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够了吗?我的大小姐。”


    “??”


    明意攥起拳头,滚圆的肉-拳在空气中摩-擦出轻微的簌簌声响:“你喊谁大小姐呢?!”


    他钢铁一般的omega,怎么能被称为大小姐?


    霍煊无可置否,他微微低着头, 嘴角带着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中都是纵容,没有像之前那样轻易触碰明意,只是身体微微前倾,全然一副明意想踢一脚就能再踢一脚的迁就姿态。


    明意看着更生气了。


    烦死了,烦死了,这人就是有病!


    缓了许久,脚尖不疼了,这让明意松了一口气,不是甲沟炎就好。


    但脚踝有点刺挠,明意侧头望过去,掀开休闲裤的裤脚。


    就见到长长的一道血痕落在他白皙的脚踝上。


    明意眉头紧皱,难怪觉得不对劲,现在看到真实的伤口,疼痛愈发鲜明:“嘶……”


    “脚踝受伤了,什么时候划的?”原本沉然的霍煊立刻握住明意的脚踝,眉头紧皱。


    “当然是刚刚踢你的时候,划到了这该死的花盆!”


    本来就感冒,嗓子沙哑带刺,现在脚踝还见血,明意仔细清算着自己收到的创伤,不止脚踝和嗓子,手掌的虎口也撕了一条裂痕,他怎么全身都是伤?


    被霍煊捏着脚踝的姿势让他不舒服。


    明意试图收回脚踝:“你放开我的脚,我要去处理一下。”


    霍煊已经从西裤的口袋掏出一次性消毒碘伏棉签。


    明意不可思议地望过去。


    之前在滑雪场,霍煊穿着冲锋衣,内搭的口袋能装很多东西也就算了,他现在就穿着一件单薄的黑衬衣,下面是黑色的西裤,就这也能像百宝箱一样掏出来棉签?


    “你什么都往兜里放吗?”


    “别乱动。”


    “不是,你口袋里除了消毒棉签还有什么?”


    明意很快就知道了,因为霍煊用消毒棉签小心翼翼擦拭好明意的伤口后,又从兜里取出了创可贴。


    明意:……


    明意无语看天。


    这还是什么霸总,不应该分分钟从口袋里掏出签合同的钢笔,怎么会掏出这种玩意儿?


    但霍煊的手还按在明意的脚踝上,男人的手指稍显粗糙,又烫又热,可他给明意贴创可贴的动作却透着无限柔和与小心。


    确定处理好明意的伤口,霍煊依旧维持着半跪着的姿势。


    老远带着三杯饮品过来的韩赫麒脚步一歪。


    韩赫麒:???


    看到这幅场景,韩赫麒“蛙趣”一声后骤然消失。


    他没看到,他没看到!


    韩赫麒溜之大吉。


    绿植旁的明意和霍煊没有觉察他的出现,霍煊低头看向明意贴着卡通创可贴的脚踝,omega的皮肤细腻紧致,泛着健康的光泽,霍煊轻轻地摩挲,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渴望与激-情,但不等明意皱眉,霍煊提醒他:“好了,最近时间少活动一些,温泉也不要泡。”


    “你怎么不说我在床上躺着就好。”


    “也不是不行。”


    “???霍煊,我才不是废物,这么点点大的伤口,你再不贴创口贴,它马上就愈合了!”


    明意无比嘴硬。


    霍煊却和他比了个手势。


    明意翻了个白眼:“干嘛?你这个手势对我毫无威慑力,你应该朝隔壁国家比。”


    霍煊好笑:“你的创口这么长,足足五六公分。”


    明意又想伸脚踢他。


    霍煊起身。


    恢复了原本的高大身段。


    只是……他似乎在松开手的最后一刻轻轻抚过他的腿,明意脚踝那处的皮肤泛起一层鸡皮疙瘩,又好像没有。


    霍煊很快的收手,那股粗糙的感觉却让明意觉察到自己的不对劲。


    不是吧,他居然发病了?


    明意一直知道自己有瘾,在他和霍清明结婚之前,他就时常因为同霍清明牵个手而勾-魂摄魄,可现在不至于对霍煊也如此。


    明意看着自己这只脚,眉头紧皱,满是嫌弃,他迅速将这只脚缩了回去,身体微微往后仰,靠在沙发的柔软靠垫上,也与霍煊拉开了距离。


    明意故作恼怒,事后发作:“不用你替我上药,我可以自己来。”


    “好。”霍煊面无表情,眼神中透出一丝关切。


    “好什么好,你现在说什么我都已经不信任你了!”


    “抱歉,大小姐。”


    “都说了别喊我大小姐!我才不是娇-滴-滴的大小姐,小爷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以为我是只会骂stupid的言语笨蛋吗?Merde!Maledie!你特么就是个绝世大混-蛋!”


    不知是哪个字戳动霍煊情绪变化的开关。


    明意只见刹那间,对面不苟言笑的霍煊神情剧变,唇角上扬,眉眼弯起,突如其来的笑意如若暖阳破冰,驱散所有阴霾。


    明意被这突如其来的转变惊得抓紧沙发垫。


    就连远处偷-窥的韩赫麒,手中的咖啡杯都险些滑落。


    韩赫麒满是诧异与难以置信。


    这还是那个冷冰块希尔吗?


    原来他也能笑得这么灿烂啊!


    明意更是极为缓慢的眨眨眼。


    不是?我现在可是在骂你呀?难道给你骂爽了不成?还是你听不懂?你怎么能笑得这么好看?不对,好看个屁!别对他笑,要被别人误会了怎么办?!


    明意瞪大了眼睛,声音不自觉的提高几分。


    “不许笑!”


    “好,我不笑。”


    “骗子,你还在笑!”


    “嗯,我努力。”


    说在努力,可他的笑意依旧荡漾在脸上。


    眼不见心不烦,明意干脆扭过了头:“果然是个疯子,我才不管你。”


    笑吧,笑吧,继续笑吧。


    看他不在心里骂不死他!


    韩赫麒端着三杯饮品,手臂都在发颤,感觉蜂蜜柚子茶的温度从烫手变得温热,再不去恐怕不行了,alpha这才“哎呀”,“哎呀”,一副“我来迟了”的样子。


    明意捧着蜂蜜柚子茶,和霍煊说了这么多的话,嗓子眼都在冒烟。


    只和韩赫麒谈论几句,明意收拾东西就离开。


    韩赫麒还想拦下:“哎,不一起吃个晚饭吗?好不容易遇到知己呢?”


    现在明意不觉韩赫麒浪-荡,但总归印象不算太好:“不了,还有工作。”


    “不是来度假的吗?怎么还有工作?”韩赫麒惊讶皱眉。


    明意发出礼貌笑意:“我很忙的。”


    明意的确很忙。


    那杯蜂蜜柚子茶似乎被人下了毒。


    明意突然上瘾。


    脚踝创口贴那一圈火烧火燎的,又痒又麻,近乎窒息的焦灼感让明意看不下去任何一个字,脚踝摩-擦着裤脚的布料,呼吸发软,很快短促又急迫起来,甚至暖风口冒出来的热风掠过裸-露的脚踝时,都像某种意味深长的抚摸。


    偏生明意在感冒,否则他一定要去洗个冷水澡。


    泡冷水是不可行的。


    明意只能孤身前往浴室。


    片刻后。


    到达临界点的战栗感骤然消退。


    他拖沓着修长的身子虚脱般重重砸在大床之上,满是疲惫,渴求被暂时压制,只留下海水冲刷海崖后残存的潮湿痕迹。


    当晚,明意给自己注射-了一针贺氏医疗的信息素抑制剂。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而他不知,同楼层的套房,alpha的浴室响了近乎半夜的冷水。


    第二天,霍煊出来吃早饭,整个人很萎靡,眼底阴影浓重,像是紧绷着的弓弦,一点都不如之前舒展潇洒。


    韩赫麒一时间二丈摸不着头脑。


    韩赫麒问道:“出来滑雪度假,你也在加班熬夜工作?”


    “……嗯”霍煊意外的话很少,声音闷紧到极致,好似这声音不是从嘴里冒出来的,而是从他的七窍。


    昨晚的确没有睡意,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脑海中全是明意的身影。


    他知道明意想起什么,却在刻意伪装。


    想到这次见到的明意或许就是他的beta,霍煊无比想将他纳入自己的怀抱,可是他知道,不可以,每一次想要靠近的念头涌起,都要被他强行压下,甚至到了晚上,他依旧只能在黑暗中默默忍受煎熬。


    没想到熊猫眼不止霍煊一个,还有明意。


    而明意见到霍煊。


    罕见地也打不起抵制的精神,反而刻意略开视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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