在了怀里。
“不过,也多亏你这家伙,我想明白了很多。”雪莱眯起眼,笑得很是爽朗。
雪莱满眼期待,求证的看向明浦路司:“有些事情是只有我才能做得到的,对吧!”
可恶,好可爱……
这样根本没人能说得出拒绝的话啊!明浦路司如此想着,果断应了下来:“没错!只有小雪才能做得到!”
“所以,小雪只要放开手去做就好。”明浦路司缓和下声音,神情温柔道。
……
和明浦路司之间的对话,雪莱没有告诉尤里奥。
她就这样斗志昂扬的和老师前往了下一个战场。反倒是明浦路司,每每空闲下来都会反复回味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某种异样的情愫似乎终于发酵到了无法靠着纱布掩盖的程度。
不过他暂时还是不要太急切的好。
至少……
“……胜生先生,你觉得我有可能打败纯吗?”明浦路司犹豫着,低声向胜生勇利提问。
胜生勇利愣了一下,没想到自家一向乖巧的学生一夜间有了这么大的志向。
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
那时候胜生勇利大赛失利,自觉没希望了,选择就此退役。而尤里奥这一颗备受瞩目的新星正第一年踏上成年组的舞台。
因为维克托的存在,本该就此错开的三人命运勾连在了一起,直到现在还是亲密的好友。
三个人啊……
多年前的三个人,现在还是有三个人。胜生勇利心中感叹命运的巧合。
黑发的教练眯眼笑了笑:“这个嘛……那阿司可得更加努力咯。”
胜生勇利想,让学生失望这种事情,他可做不到啊!
“是!”
于是,明浦路司和胜生勇利一同开启了一场剑指霓虹第一的地狱训练。
……
另一边。
雪莱预约了时间,去探望了受伤的莱莉·福克斯。
莱莉其实都不想见雪莱。
主要是有点羞耻。
明明放下大话,最后却以这种狼狈的模样收场。
不过雪莱拜托了guild的大小姐,伊莎贝拉对自己最喜欢的偶像自然是无条件举了白旗。
“请走这边,莱莉在vip单人病房!”
她成功走后门强行见了耳朵尾巴都萎靡得缩成一团的狐狸小姐。
“……特意来看我出丑吗?这么坏心眼?”莱莉扯着被子,试图盖住脑袋。
不过不见效。
病房里此时只有莱莉和雪莱两个人。
雪莱走到莱莉床边,没说话。
莱莉也就停止了虚张声势,一脸莫名其妙的看着雪莱:“干嘛啊?”
雪莱突然伸出手,揉了揉莱莉的发顶。
手感很不错。
不同于雪莱顺滑如同绸缎的白发,莱莉的头发并不卷曲,但是带着点晒过太阳的稻草一样的蓬松感,软乎乎暖洋洋。
“噫!”莱莉惊得两边的头发都炸起来了,像是狐狸受刺激的飞机耳。
白发少女镇定自若的收回手,清了清嗓子道:“看到你这么精神我就放心了。”
她紧接着道:“也没别的事,只是顺便告诉你一声……”
“……我完成5T了。”
第215章 第 215 章:朋友和对手
雪莱看望莱莉的时间是上午。
温暖的阳光穿过干净的玻璃窗,欢快的洒入室内,像是一粒粒光做的小弹珠,在滑面的瓷砖地板上调皮得弹来弹去,丝毫不顾病人的死活。
阳光太盛,甚至有点刺眼。
莱莉在雪莱敲门之前刚想把窗帘拉上,不过还没来得及。
听了雪莱突然抛出来的这句话。
莱莉目光呆滞,她下意识顺着雪莱的话,先是故作不屑道:“哦,5T啊。”
很快莱莉就反应过来雪莱轻描淡写说了一句什么:“哈?你说你跳出来了5T!”
她猛地扯开身上的被子,裹在石膏下面的右脚不太利索,遏制了莱莉蹦起来的肢体动作。
她只能就这样指着雪莱,手指抖抖抖。
“啊、啊啊?”
莱莉唇齿开合,似乎想说一个什么“怪物”、“疯子”的字眼。
可是她实在说不出来。
最终莱莉只是略带无力的叹道:“你这个、你这个……啧,让人又爱又恨到牙痒痒的漂亮小鸟!”
有点轻浮的调笑话语,听上去和雪莱这个人一贯高冷的形象似乎不符合。
莱莉倒是丝毫不怀疑雪莱说话的可信度。
雪莱说行她就是行,从来不忽悠人。
再说,一个花滑女单技术顶点,她拿五周跳骗某个连4A都勉勉强强的手下败将?
这有什么意义?心情糟糕的莱莉不无讽刺的如此想着。
雪莱将手中的蓝星花仔细的摆在莱莉的床头柜上,花朵小巧玲珑,非常可爱。
她转头又看向这位闻名美国的天才少女。
“追不上我是很正常的事情,你别太着急,好好养伤。”雪莱双手环抱,挑了挑眉,理所当然的用很欠揍的语气道。
莱莉梗了一下。
她摆烂一样踢开被子,在床上滚来滚去:“啊啊啊,可恶啊……我可是好不容易才学会阿克塞尔四周跳的啊。”
她吸着气,声音从一开始的轻浮一点点混入了真情实感:“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莱莉的脑海中,每天在冰上摸爬滚打的辛酸和狼狈一幕幕浮现。
真的吃了很多苦头啊……
明明在全美已经没有敌手,却还是不敢放松。
抱着录像反复研究雪莱的四周跳,脑子里不断的模拟,思考自己该如何落实到冰面上。
“砰!”
最终这一切回忆定格在雪莱完美无缺的阿克塞尔四周跳上。
自从第一次输给雪莱·普利赛提娜之后,莱莉无时无刻不想着,总有一天,她要超越这只飞在冰面上的小鸟。
她要像一只狡诈矫健的捕食者,像狐狸(福克斯Fox)一样……成为世界上最强的花滑选手!
这样的执念就像是往后的人生如果击败不了某个人,那么未来不管怎么做都绕不开她了一样。
可是……
“咚!”
莱莉不轻不重的捶打了一下被子。
少女的拳头紧紧的勒起,粉嫩的美甲在掌心掐出了月牙的印记。她唇角的笑意还在,眼睛却不听使唤的酸涩起来。
莱莉不停眨着眼,仰头看向天花板。
“啊啊啊,真是受不了……你这家伙真是……”
莱莉很清楚。虽然她是世界上少有的天才,但是比起雪莱这种冰面上的妖孽来说,每一次缩小差距的机会都需要莱莉拼尽全力的追赶。
不管她怎么努力,错过的机会就是错过了,也许再也回不来。
自由滑摔倒时前所未有的巨大落差感让莱莉大脑空白到几乎想不起补救的动作。
这很不应该。毕竟莱莉·福克斯这个人最宝贵的就是这一颗高速运转计算着的聪慧大脑。
可是人类的感性在那一瞬间战胜了理智。
空气一时间陷入了莫名的凝滞。
雪莱垂眸看着莱莉低落的样子,下意识抿了抿唇。
不过她的眼神很快坚定下来,她加重了语气:“莱莉,你还打算躺多久。”
雪莱伸出手,不容拒绝的拨开莱莉挡在额头上的手臂,让背后的阳光毫无保留的泼洒了莱莉满头满脸。
今天的天气很不错,时间也很恰好。
金灿灿的太阳上升到了合适的角度,像是早就和雪莱有所约定,将光的箭矢坚定不移的刺入莱莉·福克斯的双眼。
雪莱的手指冰凉,像是一弯冷玉,轻轻环在莱莉的手腕上。
狐狸小姐还没反应过来。
雪莱就用力按着莱莉的肩膀,将她推倒在了病床上。
“砰……”
柔软的床垫缓冲了力道,莱莉并不怎么疼。
雪莱一手捂住莱莉的额头,将少女散落下来有些狼狈的额发统统撸了上去,只留下一双愣神的眼睛毫无保留呈现。
雪莱细数着接下来的赛程:“大奖赛结束之后就是欧锦赛,再接着是世锦赛,而最后……就是冬奥会。”
白发少女直视着莱莉的双眼,如此发问:“你还想躺多久呢?”
又或者说……
莱莉,还想完成她们两个之间的约定吗?冰蓝色的眼眸明明白白的发出这样的信号。
早在几年前就下好的战书,冬奥会上她们终有的一战。
“噗通、噗通——”
莱莉仰头看着那片波光粼粼、清透美丽的冰湖,恍惚间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像是脱了缰的野马一样狂跳起来。
这家伙……到底什么情况啊?莱莉咬牙切齿的挤着脸颊处的肌肉,努力控制着表情不要太过扭曲狰狞。
可是她的视野还是一点一点变得狭窄起来,无法心平气和的继续和雪莱对视。
事到如今,莱莉·福克斯这个人有对雪莱·普利赛提娜产生过什么意义吗?明明都是她在一厢情愿的追逐着、明明都是……
莱莉的心中油然而生出一种委屈和无理取闹的愤怒。
第一次在洛杉矶见面的时候。
作为全美知名的少年天才,莱莉就那么居高临下的向着很有眼缘的小鸟伸出了友谊之手。
最后她却那么丢人的输得一败涂地。如果不是那样,她们本该顺理成章成为好朋友的。莱莉一直耿耿于怀的如此思考着。
唯独这个人、唯独雪莱·普利赛提娜……
莱莉必须赢过。
“……你一直觉得我很可笑是不是,雪莱。”莱莉闷声发问。
她自嘲道:“自顾自粘着你,说着要超过你,其实就像跳梁小丑一样毫无价值。”
雪莱愣了一下,愕然道:“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莱莉深吸一口气,嗓子像是被蜂蜜糊住了一样,甜的发苦、齁得要命。
“为什么?只有我,你永远不愿意当作朋友看待,不是吗!”莱莉反手抓住雪莱的手腕,眼神褪去一贯的柔和轻浮,透出捕食者的凶狠锐利。
“就因为我永远赢不过你!”
莱莉眯了眯眼,眼眶气得发红,像是染了朱红的眼影:“过去的我从来没有觉得花滑有意思过……只要顺理成章的走下去,只要我站上冬奥会的舞台,让全世界的人看见作为金牌得主的莱莉·福克斯,那么我就能得到渴望的自由。”
她深吸一口气,大骂:“都是因为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你让我不得不努力,不得不觉得……冰面是这样有趣啊。”
难以启齿的话终究随着激荡的情绪一股脑的倒了出来。
“明明输了、也许还会一直输给你……什么4A,什么5T,对于你这样怪物一样的天才,不管什么都能做得到吧。”
泪珠从莱莉的眼尾滑落了两颗。
“我这样自以为是的手下败将对你来说……根本什么意义都没有。”
莱莉宣泄的话没能说下去。
雪莱眼疾手快的捏住了她的嘴。
“真是的……怎么那么大脾气。”雪莱无奈的叹了口气,大拇指抹开莱莉眼角欲落未落的泪花。
“虽然不明白你想说什么,但是……”
雪莱若有所感,眸光微闪,她突然缓声道:“一直以来,我都期待着你。”
“莱莉,谢谢你一直都陪着我,让我觉得自己并不孤单。”
大奖赛上莱莉发生的意外不只是对莱莉自己的精神世界造成了冲击,连带着雪莱的状态都有所滑落。
毫无悬念的胜利对于当时有些迷茫的雪莱来说实在意兴阑珊,使不出全力。
正如维克托评价的,冠军和亚军都不太开心的比赛。
莱莉怔住了,嘴唇无意识的张开:“哈?”
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啊?莱莉的脑子乱乱的。但是心跳比大脑转得快多了,已经抢先一步自顾自欣喜起来。
简直就像是大叫着,快点再多说一点啊!
“朋友啊、对手啊,对你来说原来有那么重要吗?那么我们就做朋友好了。”雪莱干干脆脆道。
紧接着她话锋一转:“我只是觉得,朋友我已经有很多了,但是像莱莉这样锲而不舍的对手就只有一个了。”
早在洛杉矶一别时,雪莱就有和莱莉成为朋友的想法。
但是莱莉的追赶让雪莱对彼此的关系产生了新奇的全新定义。
没能找到花滑意义的过程中,只是因为有莱莉的追赶,雪莱才能一门心思继续往前。因为她知道自己放慢脚步的话,会有人追赶上来。
雪莱直起身,郑重其事道:“我很珍惜莱莉。”
“所以,如果冬奥会上没有莱莉,我会很失落。”
“就当是我的请求好了。振作起来,回到赛场上来,莱莉。”
雪莱和莱莉对视着,冰蓝色的眼眸中写满明亮的期待。
莱莉坐起身,下意识十指交叉捂住嘴。
尖利的犬齿发痒,细微的红晕攀上脸颊。狂热和兴奋的情感点亮了少女带着些许兽性的眼瞳。
“啊啊啊……原来是这样。”
“那我们,果然还是继续做对手好了。”
“我一定会击败你。绝对要将你拆吃入腹……我亲爱的小鸟。”
第216章 第 216 章:Здесь ее короновали
明浦路司跟随胜生勇利以霓虹第一为目标开始特训。
“这一次赶不上,但是下一次……下一次的冬奥会,我一定会追上夜鹰纯选手!”明浦路司热血沸腾的攥紧拳头。
胜生勇利和明浦路司一起热血:“我会全力以赴的帮你的!”
莱莉·福克斯也心花怒放的振作起来,坐上Guild大小姐的私人飞机飞回洛杉矶修养复健,备战不久后的冬奥会。
“等着我咯,亲爱的。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失望的!”坐在轮椅上还不忘抛媚眼送飞吻的狐狸小姐信誓旦旦。
而处理完名古屋的一系列事情的雪莱则和尤里奥匆匆回到了俄罗斯。
正如在医院里她告知莱莉的安排,她接下来一段时间非常的忙碌。
……
“欧锦赛是在每年1月举办,现在移至12月……世锦赛本来排在每年3月的,今年也提前至2月份了。”
尤里奥拨了一下墨镜,翻看着手机上的赛程安排,脑子里迅速过了一遍他们的行程。
手机的备忘录页面密密麻麻的挤着各种注意事项,尤里奥每天早晚都会对照着确认一次,将出错的风险降到最低。
因为今年是冬奥年,欧锦赛和世锦赛的时间相应的提前了不少,所以赛程安排也相当的紧凑。
“不过以你的实力,冬奥会的名额早就锁定了。接下来的比赛不管结果怎么样都是锦上添花,适应一下不同地区的冰面对你总有好处。”尤里奥语气轻松。
他的手指一拐,从花滑协会的官方报道,又转向雪莱粉丝团体的各种踩点剪辑。
浅金发色青年窝在椅子里,津津有味的看着媒体和社交平台上的分享。
“……接下来上场的选手是我们俄罗斯女单的奇迹,世界花滑的珍宝,第一个完成4A……”
“一切荣光向她俯首……”
“……有请雅科夫教练为我们解读普利赛提娜选手的选曲用意。”
尤里奥最近几年闲暇时间的爱好就是刷这些东西。
不得不说,自古民间出大神,有时候那些粉丝的技术力让尤里奥都感到震撼。
不过他是绝对不会给当事人转发这些东西的!
对此,雪莱不屑一顾。
她也绝对不会向自家老师分享自己收藏夹里的俄罗斯花滑男单集锦的!
……
且不提师徒俩背地里的“勾心斗角”。
雪莱接下来首当其冲的一大重要赛事,就是有着“花样滑冰的摇篮”之称的欧锦赛。
欧锦赛,全名欧洲锦标赛(Euros)是花样滑冰历史最悠久的赛事。
这一项赛事顾名思义,参赛者主要是欧洲地区的花滑选手。
欧锦赛的舞台是俄罗斯、德国、奥地利、英国等欧洲强国争夺的主战场。
在冬奥年,这一项比赛又有着另一层含义,它会是奥运的风向标。
“……哦,对了,我好像有件事忘了告诉你。”雪莱仰躺在长椅上,突然开口。
尤里奥一边漫不经心的刷着视频,一边随口应了一声:“嗯?什么?”
“我打算在欧锦赛里上五周跳。”雪莱竖起一根手指,虚空描摹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她说话一如既往轻描淡写。
尤里奥也像是前两天的受害者莱莉一样,一开始脑子没能转过弯来。
“哦哦,好啊,五周跳呗。那我得和维克托那家伙再商量一下编排……”
他突然意识到嘴里冒出了什么:“等一下……”
空气突然陷入了寂静。
尤里奥的一根手指头黏在了视频上,将视频播放戳出了二倍速的效果,过快的语速听上去有些刺耳搞笑。
“她是吱、叽叽——”
不过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尤里奥僵硬的转过脖子,发出了“嘎吱嘎吱”的生锈响声。
“你有口误吗?”浅金发色青年深吸一口气。
雪莱非常确信的丢给自家老师一个眼神,回答道:“没有。”
“啪嗒!”
尤里奥猛地将手机反扣在桌子上。
雪莱眼尖的看见屏幕都震出了几道裂纹,估计得换膜了。
尤里奥的呼吸陡然急促起来,手掌搓了搓脸颊:“你、你你你要在欧锦赛就上五周跳?”
作为雪莱的老师,尤里奥完全不怀疑雪莱能自己私底下就把五周跳搞出来。
但是问题是……
“……有点太大材小用了吧。”尤里奥皱着眉头。
雪莱本来就在跳跃领域有着霸主一般的统治地位,除了莱莉超常发挥能够跳出4A之外,根本没有能够与她匹敌的花滑女单。
而莱莉并不会现身欧锦赛,雪莱完全可以凭着自己的技术优势横扫欧洲。
她本来就是王炸的手牌,非要叠上五周跳这样的传说,听上去和放弃苍蝇拍,改用高射炮打蚊子没什么区别。
尤里奥想不明白雪莱这是什么战术。
“是呢……确实稍微有点草率了。”雪莱也认同这一点。
欧锦赛的冠军虽然含金量不低,优胜者一般都会是冬奥会夺冠的热门选手。
不过某种意义上,这一项赛事几乎可以视作是俄罗斯女单的后花园。
至今为止,俄罗斯女单已经连续包揽金银铜三牌长达10年之久。
不出意外的话,作为俄罗斯新生代的第一人,雪莱将会顺理成章的登上领奖台,举起11连霸的奖杯。
“而且,我不得不提醒你,这个赛季的节奏安排真的很紧凑、非常紧凑。”尤里奥撑着下巴,看向雪莱强调道。
为了几个月之后的冬奥会,现在已经锁定冬奥名额的顶尖选手现在不约而同都采取了休养生息的保守战术。
运动员的精力有限,必须将自己宝贵的气力留到最重要的舞台上。
所以别说五周跳,现在就连挑战四周跳的身影都变得稀少起来。
这也没什么值得说道的,大家都知道这是一种保全自己的策略。要是因为现在的冒进导致受伤,那么就无法代表本国出战冬奥会了。
雪莱腰腹发力,利落的翻坐起身。
“滋——”
鞋底和橡胶地垫摩擦出一声闷响。
尤里奥抬高视线,和雪莱对视。
白发少女歪了歪头,松散的麻花辫在颈侧晃了晃。她笑着道:“所以说,我才要在这种时候跳出五周跳啊。”
尤里奥不明所以的眨眨眼。
雪莱的左腿屈起,虚虚的盘在右膝上,左手搭在大腿内侧,肘部支在膝头,将手臂绷紧的流畅肌肉线条毫无保留的展露。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少女的灵魂中逸散开。
尤里奥不合时宜的想起了几年前,他带着雪莱第一次踏上俄罗斯的土地。
一无所有、初来乍到的白发少女也是像这样,轻飘飘的笑问:她来之后,谁能称第一?
再然后……
他们在国家队青训的选拔赛中拿到了彼此作为师徒的第一枚金牌。
“我会在欧锦赛上完成花滑选手的第一个五周跳,以此向所有选手宣告。”雪莱陈述。
在欧锦赛上夺冠,其实是俄罗斯强势女单向整个欧洲宣布自己霸主的统治地位的最佳时机。
世人将那个瞬间称作历史的交接、时代的变换。
雪莱的声音沉了一点,却并不压抑,反而像是酝酿着什么。
“接下来的时代……”
所以当雪莱夺冠以后,从今往后,直到下一个超越她的少女踏上冰面。
“……不再需要偷懒耍滑的家伙了。”
“不再需要畏缩不前的家伙了。”
“不再需要回避挑战的家伙了。”
这个时代都会被冠上唯一的名字,雪莱·普利赛提娜。
“Здесьеекороновали(她于此加冕)。”尤里奥轻声道。
而时代的霸主以自己的意志,为往后途径的赛场定下了全新的规则。
没有胆量加入战场,那么就在此刻折戟。
一场无声的花滑变革正在酝酿。
……
几天后的欧锦赛上。
雪莱如约跳出了花滑历史上的第一个五周跳。
她向整个时代的选手发起挑战。
“……胆小鬼和懒虫是无法击败我的,就这样仰望我的背影吧,可悲可怜的选手们。”白发少女满脸张扬,挑衅的高高举起鲜花和奖牌。
没错,冰面上的所有人都渴望着成为金牌得主;没错,冰面上的所有人都不缺乏天赋和努力……
“啊啊啊啊啊啊!”面红耳赤的粉丝为此心驰神往。
“喂,你在说什么啊!”
“你懂什么?可恶!”手下败将的家伙愤怒无比。
“太帅了!我们永远追随您,普利赛提娜小姐!”年轻的孩子们双眼闪亮,因此心神激荡。
几乎淹没冰场的尖叫和欢呼声中,愤怒和狂热混杂成一团。
有人激动、有人唾骂。
但是这些入不了雪莱的心。
就像夜鹰纯所说,拿不到金牌,击落不了神话,那么他们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可是,既然渴求着这一枚金牌,为什么还犹豫不决的停留在原地呢?
只要三周跳能赢的话,就不会想着冒险尝试四周跳;四周跳可以满足的话,那么五周跳就被人类的极限封顶……
雪莱以一顶欧锦赛冠军的桂冠加冕。
自此,人们狂热的崇拜她、追逐她。
花滑选手进入了刻着雪莱·普利赛提娜记号的,五周跳时代。
雪莱从和明浦路司分开那一晚就开始想,这样的事情说不定只有她能做到。
只要她走在前面,怯懦了、退缩了的人就都没有理由停下。
现在这片冰面上最强的人是她。
所以……
“……新的游戏规则要由我来制定。”
五周跳时代的Queen如是说道,轻而易举的抬手掀翻了旧有的棋盘。
第217章 第 217 章:五周跳时代
“砰!”
刀齿点冰的声音像是一声爆破炸响。
比例优越的纤长手臂高高抬起,夹紧了耳廓。她甚至颇有闲心的将贴合的双手并拢成幼稚的手枪形状。
“……咦,雪莱选手在这个位置进入?是打算放4T吗?”观看直播的解说员疑惑道。
肌肉发达的腿部在踏向冰面的瞬间蓄力爆发出一刹那气流,冰粒混杂在风中,如有实质,形成了恐怖的上升动力。
“一圈、两圈……”
“……卧槽。”
“等一下,切个慢放,我刚刚是不是眼花了?”
这份力量帮助少女稳稳的在空中转足了圈数。
又是一声骤响。
“噔——”
落冰之时,一锤定音。
“啊啊啊啊啊啊!不是、不是眼花!”解说员发出了破音的嘶吼。
麦克风里回荡着刺耳的杂音,掩盖不住语气背后的恐怖含义:“是真的!五周、足足五周!”
“我们来自俄罗斯的小鸟再一次将奇迹带给了这片白色的世界!继4A之后,她丝毫没有停下自己向前开拓的铁蹄!”
“朋友们,这将是一个载入花滑历史的时刻!我们迎来了全新的、五周跳……”
少女纯白的发尾甩过,高高扬起的浮腿如此轻松畅意,明亮肆意的笑颜点亮了整个画面。
……
“滴——”
画面上浮现出浅灰色的禁止符号,定格在那划时代的奇迹一跃上。
这正是欧锦赛上雪莱·普利赛提娜的比赛录像,也是这两天被所有花样滑冰业内相关人士翻来覆去快要盘烂了的一段视频。
“你们都看见了,这是毫无疑问的、货真价实的、比谁都干净漂亮的……五周跳!”
褐色头发的教练面容严肃的拍了拍屏幕,难掩心底的忧虑和淡淡的恐惧。
这样沧桑疲惫的模样和超清屏幕上容光焕发、神采飞扬的白发少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同样对比强烈的还有会议桌边上的其他人。
在长条的会议桌两侧,分坐着不同年龄段,但是都小有名气的花滑选手。
坐在教练面前的几名花滑选手低垂着头,沉默不语的静听教练的怒吼。
教练用力拍了拍木桌:“那你们呢!你们在欧锦赛上连三周跳都做不到clean!被雪莱·普利赛提娜在技术上直接甩出了两周多的差距……”
“这又不是……谁能想到会有这种怪胎。”有人难掩忌惮,只敢小小声的发出反驳。
也有人无能为力的叹了口气:“难道是我们不想吗?我要是能跳,别说五周跳了,隔一天我就在表演秀上左脚踩右脚上天了。”
“行了!事到如今再说这些已经什么用处都没有了。”
教练深吸一口气:“花滑协会近期正在紧急讨论新规则,判断选手新出现的五周跳该如何评分。”
“这项规则会在不久后的世锦赛上正式施行,同样适用于冬奥会的赛场。”
教练含蓄了一点:“经过几轮交锋,考虑到青少年选手的身体健康问题,最终一定会稍微抑制跳跃方面内卷的倾向……”
紧接着,他语气一重:“但是再怎么压分,五周跳的基础评分也不会被卡。五周跳的限制会体现在容错性低得令人发指上面。不过在这种情况下,如果遇上她……只能在心理上放弃金牌了。”
言外之意是,不能在技术上和雪莱硬抗,不然被耗死的只会是他们这些被神仙打架殃及的普通选手。
“哈,这还真是……新人赛季就要成为突破所有人战术规划之外的无冕之王了吗?真是有够霸道的小朋友。”
有人自嘲道。
但是很遗憾,这就是现实,也将成为这个时代接下来持续时间极其漫长的、公认的、默许的准则。
……
五周跳时代的到来,有利有弊。
总之,雪莱那一番张狂的言论掀起了极其猛烈的舆论浪潮。
花样滑冰选手、各国的教练、体育和娱乐相关的媒体、偶像……
和雪莱扯上一点关系的人都津津有味的谈论着欧锦赛上大爆的热门话题。
一次欧锦赛几乎扭转了雪莱数年积累下来的风评。
不少人其实暗地里啧啧叹息,觉得雪莱这一番行为实在糊涂。
在欧锦赛之前,因为雪莱技术的绝对优势,花滑界明里暗里、或褒或贬,都认为未来或许会是一个属于她的时代。
但是当这一刻真正来临,所有人才恍然意识到这意味着什么。
16岁的雪莱已经摆脱了供人赏玩的精致玩偶的位置,真正成为了左右花滑界局势和动向的顶尖选手。
她就像是所有人已经公认的,名正言顺的皇太女,只差走一个流程。雪莱却在登基大典上给了所有人一记下马威,让人一时之间心情复杂的不知道是按部就班扭着鼻子认了她的正统,还是冷落这位陛下。
用一句话来形容这些人的无力感,那就是……“陛下何故谋反啊?”
本来就是属于雪莱的那个未来,她居然就这样心急到一刻也等不了。
不过这些对于雪莱来说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
她想做就去做了,取走本来就属于她的东西,何必在意某些人的指手画脚。
而这一点也随着接下来的世锦赛进行得到了进一步强化。
……
欧锦赛紧随其后的则是世锦赛。
不同于更像是俄罗斯女单内斗的国内争霸,世界锦标赛(Worlds)面向全世界顶尖的花滑选手。
这是除冬奥会外,含金量最高的一项花滑赛事,被誉为花样滑冰的最高殿堂。如果不是恰好撞上冬奥会,雪莱今年需要全力以赴备战的就是世锦赛了。
正如一些人暗地里推动、揣测的,在世锦赛开始之前,花滑协会终于公布了针对五周跳的全新规则。
首先是限制成年组以下的青少年选手进行尝试,其次是限制了整场比赛中五周跳出现的频率。
最后,就像大多数人预测的,五周跳的容错率非常的低,判定从严。一旦在正赛中失误,那么正常比赛的分数就会难看起来。
“……啧,出台这些规则是想干什么啊?”尤里奥翻看着公告,秀气的眉毛倒竖,整个人看上去像是快要哈气了。
毕竟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种规则针对的到底是谁。除了尤里奥的宝贝学生,世界上难道还有第二个人会五周跳吗?
尤里奥半是嘚瑟半是恼怒的想着。
比起关心赛事动态的教练,雪莱反倒是没那么在意。
“别生气了,老师。”
她慵懒的蜷在长椅上,慢吞吞伸了个懒腰。
少女背部流畅分明的曲线随着动作伸展,柔软又不失坚韧,就像一只矫健的雪豹,颇为赏心悦目。
尤里奥没好气的揉了揉雪莱的脑袋:“谁让你非要跑去欧锦赛显摆呢!”
嘴上这样说了,其实尤里奥的嘴角已经不受控制的向两边高高翘起了。很明显的,他对现状不能再满意了。
师徒俩一直以来都不是喜欢藏着掖着新技能的阴险战术家。
有逼不装,有酷不耍,不能人前显圣的竞技体育根本一文不值!
雪莱显然也知道自家老师的性格,完全没把他和娇嗔没区别的责备放在心上。
她在长椅上打了个滚,翻坐起身,从很长一条变成不小的一团。
仅仅从体格上来说,雪莱已经非常接近尤里奥了。
一方面是因为尤里奥作为优秀的男子花样滑冰选手,身高只有一米六八,体型也相对轻盈娇小。
另一方面是随着年龄增长,雪莱的体型已经脱离了瘦弱娇小的范围,逐渐走向了成熟。
也许她不会再经历下一个发育期了。
“总之该跳还是会跳。”她托着下巴,沉吟片刻,如此总结道。
世锦赛一直都是花样滑冰界的技术风向标,每年新规则、新技术都会以世锦赛作为舞台。
雪莱既然打定主意要成为五周跳时代的唯一的擂主,那么就不会怯于接受挑战。
“我会一直靠五周跳赢下去。”
“无论后来的人有多么努力,无论新生的孩子有多么棒的天赋……在我满足之前,我会是这里唯一的金牌得主。”雪莱眯了眯眼,笃定道。
她紧接着道:“而身为选手,没有人能够一辈子忍耐住对金牌天然的渴望。”
即使是一起相伴成长的教练也无法动摇处在竞技体育中的本能。
所以……
“……不跟上来,就会被甩到看不见车尾气的地方了。”雪莱如此打趣那些蠢蠢欲动的渴求着她身下宝座的家伙。
一旦意识到不挑战更高难度的编排,一旦发现安于现状的结果只有一输再输。
那么这场游戏的执棋人就理所当然的易位了。
……
2月份。
世锦赛,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金牌得主,雪莱·普利赛提娜。
……
“五周跳再现!美到令人心颤!”
“揭秘!五周跳背后的真相!”
“冬奥会夺冠热门,快来pick你心中的Ta!”
媒体陷入了狂欢。
五周跳的名号打出了大波流量,破圈程度令人惊奇。
整个世锦赛的璀璨星光似乎都被雪莱·普利赛提娜一人攫取。她像是一个贪婪不知足的黑洞,死死的将所有人的喜爱和目光夺走。
哪怕亚军和季军也献上了优秀的演出,但是在这份恐怖的压力面前也陷入了颓势。
“可恶、可恶、可恶!”
“五周跳……”
“为什么会有她这样的人和我们出现在同一片冰面啊?”
心理的不平衡终究滋生出了些许杂念。
就在针对雪莱的舆论逐渐恶化时。
“喜报!金牌得主夜鹰纯完成5T!”
第218章 第 218 章:Medalist
“……哇哦,霓虹那边的媒体整个都爆炸了。”
维克托和尤里奥并肩站在冰场边上,一边看着雪莱在冰上滑行,一边随口聊着国际上的爆炸性新闻。
发色银白却不显老气的男性将手机塞进大衣的侧兜里,他的双手搭在栏杆上,右脚尖闲适的点在左脚跟后方,端得是一派从容自在。
“簌簌——”
过快的滑速掀起气流的波动。
雪莱疾驰过场边,灵巧的反身,刚好停在场中。
白发少女今天没有梳辫子,松松的扎了一个丸子,翘起了几根参差不齐的头发,像是小鸟头顶的杂毛,随着动作起伏。
俯身,双臂交叉,滑行进入。
雪莱的用刃一直都很富有个人特色,丝滑绵密得像是一柄涂抹奶油的刮刀,将冰面上的一切波澜都抹平到宁静。
她微微收敛张开的双臂,随后几乎没有什么预兆和准备的就跃向空中。
“砰!”
落冰干脆利落。
“好!”目不转睛盯着冰面的尤里奥及时的鼓掌。
随后他才看向维克托。
“虽然之前就有所预料了,但是还是没想到那小子下手那么快。”尤里奥撇了撇嘴,语气称不上温和。
夜鹰纯近期在比赛上完成的5T可把一些人刺激坏了。
有人像是看见了花样滑冰的救世主一样,指望着这个男单之光能够击落雪莱这个大魔王。
明明是比不到一块去的男单第一人和女单第一人,却因为这场超乎想象的五周跳风波被花滑界慌不择路的摆在一起对比。
不过……
“不管怎么样,最厉害的一定会是我们。”尤里奥颇为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注视着雪莱背影的眼神满是欣赏。
维克托无奈的摸了摸后脖颈,吸气道:“唉,你们这些人啊,也考虑一下老人家的身体状态吧……我最近为了雪莱小朋友的节目编排可是伤透了脑筋。”
五周跳出现之后,维克托也不得不将之前为了冬奥会准备的节目编排全部推翻。
欧锦赛的时候,因为雪莱的临时起意,维克托做不来太过充分的准备,最终他只是粗略将本来就设计好的四周跳升格。
其实细究的话,看上去还是有一点突兀。
所以如果一定要在雪莱的节目中扣出什么薄弱环节的话,那大概就是衔接的问题了。
毕竟这孩子的技术难度已经到达了一个堪称逆天的程度。
维克托嘴里嘀嘀咕咕的话尤里奥是半个字都不信。
“我看你是乐在其中吧。”尤里奥吐槽了一下。
维克托半真半假的哼唧了一下,随后转移话题:“不说我的事情……那你是怎么想的,我们伟大的尤拉奇卡。”
尤里奥知道维克托指的是什么。
几年前,尤里奥和雪莱曾经做下过一个约定。
等到雪莱追赶上他的位置,那么,他们要在同一片冰面上滑一次冰。
但是雪莱进步的速度比任何人想象中的都要快速。
不知不觉间,赛程的进度甚至追不上雪莱前进的步伐。
从大奖赛到欧锦赛,又经过了世锦赛的磨炼。
等到冬奥会结束,雪莱的手上恐怕会集齐恐怖的多个五周跳。与之相较,尤里奥手上的四周跳手牌都有些相形见绌了。
他不希望往日的承诺从自己这里掉链子,那也太过丢人了。
“……啧,我已经有在练习了。”尤里奥不着痕迹的捏了捏小臂上的肌肉,黑着脸嘀咕。
恢复竞技状态,甚至要比巅峰时期更上一层楼,这对尤里奥来说也是一个挑战。
维克托叉着腰,挑了挑眉:“要我说,你好胜心那么强,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复出怎么样?”
维克托说这句话并不是没有先例的。他和胜生勇利就是最好的例子。
退役的维克托成为了退役的胜生勇利的教练,再然后,他们又再一次踏上了赛场。
“拜托,我今年都31岁了好吗?”尤里奥无语的给了他一个白眼。
维克托耸耸肩:“随便你咯。”
说是这样说了,维克托的话还是在尤里奥的思绪中激起了一阵涟漪。
……
不过不管霓虹媒体那里闹得有多大,都影响不到俄罗斯方面的岁月静好。
这也算得上守擂者多年积淀下来的淡定和从容了。
距离冬奥会已经没有几天了。
世锦赛之后,所有选手都憋着一股劲,暗暗为了接下来的盛事做最后的准备。
到底是挑战全新的技术去赌一赌成为金牌得主的可能性,还是继续固执的坚守本来的编排,坐看其他人超越自己?
每个人都给出了不同的答案。
在这个节骨眼上,有不少关心雪莱的朋友发来问候。
其中也包括了紧赶慢赶,终于带着自己的全新力作出关的日奈森亚梦。
……
“好久不见啦,小雪!”
粉发少女大大方方的送上了一个超大的拥抱。
她今天穿了一件剪裁非常有新意的咖色大衣,衣服的边缘和领口都有厚实的毛皮镶边,看起来非常保暖。
四个小小的守护甜心扒在领口位置,暖呼呼的像是缩在被炉里面,舒服极了。
17岁的日奈森亚梦已经渡过了品牌初创的那段最艰难的时期。
她现在可是货真价实的大设计师。
受到她的影响成为偶像的孩子们未来也要追在她的屁股后面,努力证明自己,获得一套专属的高级礼服。
不过当然的……
日奈森亚梦这个人心目当中最好的缪斯可是已经另有其人了!
这位白发的缪斯小姐亲吻了朋友的面颊,随后吐槽道:“真是好久不见啊,我都要以为你打算就这样错过冬奥会了。”
日奈森亚梦说是闭关就是真的闭关,什么渠道都联系不上。
要不是星名歌呗那里偶尔会转播一下日奈森亚梦的实况,雪莱都要以为她一个人晕在哪个不知名的角落了。
“我忘了什么都不敢忘了我们小雪的初次出征冬奥会这么重要的事情啊。”日奈森亚梦松开雪莱,转而勾着她的手臂,笑着打趣。
“啧啧啧,我就一段时间不出来,你居然闹出这么大的事情。就连我这种不了解花滑的人都听说了,你可真是把花滑界的天都给掀翻了。”
日奈森亚梦竖着大拇指,满脸都写着“不愧是日奈森亚梦大人”的朋友的自得。
虽然日奈森亚梦自己偶尔会因为酷毙火辣的风评有些别扭,但是这不代表她不喜欢这样帅到爆炸的大场面。
雪莱好笑的俯下身伸出两根指头,揉揉日奈森亚梦的脸颊。
“这算什么大事情,我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而已。”
几年过去,身高只是霓虹女生正常范围的日奈森亚梦已经追不上俄罗斯血统的雪莱了。再加上冰鞋垫了一层,雪莱更是“巨人”。
如果现在再回到横滨小学演上一集狗血玛丽苏小说,雪莱绝对不是被带着跑的小国公主。
日奈森亚梦拍拍雪莱的手背,满足的叹了口气,说道:“行啦行啦……我这次过来可是带领好东西呢。”
随后,她满脸得意的从衣袋里掏出了几张闪闪发光的卡片,嘴里还人工播放着bgm:“锵锵锵!”
汇集了日奈森亚梦大设计师整个季度的心血,她所倾尽全力打造出来的……
“【Medalist】,这孩子的名字。”日奈森亚梦温柔的摸了摸卡牌上熠熠生辉的礼服配件。
雪莱口中重复了一遍:“Medalist……”
……为了竞技而生的礼服、为了夺冠而生的礼服,只能由“Medalist”穿上的最好的礼服。
下一秒,白发少女的唇边挑起一抹笑,反手紧紧扣住卡片。
轻薄的边缘抵着少女的手心。
缩小的礼服似乎倒影在了那双如同冰镜的透蓝眼眸之中,安静的旋转、旋转。
“那可真是,正合我意啊。”雪莱的笑容加深,睥睨肆意。
她笃定的告知日奈森亚梦:“我会为这孩子献上最适合这个名字的一场发布会,就以整个奥林匹克的冰面作为舞台。”
冰面的风拂过几缕没有被拘束住的白色发丝,剐蹭着雪莱的面颊和唇瓣,不羁自由。
“……当然,衣服和奖牌、朋友和胜利、过去和未来,全部属于雪莱·普利赛提娜。”
不管是谁,都是如此坚信着。
日奈森亚梦也忍不住笑了。
……
时间就这样沉默又不容拒绝的向着冬奥会一点一点坚实推进着。
即将参加冬奥会的选手们埋头努力着。
而在青年组当中,接二连三开始涌现挑战四周跳乃至五周跳的少年选手。
少年意气的天才们正处于职业生涯蒸蒸日上的巅峰时刻,他们不觉得自己比任何人差劲,也不会完全遵从教练的规划和安排。
相较于保守,他们更多的是狂热追随雪莱变革步伐的派系。
按照他们这样激进的作风,不说受伤,起码过度锻炼,肌肉疲劳总会有的。
但是在教练们忧心忡忡的检查之后却惊人的发现,这些孩子身体健康得出奇。
除了实打实摔断腿的几个倒霉蛋,受伤的人数少得可怜。
总之,整个花滑世界的未来透出一股奇异的欣欣向荣气息。
五周跳的风波似乎削减了一些,又像是只是短暂的压抑,等待着下一把火点燃,随后不顾一切的如同火山喷发。
无论如何,对于整个生命系于冰面的花样滑冰选手们来说,他们的目光最终也只交汇在一处。
2月12日,加拿大温哥华冬奥会,正式拉开序幕!
雪莱跟随俄罗斯国家队的大家一起迈上了新的征程。
第219章 第 219 章:奥运村
“……快看,那边的是俄罗斯代表团吧。”
“哇喔,这么说,那个雪莱·普利赛提娜选手也在里面吧。”
“看上去真酷!那个白头发的女生,我喜欢她的气质!”
加拿大机场外围。
路人看着一批接着一批冬奥运动员手持通行证,他们在机场工作人员的带领下从快速通道匆匆离开。
……
雪莱自然是听不见本地人对他们的评价了。
她和尤里奥一前一后下了飞机。
“欢迎来到温哥华!”机场工作人员一边查看证件,一边抬起,熟练的引着俄罗斯代表团走向奥运选手的快速通道。
雪莱等人今天都统一穿着国家队里的红白蓝队服,上面还有火鸟造型和8字形图案的纹样。
路上也有遇到其他国家的运动员。
“Hello!”带着点口音的热情声音响起。
俄罗斯选手们也爆发出同等的热情,又是吹口哨又是招手,玩得很是开心。
不过对面没有雪莱熟悉的选手,她没记住是哪个国家。
……
没走几步路,队里就有几个气血旺盛的家伙嚷嚷着热了。
雪莱倒是还好,她对冷热的体感比较迟钝。
“与其说是冬奥会,不如说是春奥会啊。”尤里奥摘掉手套,手指拢了拢,适应了一下温哥华本地的气温。
不同于想象中的湿冷,温哥华今年渡过了一个难得的暖冬。
雪莱将队服拉链往下扯了扯,稍微露出了一点内里的西装套裙。
这一次俄罗斯国家队的女性选手是西装套裙,男性则是西装套装。
“确实挺暖和的。”雪莱赞同的点点头道。
队里几个将会参加滑雪项目的几个运动员仰头看了看天,操心了一把。
一个鼻梁上有一颗小痣的少年嘀嘀咕咕:“这种天气啊,也不知道场地是什么情况?”
户外的项目受天气影响很大。
像是高山滑雪的项目,如果积雪量不够,那可就有得头疼了。
话又说回来,比起这些需要看天吃饭的户外项目,室内的项目也非常的看重场地维护。
“希望温哥华的冰像莫斯科一样好。”索尼娅祈祷了一下。
太软的冰脚感不好,技术再怎么好、基本功再怎么硬,也扛不住冰的影响。而运动员总是希望能在奥运会的舞台上拿出自己最好的状态的。
不过,冬奥会多多少少是带着一些玄学的。
这里一直都是一个非常考验选手运气和随机应变能力的地方。
在比赛开始之前,谁也预料不到最终的结果。这似乎也是冰面的一大魅力了。
“……行了,别想那么多。走吧,我们的大巴来了。”雪莱揽着索尼娅的肩膀,带着她往前走。
主办方安排好的大巴已经停在机场外面。
一群俄罗斯选手说说笑笑,偶尔还有几个精力旺盛的哼着歌,挨个上了车。
“哈哈哈,等着瞧吧!我这次二战冬奥,肯定能拿牌回去让我妈乐呵乐呵。”
“嘿!你要是行的话,我也要包揽团体和个人的奖牌。”
“你们两个吹牛也不怕笑掉别人大牙,最近个人成绩最稳定明明是我才对吧!”
“好啊,你这个臭丫头,别想偷跑。”
“哈哈哈哈哈、诶,好痒……”
运动员的职业巅峰期都不长,能够二战冬奥会的已经是经验丰富的老将了。因此这里聚集的年轻选手们都还在可以称作孩子的范围。
对于随行的教练组来说,颇有一种带着一班中学生出门放风的头疼感。
不过……
“随他们去吧。”
“现在可是冬奥会啊。”教练们默契的对视一眼,暂且不去管束这些孩子。
虽然拿牌是一件非常厉害的事情,但是能够站在冬奥会的舞台上就已经是全国乃至全世界的佼佼者了。
为此,这些年轻的少年付诸了难以想象的汗水和心血。无论结果如何,这份精神和意志已经毫无疑问的成为奥运的一部分了。
仅仅从这一点来说,站在这里的每一个运动员都是国家和亲人的骄傲。
大巴就这样载着这一只斗志昂扬、欢声笑语的队伍缓慢行驶,向着位于市中心东南方的温哥华奥运村开去。
……
到了奥运村。
“……拿好行李,同性两人一间,按项目相邻!”带队教练翻看着名单清点人数,指挥大家入住。
“花样滑冰在二楼。女单,雪莱·普利赛提娜和索尼娅·马尔梅拉多娃,201。”
雪莱和索尼娅两个花滑女单自然被分到了一起。
“索尼娅,行李我去拿就好,你去找教练领一下我们的奥运包吧。”雪莱轻轻松松的一手一个行李箱,拖向两个人的房间。
奥运包指的是分给运动员们的证件挂绳、徽章交换册、手机和当地SIM卡。
“我知道了,过会见,小雪。”索尼娅欣然应下。
……
等索尼娅抱着两个背包回到房间,雪莱已经将两个人的行李码好在窗边。
两人间的宿舍不算豪华,但是窗明几净,非常适合放松心情。
雪莱和索尼娅两个人住在二楼,房间朝阳,透过窗子可以不受阻碍的看见宽广的蓝天。
白发少女坐在椅子上,正在检查自己的冰鞋。
装有冰鞋的器材箱上贴着巨大的“FRAGILE-SKATES”标签,一路被小心的托运到温哥华,看上去没有什么受损的迹象。
雪莱顺手擦了擦银亮的冰刀,随后抬头看向索尼娅:“教练有说什么安排吗?”
索尼娅一边挑出雪莱的奥运包,一边回答:“没有。不过尤里先生让我问你一句,过会儿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雪莱看了看散落一地的行李,摇摇头:“我就不去了,东西还没收拾好。”
索尼娅提议:“那我帮你带点东西回来吧。”
“谢啦!”雪莱抱了一下索尼娅。
不过索尼娅出去没几分钟又满脸无奈的回来了。
她吞吞吐吐:“那个、小雪……”
不等索尼娅说完,她身后就冒出来一个迫不及待的脑袋。
索尼娅不是一个人,是被一群起哄的笨蛋簇拥回来的。
“哟!一起来聚会吧,普利赛提娜小姐!”一个脑袋上扣着毡帽选手笑嘻嘻的招手。
这些一身力气无处宣泄的少年人整日整日泡在繁重的训练当中,少有放松的时间和社交的空间。
因此这群人里大多性格外倾,交友却局限在运动员的圈子里。
简单来说,就是对其他选手格外的自来熟。
雪莱放下手上的冰鞋,挑了挑眉,不说话也不笑,只是盯着带头的那个人。
看得外面那一群人高马大的俄罗斯青少年笑容逐渐消失,都缩头缩脑、自我怀疑起来自己是不是太唐突冒犯他们的高岭之花了。
下一秒。
雪莱却露出了恶作剧成功的笑意,干脆利落的应下:“行啊。”
“嗷嗷嗷!好耶!”这群人也不记仇,顿时傻呵呵的笑了起来,握拳欢呼。
“我们得到了普利赛提娜!我们得到了普利赛提娜!”
参加花滑男单项目的人来疯小子搞怪的托举着自己的队友,在走廊来回狂奔。动静太大,引得对楼的霓虹代表团选手从宿舍里探出脑袋,伸长脖子好奇的想看看发生了什么。
雪莱捂了捂脸,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个笨蛋搞得像他们已经大胜而归一样。
“吵死啦!”
最后是参加冰舞项目的两个人一记漂亮的飞踢,踹了一脚笨蛋的腰,终止了这场闹剧。
“呜呜!我错啦!”
总之,一群人就这样浩浩荡荡的跑去公共区域的餐厅开party。
所有人都玩得很尽兴,包括雪莱也是。
她不算是特别内向的人,只是有点慢热。
不过选手们玩了一阵就被隔壁的教练组警告了。
“记得早点回去休息,别乱吃乱喝!”
不痛不痒,说完就走人了。
大家面面相觑一阵,又笑的前仰后合的玩开了。好几个人一脸偷腥猫儿一样兴奋的谈论起自家教练的八卦。
“……不过,老实说,我一直都觉得普利赛提娜小姐很不一样啊。”鼻梁上有一颗小痣的少年托着下巴,感叹道。
雪莱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我吗?”
“还真是。虽然之前有在训练的时候见过几面,但是都没有说过话……基本都只见到普利赛提娜小姐和索尼娅两个人玩,还以为会很难相处来着。”有人附和。
对此感受很深的花滑男单选手道:“我就觉得,那么强、那么酷的选手傲慢一点也是正常的啦。”
他话锋一转:“总之,现在能有机会成为朋友真是太棒啦!这次冬奥会真是来对了!”
“不虚此行、不虚此行嘿嘿!来,喝!”又一个人豪迈的举起杯子。
冰舞选手吐槽道:“杯子里明明就是白开水,你干嘛整出一副生命之水的样子啊?”
举杯的家伙不语。
“……喂,不会吧,你真喝的是伏特加吗?”冰舞选手心底一寒。
场面突然陷入了寂静。
“……”
“能给我也来点吗?”
再也听不下去的教练猛然跳出来,怒吼道:“都不准喝!给我滚回去睡觉啊!”
总之,也算是圆满完成聚会了。
……
雪莱和索尼娅两个人在伏特加风波中幸存,狼狈的溜回房间。
她们两个梳洗完毕,各自躺在床上。
不大的单人床,中间只隔着一个床头柜。
雪莱向左,索尼娅向右。两个人翻来覆去,却很难入睡。
或许是时差和生物钟,也或许是心底那份难以抑制的兴奋感。
“……真不敢相信,我居然真的来参加冬奥会了。”索尼娅像是梦游一样,带着淡淡的满足,喟叹一声。
第220章 第 220 章:让所有人看见你吧!
听了索尼娅的话,雪莱张了张嘴。
她安静的注视着黑暗中缓缓阖上双眼的索尼娅。
玩闹后的疲惫将少女一点一点拖拽入黑甜的梦乡。
好半晌,雪莱的眉眼松动柔和下来。
“……嗯,我也是。”她轻声回答。
不知不觉之间,在异世界生活的日子已经快要和过去独行于雪原的时间持平了。
小时候的那孩子有想过吗?
有一天,她站在另一个世界的舞台,成为万众瞩目的那一颗星星。
冬奥会,花样滑冰的顶点。
“就这样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好像也不错。”
雪莱拉了拉被子,一直盖到鼻子下面,遮住了如同冰雪初融,过于和缓幸福的笑容。
夜幕静谧。
……
第二天早上。
奥运村食堂。
“早上好,普利赛提娜小姐!”勾肩搭背的滑雪组探头。
冰舞组也满脸阳光,应该是昨晚从教练那里死里逃生了:“早安,雪莱选手。”
“早!”
经过昨天晚上的破冰,雪莱和这一次同行的其他俄罗斯选手也混了个脸熟。
端着餐盘,雪莱和索尼娅找了个没人的两人座坐下了。
“大家都好热情。”索尼娅感叹了一下。
雪莱耸了耸肩。
不等雪莱说些什么,一双过于熟悉的手就横插进了雪莱和索尼娅中间。
雪莱居然不感到太意外。
“哟,我们的大明星最近战况不错嘛。”头发披散着的狐狸小姐挑眉打趣。
奥运村的公共区域是各国选手都可以出入的,这也更适合大家交流增进情谊。
场上是对手,场下是朋友,这也是运动员们不得不品的体育精神一环啊。
对于语言天赋非常超模的莱莉·福克斯来说,听懂那些俄罗斯选手口中的句子也是理所当然。
“好久不见。身体怎么样?”雪莱问道。
莱莉拍了拍膝盖:“托你的福,好得不能再好了。”
有着Guild俱乐部恐怖的财力支持,莱莉·福克斯恢复的速度比想象中还有快上很多。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你还真是把花滑界的天都捅破了啊。”
莱莉舔了舔下唇,露出尖尖的小虎牙,很有一肚子坏水的恶魔特质:“不过,完全是你会干出来的事情。这一次的冬奥会会很有趣吧。”
雪莱偏了偏头,一手拄着下巴,漫不经心道:“怎么?你又有信心了?”
“势在必得。”莱莉果断回答。
两人相视一笑,也不多说什么,干脆的互相告别,只等着比赛上见真章。
不知道是运气不好,还是夜鹰纯那家伙太孤僻,没有出来吃饭。
雪莱只看见了其他霓虹选手,比如鴗鸟慎一郎,却没看见夜鹰纯。
吃完早餐,今天的训练就要正式开始了。
在温哥华住下的第一天,教练组并没有太过繁重的训练安排。
运动员们的主要任务是适应当地的气候以及倒一下自己的时差。
对于雪莱来说,她还需要再和尤里奥确定一下最终的节目编排。
维克托这两天紧赶慢赶,终于将曲目做完了优化。
“哼哼哼,我这次可是出了大力气,放手去惊艳所有人吧,亲爱的。”灰白发色的男性仍然一副俏皮模样,眨了眨眼睛。
雪莱不置可否。
不过她倒是真的很喜欢维克托编排出来的节目。
所以就姑且让这家伙好好嘚瑟一下吧。
时间就这样有条不紊的向前迈进着。
……
冬奥会的开幕式安排在晚上。
俄罗斯代表队在第55位出场。
“唔哦哦哦!好多人!”
“在倒计时啊!”
第一次出席这种场合的年轻选手们都难掩兴奋,在队列中笑容洋溢、东张西望。在火炬升起环节似乎出了点小故障,不过并没有影响大家的心情。
开幕式举办,也意味着这场竞争总算是拉开了序幕。
按照赛程,首金日的项目包括:跳台滑雪、自由式滑雪、速度滑冰、冰球(女)。
花样滑冰项目的选手还需要耐心等待几日。
“先是双人滑,然后是男单……女子单人滑要排到下一周了。”索尼娅半是期待半是紧张的数着日子。
女子单人滑被安排在很靠后的位置,到时候冬奥会几乎快要收官了。
“不过这样一来倒是还可以先去看看纯他们的比赛。”雪莱摸了摸下巴。
男子单人滑的悬念其实并没有很大。
夜鹰纯是二战冬奥会的老牌强者,实力断层一般的强悍。
冰面上没有绝对,但是夜鹰纯踏上的冰面只会回馈出一个答案。
相较而言,如果排除对夜鹰纯五周跳的期待,看点似乎反而更集中在银牌得主和铜牌得主的角逐之上了。
“霓虹选手鴗鸟慎一郎和昨天一起聚会的罗季,他们两个人的实力不相上下。在之前大奖赛的时候,罗季以零点几分的差距险胜鴗鸟慎一郎,成为了大奖赛的银牌得主。”索尼娅回忆着。
“不知道谁会赢啊……”
……
答案揭晓的非常之快。
2月16日。
结束前几日激烈的奖牌争夺,花样滑冰男单短节目比赛终于开始了。
“……怎么、怎么会这样?”
“呼吸、呼吸!冷静下来,罗季!”
“你让我怎么冷静得下来!我为了这一天努力了那么久那么久!”
刚刚从赛场上下来,罗季就崩溃了。
他捂着脸,痛苦的抽泣着,几乎喘不上气:“我明明、我明明都努力了……”
在比赛中途,罗季的冰鞋鞋带出现了松动。
不过他思考了不到半秒就决定强撑着赌一把,没有难度降级,最终在跳3A时受到影响,落冰不稳,摔了。
而在他之前上场的夜鹰纯和鴗鸟慎一郎发挥稳定。
罗季能不能进入次日的自由滑都是个问题。
“好了、好了……别哭了,兄弟,没事……”
“呜、呜呜呜!”
罗季以吊车尾的成绩勉强挤入了自由滑比赛,却已经失去了前三名的竞争力。
反倒是和他同行的萨沙发挥超常,顶替上了罗季的位置,顺利补位,没有让俄罗斯男单爆冷被甩出前三名。
但是这样的结果对于第一次参加冬奥会的罗季来说仍然是一个重大打击。
……
同样看完了罗季失误现场的索尼娅和雪莱在返回宿舍的路上都有些心情沉重。
雪莱倒是还好,最多就是每一次上冰之前多检查检查自己的装备。
不过就算是鞋带真的松开了,雪莱也有信心自己能够应付。
可是不同于能力超凡的雪莱,索尼娅在之后几天练习时的状态肉眼可见紧张起来。
罗季那一天哭成狗的惨样历历在目,索尼娅每一次上冰都控制不住自己去思考冰鞋和冰面是否适宜的问题。
在冰面上,选手只有短暂的三分钟去诠释自己的一切努力。
思维的片刻迟滞对于节目的流畅度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在俄罗斯期间,索尼已的四周跳也基本稳定下来,可是训练过程中却突然开始频繁失误。
“砰!”
令人牙酸的摔倒声音。
索尼娅蜷缩在冰面上,她摸了摸脚踝。
索尼娅痛呼:“啊!”
“哈、嘶……”
教练组赶紧冲上去检查索尼娅的状况。
“停下来,索尼娅!你这样练习太容易受伤了!”
教练组尝试给她做一些心理辅导,帮助她克服那份对冰面的恐惧感,效果却并不显著。
如果一直是这个状态,教练组会建议索尼娅启用备用方案。
也就是……
“……我应该要降低难度配置吗?”索尼娅坐在床边,一边梳头,一边有些迷茫的看着雪莱。
雪莱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该怎么劝说索尼娅,毕竟雪莱并不能完全的感同身受。
自从来到温哥华之后,雪莱就隐隐察觉到了索尼娅身上出现了一种微妙又异样的紧绷感。
就像那一天晚上索尼娅睡前无意识感叹的。
她从来没有幻想过自己能走到这一步。她没想过自己能一步一步坚实的作为国家队,站上冬奥会的舞台。
索尼娅这个人,本来什么都没有。
因为一无所有,所以她跳跃的时候,身体才能比任何人都要轻。
而现在,一道无形的锁链捆在了索尼娅的脚踝上,让她一次又一次摔倒,甚至感到无法爬起身。
该怎么称呼这条锁链呢?
或许是……
“……期待。”雪莱喃喃道。
当意识到这一点,雪莱终于理解了索尼娅身上的不对劲。
她走到索尼娅的床边,单膝跪在索尼娅的腿边,紧紧握住了少女的手。
雪莱沉默片刻,低下头,额头贴着索尼娅温暖的手背。雪莱的额温也很凉,与其说是单纯的靠近,更像是用前额给出了一个冰凉的吻手礼。
白发少女闷声道:“索尼娅,去跳吧。”
索尼娅呆住了:“小雪?”
雪莱笃定的说道:“不管是三周跳、四周跳还是五周跳,你都不会再摔倒了。”
“索尼娅、我的索尼娅,我的好朋友……你是一个比任何人都要优秀的花滑选手。”
天赋不如莱莉和雪莱,却始终坚定不移的向前迈进的索尼娅。她所注视着的是两座凡人几乎无法超越的,无比巍峨的山。
可是前路艰难,索尼娅从来也不退缩、不害怕。
“你有着不输于任何人的光芒。”
那份坚定、那份从容,就像是亘古的月亮。纵有阴晴圆缺,却始终不曾破灭。
“所以,别害怕,跳起来吧!”
让所有人看见你吧!
雪莱抬起头,仰望着索尼娅,眼神中满是诚恳和信赖。
……
2月23日,16时15分。
无数人期待着的花样滑冰女子单人滑短节目,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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