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降临, 万籁俱寂。
林溪拿着杯热牛奶刚要回房间,然而经过走廊时,看见周颂今虚掩着的房门透出来的灯光, 微微皱起了眉头。
这都多晚了, 还没睡?
林溪站在门口, 敲了两下房门, 见里面没反应,把门推开。
书桌上资料和书本堆了厚厚一摞,有摊开的, 有画了线写了字的, 也有半合上的,有高中各科资料,也有公司策划案和报表……可以看出主人是有多用功。
而他们的主人,现在却趴在书桌摊开的书页上睡着了, 手上还捏了支笔。
他额前的碎发微乱, 眉眼带着沉沉的倦意,即便是睡着了,眉心也依旧蹙着,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微抿着, 似乎被什么东西所困扰,连睡梦中都睡不安稳。
林溪看了一眼凌乱的桌面, 顿了一下。
即便周颂今从来不说,但她也能看出来他的压力有多大。
他从前并不把学习当回事, 哪怕考不上多好的大学,未来也已经注定。更何况作为周氏集团的继承人,也已经准备申请国外的大学。
他的外语天赋好, 去出国几年,回来正好接管公司集团的一部分,给周父打下手。
然而,谁能猜到,事情变化得这么快。曾经的天子骄子,一下子骤然跌落谷底。
在这个时间点上,他要同时完成学业和事业,时间还这么紧迫,恐怕是把一个人掰成八瓣用了。
林溪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要不要叫醒他去床上睡。
然而她的手指才碰到周颂今的身体,才发觉他身上传来一阵滚烫至极的热意!
“周颂今,醒醒,你发烧了!”
周颂今只觉得头晕晕沉沉的,浑身都散发着烫意。他的睫毛颤了颤,睁开眼的时候,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林溪?”
他喃喃出声,他以为自己的嗓音正常,却不知发出的声音极其轻微,不靠近几乎都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林溪皱了皱眉,伸手探了一下他的额头,果然一阵滚烫。
周颂今感觉到她柔软又微凉的掌心,不由得抓住了她的手,额头轻轻蹭了蹭,脑子里还昏沉沉的,咕哝道:“你的手好凉。”
林溪把书往里面推了推,牛奶放到桌子一边,无奈道:“周颂今,不是我手凉,是你发烧了。松手,我去打电话叫私人医生来。”
周颂今压根没听清她在说什么,只觉得她一直在说话,有些吵,他皱了皱眉。
“好吵。”
林溪没空跟他计较,赶紧推了推他,周颂今这才缓缓睁开眼。他的视线没有焦点,整个人还有些恍惚,像是没回过神来。
“起来,先去床上躺着,我打电话。”林溪看着他这副状态,有些担忧,“起得来吗?”
周颂今被扶着站起身来,眉心动了动,黑眸直勾勾地看着云葭,一眨不眨看了好一会儿,像是在辨认她的身份。
“林溪?你怎么在这?”
“我不在这,你怕是要发烧到天亮了。”林溪没好气道,“我说周颂今,你能不能别虐待你的身体?你真把自己当铁打的啊?”
周颂今反手握住她的手,他的黑瞳映着她的身影,骨节分明的手力道很紧,滚烫得她心都一颤。
气氛莫名变得粘稠了起来,林溪几乎都听见心脏砰砰直跳的声音,空气变得格外安静。
“周颂今?”她有些迟疑的喊他的名字,被他专注的眼神和发热的掌心烫到,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她才退一步,周颂今就上前一步,直到林溪后背紧紧的靠在墙上,撞上了什么。
“啪”一声。
灯被关了,房间重新陷入一片黑暗。
他的压迫感很强,林溪耳红脸热、恼羞成怒,咬牙:“周颂今,你烧糊涂了?”
“我疼。”
他含糊道,声音很低也很哑,像是被火焰灼烧了喉咙,使得他的喉咙干渴异常。
可他却仍用那双湿漉漉的黑眸直勾勾地看着林溪,像是个撒娇低头的小狗,让人不忍心拒绝。
“哪里疼?”
周颂今在她的头顶,两人近在咫尺,她避无可避,甚至都能感觉到他灼热的鼻息。
她不太适应,不过现在却顾不了这些,她看着周颂今烧成这副摸样,都快人事不知了,心里越发焦灼起来。
“头疼。”他语气委屈。
“那你赶紧让开,我都说了我要打电话叫医生来!”
林溪不是个耐心的性子,眼见着周颂今现在说不通,她伸手就要推开他。
然而她才把手抬起来,门外突然就响起一阵声响。
林溪的身体瞬间就僵住了,老爸的走路声她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来。
果然,林父走到周颂今房间门口,突然停下了步伐。
林溪不由得提起心来,就在这时,周颂今像是张嘴想要说什么,她慌忙的抬手捂住了他的嘴!
可千万别闹出动静来!
如果让老爸知道自己半夜没睡觉,反倒出现在周颂今房间里,恐怕得气到跳脚!
周颂今的嘴被捂住,他也适时没再说话,只眨了眨眼,乖乖的等着外面的人离开。
“怎么房间门都不记得关上了。”林父自言自语念叨一句,把门从外面关上。
等他的脚步声远去了,林溪这才松开手,“啪”的一下把灯打开,拽着人就往床边去,把人按在床上躺下。
给他倒了杯水喝,又去找了退烧贴给他贴上。
一边给私人医生打了个电话,大致说了一下情况,又叮嘱他过来的时候动静小点,别吵醒其他人。
等医生到了,她下去把人带上来。简单看完之后,医生给周颂今挂上了输液瓶。
“他这是身体过于疲惫发起的警告,高烧三十九度六,说明最近身体太累了,可能还冷热交替,需要好好休息一阵子。”
叮嘱完,他又开了药,这才离开了。
这一番折腾守夜的门卫安保倒是清楚,不过林父林母等人显然没有被吵醒。
林溪抬头看了一眼输液瓶,又看了一眼躺在床上双眸微阖的周颂今,他是真的累了,还没一会儿似乎就已经沉沉睡去。
见他这幅模样,林溪不免有些心情烦躁,她叹口气,无奈低声道:“把自己逼到这个程度,周颂今你也是个人才。”
她坐在床边又守了不知道多久,见他的气色恢复了一些,换了个输液瓶,这才回了房间。
周颂今一觉醒来,只觉得浑身发软没力气,他躺在床上好一会儿,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总算在脑子里回忆起来。
想到昨晚他脑子昏昏沉沉,克制不住自己内心,一直想法设法的靠近林溪,甚至把人都逼到墙边上去了……
甚至两人还靠得那么近。
周颂今的耳根发红,他忍不住闭目好好回味了一番,睁开眼又看到床头旁的输液杆,嘴角又克制不住的上扬。
然而很快,似乎是又想起什么,唇角的笑意淡了淡,他远远瞥了一眼书桌上的试卷和资料。
不过他没做什么,耳边仿佛又浮现了林溪的叮嘱和焦急担忧的神色。
他微微阖上眼,想要再好好休息一下。
手机一震,一条消息发了过来,他打开。
【大小姐:我帮你请了两天的假,先好好休息再说。】
【周颂今:好。】
他发了一个乖巧听话的猫咪表情包,一下一下的坐着点头。
【大小姐:身体这么弱,可别晕倒在考场。】
她发了一个呵呵的表情,表示冷笑。
周颂今发了一个疯狂摇头的表情包。
【周颂今:现在的我壮的能打死一头牛。】
【大小姐:牛做错了什么?不仅要被你吹,还要被你打死?】
【大小姐: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床上躺着吧。要是被我发现你还要起来看书,看我不弄死你!】
她发了一个表情包,里面两个小人,一个小人狂抡着另一个小人的脚,朝四处疯狂倦砸!看上去极为狂躁可怕。
【周颂今:遵命。】瑟瑟发抖.jpg。
周颂今见她没再发消息过来了,这才按灭手机,黑屏的手机屏幕上倒映着他上扬的嘴角。
明明还在病中,气色却并不萎靡。
这时,有人敲了敲门。
“请进。”
来人是纪管家,他端着一个托盘,里面是一碗鲜肉馄饨,一碗冰糖雪梨。
纪管家把托盘放下,轻微调了一下输液管的速度,又给周颂今捻了下被角。他的动作不亲密,看上来却很自然,照顾人时体贴万分,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尴尬和反感。
“周少,这是今天的早餐。小姐特意让我端上来给你用,还有冰糖雪梨,说你的嗓子不太舒服,可以喝了试试,应该会好很多。”
周颂今怔了一下,朝他点点头,又有些局促道:“林叔叔他……”
林母这两天在国外,但是林父是一直和他们一起吃早餐的。之前没想到,现在想起来就有些不安。
纪管家像是洞然了他内心,语气平和道:“小姐早上和先生吃饭的时候提到了你的身体情况,说让你好好休息,先生还过来看望过你。”
周颂今垂下眸子,纤长的睫毛颤了一下。
“谢谢。”
纪管家愣了一下,笑道:“周少客气了,先生和小姐都说过,把这当成你的家就行。周少用完早餐记得吃药,药就放在床头柜了。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下去了。”
等到纪管家出去,关上门。
周颂今在被子里的手指忍不住蜷缩了一下,他的视线落到床头柜上,桌面上已经摆放得满满当当。
家……
他始终还记得自己曾经的打算,待够两个月,就离开。一时间心里居然有些动摇。
——
林天德摘下金丝眼镜,按了按鼻梁,他看向对面年龄不大的少年,心里暗自点头。
周颂今已经住进来一段时间了,自家宝贝女儿和周颂今两人之间的感情,林父自然也是看在眼里,但他一直没打算插手。
“这段时间在家里还住得舒服吗?”林父语气温和,“如果还有什么不自在不习惯的,也别忍着,尽管说。”
周颂今难得的有些拘束,甚至对上林父的眼神时,心底还涌上几丝心虚。
“没有,挺好的。”他说,“是我给林叔叔你们添麻烦了。”
“不麻烦。”林父说,“其实我早就想找你聊一聊了,不过之前不太熟悉,就怕你拘束,有什么话不好说出口。”
“周家和冯家的事,我差不多清楚了。”林父见周颂今微怔,道,“你受苦了。”
不知为什么,听到这样的一句来自长辈的关心,他的心一颤,一股酸涩几乎瞬间就涌上鼻腔。
“我知道你最近在折腾公司。”林父的眼里闪过赞赏,“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你尽管开口。”
“好,我会的,谢谢林叔。”
“你最近的身体怎么样??”林父意味不明的开口,“听说你忙到半夜发烧,小溪着急得一晚上都没睡好。”
周颂今抬头看了一眼林父的神色,心里既心虚又忐忑不安,他好像有些得寸进尺了……
能住进林家已经是异想天开的事,他居然还暗暗想着把人家的宝贝女儿给叼走!
“我发烧烧得脑子浑浑噩噩,差点晕倒在门口,要不是小溪帮我叫了医生,后果就惨了。”
周颂今笑笑,尽力露出一副乖巧的模样,然而他的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
以前有无数人曾说过他的狗脾气很差,得罪起人来就是分分钟的事。因此他现在说话都斟酌再三。
得罪其他人就算了,眼前的人可是小溪的爸爸!
周颂今打从内心,不想让对方对自己有不好的看法。
“那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全好了吗?别硬撑。”
出乎意料的,林父并没有在林溪和周颂今半夜见面这点问下去。只语气温和的关心他的身体情况。
周颂今连连点头:“打了吊针,又吃了药,好多了,烧也已经退了。”
“那就好。”林父说,“你还年轻,身体底子好。但也要注意,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周颂今赧然,应了一声。
“我找你来,其实是想问问你未来的一些规划,不知道方不方便说?”
周颂今有些诧异,他看了林父一眼:“没什么不能说的。”
他把自己的想法和目的大致说了一下,虽然不怎么详细,但像林父这样的老狐狸,自然是窥一斑而知全豹。
他边听边点点头,时不时指点两句,眼里流露出几分满意的神色。
两人越聊越聊得来,听到周颂今准备往游戏方向发展时,林天德的眸光微微一闪。
游戏行业是周氏集团的支柱行业之一,他如今剑指游戏领域,是真的感兴趣还是有别的原因?
周颂今察觉到林父望过来的隐隐探究的眼神,他心里笑了笑,面上却毫不避讳。
“我知道周氏集团旗下的游戏公司,虽然他们现在几乎瓜分了游戏市场,但他们的游戏升级更新时间长,设计一般,市场已经开始出现同质化游戏,他们明显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危机。就算我不出手,他们的游戏份额依旧会极速下跌。”
周颂今分析得很理智,他语气淡淡,有理有据,切中要害。
“更重要的是,他们现在已经出现舆论风波,然而公关部却没有提出好的公关方案,辟谣时间太迟了,解决问题的手段也不行。”
他能理解,周氏想要辟谣,但是偏偏对方放出来的不是谣言,游戏抄袭、官方开挂……营销号几乎把他们的痛点都爆出来了,他们毫无办法。
林父心中已经有数了,周母之前来“欺负”他女儿的事他还没忘。只是他还没出手,周氏集团就陷入了舆论风波。
他原本认为是林溪出的手,只不过越到后来,发现舆论打击越发精准,舆论风波也一直没停,反倒愈演愈烈。
如今看来,后面必定有这小子的插手。
他这是……要同周家站到对立面?
周颂今知道他想问什么,他苦笑一声:“周家毕竟养我这么多年,我也不想和他们成为对手。但我在游戏方面有想法,也不可能因为周家放弃,在商言商,周家如果知道了我开了游戏公司……”
他后面的话没说出口,也不需要再说出口了。林父叹了口气,也没再继续问下去。
“周家……”林父原本对周家没什么感觉,周道成做事左右逢源,往日和林家也交好,两家之间甚至还有一些合作。
但自从上次周母过来口出不善之后,他很快就断了和周家的合作,周道成倒是几次三番打电话来,甚至找秘书预约他,说要上门来拜访,却一直被他拒之门外。
最近因为舆论引发的事件,周道成现在估计也一个头两个大了,忙着解决自己公司的事,自然也就没空再联系他了。
不过林父对他已然没什么好印象。
“你也不用顾忌周家,只要你真正有实力,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他玩一些阴招来针对你。”
周颂今微微一愣,这话几乎就是在明晃晃的表示,如果周家发现了你,玩阴的,我林家会护着你。
他连忙道:“林叔叔,多谢。不过其实我打算创办游戏公司的时候就想过后果。如果事事都依靠别人,不凭借自己的努力的话,即便有了什么成就也都是虚的。”
林父定定的看他一眼,突然笑了:“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等着有一天你身显名扬了。”
他拍了拍周颂今的肩膀,最后留下一句话。
“对了,林溪这丫头,从小我待她如珠如宝,她性子娇惯,你和她一块,可要多多包容。”
直到走出书房,周颂今还是有点懵。林父说出这样的话,让他的心头一动,忍不住有不可思议的念头浮上脑海,然而很快又被他摇摇头拒绝深想。
纪管家看着周颂今脸上变来变去的神情,恍恍惚惚的离开,不由得笑笑,敲门进了书房。”那小子走了?”
“估计是回房间了。”
“他表情怎么样?”
纪管家形容道:“额,似乎有什么东西想不懂,又茫然又高兴,表情变了又变。放在周少身上,这幅样子也是少见。”
林父笑了一声,摇摇头:“这小子,胆量、魄力、实力都有,听他讲生意经,我还以为是在商场里混迹好几年的熟手呢。结果提了两句小溪,他整个人就蒙了。”
纪管家心里千转百回,他是早就看出来两个小年轻之间的猫腻了。但是先生知不知道,他还真不能打包票。
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可不兴告诉父母的,虽然他家小姐格外不同,直接把人留家里住了,但……
纪管家的脑子还在转着,林父却突然道:“老纪啊,你说这小子配我家小溪怎么样?”
好吧,果然是瞒不过先生的火眼金睛。
“这,我觉得小姐喜欢,先生夫人支持就行。”纪管家想了想道。
“周少他经历波折,还能有这样的心气,其实比起一般的同龄人,已经好了几个档次。再说,虽然听说周少脾气不好,但对待我们这些人,他也从来都礼貌有加。最重要的是,他似乎很听小姐的话。”
林天德手里捏着笔,正在文件上签字,听了他的话,“嗯”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现在说什么都为时还早,小溪结婚我是一定要把关的,至于小孩子谈恋爱,只要她保护好自己不受伤,就随便她玩玩。”
周颂今这小子勉强合格了,只是能不能走到最后,就得看他自己的能力了。
——
三模成绩出来时,尽管已经见了多次,但众人还是不敢相信。在这样的情况下,周颂今的成绩居然还能稳步上升!
“周颂今以前的成绩都是垫底的,他怎么一次比一次进步快?现在都上红榜中游了,照这样下去,岂不是还有可能考个不错的大学?”
“你没看见他吃饭喝水都看着书啊!人家是没办法,考不上大学怕是要去工地搬砖了。你和他比?他现在可是拿命拼的……”
“你小声点,没听说周颂今住进了林家吗?”有人连忙制止道,“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到时候林溪要是为他出头,有你的苦头吃!”
“林溪不会为他出头的,你们还不知道?林溪让他住进林家就是为了折磨他的!你们别看他一副发狠读书的样子,要是没考上,啧啧,这种痛不欲生的日子还不知道要过多久……”
“真的假的?”
“怪不得上次我看到他们俩从艺术教室一前一后出来,原来还有这个缘故!”
“笑死,周颂今装模作样的,没想到每天回去是挨打受折磨。他以前脾气不是很牛吗?真是活该,提到林溪这块铁板了吧哈哈哈。”
正哈哈大笑着,这人突然就被身侧的朋友捅了捅胳膊。
“干嘛我还……”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恰巧就看见了不远处正过来的事件的主人公。
林溪身穿一条蓝色的过膝裙子,扎了一个公主头,两侧的头发用丝带发夹夹住,剩下如瀑的卷发披散在肩头。
她的眉眼艳丽夺目,自信张扬,鼻梁挺直,唇瓣嫣红。被几个女生簇拥在中间,就像是漫无边际的花丛中,骄傲而独自绽放的一朵玫瑰。
“说啊,怎么不说了?”
林溪嘴角扯开一抹笑,只是笑意不达眼底。她的视线淡淡的扫过在场的众人,被她看过的人几乎都浑身不对劲,差点跳起来。
林溪没打算拿他们怎么样,多嘴的人哪里都有。她走到公告栏面前,目光落在红榜上。
她先是在前列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再继续往下,在红榜中游的位置看见了周颂今。
她唇角微勾,露出几分满意,正要抬腿离开,却顿了顿。
“在你们看来,努力是一件很值得嘲笑的事吗?”
“既然知道他住在林家,那就要记得。周颂今再怎么受委屈受折磨,也只有我一个人能欺负他嘲笑他。”
“你们,不行。”
众人面面相觑,有人张嘴嗫嚅了一下,还是没说什么,只互相在使眼色。
「周颂今还真是抱上大腿了,林溪这人这么霸道,我说怎么周颂今回来后,还没什么人去找他的麻烦呢,原来是被林家罩着了!」
「什么罩着,林溪分明是拿他来当出气筒了。算了算了,周颂今倒霉咱们看着就是了,少说两句,免得又惹到这个煞神。」
……
林溪懒得管其他人是什么样的,她一边往教室走,旁边的女生就忍不住好奇问道。
“林溪,你真的折磨了周颂今吗?是怎么做的?他哭了吗?”
见林溪疑惑的目光看向她,那人不由得有些忐忑,心里又克制不住好奇。
“我从来没见过周颂今哭,他哭起来是不是还是很帅,我听说他那种类型的帅哥……”
林溪的嘴角抽了抽,她颇有些无语。
“谁告诉你们他哭了的,男子汉流血不流泪,那种动不动就哭哭啼啼的男生,你觉得像是周颂今吗?”
用脚趾头想想也不可能吧?
“好吧。”那人叹口气,闭上了嘴。
跟着的徐红棉和秦筱竹也互相对视一眼,其实她们也不太清楚周颂今的事。
等人散了,徐红棉偷偷摸摸看向林溪道:“大小姐,我是真的好奇,他们都说周颂今住进你家后,你一直在折磨他?”
“你到底是怎么折磨他的?能不能告诉我,我和秦筱竹都有那么一点点想知道。”
林溪对上她亮晶晶好奇的眼神,淡定道:“吃饭时不给他吃饭,睡觉时不让他睡觉,说话时不让他说话,不听话就拿鞭子抽他,你说折磨不折磨?”
徐红棉倒吸一口气,睁大了眼睛:“不、不是吧,真的吗?”
她平时也在学校见了不少次周颂今啊,也没见他精神萎靡,或者是被抽过揍过的样子啊……
再说,林溪还让她送过下午茶给周颂今来着。
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林溪根本就是随口瞎说逗她玩的。她鼓起了腮帮子:“哎呀,我还以为是真的,你怎么骗我啊!”
秦筱竹无语:“这么简单的事也会被骗,徐红棉,我有时候真的在想,要不要大家众筹给你捐个脑子。”
“秦筱竹,我警告你祸从口出!”
……
两人打打闹闹,追逐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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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十七) 拥有金山银
时光飞逝, 如白马过隙,几年时光转瞬而过。
仲夏之夜,悠扬的音乐旋律在晚宴会场响起, 柔和璀璨的灯光透过水晶吊灯洒下, 宾客们觥筹交错, 衣香鬓影, 穿着礼服微笑寒暄。
墙壁上悬挂着名画,桌子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鲜花和高脚杯、蛋糕点心都用精致的小碟子装着, 场地显得优雅而贵气。
二楼露台, 周家勋手上拿着一杯红酒,正轻轻晃着,他的目光落在远处。
高楼大厦、灯红酒绿,这个城市不会为任何人驻足停留。
周家在走下坡路, 这一点他比任何人都先看出来。但是周父这几年越发的固执已见、任人唯亲, 俩人虽然有血缘关系,可感情并没有那么深厚。
他可以感觉到,他一次次的违逆周父, 对方对他越是不满。
他只好闭上了嘴,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周家一步步落到今天的位置。镜星集团横空出世, 几乎是周家的心腹大患,占据了原本周家的市场份额, 蚕食鲸吞,速度极为惊人!
他这次过来参加, 就是为了一睹镜星集团的幕后之人。所有人都认为马千星是镜星集团的掌权人,但他偏偏不这么认为。
马千星他见过两次,是很出色的管理人才, 可单靠他,镜星集团发展得这么快,周家勋还真打心眼里不相信。
商界交手数次,对方手段狠辣利落、一针见血。按周道成的话来说,就是“进步飞快”,刚开始还认为对方手段还有些稚嫩,年龄应该不大,但没多久对方的手段就越来越狠辣圆滑。
周家倒是晕了头,对方到底什么年纪?怎么一下子让人看不懂了。
周家勋今天就是得到了消息,镜星集团的幕后掌权人会来参加这次晚宴,并且很有可能公布身份,他过来探探虚实。
但他看了一圈,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陌生面孔。
他的指节敲了敲栏杆,眉头蹙起。
“周总,好久不见。”
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不知何什么时候走到了露台上,举起手中的酒杯,朝他打招呼。
“徐总。”周家勋同样举起了酒杯,面上勾起恰如其分的笑,“好久不见,最近莹莹上门去徐家拜访,不知道有没有给您添麻烦。”
“那没有,莹莹性子不错,家里人都同她相处得很好。就是婚期的事……”徐总顿了顿,意味不明。
就周家如今的状况,还想要拿乔,订婚都推三阻四的。如果不是他顾忌着周道成,就周远山那个混样子,他早就吞并了他手里的游戏公司!
只是周家再怎么落魄,破船还有三千钉,要吃下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的眸光闪了闪,周道成那个老狐狸不露口风,但周家勋这小子还嫩。
果然,周家勋皱了皱眉:“这个……家里面还没定下来,而且莹莹年龄不大,伯父伯母还想多留两年,还不着急结婚。”
“是吗?”徐总也并没有追根究底,他本来就不是为了这事问的。
对于他来说,自己儿子和周莹莹联姻,只不过是放出来的一枚烟雾弹。
“也好也好,让小年轻们多相处相处再说。”徐总话锋一转,“听说最近你手下的公司准备进军医药科技,这可是新的领域,听说镜星集团在这行业也颇有建树。家勋,你可是想好了?”
周家勋的眸色暗了暗,没想到这个老狐狸消息这么灵通。
他不置可否,只道:“这事还没定……”
“也对。”徐总笑笑,“还是今天先探探底,镜星集团背后的人藏头露尾的,依我看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倒是马千星这人,听说在国外带了好多年,当初就干出不小的成就,后来回国发展,一手创办出镜星这么大的家业……”
他眼中毫不掩饰对对方的欣赏,只可惜他家没个女儿,不然怎么也要提出联姻的意思看看。
两人正在漫不经心的聊着天,目光看向一楼大厅中央。底下突然一阵喧闹,紧接着就有人走上台。
“……由我的好兄弟,背后的实际控股人——周颂今,代表镜星集团上台讲话。”
周家勋整个人一愣,他身体僵硬,耳朵里好像还在嗡嗡的响,难以置信的猛的抬眼。
徐总也惊呆了,好一会儿才道:“周颂今!这、这小子竟然就是镜星背后的人!从前真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他藏的可真深啊。当初在周家我还以为他就是个纨绔子弟,啧啧……真是没想到啊……”
他不由得摇头感慨:“也难怪,毕竟是周道成手把手带大的,有这能耐也不足为奇,早该想到……”
话说到这,他仿若不经意般瞥了眼身侧的人的脸色,却见周家勋目光怔怔,唇瓣抿成一条直线,脸色难看至极。
徐总眼里泛过一道讥讽,周家这个后找回来的儿子看似有几分才干,接手公司干得也像模像样的。
可周家勋靠着他老子,自己才干出这幅模样,但跟现在的周颂今比起来,可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毛头小子还在他面前摆脸色!现在脸挂不住了……
他心里冷笑,嘴上却话锋一转:“我听说周颂今和林家大小姐一直走的很近,林家的钱多到花不完。周颂今能有今天,也不知道林家大小姐出了多少力……”
周家勋的眸光一闪。
是了,周颂今有几斤几两他还能不知道?当初在在整个圈子里都是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整日里吃喝玩乐,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
倒是林溪,作为林家继承人,别的不说,手里就有花不完的钱。倘若她真的砸钱下去,恐怕烂泥也能扶上墙。
他的心情莫名好了一些,似乎想到什么,眼底掠过一道暗光。
*
底下的马千星感受到二楼如针一般的目光,他外貌不过三十多岁的模样,眉目俊朗,神色沉静的望着站在人群中央的周颂今。
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发觉,他眼里偶尔透出的些许笑意和骄傲,仿佛是培育许久的植株终于离开实验室,能够给众人欣赏。
远处的人不由得震惊不已,窃窃私语、议论纷纷。
在今天之前,很多人还认为马千星是最前途无量的存在,然而谁能想到镜星集团背后竟然是周颂今!
当初被周家弃之如敝屣、赶出家门的假少爷周颂今!
“镜星集团不知道是从哪冒出来的,这几年来尤其是在游戏娱乐领域异军突起,之前周家还是稳稳当当的老大哥,你看看这才多久,风水轮流转,这领头羊的位置眼睁睁就换人坐了。”
“周道成还是狠不下心,不然哪还有周远山的位置?我要是他,早把人踢出局了。”
“居然是周颂今,他不是出了名的不学无术吗?而且我听说他这些年来一直和林家大小姐不清不楚的,谁知道是不是吃软饭呢?”
“不是,你认真的?镜星集团现在多大规模,你吃一个软饭吃成这样试试看。再说了,周颂今这人,别的不说,性子就是个犟种,打碎了骨头也做不出这样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顿时落到周颂今身上,却见他难得一身西装革履,双眉玄黑,目若点漆,唇色淡淡,唇角噙着似有若无的笑意。三分桀骜藏于眉宇,更显得他气势夺人。
他似乎是察觉到楼上投来的目光,微微抬头,手中的酒杯朝周家勋的方向轻轻一抬,唇角勾起淡淡的的弧度。
这些年来周氏集团江河日下,商场交锋,如同入海行舟,一招偏差就能陷入死局。如果说曾经的周氏集团是个动一动就能让整个四九城抖三抖的庞然大物,那么现在就是一颗拔了牙的狮子。
看着凶悍,实则早已经失去了威胁叫嚣的资本。只待这曾经的森林之王倒下,周围虎视眈眈的无数猛兽就会一拥而上,啃食殆尽。
他淡淡收回视线,身侧的马千星看他一眼,低声道:“你没事吧?”
周颂今漫不经心:“我能有什么事。”
“周家勋这人,聪明劲是有几分,但在商场,仁慈有余、果断不足。”
马千星评价道:“当初沾手了杜家的污糟事,到现在也没甩开那一身泥。听说还要和那个杜雪薇结婚了,周道成气了个半死,本来身体就不太好,又要压着周氏集团那些乱七八糟的股东亲戚,连儿子的感情问题也不如意……”
他“啧”了一声,摇摇头,看着周颂今道。
“我听说这次宴会周道成本来要来的,但不知怎么又进医院了。这才让周家勋自己来了……”
周颂今笑意微淡:“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提前告诉你一声而已。”马千星道,“卖惨可是个好招数,能屈能伸的人未必干不出来。周氏集团大厦将倾,周道成这个老狐狸不会眼睁睁看着的。”
“我明白你的意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十八) 拥有金山银
郊外, 风景秀丽、空气清新,正是林家这两年新开业的马术俱乐部。
教练吹了个口哨,一匹马“哒哒哒”的就小跑了过来。
“小鱼儿自从你上次走后, 隔三差五的就往门口看, 今天一见你来, 就躁动得不行。”
只见被叫作“小鱼儿”的马步伐稳健, 四肢修长,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体格健壮, 毛发光泽亮丽。一双大眼睛明亮而有神, 尾巴浓密飘逸,还在一甩一甩的,显示出它愉悦的心情。
林溪勾唇,拿了胡萝卜递到它嘴边, 见它吃得开心, 伸手摸了摸,吃完又牵着它走了走。
等熟悉了一阵,她拍了拍马, 直接脚踩马镫利落地翻身上马。
过了好一阵,林溪总算骑着马回来, 她下了马,摘下护具, 甩了甩闷着的头发,接过负责人递来的水, 仰头喝了一大口。
“马照顾得很好,但是我刚刚看了一圈,我们这的休闲娱乐设施还不够完善, 网球馆,游泳池,健身房,KTV,私人影院,该装上的都装上,具体的我回去让助理跟你交接。”
“好的。”负责人连连点头应道。
再聊了两句,让人过来把马牵走,她这才朝负责人摆了摆手,“行了,暂时就这些,事情有些杂,你先去准备吧。”
那负责人这才松了口气,他已年近四十,一把年纪了,没想到还要在一个小丫头跟前低眉顺眼的。奈何人家投胎就是好,林家独生女,首屈一指的富家千金,指头缝里露出的钱票就够他们普通人赚一辈子的了。
瞧瞧,这不就是因为自己想骑马,所以就干脆开了个骑马俱乐部,又嫌冷清,又要弄网球馆游泳池私人影院……
不过他也就私下自己吐槽吐槽,感慨一二,要真让他表现不满,那是绝不可能的。
毕竟在人家手底下讨生活,又是大方的,自己是脑子抽了才会表现出来。
他刚出走出马场,一边新来的年轻女员工就咋咋呼呼问道。
“经理,刚刚那个骑马的美女真的是我们大小姐啊啊啊,太美了吧!我上次看一个博主在A国直播的时候我还远远看到了她。”
“A国?”
“对啊,一个庄园,那个博主特地去参观的,里面还有城堡,花园,温室……反正特别大特别美,当时走进主楼,才远远看见大小姐,就像中世纪贵族大小姐坐在那用餐,美爆了。”
女员工啧啧感慨,“博主一天涨了三万粉,营销号疯狂推送,我只想说,穷人真的想象不到有钱人的生活,最让人嫉妒的是,人家不仅有钱,还长得美!”
“行了行了,别羡慕了,赶紧去干活去……”
负责人摆摆手,把一窝蜂挤在这的人三两下赶走。
而另一边,秦筱竹在一旁看着林溪过来。
林溪边走边说,“最近心情有点郁闷,骑马跑了两圈果然好多了。”
“我看你不是心情郁闷,是婚前焦虑症吧?”
前阵子周颂今和她求婚的阵仗颇大,也不知道有多少媒体营销号报道了“镜星集团当家人和林家大小姐”之间由恋爱到求婚的二三事,尤其是当初周颂今的身份也被众人深扒。
他的亲生父母冯见山夫妇因为涉嫌故意杀人和拐卖儿童,早已经入狱。曾经宠得如珠如宝小儿子冯家宝在亲戚家住了大半年,后来被周家勋接进了周家。
甚至冯家宝这些年性格霸道不学无术的情形也被营销号爆出来,据说他在周家一直装乖,在各种公众场合亮相时也表现得绅士有礼,一副懂事乖巧小少年的模样。
但在学校,却霸凌同学,顶撞老师,迟到早退、抄袭打架……各种恶事,可谓是人憎狗嫌,如果不是因为周家捐了两栋楼,每年都有投资。看在周家的面子上,估计早就被劝退了。
两人乱七八糟的瞎扯了一通,从周颂今聊到周家,再说到冯家。
“说起那个最近闹得很的冯家宝,我前两天听徐红棉说她刚好碰上了。”
秦筱竹把当时听说的情况大致说了一通。
十来岁的孩子,头发染得五颜六色,上课时间在外面乱逛,带着几个出社会的男生女生逛着奢侈品牌店,笑嘻嘻的充当冤大头。还大放厥词:“看上了什么就跟我说,我买单!放心,我哥有的是钱!”
她摇摇头,朝林溪道:“其实这个年龄正是三观形成的时候,周家把人接回去,给了钱,又不好好教育,这样下去可不行。”
林溪“唔”了一声,她大致了解了冯家的事,但既然周颂今那样一个心软的人自己都没去管,就说明对方不值得。
况且冯家已经有亲戚接走了冯家宝,周家勋却还要把人带回周家。既然做了这个决定,那就不是给钱或者给口饭吃这么简单。
其实林溪也很奇怪。
冯家宝毕竟是冯家的人,周家勋把他接回周家,周父周母难道就没有什么意见吗?
不过想想这也是他们该烦恼的事,和自己无关,很快就抛之脑后了。
碧熙茶楼。
茶室是很有层次的设计风格,带着些古韵,暖色的灯光,房间中央还放置着一块从黄山搬来的石头,茶桌旁两个人已经懒洋洋的坐着。
周颂今刚进门,就对上几人的视线。
“大忙人啊,最近都见不到你一面,只能在电视手机媒体上看见你,这火爆程度,我刷两个视频就见你一次,我看你都要成顶流了!”
李兆兴就穿了个工装黑背心,笑起来跟个混□□的似的,啧啧感慨。
纪良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顶流不顶流的无所谓,倒是哥和嫂子的恋爱史,让我们大家都看得心酸眼红。”
“那你就赶紧谈一个。”周颂今哼了一声,“成天忙着你那工作,现在说眼红了?”
纪良微微一笑,没再开腔。
“他就是个工作狂,什么时候停过?说起来那个钟逸思还记得么,钟家败落后他一直在跟着陈砺锋,陈砺锋也当他是个跟班,时不时给点甜头。只是最近陈家公司利润下跌,陈砺锋想把人踢开,两人之间就闹掰了。”
“听说昨晚两人在会所直接动手,陈砺锋的头都被砸破了,聚众斗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都进了医院。最重要的是,事件性质恶劣,已经触及刑事案件。”
李兆兴朝纪良挑了挑眉,“你应该比我更早知道这些消息吧?”
“我早就不关注那些人的破事了。”纪良自顾自的喝茶,“不过今天得到的这消息估计晚上能让我多吃两碗饭。”
“能多吃两碗饭也行。”周颂今漫不经心的开口,指尖推了推茶杯,示意给他倒杯茶,“好了,说正事。”
纪良说:“我这边项目书已经通过,授权已经签完了,剩下的基本就没我的事了。”
李兆兴顿了一下,道:“我最近是拉了几个投资,奈何人家都以为只是小打小闹,资金上还需要投入。不过我最近有联系了一些……”
“就是不知道林家……”他挠了挠头,“毕竟是林溪的公司,这……”
林家本来就不缺现金流,自然是拉拢投资的大户。
周颂今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商场之上,自然是该怎么样就怎么样,这是双赢的策略,林家也会慎重考虑再决定投不投资。该给优惠给优惠,该谈合作谈合作。”
李兆兴“哦”了一声,迟疑道:“你这样分得太清了吧,林溪知道了会不会不好?”
周颂今还没说话,边上的纪良笑了,忍不住道,“哥的钱赚来不都是嫂子的,你不知道啊,之前镜星的股份差点直接落到嫂子名下,只是嫂子不要,股份转让也不是小事,这才没有了后文。”
“听说上次拍了个珠宝,纪念日里送给林溪,结果太丑了,他连夜找了三个设计师改……”
见两人嘻嘻哈哈连他都要调笑了,周颂今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哪那么多废话。”
李兆兴和纪良对视一眼,不由得挤眉弄眼一番,又忍不住哈哈大笑。
直到天色将暗,周颂今看了眼时间,这才拿起一旁的外套回家。
林溪骑了马,直到到家后还觉得双腿有些酸,自言自语道,“大概是太久没运动了,果然还是要锻炼锻炼身体。”
她在地上踩了踩,抬眼就看到家门口站着熟悉的身影,暖黄的灯光从他的身后倾泻,影子被拉得长长的。
微哑的嗓音笑意很浓:“大小姐,欢迎回家。”
林溪眨了眨眼睛,仿佛慢一拍才回过神来,眼里迸发出惊喜,像是蝴蝶一样张开手一下扑进他的怀里。
“今天去骑马了?腿酸?”
林溪点头,任由他把自己抱进房间里,“你待会给我按按,不然我明天起来肯定好痛。”
炽热的手掌握住她的小腿,不知道按了多久,林溪迷迷糊糊都有了些困意。
“不行不行,我还没洗澡。”
她扒拉了两下,想要从沙发上起来,却又被人紧紧掐着腰肢重新栽入沙发。林溪微微睁大了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呼吸就被攫取住。
带着薄茧的指腹划过娇嫩的皮肤,带来一阵颤栗。炙热的气息包裹着她,密不透风,无孔不入。
不知过了多久,林溪把人推搡开,大口大口的呼吸。
“不准亲了,我都呼吸不上来了。”
林溪捂着自己的嘴唇,她双眸水光潋滟,像是噙着三月的春水,波光粼粼,睫毛轻颤不已,白嫩的脸颊泛起晕红。
她生就一副美人胚子的模样,方才的困意越发显得慵懒娇媚,眉目含春,含嗔带怒的瞪他一眼,却像是要把人的魂都给勾出来。
周颂今喉结滚动,压下翻滚着的汹涌澎湃的欲望,恨不得将她揉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周颂今解了馋,意犹未尽,鼻腔溢出一声哼笑:“真是娇气。”
林溪看着他这幅意得志满的样子,忍不住眯了眯眼,突然扯住他的领子把人拉过来。
她的唇瓣擦过他的喉结,周颂今猝不及防,喉结忍不住一动。
就像是警惕万分的猎手突然露出了破绽,狡猾的小狐狸一把叨住了他致命的弱点,蹭了蹭,还咬了咬。
周颂今身体一僵,浑身紧绷,却克制着没有动作,倒吸一口气,压抑着道。
“林溪,你属小狗的?乖,松嘴。”
他的眸光晦暗,一时都气笑了。
林溪咬着不放,牙齿磨了磨,含糊不清的非要争个高低,恶狠狠道:“谁是小狗?周颂今你说谁是小狗?”
周颂今的手指按在她后脑勺,却早已经松了力道,指尖无力的插入她的发顶,另一只手却死死揽住她的腰肢,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
“我是小狗。”
低哑的声音几乎若未闻。
“你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4章 (十九) 【完】
马千星之前猜的没错, 没过多久,就传来周道成住院病重的消息。
“你要去吗?”林溪下意识就皱起了眉头。
但凡动一下脑子就知道,周家现在在打着什么主意。指望着周颂今心软, 在商场上放他们一码, 甚至于卖卖惨, 或许还能给予些扶持, 一来二去的,这难关就过去了。
周颂今沉默了一下,似乎是想到什么, 漆黑的长睫微敛。
“我自己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 当初他还是周家少爷的时候,周道成对他几乎是要星星不给月亮的。揭穿身份后毫不留情赶他出家门是真,之前十多年的疼爱也是真。
条件他不会答应,但如果对方真的不好了, 他还是想要去送一程。
“那我陪你一起去吧。”
对方赌的就是周颂今这一分心软, 所谓当局者迷,周颂今对冯见山能硬下心来,对周道成却未必。
周颂今原本是想自己一个人去的, 但看着林溪不容拒绝的神色,只好点点头答应下来。
恐怕也只有林溪, 才会仍然把现在的他当是当初那个被人抛弃受到伤害,却还对所谓的家人有所期待的小可怜。
“好。”他应下。
车子在私立医院门口停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望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 安安静静的当个沉默无声的木头人。
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周颂今抱在了腿上,正靠着人睡得香甜,浓密的羽睫盖住漆黑的眼眸, 阳光似乎也格外青睐她,在她精致的眉眼上跳动,光影交错,宛若镀上一层金粉,根根睫毛分明。
露出的小半张侧脸微微泛红,还蒸腾着潮意,在冬日里像是暄软娇嫩,刚出炉还冒着热气的包子,可口又喜人,让人恨不得咬上一口。
男人侧低着头,下颔抵在她的脖颈,鼻尖在软乎乎的脸颊上戳出小窝,彼此的呼吸在方寸间交缠。
两人的动作亲密无间,周颂今闭着眼眸,眉目舒展,像是安心地沉溺于睡梦之中。
然而没过一会儿却睁开眼,漆黑的眸子里一片清明,不见睡意。
他轻轻把林溪放好,让她好好的靠在靠椅上继续睡,这才放轻了动作下车。
“把车停好,让她接着睡,若是醒了,就跟她说,我一会儿就下来。”
见司机点头应下,他这才往医院里走。
周道成住的是高级VIP病房,整一层都被包了下来,保镖守在门外。
周颂今站在外面,透过玻璃看见曾经熟悉的面孔,还记得当初的他就像一座永不塌陷的高山,难以翻越。现如今,却面容凹陷,唇色发白,闭着眼睛躺在了病床上。
好几根管子连着机器插在他身上,他盖着被子,脸色不太好。周母坐在一旁,把护工指使得团团转。
“周颂今,难为你还记得你有个爸。”周家勋见到人,讽刺道,“我还以为你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冯家不要了,周家也不要了。”
周家勋原本还沉得住气,然而随着网上的爆料,各个营销号的推动,周家如今的风评越发不好,加之周道成病重入院,周氏集团股价暴跌。
如今他的心情一日比一日差,见着周颂今自然说不出什么好话。
周颂今倒是没生气,他的眉眼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漆黑翎羽般的长睫垂下,溢出一抹嗤笑。
“我怎么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呢?我是林家的人,媒体不都报道了吗?”
“自然不像你这么受人喜爱,冯家周家都抢着要,只是不知道你把冯家宝带到周家,是不是也像你一样这么受人喜爱?”
冯家宝的事迹最近在网上被炒得沸沸扬扬,不说周母,就连周家勋也心生不满。这样被话一噎,他不再多话,只侧身打开了房门。
见周颂今要进去,又忍不住道:“爸从前对你有多好,但凡你有点良心都该记得。即便是这些年,他也时常提起你。现在他生了重病,你要是还念着些以往的情分,就顺着些他,别再说些伤人心的话。”
还没等周颂今开口,后边慢吞吞赶来的林溪突然插话道:“我家的人,该怎么说话做事,恐怕还用不着你来教导吧,你说呢周少?”
林溪蓬松的长发微卷,慵懒的半披半扎,被金色缠枝的发饰拢着。点漆一般乌黑的眸子,黑白分明,唇色殷红,像是熟透了的樱桃。
周家勋的眼里极快的掠过一抹惊艳。
周颂今微微蹙眉:“你怎么上来了?这里一团乱,不是让你在车上等我吗?”
他的话语仿若责怪,但任谁也能听出其中的宠溺。
林溪横了他一眼,语气娇蛮,毫不客气:“少废话,我就在这门口等着。你要是敢答应什么不该答应的,回来我就扒了你的皮!”
周家勋一愣,他下意识的看向周颂今。
早就知道林溪是大小姐脾气,但他也没想到,对方当着自己这个“外人”的面,对待周颂今竟然也这么颐指气使!
却见周颂今神色不动,仿若寻常,甚至眉梢笑意渐浓,低眉顺眼的应和:“好,我会尽快出来。”
等到周颂今进了病房,林溪在门口椅子上坐下,却见周家勋意味不明的开口。
“林大小姐说的有意思,什么叫答应不该答应的?我爸病重到这个地步,你们却还是一副生怕周家占了便宜的样子……”
他摇摇头,剩下的话没再说出口,但面上的神情却让人明白了他的意思。
林溪心里冷笑。
周家不就是借着周道成病重,想来在周颂今面前卖一波惨,以此来得到些什么吗?
总之,她可不相信,当初说赶出家门就赶出家门,再也不联系的人,会突然在现在说什么父子情深。
这种突如其来的爱,往往是以爱为名设下的陷阱。
“想要父子情深感天动地,周道成应该找你才是。周颂今现在是我林家的人,他的钱、他的公司、他的股份,自然也都是我的,如果指望他答应什么,那恐怕是打错算盘了。”
林溪眉目艳丽,嫣红的唇瓣微勾,吐出的字句却仿佛带着凉意,懒洋洋的开口,却让周家勋脸上一僵。
他僵硬道:“你应该是误会了,我爸只是生病了想见一见他而已,毕竟养了他十多年,情分也不是假的。别说我爸不会开口,其实就算开口说了什么也是应该理解的……”
林溪“哼”了一声,嘴角勾起一抹讥笑,没有再和他废话。
而病房内,周颂今刚进去就对上周母冷下来的一张脸。
“你来做什么?”周母说,“这里不欢迎你!”
病床上的周道成闻言睁开了眼睛,他的视线落到了周颂今身上,定定的看了好一会儿。
“你长高了,也长大了。”
周颂今走到病床跟前,拉了把椅子坐下,语气淡淡:“毕竟这么多年了,不长高也说不过去吧。”
周母在一旁脸色难看,她恨恨的盯着周颂今,张嘴就要骂他“白眼狼”,然而还没骂出口,就见周道成朝她摆摆手。
“出去,我要跟他单独聊聊。”
病房里很快只剩下周道成和周颂今两人,莫名的沉寂一片,两个人似乎都没有先开口的意思。
周道成似乎是累极了,闭上眼睛。
周颂今嘴角的弧度不变,眼里闪过几丝讽刺,他微微低头,伸手拿过床头柜的苹果,开始给苹果削起皮来。
他的动作不疾不徐,水果刀在他手里听话得不行,长而薄的苹果皮打着圈的垂落。
他慢条斯理的削完一个苹果。
周道成的眼皮动了动,还没睁开眼睛,就听见椅子腿在地上划过的声音,紧接着门被打开。
他听见周颂今站在门口问:“溪溪,吃苹果吗?我切开了,这里有牙签。”
周道成骤然睁开眼,他的脸色难看,见周颂今双手空空重新进来,终于说道。
“我还躺在病床上,你削了个苹果居然还拿给外人?!”
“谁是外人?谁是内人?”周颂今轻笑了一声,“周伯父,我是来探病的,病人睡着了,我总不能叫醒吧?”
“再说,不过是一个苹果。”
他懒洋洋的笑,眉毛微扬,眸中满是“连个苹果也要计较吗”的意味。
“算了。”周道成沉默了一下,说,“还记得你小的时候说,你要自己开公司,开一个比家里更大更厉害的公司……现在的镜星,也算是做到了。”
“你……”周道成看着眼前的青年,“你是不是还在怨恨着我们?”
“怨恨什么?恨当年你们把我赶出家门吗?”周颂今摇摇头,“我曾经恨过,也思考过血缘究竟有多重要,后来发现,我没办法把冯家当作我真正的家。但是你们也没错,面对鸠占鹊巢,自然要把非亲生的赶出去,很正常。”
也很理智。
如果当时的他也能有这番理智就好了。
“况且,说不定我还要感谢你们。毕竟如果不是你们把我赶出家门,我又怎么能踏进林家的大门,成为林家的人。”
周道成脸上突然露出一个讽刺的笑:“林家才收留你多久,家里养了你十六年,你倒是转头就忘了。”
“忘了你今天还能看见我?”周颂今淡淡反问。
周道成咳嗽了一声,嗓子有些哑:“我听说镜星打算往游戏传媒几个方面做?”
“嗯。”周颂今倒了一杯水,递过去,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
周道成没接,他冷厉的目光带着威压:“也就是说刚好和周氏集团经营范围重合了,你就没有什么要说的?”
他对此早就不满,尤其是在知道镜星集团幕后操控人是周颂今的时候,更是一口气憋在胸口,气得胸腔上下起伏。
他这是什么意思!专门做公司针对周氏吗!
“有什么要说的?”周颂今想了想,一副“了然”的神情,“你不会以为我在针对周家吧?”
“其实只是因为我比较擅长这方面,大概是从小耳濡目染吧。”他轻描淡写道,“况且你不是一直说在商言商,不必讲任何情面吗?”
那怎么能一样!以前周氏集团是上位者,鱼食鲸吞之时,蝼蚁之微生不悯。但如今境遇倒转!如果镜星集团是别人的,可能他还不会怎么样,但都知道了幕后是周颂今,他又怎么能甘心!
“我只是想你放周家一条生路,你也看到了我现在的身体情况,集团现在只能先交给家勋,可是他……比起你来还差得远。”
放一条生路,放水放到什么地步算是一条生路。商场如战场,周氏集团的对手远远不止镜星一个,要周氏集团无事,岂不是还要为它保驾护航?
周颂今淡淡道:“镜星涉及的领域众多,风投,医疗,甚至房地产,旗下子公司都有涉及,但凡你了解过就会发现,远远不止游戏、传媒行业。我只能说,我不会特意去针对周家。”
“只是周氏集团近些年来产品更新缓慢,研发停滞。反倒是内部权力斗争严重,裙带关系更是司空见惯,周氏一系列叔伯亲戚都被安插在管理层董事会,周伯父你在时还好,如今你一退下,群狼环伺,而周家勋……”
“他不行。”
周道成定定的看着他,喉咙发痒,咳嗽得不行,他喝了一口水,不知道想了什么,突然开口道。
“周家和林家以前定了娃娃亲,想起来家勋和林家闺女也差不多年龄了。”他说,“说起来,你要是还是周家的人,这婚约就落在你头上了。”
周颂今的眸光瞬间就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淬了寒冰,幽黑深沉,泛着令人心悸的凉意。但凡熟悉的人见到,都能看出这是怒到极致了。
“什么狗屁倒灶的婚约,我没听过。”
“我看你是病得脑子不清醒了,如果你再胡说八道下去,周氏集团会怎么样我不知道,但你家宝贝儿子很快就会知道惹到我的后果。”
周道成对上他森然骇人的目光,心里咯噔一跳。
周颂今的性格他清楚,从小就是个犟种,自己看上的就非要拿到手,任谁也不许再碰。婚约之事是真的,但也不过是当年随口一说。
算了,以此让他回周家怕是根本不可能,反倒容易适得其反。
与此同时,病房外的周家勋也提起婚约之事。
“你没事吧?”
林溪今天做了一副香槟玫瑰的美甲,人间富贵花系列,低调又奢华,上手温柔又显白。
她坐姿随意,懒洋洋的靠着,纤长的手指拿着手机,轻点了两下屏幕,还不忘叉了块苹果放进嘴里。
像是在百忙之中抽空听了个笑话,天然的娇纵和漫不经心展露无遗。
“没事下楼去隔壁做个脑部CT,看看自己是不是脑子出了点问题。不然怎么会说出这么可笑的话。”
周家勋:“你是不相信我们有娃娃亲?”
“不需要相信。”林溪嗤了一声,“有或者没有,我都可以让他没有。”
她的视线落在周家勋身上,明明是坐着,却让人觉得居高临下,像是在打量一块砧板上油腻腻的猪肉。
周家勋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就听见她道:“你站在这里说什么莫须有的婚约,杜雪薇知道吗?”
“我没记错的话,你俩不仅没分手,感情也一直挺好的吧?”
何止挺好,都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
提起杜雪薇,周家勋眼里愧疚不由一闪而过,然而很快就掩饰过去。刚要急急上前说些什么,却见林溪站起身来。
“其实我和她的确有过一段感情,可是她的家里人……实在是复杂,我……”
“失陪,去一下卫生间。”
林溪转身就走,再待下去恐怕她什么难听的话都要说出来了。
谁知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见到杜雪薇摇摇欲坠的站在外面,目含哀求,泫然欲泣。
“林溪,你们刚刚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你能不能帮我求求家勋,我不要分开,我是真的爱……”
“我帮你求人?”
林溪原本想直接忽视这人走过去,听到这话却忍不住停下脚步。
她诧异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杜雪薇,直看得对方脸上难过的神情都挂不住,整个人都不自在了。
“怎……怎么?”
“你们俩口子不愧是一对,脑回路都这么清奇。杜雪薇,你是我的谁,我堂堂林氏集团的大小姐,要帮你去求周家勋?你配吗?他又配吗?”
“人贵有自知之明,说话之前得动动脑子,免得惹出笑话。不是所有人所有事掉掉眼泪就能解决的。”
说完这些话,林溪往走廊方向走去,眼里不由浮现几许烦躁。
周家勋和杜雪薇这两人怎么回事?
一个比一个离谱。
幸好没走两步,就见到了周颂今那熟悉的身影。
只见那人有些懒洋洋的眯着眼,随意又慵懒的靠在门边,头微微低着,露出精致的侧颜线条,领口有一些凌乱,显出一点“别惹我”的不正经。
似乎是看见了来人,眉宇间的冷冽顷刻褪去,眼里的温柔如薄冰化开,暖融融的,让他的唇角都微微染上笑意。
“聊完了?”林溪哼了一声,“这么久,我都饿了。”
“那吃饭去,想要吃什么?”
周颂今补充道,“今天不许再吃辣的了,再吃你要上火了。”
“哎呀,你好烦。”
周颂今伸手去摸她的头发,被她一巴掌拍下手背,他也不恼。
他唇角上翘,一双眸子亮晶晶的,桀骜的眉眼依稀还有骨子里的不驯,却轻松又惬意,开心而宠溺。
杜雪薇收回目光,咬着唇瓣,心里不知道涌上的是酸涩和还是难过。只一抬眸,就看见了不远处周母的身影。
她孤零零站在拐角栏杆处,就这样默不作声的望着,目光复杂难言,说不出是什么意味。
大半年后。
周氏集团董事长已经是周远山担任,集团规模已经严重缩水,周家勋担任旗下子公司的总经理。
虽然依旧在周氏集团有职位,但显然已经被边缘化了,周家仍旧有不少积蓄,然而比起以往的生活来却显得捉襟见肘。
昏暗的房间里,没有开灯,地上散落的都是烟头和酒瓶,桌面上杂乱无章的摆放着各种文件合同和印章。
电脑屏幕还在亮着,照映出一张失意憔悴的脸。
“你想说什么?”
周家勋双目通红,吐了圈烟雾,薄雾缭绕,手指间的烟头在黑暗中闪着红光,“如果不是你爸,会落到这个地步吗?”
“当初看在你的面子上让他回国进了家里的公司,结果呢?挪用公款,偷税漏税,如果不是因为他,公司又怎么会被查,周远山又凭什么把我踢出董事会!”
“现在怪我爸身上来了?”坐在一旁的杜雪薇脸上的泪痕还没干,眼泪又簌簌落下,声嘶力竭道,“你弟弟就没错吗!明明就不是你亲生弟弟,你为什么要管他!”
她就是讨厌冯家宝,彻头彻尾的讨厌,这个熊孩子带来的只有无尽的阴霾和麻烦。
“周颂今是他亲哥哥都没管,你非要揽这个大麻烦回家!他小小年纪不学好,你有管过吗?公司口碑那么差,我看都怪他!我看他就是个灾星,祸害!把他送走,送出省,送到国外去,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
“他还只是个孩子,你跟他计较什么!”周家勋脱口而出道,“你提周颂今又是什么意思?你以为他是什么好人,正因为他无情无义,所以才丝毫不顾家宝,现在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
“呵。”他冷笑一声,不屑道,“知道自己上不了台面,所以死死扒着林溪不放。如果不是和林家扯上了关系,他哪里有现在的风光!”
“不管你看不看得上,人家都风光了,看看人家,再瞧瞧我们……”
当初曾经浓情蜜意的一对情侣,谁能想到,如今却沦落到互相指责的地步。
二楼房间里,周母闭着眼睛,听着楼下传来的越来越大的争执声和嘈砸声,眼皮颤动,一滴泪从眼角流了下来,洇湿了枕头。
不知过了多久,她仿佛做了一个梦。
在梦里,她仍旧住在别墅里,微风卷起窗口的白纱窗帘,空气中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清新味道。
丈夫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时不时处理公司的事物。她偶尔开口,手上端着咖啡杯,微抿一口,咖啡的馥郁香味经久不散。
少年顶着一头放荡不羁的蓝发,笑得肆意又张扬,带着少年人的意气,嘻嘻哈哈的进门。
“妈,我回来了,渴死了,林妈给我倒杯冰水,我还要吃西瓜,要冰的!”
丈夫眉头紧锁,斥责道:“成天就知道瞎胡闹,昨天让你写的策划案写完没?别不当回事,我告诉你,你要是正经写出个好的,我改天就拿到董事会上去。”
“写完了写完了。”少年一边吃着西瓜,一边含糊不清的开口,“我都发你邮箱了,你自己看去。说起来我突然想到关于游戏方面的,我觉得咱们家的游戏可以做一些活动和联名……”
“行了,游戏的事情你周伯父会负责,你现在还在学习阶段,态度放认真点。”
“知道了知道了,爸这都几点了你还不去公司?”
……
她后悔了吗?
好像有点。
但如果重来一次,她依旧会这么做。
她仿佛见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逆着光站在门口,逐渐看不清面容,拉着女孩的手,跑得越来越远,直至消散……
【完】
作者有话说:
新世界开启
第45章 (一) 拥有游戏系
暴雨如注。
林溪是被“嘭嘭嘭”的急促疯狂的砸门踹门声给惊醒的, 她脑子还晕晕沉沉,全身因为发烧而无力。
然而眼神却很快清明过来。
门外是模模糊糊的吵闹尖叫,林溪抬眼看去, 就见一个精瘦矮小的老婆子正用力推着冰柜堵在门后。
她年龄大了, 脸上满是皱纹, 把门堵了个严严实实后, 这才压下内心的不安和恐慌,松了口气,一抬头就看见孙女睁着眼睛有些发愣的看着自己。
她面上露出欣喜, 连忙上前, 干瘦的手掌覆上林溪的额头:“囡囡,你身体有没有好一点?哎呀,烧退了!太好了烧退了就没事了!”
“奶奶?”林溪慢吞吞的眨了一下眼,语气轻轻的, 还带着干涩和虚弱。
“诶!”
刘翠英连忙应声, 眼眶通红,满脸都是庆幸和后怕。
想到外面发生的那些翻天覆地的变化,还有乖孙女突如其来的高烧……
她一个老婆子, 经历了那么多风风雨雨,都几乎被压垮。如果不是硬撑着一口气, 想着自己要照顾好孙女,她恐怕也得倒下!
这会儿乖孙醒了,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却又立刻被压沉, 忧虑不止。
哎。
这世道变了,她带着孙女俩人,手不能提肩不能抗的, 之后可怎么办啊!
林溪正在接受自己脑中的“剧本”,在剧情里,她是一个边缘炮灰女配的存在。她是独生女,父母双亡,打小照顾她长大的就是奶奶,俩人相依为命。
家里的积蓄不少,开了个小卖部,奶奶在家看店,平日里赚的钱也够她们俩花。林溪正是大四的学生,面临毕业找实习工作的情况,因此从学校回到家里,一边陪奶奶一边写论文。
而正是这个小卖部,让她们祖孙俩人撑过了末世开始的大半个月。
在这期间,一批又一批的人来又是打砸又是撬门砸窗的想要冲进来!也有跪在门口哀求的,然而她们祖孙俩心硬如铁,再可怜也没有开门。
之后那哀求就变得凄厉,继而怒极变作辱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
幸好店铺门窗用的都是结实材料,他们一闹出大动静就吸引到周边的变异动植物。
因此,他们总是无功而返。
直到大半个月后,男女主一行人经过这里,在男女主他们的帮助下,他们终于打开了小卖部的门。
众人把物资瓜分了,奶奶冲上去阻止,不知被谁一把推倒撞在墙上,血流如注,脑子受了重伤。
原身几乎崩溃,男女主似乎也没想到会是这样,怀着愧疚之心带上了她和奶奶二人。一路上奶奶昏昏沉沉,她需要药和食物,只能一人分作两人用,不仅要照顾奶奶,还要同他们一起去找物资杀变异动植物。
最后奶奶被人当作累赘,在变异动物的围堵下从车上推下去!
想到这里,她的眼眸冷厉如刀,沉沉恨意一闪而过。
她顾不得想太多,捏住奶奶的手:“奶奶,我想喝水。”
刘翠英赶紧开了一瓶矿泉水递到林溪嘴边,扶着她就要喂她喝水。脸上满是心疼,嘴里念念叨叨的。
“发烧了是该多喝水,不然身体里的水分都给烧干了。这天杀的狗屁世道,医院都没办法去,要不是家里常备着药,奶奶吓都给吓死了。慢点喝慢点喝,别呛着。店里停电了,不然得烧点热水……”
“真是造孽,那些杀千刀的没日没夜的守在咱家店门口,我呸!”
“咱家吃的喝的是不缺,可凭什么要给他们!当谁他娘的菩萨转世呢,还想着闯进来,做梦!”
刘翠英骂骂咧咧,这两天她可是受够了,原本来的人只是大叫哭求,现在却已经拿着东西“砰砰砰”的砸门!
林溪清楚奶奶的性子,她勤快、唠叨,小气,在其他人看来自私极品,这个店铺开着,买卖的东西一分一厘都算得清清楚楚,谁也别想从她奶奶手里占一点便宜!
也就是这样的性格,才能在末世里护好她们俩。毕竟门口的都是曾经的邻里,熟悉的面孔一直哭求,一般人恐怕很难硬得下心肠。
但要是给了这家,那家给不给?何况一打开门,众人一拥而入,就凭她们祖孙二人又怎么能守得住!
无论如何,在奶奶心中,她就是最重要的存在。哪怕见到这样的场景心里不好受,顾虑到她,也绝不会心软。
“奶奶,把他们放进来吧。”
刘翠英心里一惊,她连忙道:“囡囡,你可别心软。外面有很多怪物,咱们家里的东西虽然看着多,但就够我们吃的。要是让他们进来了……”
她生怕孙女因为同情别人而引狼入室。
林溪缓了缓,感受到身体逐渐恢复的力气:“我知道,奶奶,只是我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好像突然多了一些能力……”
女孩弱质纤纤,玉娇花柔,穿着一身白裙,柳黛朱唇。她坐起身来,发丝如瀑垂落,更衬得她一张小脸欺霜赛雪,腰肢盈盈一握。
仿若春日枝头上初绽开的花蕊,任谁看了都觉得她是娇弱无依的弱女子。
“奶奶你看。”
林溪把剩下的半瓶矿泉水瓶握在手里,在两人的视线里,竟然明晃晃的消失不见了!
奶奶震惊地睁大了眼睛,她瘦弱的手摸着林溪空无一物的手掌心,上下翻看着:“咋没有了呢?我可是死死盯着的。我知道了囡囡,你在给奶奶变魔术是不是?”
林溪反手握住她,也没否认“魔术”的说法,说道:“奶奶,我可以把我们店里的东西都变没,藏到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等我们需要的时候再变回来。”
刘翠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兴奋道:“我就知道,这贼老天还是给咱囡囡留了一条活路的!”
她双手合十,连连在地上实打实的磕了三个响头,嘴里还不忘念念有词。
林溪哭笑不得:“奶奶你做什么呢?”
刘翠英爬起来,神神秘秘道:“囡囡,你不懂,你爸妈还有死老头子说不准在底下出了力,我得让他们多保佑保佑你!”
说到这里,她眼里精光一闪,连忙道:“囡囡,你赶紧把店里的东西都收起来,尤其是吃的喝的。别看现在外面的人进不来,等他们没耐心了直接闯进来,这些东西咱们可没办法保住!”
林溪点点头,她起身,先是跟着奶奶进了后面的小仓库。老人家喜欢屯东西,后面满满当当的副食产品,米面粮油。
她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光屏,自从她醒来没多久,这个游戏面板就出现了,奶奶毫无反应,表示只有她一个人能看见。
游戏名字叫做《江湖侠客》,是她很久以前玩过的一个国风武侠游戏,她绑定的人物是飞云宫的用剑高手。
游戏面板很简陋,灰暗灰暗的,只有几个栏目是亮着的。一个是主页面,显示着她的技能点:剑术三级(伪)。
底下旋转的是游戏自带的本命剑:七星剑。
林溪意念一动,那柄剑就突然出现在了手上,剑身看着很重,但她拿在手上却如臂使指,轻而易举。
或许是游戏中出现的剑,显得异常华丽,寒气凛凛。剑身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剑柄一面书着农耕畜养之术,另一面则是四海一统之策,其内仿佛蕴藏着无穷之力,在游戏中是斩妖除魔的神剑。
剑拿在手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她仿佛一下就会了很多招式,尽管舞动的时候还有些凝滞,但只要再练习练习,或许很快就能达到游戏中“人剑合一”的效果。
林溪只随便挽了个剑花就把它收了起来。
接着往下看,轻功四级(伪)。
暗器三级(伪)。
第二个栏目是游戏人物自带的衣着装扮配饰,林溪往下滑了滑,一格一格的衣服眼花缭乱,一下都滑不到底。看来以后自己不用愁没衣服穿了。
只是外表看着很华丽高调,可以在家里的时候穿穿,穿到外面大概率非常引人注目。
第三个是坐骑,空荡荡的格子,林溪没有多看。
最后就是背包了,林溪点开,将米面粮油收进去,则会一样样出现在背包格子里。二十来袋大米一个格子,十几桶油又是一个格子,分门别类异常清晰。
林溪试验了几次,大致弄懂了她的规则,她想了想,把剩下的零零碎碎的零食都用大袋子打包了,果然,也只占了一个格子,显示一包零食。
理解了规则之后,林溪收起东西来就越发的得心应手,很快就把后面储备的东西收了个精光。
而至于店铺明面摆出来的,林溪也收了一部分。
倒不是不能全部收,但仓库里有没有东西其他人不清楚,摆出来卖的货架上有多少东西,周围的人多少都有些印象。
就她和奶奶在店里,店里的物资却空空如也,不是摆明了她们俩有问题吗?
林溪不打算留下这样的把柄。
中午,门外的砸喊声越来越大,他们已经拿上了一些工具,开始想法设法的撬门。连奶奶的神色都越发紧张起来。
林溪安慰了一番,她的目光落到外面的暴雨上,看了好一会儿。
之前血月出现,一夕之间,动植物都发生了怪异的变化。紧接着就是这场暴雨,淹没的东西数不胜数。
而人类不仅要面对变异动植物的威胁,还要面对接踵而来的天灾,暴雨,极寒,酷暑,风暴……
“囡囡,快吃点东西。”刘翠英把面包、红枣牛奶和一些林溪爱吃的零食一窝蜂的抱了过来,递给林溪。
林溪接过:“奶奶你也吃,吃完之后我们一起收拾出两个大背包来,把吃的喝的用的都装满。”
刘翠英一拍脑袋,立刻就明白了林溪的意思:“哎呀,还是我囡囡聪明!囡囡你先吃,奶奶这就去弄!”
奶奶说弄就弄,很快就装满了两大背包,鼓鼓囊囊的,就放在两人旁边。
林溪早把刀具什么的收起来了,她拿出一把水果刀递给奶奶防身。
两人吃饱喝足,又休息了一阵,外面的雨依旧很大,天空是昏暗的。但如果等到晚上,能见度只会更低。
“奶奶,开门吧。这里呆不久,我们尽早回家里去。”
“好,奶奶相信你。”刘翠英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道,“放心吧,奶奶肯定会保护好你的。奶奶别的不说,还有一把子力气,谁要是敢欺负咱们,奶奶就揍死他!”
林溪忍不住露出笑意:“好,有奶奶在,我不怕。”
门刚拉开一条缝隙,外面的人就一下把门掀开!
“死老太婆,他妈的自己吃香的喝辣的,都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不死了,还有脸吃独食,真是浪费。我呸,我好心告诉你,死老太婆等你死了,还得求我照顾你孙女呢……”
说话的人率先闯进来,他长得高大健硕,看身高得有一米八,话语中满是凶狠和不耐。
林溪认出他,正是周围的邻居之一,曾经的健身房教练,以前见到刘翠英时还会点个头。
而现在。
林溪微微垂眸,漆黑长睫下,森森冷意一闪而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6章 (二) 拥有游戏系
方勇自己一个人住, 他健身,运动量大,胃口也不小。家里备了一些吃的, 但很快就吃完了。
血月之夜过后, 国家发出新闻播报, 让所有人都尽量待在家里不要出门。并且避开动植物, 尤其是家里的宠物,种的盆栽,养的花等等。
他胆子大, 不信邪, 可他还没出门,家里一贯听话的狗就发生了变异!
双眼通红,瞬膜覆盖了半只眼,嘴里不住的往下流涎水。皮肤一片一片的毛发脱落, 形成斑秃, 看起来怪异又可怕,凶狠性十足,朝他不住地龇牙狂吼, 甚至猛冲上来攻击他!
该死的,养条狗不听话还来咬主人!听新闻上说, 这种变异的动物不仅会咬人,还会把人咬碎了吃下肚子!
他怒从心头起, 从厨房抽了把刀就朝发狂的狗剁了下去!
解决完这个发狂的狗,他又赶紧去狗窝里把这该死的狗上个月刚生下来的三只崽子给砍死了, 这才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一直下雨,小区里绿化又好,他记得楼底下有一棵广玉兰。因此, 就算是存粮吃完了他也没下去,算是彻底吸取了新闻的教训,打算看看情况。
果然,一楼的住户受不了了,暴雨一直下,屋里水都积到膝盖了,再继续下去,不是淹死就是饿死。
谁知他们刚走出楼栋大门,广玉兰的枝条舞动,倏然伸长,尖端直接穿透男人女人的胸口,两人还来不及说完一句话,就被吊起在半空中,最后一口气甚至亲眼看着自己的儿子被穿透脑袋,红的白的被雨水打湿,淅淅沥沥撒了一地。
方勇在楼上窗户看着,尽管他向来胆子大,却也吓了一跳,呼吸都放轻了。
他压下了想要出门的心思,把几条狗炖了吃了,勉强又熬了三天,最后饿得绿油油的目光都落到狗粮上了。
要塞进嘴里那一刻,他一把用力扔回盆里!
这样的日子是个人都过不下去!他必须要出门!出门去找吃的!
对,十六楼那个老太婆不就是在小区外开副食店吗?就老太婆和孙女俩人,在或者不在都好对付。
谁知他刚打开门走下楼,身后却不知不觉跟上了一群人。
想让他打头阵,他们吃现成的?
方勇心里冷笑,绕过广玉兰树的时候,特地看准时机把人推了出去!他手上拿着那把剁了狗的刀,比着人的脖子,眼看着广玉兰吸了五六个人的血,这才看准时机冲了出来!
如今他好不容易进了店门,见到吃的也顾不上许多,伸手就拿了个面包,三两下撕开包装塞进嘴里!
“你个脚底流脓头上生疮的玩意儿,你娘生你下来把你屁股生反了吧?嘴跟接了大肠一样的臭,老太婆我死也要把你带走,生儿子没□□的狗东西,你烂穿了肠子烂穿了心……”
刘翠英往地上呸了一口,叉着腰就破口大骂。她向来不是个吃亏的性子,长得牛高马大又怎样?对这样的人,你要是表示弱了,人家更会欺上头来,站在她头上屙屎屙尿!
再说,对方刚刚提到囡囡,这是她最不容许触碰的底线!
刘翠英手里头捏着刀子,自己给自己鼓着劲。俗话说横的怕不要命的,她杀过鸡杀过鸭,连猪也杀过,这人要是不怀好意,捅两刀应该也不是什么难事!
“刘婶,你可不能……”
说话的是后头跟着的一个女人,她的丈夫不肯出门,她是自己咬着牙出来的,家里再没有吃的就要断顿了。
在来的路上看到了方勇的所作所为,这时候见刘翠英居然要跟人家杠上,连忙压低了声音劝阻。
“方勇他可是杀人不眨眼,刘婶,你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小溪想想啊!”
“对啊,刚刚他就推了好几个人,楼栋下的广玉兰直接把人吸干了!吓死人了!”
这些人七嘴八舌的把之前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通,方勇体格健壮,一般的人都不敢直接跟他对抗,更何况现在这个世道,大家只能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谁能想到有一天植物也能杀人!甚至家里的宠物也都纷纷发狂变异!
这些人劝了几句,很快也跟着进了货架之中,匆匆拿上吃的食物,无论是什么,只要能吃,也顾不上挑了,都揽在怀里,一时间人人争抢。唯独方勇周围空了一片,这群人都无声的和他划开了距离。
“奶奶,咱们先走。”
林溪的视线很快在进来的人身上都扫过一圈,在几个熟悉的面孔上顿了顿,很快若无其事的移开视线,朝奶奶使了个眼色,劝道。
趁现在混乱,是离开的最好时间。等把奶奶安顿好在家里,她再练习练习游戏中的剑术技能,熟练掌握之后,再出来把这些该死的人都杀了!
刘翠英也很快反应过来,她动作迅速的背上之前装好的背包,拉上囡囡就往外走。
没皮没脸的狗东西多了去了,她总不能因为这耽搁了正事!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回家,家里有三道防盗门,还在十六楼,一点不积水,比在店里安全多了!
两人刚靠近店门口,方勇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他猛地一推货架,只听“砰——”的一声,空的七七八八的货架倒了下来!溅起一大片的水花!
“老子让你们走了吗?”
他肌肉虬结,身材高大威猛,威胁人时让人心生恐惧。
他的目光落到林溪白嫩的脸上,眼里闪过惊艳。他一直都知道这死老太婆的孙女很好看,现在一看却更绝,生得格外清纯空灵,娇怯可人。巴掌大的脸上,一双眼睛仿佛时时刻刻都氤氲着朦胧水雾,定定的看着人时,怕不是要让人把心都掏出来给她。
他只觉得喉咙干渴发痒,连语气都没之前的凶狠:“老太婆,你走可以,把你孙女和背包留下。”
刘翠英的脸色一下子变了,把囡囡护在身后,厉声。
“你个砍脑壳、杀千刀的畜生,死了也得下油锅被阎王扒皮抽筋,你想干什么!你想干什么!”
“我想干什么你还看不出来吗?”方勇说,“怪不得老子找半天没找到什么好吃的,原来是被你们给先藏起来了。”
他上前,像是已经打算好了,一边对刘翠英道:“你孙女我可以护着她,把包给我,我会给她留一口吃的。至于你,你出去爱去哪去哪,身子都半截进黄土了,总不至于还拖累年轻人吧?”
没等奶奶骂他,林溪突然笑了,她长得好,眉眼弯弯,笑起来就像是一朵清纯雪白的栀子花。
方勇无意识的咽了口口水,目光迷离,就听见她柔柔弱弱的清甜声音。
“你的意思是,我和奶奶把吃的给你,容我奶奶自生自灭,我还要‘跟着你’,看你什么时候心情好,再给我两口吃的,我就感激涕零感恩戴德了?”
“你跟我,我不会亏待你的!”方勇顾不得许多,伸手就要来拉扯她!
林溪站在刘翠英身后,借着遮挡,手里突然出现一柄剑!
“找死!”
紧接着,她两步上前,只一道寒光闪过,男人脖颈瞬间出现一道血痕!他还维持着刚刚的动作,身体却晃了晃,一下栽进水里!
方勇死了,死得猝不及防。
林溪也微微有些诧异,她发现,游戏中的剑术技能,或许比她想象中的更厉害。
她现在还不熟悉剑术技能,就已经能够一招解决方勇这样的人物,虽然有突袭的缘故,但威力依旧不能小觑。
她心里很满意,决定回去后就好好练习。
然而此刻,很快有人就叫嚷了出来。
“林溪你……杀人了!”
有人睁大眼睛,惊慌失措的喊,林溪眼皮都不抬,手腕一转,手中的剑“唰”一下横在他的脖颈。
“你嗓门很大嘛?刚刚方勇叫嚣的时候,你怎么就是个哑巴了?”
刘翠英也被自己的孙女吓了一跳,杀人她还是第一次见,一时间愣住了,手都在隐隐发抖。
这样了还不忘很快安慰林溪,“囡囡别怕,这畜生死有余辜,下了阎王殿说不准还要下油锅!杀了就杀了,就跟杀鸡一样的,抹了脖子就是,别怕,他不会再动了……”
林溪失笑,或许是有剧情记忆的原因,她杀了人,心里却格外的冷静,倒是真像是只杀了鸡一般。
“奶奶,我不怕。”她杀了人,居然还能笑盈盈的,“奶奶可别被我吓着了。”
被剑横在脖颈的的董志才两股战战,他不知道刘婶有没有被吓到,他是真的被吓坏了。他脚下不受控制的想往后退,然而越往后腿,剑就贴脖颈越近。
“小溪,是我啊,董志才。我看着你长大的,以前还给你糖吃你不记得了?我,我刚刚就是没过脑子,所以才……我是个哑巴,我可以是个哑巴!”
林溪看他一眼,收剑入鞘。
董志才,这个人她有印象。比她高两届的大学生,毕业后刚进社会,能力不行,一张嘴嘴皮子挺溜,和不少人似乎都说得来,就是胆子小,心眼像是还不坏。
之前提醒奶奶别和方勇杠上的其中一人就是他。
林溪虽然收了剑,然而方勇之前动静太大,加上董志才刚刚惊慌失措喊的那一句,已经让店里的人都注意到了方勇的尸首。
“这是怎么回事?”
“好像是林溪杀的!她会使古代的那种剑,一下子就跟变了一个人一样,杀人不眨眼的!”
“怎么会啊,白白嫩嫩的一个小姑娘,看着挺乖巧的。没想到这么心狠!”
林溪神色不变,刘翠英却气得要死,怒不可遏道:“刚刚说方勇杀人不眨眼,你们丫的成了缩头乌龟,屁都不放一个,现在我乖囡囡惩恶扬善,为大家主持公道,你们倒是跳出来叽叽歪歪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7章 (三) 拥有游戏系
“话可不是这样说, 方勇咱大家都知道,就不是个好的。可再怎么样,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抹了人的脖子吧?”
“就是啊, 无论是谁, 犯了法就得报公安, 之前方勇作恶, 我本来也想着之后举报了他的,啧,可现在小溪说不准也要去坐牢了!”
“哪里才坐牢, 杀了人那是得偿命的!林溪现在可是杀人犯, 照我说往后不是死刑就是无期!刘婶,你今后可指望不上她了……”
这人话还没说完,林溪手一动,剑鞘狠狠地朝他脸上砸了过去!
他一点防备也没有, 只听“啊”的一声惨叫, 被砸得一个踉跄,鼻子嘴巴火辣辣的疼,几颗牙顺着一股腥甜的血迹涌出, 淌了一脖子,看起来格外唬人。
周围的人都傻眼了, 谁都没反应过来。
“林溪,你疯了!”他妻子连忙把人扶起来, 一边着急地抹去还在流血的伤口,一边气急败坏道。
刘翠英冲锋陷阵在第一线, 赶紧把剑鞘捡了回来,又生怕剑重,擦了擦归鞘后, 把剑抱在怀里。
“你给我收声,鬼叫个鸡毛?我看你们才疯癫了,脑浆都晃匀了的该球糟,脑瓜子不清醒,没皮没脸的蠢货,沾了我家囡囡的光,还不晓得?就该抽死你们俩,叫你们知道个好坏!”
还不忘边将人骂了一通!她家囡囡才不会有错,照她看,说这些话的人都该挨抽!
林溪等奶奶骂了个痛快,这才慢悠悠的开口。她依旧是玉娇花柔的模样,一袭白裙,裙摆溅了几滴污水,却越发显得她像是风雨中摇曳的铃兰花。
“大家恐怕是理解错了。”她说,“我不是好人,也不想当好人。”
“刚刚他有句话说得没错,我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所以想要恢复通讯后报警的,想要为方勇或者谁报仇的,现在都可以站出来。”
虽然语气轻柔,但其中的杀意凛然,众人原本还嘈杂着声音说些什么,这会儿逐渐安静了下来,倒是没有了冒头的。
谁知道她看着柔柔弱弱,实际上却是个杀神啊!
林溪的视线落到后头的一个中年妇女身上,她是十五楼的住户,正是楼上楼下,要说关系,其实熟稔的多。
只是从进来到现在,她仿佛也没有站在她们这边帮忙说一句话。只见她眼睛滴溜溜的转着,闪烁着精光,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还在拼命往自己身上塞吃的。
像这样的人,会因为两盒巧克力而推奶奶一把,也是不难理解的事。
林溪也不想理解。
她的心底恶毒的想法就像毒汁一样蔓延开来。
她只想把那双手砍下来,再看看这人会不会哀求哭嚎,看着她的血流尽。也不知道这样的死法和被变异动物四分五裂,到底哪种更痛苦?
只可惜现在不是好时候。
林溪心下叹了口气,她看了一眼屋外,黑云翻墨,天空像是破了一个大洞,雨水倒灌,地上的积水越来越高,狂风大作。
台风就要来了,现在最要紧的是回到家里。
至于杀人?下楼一趟的事。
林溪拉上奶奶就往外走,街道被积水淹没,所幸这条路走了上百遍,奶奶连哪里有个沟沟坎坎的都熟记于心。
直到走到广玉兰不远处,几人早就被淋湿了全身。
“哎呀,这么大的雨,囡囡你冷不冷?前边就是那个广玉兰了,囡囡别看,那上面……摇摇晃晃的!骇人得很!”
刘翠英急得不行,她家囡囡打小就身子弱,一直被雨淋着可怎么行?又怕她见了被吊起来的尸体被吓着。
“奶奶,你等我一下。”
林溪握了握刘翠英枯瘦的手,把剑抽出来。她神色冷静,另一只手点开其他人都看不见的游戏面板。
轻功四级(伪)
她之前用了剑术,后面的“伪”字黯淡了一些,看样子只要勤加练习,就能真正完全掌控。
但对于轻功,她却一点头绪都没有,仅有的印象也是以前在电视中看到的。不过游戏技能最好的一点是,身体已经对这些技能有熟悉感了。
她脚尖在水面上一点,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飞身而起!朝着广玉兰而去,在枝桠之间穿梭,疾如风,徐如林,步伐诡异多变。
还没等人看清人影,她在半空中剑舞纷飞,剑光如电。仿佛倾盆大雨都被她的剑舞所切割,只须臾时间,她稳稳落回原地。
大片枝条簌簌落下,重重的砸落在积水中。
“我靠!”
远远跟在后头的董志才见到这一幕,用力揉了揉眼睛,心里疯狂尖叫!
这还是人吗!
果然,动物变异了,植物变异了,有人也变异了是吧!不然怎么解释林溪能腾空三层楼的高度?这是人能做到的事吗?!
林溪,非人哉啊!
林溪注意到了不远处鬼鬼祟祟的身影,不过一时间没空搭理他。
拉上奶奶就道:“奶奶,我们先走,这个广玉兰恢复能力很强,再待在这,待会儿又要刮台风,又要对付它,那就麻烦了。”
“好好好,咱们快些。”刘翠英连忙点头,她身子麻利,走起路来比年轻人还快,倒是很快走在了林溪前头。
家住在十六楼,之前有电梯的时候还好,现在地面积水严重,又早已经停电,她们只能慢慢走楼梯上去。
走两层歇一歇脚,有人听见外头有动静,打开门来小心翼翼探头看了看。
“溪儿她奶,你们从外边回来的?外面现在怎么样了?”
“就是啊,先前有一伙人出去了,我看好像是那个健身教练带的头,他们怎么样了,你们有见到吗?”
刘翠英摆摆手,三两句跟他们招呼了,略微休息一下就接着又往上爬。现在可不是跟他们侃天侃地的时候,要知道囡囡身上还湿着呢!
终于到了家,刘翠英把门锁好,催促林溪赶紧把身上的湿衣服换下来。
林溪进了房间,站在镜子前,试探性的点了一下游戏中自带的一套衣着装扮。只一刹那,她身上湿透了的衣服全都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古风服饰,这是一套小白花服装,有别于装扮里近八成的女侠风。
或许是一整套装扮,甚至连头发都被编好了鱼骨,还缠绕着两条墨绿色的丝带,越发显得她玉软花柔,弱不胜衣。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却发现已经干了,身上更是干爽舒适,就跟重新清洗后擦干一样的效果。
林溪心下诧异,她在镜子前仔细看了看,发现自己似乎变了一些模样,五官还是原来的五官,却莫名像是精致了许多。
大概就像是游戏人物模型被投放到现实,她的肌肤变得越发白嫩细腻,出窑的玉瓷一般,几乎看不到毛孔。
“囡囡,换衣服可别磨蹭,小心被风吹了感冒!”
林溪应了一声,不再多想,出了房间。
奶奶动作麻利,已经顺手把煤气灶打开了,正在煮着姜汤,上面蒸着两碗鸡蛋羹和两根玉米。
林溪上前看了一眼,又低头看了看煤气罐里剩下的煤气,还有大半罐,倒是不用着急,可以缓一缓。
“囡囡,奶奶给你煮了姜汤,待会儿可不能不喝啊,现在生病了可不得了。待会姜实在吃不下去可以不吃,姜汤是一定要喝完的!”
奶奶念念叨叨的走出来,看见林溪的装扮,眼睛一亮。
“哎呀囡囡,你这样打扮好看!跟那个电视上的大明星一样的嘞!这衣服是你以前买的么,没见过你穿啊,还有你这头发……”
林溪笑,张开手,任由奶奶惊奇的绕着圈的看她。解释了一通,又点开游戏面板,在奶奶面前换了好几身装扮,这才停了下来。
“好了奶奶,你的头发干了没?”
林溪伸手把奶□□上包着的毛巾放下来,奶奶的头发有些少,但年前才带奶奶去染过头发,因此黑黑的,看着很精神。
“差不多了,我头发短,两下子就干了。囡囡,姜汤好了,赶紧喝点。”
刘翠英随便摸了两把头发,捋了捋,到厨房把锅和碗端了出来。
“囡囡你先垫垫肚子,咱们家还有不少吃的,晚上奶奶再给你做好吃的。”
“奶奶你也吃。”
林溪给奶奶盛了一碗姜汤,又伸手要去给奶奶端鸡蛋羹,却被热气烫得“嘶”了一声,连忙手指捏上自己的耳垂。
“哎呀乖囡囡!”刘翠英道,“这活哪里是你能干的?你手指头嫩,我不是说了,以后烫的东西让奶奶来端!你看看,烫红了吧?严不严重?”
眼看着奶奶几乎都要去房间把烫伤膏拿出来了,林溪连忙叫住她。
“不严重不严重,奶奶快喝姜汤,待会冷了。”
喝完姜汤,又吃完了鸡蛋羹和玉米,刘翠英又忙着开始收拾。冰箱因为断电,地上有了一摊积水,里面更是乌七八糟的。
林溪想要搭把手,却被刘翠英两下推开了。
“乖囡囡,你别弄,奶奶来就行。奶奶知道你孝顺,但是你的手不是干这些的。你坐沙发上躺一躺,之前在楼下使剑,是不是累着了?我就说那剑看着细,实际上沉得很,你手腕没伤着吧?”
林溪从善如流,奶奶一向不让她干家务,她也不爱干。要真干了,奶奶得唠叨三天三夜。
“没累着。”她解释,“那剑拿在我手上轻飘飘的,一点都不沉。”
“奶奶,你把这些拿个袋子装起来,拿麻袋再套一层,我把它收起来。”
林溪把抽屉里的袋子和麻袋抽出来,这些“垃圾”她装在麻袋里,再放进背包格子里。等到出门的时候再找个没人的时机,把这些垃圾扔了。
时间越来越晚,窗外狂风肆虐,丝毫没有要停止迹象的大雨和越来越凶猛的台风。
林溪练完剑,外面突然传来“嘭嘭——”几声巨响!不知道是楼上还是楼下的玻璃碎了!
“肯定是楼下的那家。”刘翠英想都不用想,撇撇嘴道,“之前装了个落地窗花了十多万,在小区里鼻子朝天了大半年,逢人就说她家的窗户有多么多么好,真是癞蛤.蟆上火车——硬装大肚子老客……”
才说了没一会儿,门就被“啪啪啪”敲响了。
门口的人显然很急:“林溪,林溪她奶!我家里的玻璃被台风吹碎了,你们就俩人在家,收留一下我们!外面的风太大了,你们帮帮忙让我们进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8章 (四) 拥有游戏系
林溪往门口看了一眼, 门外的正是十五楼的住户。
“囡囡,可不能让他们进来。”
林溪还没说什么,奶奶就谨慎道。她是经历过事的人, 人老就成精, 想的事也多。
让他们进来了, 他们得住多久?外面雨还不知道要下多久, 他们的落地窗破了,这下也不可能找人修。那倘若下个十天半个月的大雨,刮久一点的台风, 这些人岂不是要住那么久?
不说住在一起的矛盾, 家里吃的东西怎么办?再说了,她们就祖孙两个人,一老一弱,对方一家子住进来, 就怕到时候谁是主谁是客都分不清了。
林溪点点头, 她自然没那么好心。更可况对方刚好是那十五楼,她想起之前记忆里那张熟悉的面孔,眼里泛过一丝冷意。
她没管外面的人, 叫奶奶过来吃饭。
家里已经没鲜肉了,奶奶做了番茄炒鸡蛋, 蔬菜卷,和炒火腿丁。再用锅底的油煎了一小碟豆干, 蘸着调好的辣椒油吃,那滋味两人都爱吃!
摆在餐桌上满满当当的, 虽然并没有什么大鱼大肉,但配上香甜的大米饭,热腾腾的饭菜让人觉得十分满足。
自从停电之后, 店里也没有了煤气,于是林溪喝和奶奶基本上吃的都是面包饼干之类的,热食已经有好些天没吃了。
尽管下午刚回来垫了垫肚子,但胃里依旧很快泛起了饥饿感。
林溪和奶奶没管外面的人,都吃起了饭。但不知道是不是门外的人闻到了饭香味,敲门的力道越大越大声!
“林溪!你们开门啊!邻里邻居的,你们就这样见死不救吗?自己躲在家里吃香喝辣,一点不顾别人的死活,怎么这么自私啊……”
林溪见外面的声音不依不饶的样子,恐怕不给她开门她得坐门口骂几个小时。她起身,拿着锅到阳台接了一些雨水,放在灶上烧。
做好了这些,她又重新坐回餐桌上,继续和奶奶一起吃饭。
*
齐蓉今年已经五十多岁了,她天生命好,年轻的时候长得好,还没毕业就被现在的老公看上了,于是一毕业几乎就没在外头工作过。
当然,她老公比她大了十几岁,那个时候也不是单身,不过后来她顺利生下一儿一女,成功上位扯了结婚证。
当然,一儿一女现在都在外地读大学和工作,现在就她和她老公在家。
在这个小区,她自认为自己家的条件是数一数二的,就是可惜当初本来想买十六楼,却被一个老婆子先占了!
她一直看楼上的死老太婆一家不爽,尤其是她家那个孙女,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实际上不知道勾了多少男人的心。
可谁知家里花了大价钱特意做的落地窗居然一下就被台风吹裂了!还差点把人都给吸出去!
她恨得咬牙切齿,一定是十六楼的抢了她的风水!
不然十六楼的怎么会越过越顺,世道都成这样了,还因为开了家副食店,家里一点不缺粮,自己家里的情况却越来越不好!老公现在都六十多了,根本没办法出去找食物,只能靠她自己去!
之前在副食店林溪一剑杀了方勇,她心里不由惴惴,也是吓了一大跳。但回来之后,她的胆子又不由得大了起来。
她看着林溪这么多年了,她是个什么面团性子,别人不知道,她还不知道吗?!如果不是有那个计较泼辣的老太婆,早就不知道被人欺负多少次了!
“林溪,快开门啊!你们怎么就这么冷血!我老公身体不行,再在外边待着我怕他会撑不住,如果不是因为你……”
话还没说完,门“唰”的一下打开,紧接着一盆热腾腾的水就兜头泼了过来!
齐蓉发出一声不似人的惨叫,她刚刚正张大了嘴骂骂咧咧,这会儿热水从张开的嘴泼进口腔里,她的舌头瞬间就像刀割一样疼痛。
从额角到脖颈,再到胸口,被热水浇过的地方就像是被千万根针刺入皮肤,又如同在烈火上炙烤,火辣辣的疼痛感,让她直痛得在地上打滚!
林溪冷眼看着她在地上捂着脸哭嚎。
“我脾气不好,再有下次,浇在我门口的不会再是热水。”
“而是你大动脉的热血。”
一层楼有四户人家,按照户型是两大两小,林溪和奶奶住的是其中一户大面积的,旁边的小户型楼主去国外了,还没回来。
刚刚齐蓉一直在门口大喊大叫,不光是另外两户人家偷偷打开了门在看热闹,楼上楼下的人都有不少在偷看。
如今见到这个场景,都不由得大吃一惊。
女子身穿浅绿色的窄袖裙裤,鱼骨辫松松垂落在一侧肩头,面容精致娇嫩,看着柔柔弱弱的,语气却在平淡中透着残忍。
莫名让人不寒而栗。
门“啪”的一下被关上,对面的夫妇看了看紧闭的门,又看了看地上哀嚎打滚的齐蓉,打了个寒颤。
低头对自己的孩子道:“浩浩,你以后可千万不要惹对面的溪姐姐,她太……太狠了,你要听话,知不知道?”
赵鸣浩连忙点点头应下,稚嫩的脸上也是惶惶不安,一点看不出他平常的活泼调皮。
林溪不清楚其他人对自己的评价和警惕,不过她也不在意,她进门之后,又开始了练剑和轻功。
在房间里练习轻功受限,不过她必须得尽快掌握这些技能。上天已经给了她捷径,但她依旧得靠自己爬上顶峰。
只有在练剑之余,她才会往窗外看看,判断一下外面的情况究竟怎么样了。
家里还有煤气,才能蒸煮炒些热食,不过店里和家里毕竟物资有限,等凌晨台风停了之后,她必须得出去收集物资了。
晚上,等奶奶彻底睡着,她静坐在客厅沙发上,闭目躺着,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睁开眼。
外面的雨依旧很大,但台风不知何时已经停了。
林溪给自己换上了游戏中一身雨夜的装扮,从头到脚漆黑一片,头上还带了一个雨笠,看上去像是电视剧中的职业杀手。
她放轻了动作,开门,下楼。再一次将广玉兰的枝桠砍了个七七八八,身形如同一道光,瞬间冲了出去。
她没有彻底根除广玉兰,首先是因为她必须得保留体力,现在出门的首要目标是为了物资,她没有那个精力和时间。
另外,广玉兰在楼栋门口,一定程度上避免了人员往来。
在这个世道,有时候比天灾更可怕的,不是变异种,而是人心。
这只是脑中刹那间的想法,很快被林溪抛之脑后,她在白天就研究了市区的地图,按照事先在脑中打好草稿的路线图,她一路飞身而去。
道路上的积水深不可测,谁也不知道底下有多深,又或者是不是空的下水道口,亦或是有什么变异种藏在其中。
开车已经完全行不通,而且全市的车大部分都浸泡在水中。因此大多数人只能靠游泳出门,一边游一边还心惊胆战。
林溪却没有这个烦恼,她脚尖一点,整个人就如同轻飘飘的柳絮,毫无重力的腾空而起。
她在水面上只轻踏几下,就已经越出十几丈。
林溪先去的是一家高档游泳潜水馆,将里面的一些潜水装备给收了一部分,接着去到库房,就见里面不光有橡皮艇还有冲锋舟等等,她同样收了一部分。
这些救命的工具她和奶奶两个人,用不上全部,倒不如留一些给其他人。
她把能用着的收了,紧接着就去了距离最近又最大的交易市场。
米面粮油,衣服用品,煤气燃油,甚至太阳能面板……她满足的收了个够。
交易市场地势较高一些,但照这样的雨势,很快这边就也会被淹没。她记得在“剧情”中,男女主过来时,还很遗憾的叹口气,说要是早点来了就好了。
林溪把自己划好的物资点都收了七七八八,想起男女主,她不由冷笑一声。原本想回家的步伐停下,转身朝着“剧情”中描写的地方而去。
既然她已经知道了他们拿到的物资在哪里,那为什么要留给他们呢?
想到就做,林溪很快就去了“剧情”里描写的地方,收了个干干净净。
等到林溪回家的时候,天已经大亮,她开了一辆冲锋舟直接回家,上面满满当当堆放满了物资。
倒不是故意想要高调,而是冲锋舟拿出来必然有个由头,她不可能让其他人发现自己有个“背包”这个秘密。
月家湾小区二楼的住户正在忙着搬家,一楼剩下的住户早已经想办法住到了楼上没人的空房子里。
然而雨一直不停,二楼如今也已经深陷要被淹没的危机,越发焦躁不安。
林溪把冲锋舟开到楼道门,已经有一群人站在门口,眼红眼热的往这里看。
“哎呀小姑娘,你这是从哪开回来的冲锋舟啊?刚好给我们用用呗,来来来,你这些东西我们来帮你搬……”
这人话还没说完,就被身旁的人用力扯了一下:“你不要命了!你知不知道她是谁?就是我昨晚跟你说的,杀了方勇的那个小姑娘!”
那人愣了一下,狐疑的目光再次落到林溪身上。
“我看你是眼睛不好使了,就这小身板,我两拳头就能砸翻她,她哪来的力气和胆子来杀方勇?”
他可是见过方勇的,那高个子大块头,任谁也不能说轻易就能杀了他,尤其是这么一个小姑娘,恐怕开瓶盖都没劲……
“是真的!”他老婆疯狂拦住他,“她用的是那种电视里的剑,一下子就把人杀了。昨晚十五楼的齐蓉过去找麻烦,被她直接用开水浇了脸,舌头烫得连话都说不了了!”
男人顿了顿,齐蓉他知道,那哀嚎声响了一晚上。
他看向林溪的眼里终于出现一抹慎重和警惕,杀不杀得了方勇是一回事,但齐蓉一事可见这女的有多心狠手辣。
出手狠毒,目无法纪,对于这样的人,一般人可不敢轻易招惹。尤其是现在不知道国家法律会不会重新运行的情况下。
现在是没人追究,但倘若以后追查起来,一个故意杀人的罪名是逃脱不了的。
“我们先看看情况再说。”他松口,不留痕迹的往后退了退,“先不要出头。”
林溪把冲锋舟关了,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就见一个熟悉的人影扒拉开围着的人群。
“一个个眼皮子浅的,别人家的东西往自己家搂,眼红的要滴出血了吧?呸,我家囡囡辛辛苦苦冒着生命危险弄回来的,你舔着个B脸就要,凭什么?就凭你脸大?”
刘翠英一觉醒来就看到囡囡给她留下的纸条,说自己去外面弄吃的了,搞得她一早上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担忧得不行。
“奶奶,你怎么下来了?”
林溪皱眉,十几层楼爬上爬下可是个辛苦活,她想着让奶奶在家里直接等她回去来着。
“囡囡你看这群眼红的,我不下来你还不得被人家生吞活剥了?自个儿没胆子没本事,现在对上个小姑娘又抖起来了?我呸!”
“话可不是这样说,咱们都是同一个小区的,唇亡齿寒的道理大家都懂吧?总不能这么自私小气,这么多吃的只顾自己吧?”
说话的是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穿着打扮像是个精英人士,斯斯文文的,戴着副眼镜。
林溪笑了笑,她也不急着搬东西上岸,漫不经心道:“你知道上一个说我自私的人现在怎么样了吗?”
男人皱眉,昨天有一批人从小区门口的副食店回来,从他们那听说,眼前这个小姑娘杀人不眨眼。
没看到人之前,他的确有两分忌惮,但现在见到了人,他不免就心生了几分轻视。
“小姑娘,我看你年龄也不大,应该读大学了吧?老师平时是怎么教育你的?我们传统美德都说了尊老爱幼,你看看,大家都没什么吃的了,在这样的情况下,是不是要团结一致,大家齐心协力才能共渡难关?”
他说话有理有据,倒像是真真正正为了大家好。
然而林溪软硬不吃,她叹了口气,虽然她现在淋不着雨了,但一股子凉意依旧让人很不好受。她没心情和他在这摆条件讲道理。
“我最后再说一遍,让开。如果不让开的话,后果自负。”
刘翠英赶紧附和,伸手就要把人推开:“说了让你们让开来,耳朵里塞毛听不懂人话?”
男人伸手挡住刘翠英,不光不让开,还不慌不忙道:“不让开又怎么样呢?刚刚我已经好言相劝了,今天你带回来的这些物资,包括这艘冲锋舟,都应当分给大家,当然,大家以后拿到了什么物资,也会平分给你的,大家说,是不是……”
林溪点点头,她脚尖一点,旋身而上,所有人都只来得及看清一道寒光闪过。
男人话还没说完,瞪大了眼睛,捂着脖颈上汩汩流血的伤口嘭地一下倒下!
林溪歪了歪头,剑身残留着一道血痕“滴答”“滴答”,还带着热的鲜血滴落在地面。
她说:“不让开,这就是后果。”
周围的人面色煞白,她竟然真敢当众杀人!
林溪抬手,剑尖像是在点阎罗殿的生死簿:“你,你,你,还有你,过来帮我搬东西。”
林溪把刚刚没有附和男人的话的几个人点出来,语气淡淡。
董志才连忙从后头往前挤,嘴里一边道:“我也来帮忙!”
她刚刚一言不合就把人杀了,众人看得清楚,快如闪电,谁能在她面前抵挡一二?反正他们是没这本事。
于是被点到名的连忙上前把冲锋舟和上面的东西都抬了上来。
东西琳琅满目,吃的喝的用的,周围的人还是看得眼热,却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几个人哼哧瘪肚的帮忙把东西搬到十六楼,刘翠英连忙指使他们放门口。
林溪拿了两箱泡面和饼干放一边,道:“不让你们白干活,这些是给你们的,东西平分。”
几人眼睛一亮,董志才更是舌灿莲花:“哎呀,林溪,我溪姐就是大气,溪姐你放心,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
照他说,拦着林溪的都是蠢货,栋楼大门口的广玉兰又不是摆设,林溪能从外面开着冲锋舟,还带着那么多的物资回来,能是个简单的人物吗?
自己没点斤两就敢拔老虎的胡须,真是不知道让人说什么好。
他心里虽然忌惮林溪,却并没有多害怕,在他看来,林溪尽管心狠手辣,但行为做事却是有逻辑,简单的来说就是,别人不惹她,她一般也不会随便杀人。
林溪没管他们,把东西留下,就把门关上了。
刘翠英又是兴奋又是激动,又是后怕到不知如何是好。她坐在沙发上喘了几口气,实在是爬楼太累了。
“囡囡,你怎么又杀人了?人家的确不是啥好东西,可你千万不能养成随便杀人的习惯,你像有时候人家嘴上叽歪两口,像昨晚浇一头热水就行了,不然多血腥,吓坏自己晚上都做噩梦……”
林溪原本还以为奶奶要教育自己,听见这番话,她都目瞪口呆了好一会儿,心里哭笑不得。
刘翠英看着自家孙女白嫩嫩的脸颊,乌黑澄澈的眼眸睁大,看着呆愣愣的,懵懂的可爱。
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乖囡囡,奶奶怎么会怪你?你半夜出门,奶奶吓都吓死了,现在外面这么乱,变异老鼠都能咬死人,多危险!你拼了命带回来的东西怎么能被那没皮没脸的货张嘴就要走了……”
说到这里,她又不免心疼起来:“之前在店里剩下的那些吃的就不该留着,这群白眼狼,吃了咱们的,喝了咱们的,还要吃咱们的肉,喝咱们的血不成?有了千钱还要万钱,没良心的瓜皮猪,要我说到,刚刚的泡面饼干都不该拿出去,拿出去也没人说一句好……”
林溪失笑,她连忙撒娇打断奶奶的唠叨:“奶奶,我饿了。”
“哎呦,乖囡囡,奶奶现在就给你做早饭!想吃啥子?吃个鸡蛋面条咋样?”
“奶奶,我想吃瘦肉面,加蛋。”她神神秘秘道,“其实我带回来的不止这些东西,我还藏起来了好多!”
奶奶眼睛一亮,整个人精神抖擞:“真的?有好多?”
林溪笑着点点头。
在家里的日子就这样过了四五天,外面的雨一直不停,倒是发生了个惨案。
听说四楼的一户人家,小孩在家里养了只仓鼠,突然变异了,和一群不知道哪里来的变异鼠一起,咬死了一家人。
听到这件事的人不由得心有戚戚,在家里又一次做了大扫除,把老鼠的通道封了个严严实实。
这天,刘翠英正在打扫卫生,就听见家门口窸窸窣窣传来特意压低了嗓门的声音。
“我是这样想的,我们一栋楼,每家出一个人来开会。毕竟现在这个情况,其他地方我们也联系不上,但是我们总不能坐吃山空吧?可1603可咋办?”
“叫还是不叫?”
“你疯了吧?你不怕人家一下把你给刀了?你还叫人出来开会?到时候直接开你追悼会了!”
“那你这样说,意思是不叫是吧?到时候每户人家都出了人,都知道,1603要是问起来,我就说是你做主说不叫他们的?”
“诶诶诶,做人可不能这样……”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9章 (五) 拥有游戏系
刘翠英把耳朵贴在门缝上细细听了, 转头就告诉了林溪。
“外面那群人是老鼠胆子,声音小得跟个蚂蚁一样,要不竖起耳朵都听不到。我听了老半天才晓得是要干啥子。溪儿, 你要不要去?”
林溪摇摇头, 她顿了一下, 开口道:“奶奶, 你去吧。”
她看得出来,奶奶是个闲不下来的性格,而且需要和人沟通交流, 像她一样整天闷在家里是不行的。倒不如让她去参与参与, 和人聊聊天。
刘翠英听到这话,眼睛一亮,她在家待着也是待着,就是觉得无聊。
林溪心里还是有些放心不下, 毕竟奶奶的安全才是第一位。
她想了想, 道:“虽然人不多,但是也不要走太远,这栋楼的人倒还好, 应该没什么人敢再随便惹我。就怕突然出现一些变异种或外人。”
奶奶却一点不怕,她朝林溪摆摆手:“囡囡你放心吧, 你别看我平常不动手,其实在村里头打起架来没人是我的对手, 之前咱村里的李老太婆,我三两下就把她按地上了!”
她拿起一把水果刀比了比, 装好塞进裤腰带上,绑紧。
头都不回一个,笑眯眯道:“那我先出去听听消息, 回来再跟你说。”
刘翠英一打开门,就见好几个人正在门口,惊讶的看了过来。等听完她的话,那些人连声答应。
太好了,起码不是那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有人不由松了口气,一旁的董志才却连忙扬声道:“奶奶你放心,有我在边上,有什么要使唤我的尽管使唤就是了。溪姐,我一定全须全尾的把人送回来。”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这才注意到,林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听了董志才这话,她朝他点点头,神色柔和了一些:“那多谢了。”
从这之后,刘翠英就时常隔三差五的去开会,时间过得飞快,大雨已经下了大半个月。
门口那棵广玉兰的树根被雨淹没,攻击力弱了一些,却仍旧不容小觑。楼里的人早就在侧边和后边都想办法新开了出口,来去都不用再经过那广玉兰。
林溪有时候会望着外面下的雨,判断着积水的高度,三楼的人也已经砸了锁,住进了空房子,甚至一些楼层低的也未雨绸缪,先搬到了高楼层来。
唯独十六楼,仿佛是个什么禁忌,没人搬来。
林溪隔壁的房子就一直空着。
家里的店铺虽然地势相对较高,但也应该淹到腰际了。
那些她期待已久的人,也该来了。
*
另一边。
“雨下的太大了,这样下去不行。”苏菱悦看着外面丝毫不停的雨势,皱眉,“我们得赶紧找个休整的地方,最好地势高又远离变异种。”
“我知道一个小区,很多年前我爸手底下公司建的,质量有保障。我前两个月还去过,小区门口有副食店什么的,不远处还有商超,地段不错。你们觉得呢?”
赵博仁说完,众人顿时纷纷附和。
“赵哥牛逼,你都开口了还有什么不行的,现在整个市都浸在水里了,能找个地方就不错了……”
“就是!赵哥你放心,咱们绝对听你的没二话。”
苏菱悦却看向一侧角落,柔软的沙发上,一个男人懒洋洋的躺着,他阖着双眼,身上还盖了厚实的毛毯,睡得像是在家里那样安心。
“姜丞,姜丞,你的意见呢?”
似乎是听到有人叫自己,姜丞慢吞吞的半睁开眼,随意的摆摆手,“唔”了一声,嗓音还有些低哑,“随便你们,别吵我睡觉。”
说完,他翻了个身,继续睡了过去。
苏菱悦:“既然大家都没有意见,那我们收拾收拾,下午就过去吧。”
众人应声,说干就干,这就开始准备起来。
赵博仁从姜丞身上收回视线,他站在苏菱悦身侧,神色颇有些郁郁寡欢。
“菱悦,那丑八怪哪里好了,怎么什么事都要征求一下他的同意?”
苏菱悦下意识的望了一眼不远处沙发上的姜丞的背影,见他还好好的睡着,心里才松了口气。
“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怎么说我们都是同一个队的,现在这个世道下,我们生死相托,做事自然要征求所有人的意见。”
赵博仁眸色暗暗,才不是这样。
他早就发觉,苏菱悦对姜丞和对其他人不一样。
可姜丞他何德何能?
丑八怪不说,性格还格外的古怪,但凡认识的、和他接触过的人,没有一个喜欢他!
“苏菱悦。”他失落道,“你是不是……是不是喜欢他?”
苏菱悦愣住了,反应过来睁大眼睛,眼里飞快划过一抹厌恶,脱口而出:“怎么可能!”
姜丞若是没毁容,那张脸的确是得了上天的偏爱,生得格外好看,她也有几分好感。可如今已经这副摸样。
见赵博仁当真误会了自己和姜丞,苏菱悦也顾不得隐瞒了,连忙压低了声音解释。
“你不知道,他其实和我们不一样。他……是个怪物。”
姜丞和她是同一所大学的校友,同样都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只是互相没见过几次。放假期间,大雨将未离校的人都困在学校里。
苏菱悦在学校里待了好几天,意识到不对劲,跑到学校后门想出去,却意外发现了被藤蔓死死缠绕的姜丞。
说到这里,苏菱悦顿了顿,轻描淡写的避开了那时的场景,只说自己救了他。
“自那之后,他的半边身体,好像就发生了什么变化,那半张脸也是那个时候变成这样的。”
“大概是当初的藤蔓扎得太深,又或者是落了种子进他的身体里,我也不清楚是什么原因。总之,他的半边身体,发生了变异……”
赵博仁听得目瞪口呆,远远的望向姜丞的目光也满是复杂:“你是说,他现在几乎已经成了半个变异种那样的……怪物?”
苏菱悦点了下头。
“再说,我心里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难道你还不清楚吗?怎么能说出我喜欢他的话来……”
她打小练习射击,是专业的射击运动员,拿过不少国家级大赛的冠军。一直以来英姿飒爽,什么时候露出这般委屈的模样?
赵博仁一时间心里又满又胀,心疼的将人搂进怀里:“菱悦,我知道,你的心我都知道。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好不好?我想光明正大的牵你的手。”
苏菱悦依偎在他的怀里,双手也揽上他的腰,不好意思似的低低应声:“好。”
她话才说完,她突然对上一双漆黑含着嘲讽的眼眸。
“啊。”她惊呼一声,连忙把赵博仁推开。
姜丞嗤笑一声,起身伸了个懒腰,往房间走去,一边道:“我饿了,我要吃饭。”
“你看看他这态度!”赵博仁气不打一出来。
苏菱悦连声劝道:“他性格一向这样,别跟他计较了。”
考虑到大家会肚子饿,苏菱悦安排让大家吃饱了饭再一块儿出发。
就在吃饭的期间,赵博仁总算见识到了她口中所说的“怪物”。
或许是饭菜的香味引发的事端,一群漆黑恶心的老鼠从水里游过来,湿漉漉的皮毛在地面上带出一道道水痕。
“吱吱吱……”
令人牙酸的声音让众人脸色大变,顾不上吃饭,他们把食物物资都放在中间,自发围成一圈护着,手上拿着各种武器,神色冷峻,如临大敌。
“大家别放弃,这些老鼠只是看着凶,我们是可以杀光它们的!”
苏菱悦站在中间最高处,她一手拿着弓弩,一箭接着一箭,准头很不错,十箭有八支都几乎命中冲过来的老鼠。
赵博仁也拿了一把刀,赵家家世不俗,他从小练习防身术,用起冷兵器来也像模像样。
他们的攻击力不弱,然而这群老鼠却仿佛无穷无尽,红彤彤的双眼,裸露在外的尖尖的獠牙,刺耳尖锐的叫声……一拨又一拨,众人逐渐力竭。
有人甚至绝望想要放弃:“不行了,我砍不动了。谢谢老鼠无穷无尽,杀不完的……”
“再坚持一下……”苏菱悦紧咬唇瓣,看向拿着长刀也在砍杀的姜丞,哀求道,“姜丞,大家要坚持不住了,你……”
姜丞握着刀的手一紧,他一眼都没朝对方看过去,眸色深深,波涛暗涌。
“真是废物。”
他冷嗤一声,右手掌一直戴着的黑手套被一抹绿色骤然戳破,藤蔓扭曲生长,膨胀得越来越大。
藤蔓像是织就了一个王座,将他整个人托举起来,他半边身子的衣裳几乎被撑裂,深绿色的藤蔓弯弯曲曲层层叠叠,无数分枝探出,尖尖猛然穿透一只只老鼠!
或扎,或压,又或者藤蔓一甩,只听老鼠发出尖锐的惨叫声,很快,众人压力大减。
只是大家心里松了口气的同时,却也满是惊悚骇然。
姜丞……他是个什么东西!
他不是人啊!
是怪物!
鼠潮退去,众人自觉离姜丞三丈远,脸上神情恍惚复杂,惊恐万分。
“你……这,是怪物!变异种!”
有人话都说不清了,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地上满是刚刚死老鼠的碎肉,血哧呼啦的,他也顾不得了,手撑着地面疯狂的往后挪。
姜丞居高临下的侧过头,漆黑浓密的睫毛遮住眼底的幽深。光影打在他的脸上,越发衬得他两边脸的对比强烈。
一边俊美帅气,另一边却如魔似鬼,藤蔓肌理像是从血肉骨髓中长出来的,还在微微动弹,连眼睛也像是空出了一个窟窿,看上去恐怖骇人。
“刚刚被你嘴里的怪物救了一条命。”姜丞面无表情,藤蔓却“唰”地一下将人卷到半空中。
“这么忘恩负义,狼心狗肺的对你的救命恩人,恐怕不太好吧?”
“陈山!”赵博仁见到这一幕,心里也是又惊又怒,“姜丞,你赶紧把他放下来,都是队友,你这是要干什么!”
“哈。”
姜丞无声的笑了,眼里却没有丝毫笑意,藤蔓将人越捆越紧,陈山原本嘴里还不干不净的,后头却只剩下连声求饶。
“痛痛痛,姜……姜丞,我再也不敢了,是我胡说八道,放过我,求你……”
苏菱悦见状,也连忙道:“姜丞,你刚刚救了大家,大家其实心里都很感激你。他只是没有见过你这幅样子,一时间说错了话,其实是无心的。他也知道错了,大家都是生死之交,这点小事也没什么,你就把人放下来吧。”
众人看不清姜丞的脸色,只见藤蔓一松,陈山顿时从一米高的半空中掉了下去。
“陈山,你没事吧?”赵博仁连忙上前道。
“赵哥,我没事。”
陈山被搀扶着起身,感激的看向赵博仁,把心头的愤懑不平都压在心底,只暗暗咬紧了牙。
死怪物,他迟早要让姜丞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
外边的水面上漂浮着各种各样的物品,有包装袋,有不知从哪里来的木头。雨势好像小了些,又好像是人的错觉。
苏菱悦一行人坐着橡皮艇朝目的地前进,在一众靠着自己游泳、用大木盆尝试划拉、又或者是自己动手做出木板筏子……之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羡慕的目光,队友们不由得挺直了胸膛,疯狂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
幸福都是对比出来的。
哎,谁让他们两位队长有能力手段,让他们还能在这时候坐上橡皮艇。
赵博仁判断着前进的方向,在雨声中大喊,确保所有人都听见:“大家放心,快到了。”
远远都能望见小区门口了,突然,一艘冲锋舟从不远处开了过来,眼看也是要进小区的人。
“他们怎么有冲锋舟?!”
不光是队友们惊讶了,连苏菱悦和赵博仁的眼里都浮现几抹诧异。
“你们是前面小区里的人?”
“是啊。”董志才指挥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了下来,视线在这一伙人身上转了一圈,“你们是?”
赵博仁上前解释了一番,他长得正气凛然,相貌帅气,很容易就让人心生亲近。
董志才恍然,脸上露出迟疑的神色:“来借住的?”
“我们恐怕没有几间空房子,借住……”
不等他拒绝,苏菱悦道:“你放心,我们对住的地方要求不高,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和你们的人合住,或者我们付点粮食当租金。”
租金?
后面几人眼睛一亮,连忙扯了扯董志才的衣服。
“咱们出门费多大劲才找到这么点吃的喝的?有人给咱们租金,这不是天上掉的馅饼吗?”
“就是,白来的东西,省多少事。志才,你回去跟溪奶奶说一声不就好了。”
董志才无奈,只好点头答应。
奶奶?
苏菱悦心下有了计较,莫不是这个董志才的奶奶因为德高望重,所以成了小区的决策者。
既然这样,面对一个老人家,倒是好办了。想必这样的小区,也比较淳朴善良,没有那么多事端。
如果真是这样,那把这个小区当作他们暂时性的据点也不错。
赵博仁一行人一边和董志才的人搭着话,一边往小区方向前进。
“说起来你们怎么会有冲锋舟的?难不成是之前家里就备好了的?我们都好奇死了。”
董志才身后的人得意一笑,立刻接上了话。
“这艘冲锋舟可不是给我们的,是溪……溪奶奶家的,不过我们小区的人要用,只需要交一点带回来的物资,总得来说还是很方便的。”
“是吗?”赵博仁笑笑,附和道,“那挺好啊。”
“你们口中的溪奶奶,是……你们小区的话事人吗?我们过去的话,需不需要问过她的意见?”
董志才几人对视一眼,“额,这个应该是要的。是要经过溪奶奶的同意,不过既然你们出租金的话,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果然,在他们一行人跟着七扭八拐的绕路到了目的地后,终于见到了他们口中一直称呼的“溪奶奶”。
一个瘦小精神的老太婆。
她看着不年轻了,脸上满是皱纹。却说不上多少岁,头发花白,像是染过,眼睛浑浊而精明,颧骨有点高,嘴唇薄,抿紧了显得有些刻薄,尤其是配上她的神情和话语。
老太婆挑剔的目光将他们上下打量了一圈:“你说你们是来暂住的?要住多久,租金怎么交?”
赵博仁上前一步:“溪奶奶好,你也看到了,外面的雨下的太久了。我们一群人也是没办法,实在没地方去了,就先暂住一阵,具体多久说不好。但你放心,这些物资就先抵我们半个月的租金,你看怎么样?”
他招一招手,就见三五个人抗了好几箱物资放在地上。大米,面粉,泡面,麦片……看起来财大气粗。
刘翠英撇了撇嘴,东西倒是差不多,只是囡囡说了,尽量别让一些来历不明的人留下。于是又问了一些话,这才点点头,让人把东西收好。
苏菱悦的眸光闪了闪。
“溪奶奶”身后站着些年轻力壮的男男女女,却都没出声,在她没开口之前甚至都没有什么动作。要知道,他们拿出的物资可不少。由此可见这老太婆的威信和地位。
苏菱悦心里奇怪,暗暗又观察了好一会儿。可怎么看,对方似乎都只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太太。
“溪奶奶,安排他们住在哪里?”
一个年轻女人拿着记录本,算了算,有条不紊道:“他们一共十三个人,我们这边只剩下一间空房,恐怕有些挤。如果再加上十六楼那间空房……”
刘翠英下意识道:“十来个人有什么挤的,从头到脚剁了才几两肉,也值得两间房子空出来住?哪有那么娇气?住进隔壁,吵到我们囡囡怎么办?”
苏菱悦脸上的笑容微僵。
姜丞“唔”了一声,“所以十六楼还有一间空房,我要住。”
他站在最边上,从一开始看着就像是和这群人隔了一段距离。不开口时存在感极低,然而一说话,众人就无法把视线从他的脸上移开。
半张脸皱皱巴巴,就像是被火烧过的树皮。仔细看却是一种诡异的墨绿色,仿佛还在流动,一只眼睛从其中的窟窿中透出,漆黑诡谲。
“哎呦喂,老太婆心脏病都被吓出来了。”刘翠英赶紧摸摸自己的胸口,看见他径直就往上走,“诶诶诶!说了让你住了没有?”
姜丞率先往上走了,苏菱悦和赵博仁自然也跟上,他们让剩下的人把东西先放好在之前空的房子里,自己则一边跟溪奶奶解释。
“溪奶奶,你别生气。他这人性格就是这样,自说自话我行我素,从来不管别人的。”赵博仁道,“要不这样,我们再加二十斤大米,就算赔罪怎么样?”
“实在是,我们这么多人,住在一间房真的住不下……”
一路上到了十六楼,刘翠英还是冷着一张脸,她脸色难看,就像是别人欠了她几百万似的。
赵博仁心下厌烦,只嘴上还在说些好话,脸色也逐渐冷淡下来。
这老太婆,实在是有些给脸不要脸了。他们已经给了那么多物资,租两套房子绰绰有余,出去问问,谁不说他们大气讲道义?
别的不说,就这些老弱病残的,话事人都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他们黑心一点,不给物资又能怎样?
“空房子是哪个?”
姜丞站在一套房子的门口,他懒洋洋打了个哈欠,困意席卷而来。
他没心情站在门口像傻子一样发呆,戴着黑手套的手微微一动,就要直接把面前的门锁“拧开”。
然而就在这时,门忽然打开了。
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小姑娘歪着头,看向不远处的“溪奶奶”。
“奶奶,没关系,就让他们住隔壁吧。”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不刻意冷淡下来,便让人觉得沁甜,像是搁了一把蜜浆。
只见她巴掌大的脸颊微微有些苍白,一双眼眸水盈盈雾蒙蒙的。秀发如瀑垂落,只简单戴了个俏皮可爱的发箍,穿着浅色的裙子,越发显得腰肢盈盈一握,弱不胜衣,看着就像是高高花枝上颤巍巍的一捧春雪。
长得太漂亮了点。
众人不约而同地想。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六) 拥有游戏系
姜丞和她靠的最近, 几乎可以闻到少女身上的清甜馨香。她的眼眸像是盈满了水意,脸上的肌肤比剥了壳的鸡蛋还要细腻白嫩,吹弹可破, 唇瓣水润浅红, 像是浸了一层石榴花的花汁。
几人都是一愣。
赵博仁先开口:“你是溪奶奶的孙女吗?那……”
“既然我囡囡都开口了, 那你们就住在隔壁吧。不过不要人太多, 也不要吵吵闹闹的。”刘翠英打断他的话,语气冷硬。
这小伙子真不老实,明明已经有相好的对象了, 眼睛还往囡囡脸上瞟。
刘翠英心下不满, 脸上神色更是黑沉黑沉的。
“我丑话说在前头,我家囡囡睡眠浅,要是吵到了她可不行。另外,你们一群人住进来, 可得遵守咱们这的规则。要有人惹事犯事了, 那咱们可是不留情面的。”
一番交谈后,苏菱悦几人把锁砸了,住进隔壁房子, 东西规整好,再重新分配了一下房间。
十几个人总不可能全都住在下面, 苏菱悦让队伍中的三个女生住在了这里。加上自己、赵博仁还有姜丞,一共六个人, 倒也不算拥挤。
然而房间就三个,不等她说赵博仁和姜丞住在一间房, 姜丞已经径直给自己选了一间。
“我不和人合住。”
他留下一句话,进了房间,“啪”的把门关上。
“什么态度!”赵博仁气得脸上发青, “他不想和我一起住,难道我还想跟他一个房间?这里四女两男,两个人一个房间不正好?他一个怪物偏偏要特殊,我踏马还怕他半夜发癔症吓死人呢!”
就算姜丞不提,他也绝不会跟他一起住同一个房间。
别的不说,那天姜丞跟个妖怪似的恐怖样子,还牢牢刻在他们每一个人的脑海里。
不然看看这一路,谁还敢惹他?除了苏菱悦,几乎没人敢跟他说一个字。
然而现在姜丞单独一个房间,剩下的房间似乎就不太好分了。可事已至此,只好赵博仁一间房,剩下的三个女生住一间房。
苏菱悦的神色不太好看,然而也只是一瞬,她很快笑道。
“博仁哥,没事的。刚好我和玲玲、燕子一起,我们女生还能说点八卦什么的……”
赵博仁满是心疼:“菱悦,委屈你了。不然,你过来同我一起吧。反正我们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大家都清楚。”
对上苏菱悦诧异的目光,他耳根泛起一片红,有些局促的解释道:“那个……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只是想你能休息得好一点……”
苏菱悦还是和两个女生住在了一起,倒不为别的,在她看来,女生之间闲话传得速度最快了,要是她真和赵博仁这么快就睡在一个房间里,不到明天,整个队里就该议论纷纷了。
“把窗户钉上,尤其是这边朝外的阳台,给封上,如果有变异的鸟类闯进来,那可不是开玩笑的。”
“还有下水道,我拿东西压着了,上卫生间的注意,别让蟑螂老鼠爬进来……”
苏菱悦和赵博仁检查一番,他们在外面待的时间也不短了,都不是新手,因此也就好好叮嘱了,大家有条不紊的应下,各自检查好。
转眼,苏菱悦一行人已经在宏瑞小区里住了好一阵,他们逐渐习惯了这样的生活,尽管外面雨还没停,却依旧隔三差五的出去囤积物资。
一行人又一次大包小包回来,东西才放下,累倒在地,却闻见一阵阵饭菜的香味,“这是什么味道?”
“锅包肉,小炒黄牛肉,蒜蓉茄子,卤肥肠……这味道也太香了吧,好熟悉好霸道的香味。”
有人低咒一声:“靠,香死个人,我都要流口水了!”
“不是,现在谁家还吃得起这样豪华的菜啊?我服了,断电这么久,肉都应该臭了吧?难不成是刚从外面带回来的?”
“真是奇了怪了,她家怎么就这么多好吃的?”
陈山冷笑一声,阴阳怪气道:“这有什么奇怪的,长成那样的女的,在这个世道里不缺吃的,无非就是张开腿的事。”
有人听不下去,想到林溪那张天真娇怜的脸,不由自主的反驳道:“她看着不像是那样的人,再说了,她奶奶在这楼栋里还是挺说一不二的……”
“正是因为这样,你也不动脑子想想,一个死老太婆,凭什么所有人都听她的话?”陈山故意拉长的音,嘲讽意味十足。
“这栋楼年轻力壮的男人不少,却没有一个出来主持大局的,偏偏都听一个老太婆的话,除了因为她那个孙女,我想不到有别的理由。”
“在说什么呢?”赵博仁从门口进来,一边道,“什么没别的理由?”
“赵哥。”
几人连忙起身打招呼。
“拿了点肉过来。”赵博仁抬了抬手上的袋子,里面装的是火腿肠和一些肉罐头,物资虽然是分开放的,但重要的食物还是放在了楼上。
“谢赵哥。”一群人喜笑颜开,“这都多久没沾荤腥了,感觉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赵博仁笑了笑,“我们也是条件有限,不过暂且在这安顿下来后,我们也能去外边再找物资,等找到物资就不用再这么拮据了。”
他也很无奈,如果说底下的这群人偶尔才能闻到饭菜的香味,那他们同在十六楼的就更是每顿都是煎熬。
隔壁的溪奶奶一家,几乎让他怀疑起现在是不是末世,成日里吃的喝的,都有滋有味的,令人垂涎欲滴。
陈山别的话说得过分,有一句倒是说得没错。一个年轻女孩,一个老太婆,到底是怎么样才能在这时候过上这样不愁吃穿的日子?
赵博仁倒是没往其他地方想,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夜晚。
四周一片寂静,除了淅淅沥沥的雨声,仿佛一切都被按了静音键。
林溪躺在床上,似乎已经睡熟了,却仿佛听见了什么恼人的声响,蹙了蹙眉,下一刻,就瞬间睁开了眼睛。
只见一根不知从哪钻出来的藤蔓尖尖正垂在半空中,像是有生命般“探头探脑的”。
尽管是夜间,然而凭林溪的视线,却还是能看见整个天花板都被藤蔓遮蔽得密不透风。“它”像是建了一个由藤蔓筑就的屋子,将她牢牢拢在其中。
“啊!”女孩仿佛是被眼前的场景给吓了一大跳,脸颊苍白,无力的跌坐在床上,纤细柔软的手臂微微颤抖,一时间又慌又怕,不知如何是好。
藤蔓抖了抖,小心翼翼的伸长,冰凉凉的尖端轻轻搭在了女孩裸露出来的胳膊上。
她浑身颤了一下,嗓音弱弱的,更是惹人怜惜。
“你……你是什么东西?不会要吃了我吧?”女孩语气带着哭腔,“我不好吃的。而且我很强的,你要是敢动手,信不信我一会儿就把你劈成八段。”
藤蔓似乎是爱极了她这幅模样,非但不松开,反而三两下将她牢牢锁住,飞速的绕过她的胸脯、腰腹,再到她的肩头,后背……
林溪浑身僵硬,心头不由得火起。
狗东西!真是色胆包天,若是再敢进一步,她就真的抽出剑来,把它砍成无数段!
她想起白天见面时姜丞冷淡的模样,越发恨得牙痒痒起来。
没错,她就是故意的。
姜丞这个人,在她接收的“剧本”里,是一个极为特殊的“半异植”变异种。
或许是因为变异之后最脆弱的那段时间遇见了苏菱悦,被她们所接纳了,之后就一直在队伍里充当“保护者”的角色。
毋庸置疑,姜丞的“变异种”身份,使得他“武力值”非常高。这样的一个人,若是留在男女主身边,必定会是最大的麻烦。
但谁能想到,勾引不费吹灰之力不说,对方竟然还是个“变态”!
林溪心里思忖着自己若是和他对上到底有几分胜算,但算来算去,似乎都不太妙。
若是和他为敌,恐怕要对付的不止是姜丞一人,苏菱悦和赵博仁也不是简单的人物。况且,话说回来,在“剧本”中,姜丞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都帮过了当初重伤的奶奶。
也是因为这点,林溪并不想与他为敌。
就在这时,透过层层藤蔓,听见门口传来的有点闷的咚咚声响。
她的肩膀露出在外面,似乎是有些冷,又似乎是有些害怕,微微的颤了一下。
肤如凝脂,肩若削成。藤蔓蜿蜒得爬过她的肩胛骨,尖端微微抬起。倘若它有眼睛,必定会惊叹于美人的身姿。
然而此刻因为外边传来的不知名的声响,藤蔓却仿若一个“保护者”,将女孩牢牢护住,紧接着,绿色以一种异于常人的速度飞速延伸。
门外,鬼鬼祟祟的两个身影正在撬门。
“你倒是速度快点,用点力啊!再不快点里面的人都醒了!”
“你当我不想啊?我……”
两人还没说完,只觉得胳膊一凉,整个人被猛地缠绕,全身失重!只听闷闷的两声惨叫,就消失了动静。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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