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继兄是火葬场男二 > 12、第 12 章
    “不喊……哥哥?”月芙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难不成,哥哥发现她是冒名顶替,想要秋后算账了?


    月芙心中不由得多出几分慌乱,她迫使自己镇定,强颜欢笑:“阿,阿兄,你在说什么呀?我除了哥哥,还能怎么唤你?”


    是啊。


    她还能怎么唤他?


    谢桢指尖抵住前额,嘴角泛起一丝苦涩。


    他知道自己吓到阿芙了,阿芙也的确提出了一个他无法回答的问题。


    若有朝一日,阿芙得知自己的身世,她该如何改变自己的称呼?


    郎君。


    谢家郎君。


    谢学士。


    “谢桢?”


    有人喊了他的名字,谢桢如梦初醒,恍然抬头。


    “阿桢哥哥?疏宁?”月芙的脸颊,也微微有些发红,“如果不让我喊你哥哥,我只能喊这些了。”


    “这也太没有尊卑了,我不喜欢。”她嘟嘟哝哝。


    这样叫起来,一点都不亲近。没了哥哥妹妹的身份,她还怎么与谢桢亲近。


    “阿兄,求你了,让我喊吧。”月芙眨巴一双湿漉漉的眼睛,靠近几步,蹲下身,仰头看谢桢,“我们是兄妹啊,我要是做错了,你教我就好了,何必疏远我。”


    谢桢长睫颤了颤,睁开眼。他的目光稍稍偏移,便对上月芙一双清澈见底,又满含担忧的瞳孔。


    要告诉她原因吗?


    谢桢问自己。


    念头甫一冒出,就被他恶狠狠地压下。


    该赶阿芙离开的时候,他自然会赶,但不是现在,不能是现在。


    “此话并非我意。”谢桢垂眸,低声解释,“只是世上自有道理法度,你若是总挑亲近的称谓唤我,我会忽略公允。”


    月芙:“啊?”


    听谢桢的意思,他是不想让她在软磨硬泡要求他的时候,用“哥哥”这个称谓。


    月芙才不干呢。


    要是用不上妹妹这个身份,她还有什么机会纠缠谢桢?


    “哥哥。”她仰起脸,恨不得贴到谢桢身上,“我就喜欢这么喊你。”


    “你要是想要独一无二,我只这么喊你一个人就好了,其余人,我再想别的称呼。我不要对你直呼其名,太干巴巴了,一点儿也不亲密。”


    她说得振振有词,谢桢说不过她,从善如流点了点头:“嗯,阿芙说得对……”


    这样也不错。


    脉案被他烧了,月芙的秘密,再不会有人知道,她很安全。


    他亦可待她如初,不让她胡思乱想,维护住当下的兄妹之情。


    月芙见谢桢重新恢复笑意,悬在半空的心,稍稍落地。


    她仍不放心:“还是让孙先生来看一眼?他是医生,判断肯定比哥哥更准,他说没事,我才能安心。”


    “他来也没用,不过是挨一顿说。”谢桢摇摇头,示意不必,“阿芙寻我何事?”


    如果是狗牙子的话,春和刚派人去传信,应当翌日才到。除此之外,他也不记得答应过阿芙别的事。


    月芙看着谢桢脸上自我怀疑的表情,当他在疑惑自己为什么不走,“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哥哥,你等我一下。”她直起身子,又将窗户开得大了些,确保阳光能暖融融照进来,一扭身,噔噔噔地出门。


    不一会儿,蹭蹭蹭地回来。手中端着个托盘,盘中,放着一只小碗,与一盅茶壶。


    “哥哥送了我小狗,我也要投桃报李,送哥哥我新研究出来的糖水。”月芙说着,放在托盘,在小碗中倒上半碗半透明的茶汤。


    “药太苦了,一直吃着,人心情也会变差。”她挨着谢桢坐下,献宝似地将茶碗挪到他面前,“虽然哥哥吃不上太多蜜饯,但我可以帮哥哥想办法。”


    谢桢避开月芙的视线,垂眸看着半碗澄澈的茶汤。汤色金黄透亮,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甘草片,正缓缓舒展。


    “甘草性温,调和百药,且不伤药性。”月芙掰着手指头解释,“我问过孙先生了,他说平日泡水喝上几口,是无妨的。我还加了一点点的陈皮和蜂蜜,哥哥尝尝看?”


    谢桢迟迟未动,只是看着那碗茶出神。


    这是她为哥哥准备的,莫名的,谢桢的脑海中再度钻出了一个念头。


    因为他是阿芙的哥哥,自然而然拥有了一切。可若自某一日起,他不再是月芙的兄长,阿芙对他,还会像这样亲密无间吗?


    “哥哥?”月芙等了一阵子,不见谢桢回应,不由得一头雾水。


    她取过茶壶,滴了几滴到手背:“你瞧,温度刚好,一点儿都不烫。哥哥不信,我先替你喝一口也行——”


    话音未落,谢桢已伸手接过碗。


    他低头饮了一口,温热液体滑入喉间,带着甘草的清甜,压在心头,却和此前日复一日苦涩的汤药,没多少区别,甚至火辣辣地疼。


    “是甜的。”谢桢低头,迎上月芙闪闪发光的双眼,强迫自己弯起唇角,“多谢阿芙。”


    短暂的笑意过后,他迅速移开目光:“我还有事要做,若阿芙无事,还是早些回西院为好。”


    月芙愣了愣,神情有些无措:“为什么?”


    “哥哥,是我做错了什么吗?为什么要赶我走。”她脑袋耷拉下来,仰起小脸,可怜巴巴地注视他。


    他刚刚还一个人坐在那儿烧纸,就因为她来了,转头就说自己有要事要做,谁信啊!


    “怎么会?”谢桢再不敢移开视线,轻叹一声,再度看向月芙,“我只是……”


    “只是……”


    谢桢的声音,低了下去,没能说出后半句。他抬手扶住额头,长眉紧锁,似乎陷入某种纠结。


    月芙明白了,哥哥口中的要事,十有八九是她不能知道的事。


    比如说,暗恋对象又怎么了,没去成的诗会,到底该怎么弥补。但也有可能,是与情爱无关,牵扯到前朝风波的机密。


    哥哥让她离开,并非厌烦她,而是她站在这儿,确实给他添堵。


    想到这儿,月芙起身,打算暂时离开。可她刚迈出一步,忽而心念一转,瞅准机会,身子一歪,靠在谢桢身边。


    “哥哥,离开之前,我能问你个问题吗?”她甜甜笑道。


    走可以,但走之前,她得先确认自己拯救哥哥的计划进行到哪一步了。


    听到她的声音,谢桢长睫不住轻颤,转眸看向月芙。


    他的眸光闪动,似乎随时都会再度回避,但的确又一次将月芙纳入视野之中。


    月芙深吸一口气,努力支起信心。她清了清嗓子,壮起胆子问道:“哥哥,阿芙是不是对你很好?阿芙说,希望哥哥能开心,是不是在很努力做到?”


    谢桢望着月芙,深邃的瞳孔宛如一汪清澈池水。风一吹,碧波荡漾。


    “是。”他薄唇轻启,笃定答道。


    他说“是”哎!


    月芙心头一喜。


    照此一看,她的付出,哥哥都是看得见的。


    月芙乘胜追击:“那哥哥觉得,阿芙是不是很可爱啊?”


    少女眉眼灵动,嘴角带笑,眸中毫无半分杂念。


    谢桢呼吸一顿,似是被一根羽毛刺入心口,酸涩发疼,但更多的,是难言的痒意。


    他该怎么回应?以怎样的身份回应?


    “……可爱。”谢桢在内心强调自己作为兄长的身份,稳住心神,答道。


    许是怕月芙多心,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阿芙……可爱。”


    被如此直白的夸赞,月芙实在有些受宠若惊。


    哥哥说得如此真诚,还指名道姓,难,难不成,她在谢桢心中,已经积累了一定的好感度?


    月芙险些原地蹦起来,最后一刻,好歹按住自己。


    不不不,不能得意忘形,说不定,哥哥只是单纯和她客气呢。她还没办法确定,她目前在谢桢心中的分量。


    至少,得问问谢桢对她这个妹妹有没有好感,计算一下要是上了称,她有没有和女主角一战的可能。


    月芙的声音放得更低,像是对梦中人的呢喃耳语。


    她怯怯的,一字一顿,随时准备逃跑,试探着问道:“那哥哥……喜不喜欢阿芙呀?”


    话音未落,谢桢手一僵,茶碗磕在托盘上,发出清脆一声。


    他像是被她吓了一跳,猛地回头,脱口而出:“住口。”


    月芙维持着侧身的姿势,不期然迎头一句,面上的惊愕藏也藏不住。


    “阿、阿兄?”她险些不敢说话。


    谢桢本人,更是怔在原位。


    方才的那一瞬,听到这等违背伦理之事,他的脑袋“嗡”一声,什么都来不及想,话就出了口。


    半晌才反应过来,阿芙并非那个意思。


    可他不能解释,一旦解释,就会出现越来越多的问题。


    如果让月芙问出,为什么他听到“喜欢”两个字,就会产生无休止的联想,他便完了。


    “阿芙,慎言。”他叹息一声,刻意沉下声音,端出严肃的架子,“你还小,未经历情爱之事,这种话日后绝不能与男子言说。”


    月芙平白无故被吓了一跳,着实有些委屈:“但,但我们是兄妹呀。”


    谢桢点点头,看了眼那被月芙碰过,甚至险些被她喝过的茶碗,没有反驳:“是,我们是兄妹。”


    “但我早就说过,阿芙,我们已经长大了。”他的脸上,泛起温和笑意,提醒,“你虽住在谢园,却也不能把这些有歧义的话挂在嘴边。”


    “不止如此,你平日无事时,还需离我远些。在外人面前,更要与我保持距离,不得当着其他人的面亲近。若是被穿出风言风语,就不好了。”


    万一再这样下去,就算瞒得了一时,也许有朝一日,阿芙有了喜欢的人,他们之间的关系却东窗事发。


    到那时,阿芙怎么办?


    “所以,阿芙,听明白了吗?”说到最后,谢桢有些不敢看月芙。他的眼中,充斥着克制与内疚,以及无尽迷茫。


    “可是,哥哥,你误会我了。”月芙完全没听出谢桢的弦外之音,心中又酸又涩,努力辩解。


    “我只是想知道,我在哥哥心中的地位。我很喜欢哥哥,哥哥难道不喜欢妹妹吗?”


    谢桢的呼吸,蓦地又是一滞。


    “我作为兄长,自是……”话说到这儿,他停住了。


    月芙仰头等着。


    谢桢别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爱重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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