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走进去就是股冲人的檀香, 各类珠宝玉器堆砌在玻璃柜子里,差点闪瞎温沅的眼。


    坐在前台中央的店主正在擦货。


    见客人进来眉忽地舒展开:“钱攒够了?”


    温沅忙不迭的点头,他努力的让自己看起来“行家”一些。


    沉下声道:“上次我让你预留的货还在吗?”


    店主虚了虚眼, 抬了下那副脸颊的木框眼镜:“钱确定带够了?”


    “嗯。”


    Omega把自己的小熊皮夹拍在了前台:“一分不差,老板。”


    见那个钱夹鼓鼓囊囊的都快被撑爆了。


    店主随和的笑了笑:“发财了啊, 我以为还要再等你两天。”


    一块手掌大小的乌木被推了出来:“喏,给你留着呢。”


    温沅确认了形状大小,确实是他一周之前看的那款方形乌木。


    纹路流畅, 韧性强手感润,打光后通透明亮,一看就是好木头。


    哒哒哒的算盘声音响起, 店主仰了下鼻尖:“加上一周的滞留金, 五千一百九十九带走。”


    温沅又仔细打量了圈握在手心的乌木。


    做木雕是要耗材一部分的, 虽然这块木头看着巴掌大小,但实际做出来会缩减至少二分之一。


    “还有再大一点点的吗?”他问。


    店主回应的也很直接:“再大一点就不是这个价格了。”


    “你这是要拿去做什么啊?如果是做个串儿的话,这块料子差不多够了的。”


    温沅摇摇脑袋:“木雕。”


    “看不出来啊,小兄弟藏了一手。”店主忽地笑了出来,语气里带着几丝欣赏意味。


    “现在年轻人可没人愿意接触这个。”


    温沅被夸奖后脸红扑扑的:“我之前也不接触,只是想雕个当生日礼物送。”


    “送给男朋友?”


    打趣温沅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 这一点让这么个陌生人也察觉到。


    Omega头埋进围巾里更深了,他摇脑袋:“不是男朋友……”


    纤长的弯睫在灯光下忽闪,很认真的说:“是很重要的人。”


    还是个很冷漠的人。


    温沅不自觉的紧了眉。


    店主自知误会了, 尴尬的咳了两声。


    “既然是要送给重要的人,那我免费送你个礼盒和贺卡吧。”


    温沅一喜,忙不迭的道谢:“谢谢老板。”


    他打开钱夹,仔仔细细的数出去了五千二百出去。


    胖小熊一下子变得营养不良了。


    “不用找了,谢谢你。”


    温沅怀揣着礼品盒走了出去,脸上洋溢着兴奋。


    他立刻打开手机想分享这份喜悦。


    空荡荡的对话框将Omega彻底拉回现实。


    距离柯律消失已经过去了一周多了……


    浅眉一横,他非常狠心的把柯律的置顶取消了!


    我也不理你!


    思来想去,越想越气。


    温沅索性打开了那个聊天框——


    :我讨厌你!


    Omega站在原地了五六分钟,依旧没有得到消息的回复。


    他摸了摸瘪下去的小熊钱包,眉头皱的紧紧的。


    下定决心了要攒钱!


    第二天——


    “老板,这个也给我来一串,微辣,撒一点白糖提味谢谢。”


    温沅还是没忍住。


    秉持着有多少花多少的原则,他把剩下的七十二块全花光了。


    为了犒劳自己昨晚辛苦了一夜,温沅在外面吃了圈不干不净的小吃才想着回家。


    可即使填满了胃,他的身体仍旧空荡荡的。


    如一团怎么被灌溉也没办法支棱起的小草飘零在风中。


    Omega叹了口长气。


    他仰起头看向面前的一颗木槿树。


    严寒深冬,看样子还要再过段时间才能冒出绿芽。


    饭桌上。


    严沁如一见着风尘仆仆归来的Omega。


    她忽地紧了紧眉,罕见的语气严肃起来:“你在外面吃过了?”


    “什么味道?”


    温沅僵在原地,


    完了。


    他回家之前忘记换衣服了。


    Omega转过身,耳尖绯红的垂着头道:“有点饿,在外面吃、吃过了。”


    “我今晚就不吃了,先回房——”


    “站住。”严沁如一改往日温婉的性子,打断了温沅的话。


    “吃什么了?怎么一身荤腥味?”


    温沅紧咬着唇,他缓缓地转过身:“淀粉肠……”


    还有五串鱿鱼须,两份烤冷面,一份熏肉大饼,三份冰汤圆没有说。


    一旁的付辛寒完全置身事外,冷不丁的讥讽:“不是给你说了这一个月不能沾荤腥?”


    Omega杵在一旁,垂着脑袋说:“那种两块五一根全是淀粉的,没有一点点肉。”


    他冷嗤一声,看向一脸恼火的严沁如:“我就说了,这人鬼话连篇一套又一套。”


    严沁如紧咬着牙根。


    她信佛十余载,每年都会找大师算一个日子作为斋月。


    这一个月里每日需要戒荤诵经礼佛放生,一件都少不得。


    温沅倒好,不仅在外面破戒,还带一身味回到家里来。


    她脸色不佳,额角凸起几根青筋。


    语气漠然又疏离:“离除夕夜没几天,这段时间你别出门了。”


    严沁如平时对他都是很温柔的讲话,温沅忽地心觉愧疚。


    他很恳切的开口:“对不起,我不是很喜欢吃蔬菜,所以才……”


    那双吊梢锐利的眼冷冷瞥了下温沅,嗤之以鼻:“不用给我解释,你喜不喜欢并不重要,规矩就是要遵守的。”


    “你真的让我很失望,温沅。”


    说罢,严沁如便离开了。


    付辛寒没急着走,他欣赏了番温沅蔫吧的表情。


    嗤笑了声:“今晚就从我房间里搬出去。”


    那道轻蔑的视线上下扫了圈Omega,又道:“看见你就烦!”


    温沅紧紧攥着拳伫立在原地很久。


    直至被挤压的手心都起了红。


    Omega如游魂般走进了衣帽间准备收拾行李,他打开行李箱。


    !


    他剩下的零食呢!!


    “付辛寒,我、我的东西呢?”


    温沅有些语无伦次,他不能透露自己带了很多零食回来。


    他指着衣帽间,试探问:“我箱子里少东西了,今天有人进过这里吗?”


    付辛寒悠然自得的抿了口梨茶:“哦,我以为是杂物,已经打发人丢出去了。”


    “怎么可能是杂物?我装在行李箱好好的。”Omega说着话,眼眶瞬间红了圈。


    “付辛寒,你欺负人。”


    单薄的胸腔上下起伏,温沅紧咬着下唇:“你肯定是自己平时吃不了这些,你还不让别人吃。”


    出了这个温沅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Alpha又被刺痛到了,他嘴角扯出了个笑,讥讽道:“对,我就是欺负你怎么了?”


    “你走啊,你离开这里。”


    付辛寒摊开手,很随意的模样:“离了付家你能靠谁?”


    温沅下意识的脱口而出:“我可以找我爸爸妈妈。”


    “噗嗤——”


    付辛寒的讥笑太刺眼,似很无奈的摇头:“靠你父母?他们已经很久不回复你消息了吧?”


    温沅的心猛地抽痛了下。


    “我猜对了吧?”


    Alpha字里行间都透露着绝对的底气。


    因为他很早的时候就看透了Omega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倚仗。


    从温家父母以2000万的价格把温沅发卖给付家做“药”开始——


    Alpha缓缓站起身,走近一步,Omega便退一步。


    直至将温沅整个人围堵在了角落。


    语气阴鸷又生冷:“在你父母眼里,你也只是个商品。”


    他抬手便挑起了Omega的下巴。


    那双盈满了泪水的眼眶在发抖,温沅把自己的唇咬的绯红也没有流下一滴泪。


    不得不说。


    这个Omega是有点姿色。


    Alpha紧捏着Omega下巴的手更紧了些。


    虚了虚眼,勾出了个顽劣的笑:“所以我玩弄一个商品不需要任何理由。”


    “你只能受着。”


    “……”


    近一周都处在边缘地带的情绪一触即发。


    温沅的身体在发颤。


    他别开头,将那只手从自己下巴拍下。


    随即。


    “砰!”


    一记闷响。


    温沅用自己的头狠狠砸了一下Alpha下巴。


    付辛寒闷哼了声,朝后退了好几步:“你有病吧?你敢对我动手!?”


    那片白乎乎的额头瞬间红起一小块,温沅也很疼,但是他不想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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