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陆怀斟亲上来的时候,向安宁的第一反应是——爆笑如雷。


    因为陆怀斟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笑了,眼睛微眯,嘴嘟了起来,要不是醉了他估计还得发出啾咪啾咪的声音。


    好笑归好笑,但对方一嘴的酒味还是熏到了他,臭死了!


    他抿嘴,牙关咬得死紧。


    全身力气都压在向安宁身上的陆怀斟,嘟着嘴嘴在向安宁嘴巴附近吧唧了几口,他感觉对方嘴唇软乎乎的,像一块被泡软的棉花糖。


    陆怀斟的嘴蹭了一下,没蹭开对方的嘴,他不死心,又蹭了两下,还是没蹭开。


    他小声念了句,奇怪嘴巴呢?


    嘴皮子在向安宁嘴唇上磨来磨去,磨了好几下,越磨越用力,像是在跟一扇锁死的门较劲。他急了,脑子昏沉沉的,想不明白为什么身下的人不张嘴。


    难道是对方没听到?


    他余光瞥到向安宁的耳朵,于是乎凑过去,嘴唇贴在那只耳朵上,含含糊糊的开口。


    “真的,我肯定不会吐。”


    也不知道陆怀斟为什么对证明自己亲嘴不会吐那么执着,反正向安宁懒得搭理。不过对方热气扑在耳廓上,让他觉得很痒,从耳尖一直痒到后脖颈,整只耳朵一下子热起来,像被人燎了一把火。


    陆怀斟又开始嘀嘀咕咕,这次不知道在说什么,含着口水在说话,含混不清的。说着说着,撑在上面的身体一点一点脱力,往下沉。


    下巴埋进向安宁的脖子,嘴唇正好对着耳朵,贴在耳垂上。


    软软的。


    陆怀斟玩心大起,抿住耳垂,叼起来,轻轻扯动。


    “你干嘛?”向安宁浑身鸡皮疙瘩都炸起来了。那种酥麻从耳垂顺着脖子往下窜,一路窜到后背,窜到指尖,整个人被电了一下:“陆怀斟!你快起来!”


    不对劲!


    这个感觉很不对劲!


    被推搡了好几次的陆怀斟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


    好像只要他舌头碰到那只耳朵,身下的人就会抖一下。很轻微,但他整个人都压在上面,能清晰感觉到对方每一寸肌肉的反应。


    他尝试着顺着耳廓舔过去。


    对方果不其然抖了一下。


    好好玩。


    他舔得津津有味。舌尖抵着耳垂,卷起来,松开,再卷起来。类似口水起胶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啧啧的,湿漉漉的,毫无保留的闯进向安宁的耳朵里。


    好热,向安宁浑身都好热。


    这种热不是屋内温度高导致的,明显是从身体里面烧出来的,烧得他呼吸变重,烧得他头皮发麻。


    他咬着牙,不想发出声音,但鼻腔里还是漏出了一声很轻的闷哼。


    陆怀斟动作一顿,迷迷糊糊的抬起头:“我压疼你了吗?”


    此刻的向安宁不敢出声,他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苏醒,那种久违的酥麻从脊椎底部,像蚂蚁一样往上爬,慢慢的,侵蚀他的全身。


    他觉得很尴尬。


    十八岁的身体选择了背叛道德,而他却不知道该拿这种背叛怎么办。


    想逃离,也想要更多。


    见他不回答,陆怀斟没眼力见地凑到他面前,鼻子蹭鼻子。酒味扑鼻而来,无时无刻在提醒向安宁,对方醉了。


    屋子安静下来。


    “疼吗?”陆怀斟轻声问。


    他的视线聚焦在向安宁脸上。


    那张脸他看了十几年,但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凑的那么近看。


    鸦羽般的睫毛湿湿的,眼帘盖着眼,抖得厉害。嘴唇被刚才那番折腾磨红了,微微张着,能看见里面一点点舌尖,胸口起伏特别厉害,呼吸乱成一片。


    他没见过这样的向安宁。


    好乖。


    他无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身体比脑子先做出选择,他低下头,湿润的嘴唇轻轻顶了顶向安宁的嘴唇。


    试探。


    对方这个动作让向安宁呼吸一滞,他理智上知道自己该扭开头,可身体着了魔一样没有像往常一样躲开,甚至微不可见的抬了抬下巴。


    酒精放大了陆怀斟所有的感官。


    他收到了信号。


    可以亲!


    陆怀斟直接低下头,毫不客气的含住了向安宁的嘴,吃冰棍一样把人家嘴巴舔了一圈,然后整个人僵住不动。


    就像向安宁说的那样,他顶多就是看了几部黄/片,也就嘴巴说得厉害,真到了实操场景,就算舌头伸进去了,也不知道该怎么亲。


    还在懊恼自己精虫上脑竟然被偷亲到的向安宁:什么意思?亲完了?


    两个人就这么嘴对着嘴,大眼瞪小眼。


    身体不上不下的向安宁烦得想捶床,就这?!大炮轰蚊子呢?早知道刚才就一脚踹飞陆怀斟,现在好了,没爽到,心理压力还大的不行。


    操!亲都亲了,还纠结个屁!


    反正陆怀斟酒醒什么都不记得,今天晚上爽了再说。


    向安宁伸手,猛地勾住陆怀斟的脖子,往下带,语气和平时两模两样,低沉,带着钩子挠得人耳朵痒:“说你是小处男还生气,学着点。”


    他伸出舌头,缠上去,舌尖触在一起的时候,陆怀斟难以置信的瞪大双眼。


    陆怀斟是一个很聪明的学生,举一反三。


    搅动,缠绕,吞咽,吮吸。


    两个人亲得难舍难分。


    向安宁发现自己越来越兴奋了,不止是身体的冲动,还有心理上的。


    良心受到谴责的感觉让他很爽。


    很刺激。


    这种偷偷摸摸背着所有人,在对方不知道的情况下做的事情,让他史无前例地感觉到了久违的快/感。


    好舒服。


    好可怕。


    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以后和陆怀斟还能做朋友吗?


    他脑子里闪过这些念头,但很快就被新一波的感觉淹没了。


    向安宁惊恐的发现,他的病好了。


    对方压在他身上,上面亲嘴,下面蛄蛹,蹭得向安宁好几次没压住,啍出了声音。


    他越发憋着声音出声音,陆怀斟动作越大,舌头搅得越狠,无所不用其极的想榨出身下人的声音。


    操。


    只是亲嘴,怎么能那么爽?


    生理心理全线崩溃,向安宁理智丧尽。他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松开了,他抬手放在陆怀斟后腰,腰窄而硬,掌心贴上去能感觉到肌肉的紧绷。


    手施力,把陆怀斟狠狠往下压。


    蹭得他直接后仰着头,重重的喘息,两个人嘴唇分开了一瞬,陆怀斟又追上来继续亲。


    口水来不及吞咽,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向安宁生怕这种极致的感觉消失,手指死死扣进陆怀斟的腰侧,不让他抬腰,指甲陷进去,留下月牙形的印子。


    怎么办。


    快停下来。


    脑子里有个声音在喊停,但身体不听,手不听,嘴不听,腰也不听。


    身体享福去了。


    两个人在床上四肢缠在一起,像两株互相绞杀的藤蔓,分不清谁在缠谁。屋内是面料摩擦的声音,床单被揉成一团,皮肤贴着皮肤,汗湿的,滚烫的。


    男人的低喘,口水交换的水渍声,还有断断续续压不住的哼声。理智和背德像被投入榨汁机的水果,搅成一团,分不清。


    年轻人的欲/望在这个酒店房间里回荡。


    不知道亲了多久,向安宁终于找到机会侧开脸,大口大口的喘气,像一条被冲上岸的鱼,急需更多的氧气,而陆怀斟双眼迷离的埋在他脖子里,嘴唇红肿,时不时对着他的脖子轻轻啃上一口。


    向安宁闭上眼。


    贤者时间一过,整个人近乎崩溃。


    完了。


    第二天,陆怀斟是被宿醉折腾醒的。


    太阳穴突突跳,像有人拿锤子从里面往外敲。他闭着眼躺了会,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他睁开眼。


    这是哪?酒店?他怎么会在酒店?


    他撑着胳膊坐起来,被子滑下去,这时候他发现自己还穿着昨天的T恤,而鞋子不远的地上,不知道有人泄愤还是不小心,东倒西歪就不说了,鞋面还被人踩得凹凸不平。


    就在陆怀斟纳闷自己昨天晚上怎么喝到断片的时候,门响了。


    向安宁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袋装着豆浆包子,另一袋装着解酒药和一盒牛奶。


    “醒了?”他背对着陆怀斟把东西放在桌上,语气很平,“头疼吗?把药吃了。”


    “嘶!吓死我,幸好是你推门进来,我刚才都害怕和人搞了一夜情。”陆怀斟接过药片,就着那杯温水咽下去,他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试图想点昨晚的记忆碎片,但什么都想不起来。


    昨天晚上发生了什么?


    为什么心跳加速了。


    “我昨晚干嘛了?”他问,声音还带着宿醉的沙哑。


    “你喝多了。”向安宁把豆浆插上吸管,自己喝了起来:“还吐人家沙发上,赔了三百块。”


    “三百!哪家酒吧,他们怎么不去抢!”陆怀斟更糊涂了,纳闷到了极点。


    “嗯。”向安宁点点头,又转身去解装包子的塑料袋。


    陆怀斟看着他的背影,脑子里还是空白的。


    他只记得自己心情不好,想喝酒,然后潘利浩说附近有家酒吧还不错,然后然后就没了。


    中间一大段像被人剪掉的胶片,连个画面都没留下。


    “去洗脸。”向安宁催促他。


    他哦了一声,走进浴室。


    镜子里的人脸有点肿,嘴巴上破了个口,眼睛红红的,头发翘得乱七八糟。


    我去!好丑!


    他急忙开始洗漱,但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


    太安静了。


    他吐掉泡沫,漱了口,探头往外看了一眼。向安宁坐在床边,正在把包子从袋子里拿出来。


    陆怀斟擦了把脸走出来,在桌边坐下,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


    肉馅的,还热着,味道不错。


    他又咬了一口,嚼了两下,突然停下动作。


    不对。


    向安宁今天话太少了。


    平时他话也不多,但绝对不会安静成这样


    他抬起头,看向安宁。


    向安宁正低头剥一个茶叶蛋,手指很白,指甲修得很短,蛋壳一小片一小片的剥下来,放在纸巾上。他视线停在鸡蛋上,察觉到陆怀斟在看他,却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陆怀斟盯着他看了几秒,咽下嘴里的包子,猛地伸手捏着向安宁的下巴,朝着他的方向扭。


    向安宁被迫转过头,对上他的眼睛。


    “不是,你怎么了?”陆怀斟皱着眉,拇指按在他下颌骨上,没使劲,“啥意思?不敢看我?我今天的造型就那么不堪入目?”


    向安宁的下巴被他掐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根动了一下。很轻,是肌肉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如果不是离得这么近,根本看不出来。


    “松手。”向安宁平静的说。


    “不松。”陆怀斟凑近了点,盯着他的眼睛,“奇怪,你在心虚什么?”


    第22章


    “心虚你个头。”


    努力维持表情的向安宁拍掉他的手,“臭死了离远点,一身的味。”


    陆怀斟低头闻了闻自己的T恤,皱起脸:“还真是,我昨天晚上出了很多汗吗?”他站起来往浴室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真没事?”


    “能有什么事。”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看我?”


    向安宁嚼着茶叶蛋,不耐烦的抬眼看过去:“我现在看总行吧!看了,然后呢?”


    一头雾水的陆怀斟挠了挠头,总觉得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


    他嘟囔了一句怪怪的,转身又回到浴室。


    门关上的瞬间,向安宁咬茶叶蛋的动作停了一下。


    靠!他活了那么多年,从来没那样失态过。


    今天睁开眼的时候,他恨不得地球立刻爆炸,要不然来个按钮把他昨天晚上的记忆一键清零!


    和发小亲嘴,那和乱伦有什么区别吗!


    糊涂啊!


    向安宁把剩下的茶叶蛋塞进嘴里,用力嚼了两下,咽下去。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性压抑的人。


    两人退了房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402门口,赵聘正端着牙缸出来,嘴里还叼着牙刷,满嘴泡沫,看见向安宁,他眼睛一亮,含含糊糊地喊:“哎,你们可算是回来了!”


    向安宁:“怎么了?”


    赵聘把牙刷从嘴里拿出来,往屋内的方向努了努嘴:“班长昨天晚上发了好大的脾气,说你没回宿舍,违反学校规章制度,他还找了宿管。”


    “闲得慌。”陆怀斟冷笑。


    赵聘把嘴里的泡沫咽下,对着他们摆摆手:“不过你们放心,没事,宿管说打电话给向安宁爸爸了,你爸爸说你们回去拿东西住一晚上。”


    余城?


    怪不得早上他发短信过来问在学校怎么样,原来是这样。


    “行了,你回去补觉吧。”向安宁朝赵聘道谢,扭头催促陆怀斟回宿舍,403门关上的瞬间,向安听见里面传来陆怀斟的声音,在跟舍友说话:“我昨晚真推你们了?不好意思啊,喝多了没控制住”


    然后是潘利浩的声音,带着点劫后余生的庆幸:“没事没事,你以后少喝点吧,我们三个人都抬不动,真的,我现在想起来还后怕。”


    顿了顿,潘利浩又补了一句:“话说,向安宁是真的凶。昨天在酒吧,他一个人进去跟经理谈,出来的时候那经理脸都白了,你以后可别惹他生气。”


    不然他也拿东西抽你脸,你俩打起来就不好了。


    不料,陆怀斟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他凶?”


    “对啊,你是醉了没看见他那个眼神——”


    “我也吓一大跳,比我高中政治老师还恐怖。”


    “对对对!就是那种感觉!”


    “他脾气天下第一好。”陆怀斟打断他们,语气笃定,看宿舍几人就像在看无法理解之物,“你们在说什么呢。”


    403众人集体噎了一下。


    旁边另一个舍友忍不住插嘴:“就他?脾气好?昨天在电梯里,他差点和一个男的吵起——”


    “肯定是别人的错。”陆怀斟的声音沉下来了,啧了一声:“他讲话慢,以前没少受欺负,态度强硬点肯定没错。”


    403众人:我去?你还讲不讲理了,向安宁讲话慢是慢了点,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一样,不把人捅死也得捅个半残。


    真的有人敢欺负他吗?


    怪不得他那么横,八成就是陆怀斟无脑吹捧惯的。


    想明白的潘利浩干笑了两声,不与他争辩:“行行行,脾气好,脾气好。”以后你挨揍可别找我们诉苦。


    站门口的向安宁听了个大概,嘴角动抽了下。


    陆怀斟和舍友说了一声自己要补觉,有时候发信息留言。


    他一头栽进枕头里,宿醉的后劲还没完全过去,脑袋一沾枕头就沉了。


    迷迷糊糊间,他觉得自己好像没睡着,又好像已经睡着了很久。


    梦中,有什么东西贴过来。


    软软的,热热的。


    陆怀斟眼皮很沉,睁不开,但能感觉到那东西蹭了蹭他胸口,又蹭了蹭他下巴,像一只小动物,找地方窝着。


    然后一个声音响起来,黏糊糊的,有些耳熟:“老公——”


    陆怀斟浑身一激灵,麻了。


    他想睁开眼,看看是谁在喊,他什么时候成了别人的老公?


    但眼睛像被胶水糊住,怎么都睁不开。


    只能感觉到那个身体贴得更近了,胳膊环在他腰上,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一下一下的,画得他心痒。


    “老公。”那个声音又说,“摸摸我。”


    陆怀斟整个人像被放在烧烤架上的烤肠,从胸口烧到脖子,从脖子烧到眼睛,身体快被这团火烧得了炸开。


    他摸到一截腰。


    很细,很软,很滑。


    他掌心贴上去的时候,那截腰抖了一下,往他怀里缩了缩。


    “好痒。”那个声音笑了,气音喷在他锁骨上,又湿又热。


    好骚。


    陆怀斟激动的说不出话,疯狂咽口水,手从对方腰摸到后背,从后背摸到肩膀,又从肩膀摸到脖子。摸到耳朵的时候,那个声音哼了一声,很轻。


    “舒服?”陆怀斟终于想起来怎么讲话了。


    “嗯”那个声音拖长了尾音,往他掌心里蹭,“老公舔舔。”


    陆怀斟脑子嗡了一下,把耳垂含在嘴里当糖吸,他舔一下,怀里的人抖一下。


    “好舒服”那个声音含含糊糊的,“老公好会”


    陆怀斟更来劲了。他顺着耳朵往下舔,脖子,锁骨,肩膀。舌头抵在皮肤上,能尝到一点点咸味。


    对方身上有一股他很熟悉这个味道,但他死活想不起来在哪儿闻过。


    他舔到肩膀的时候,怀里的人忽然用力推了他一下。


    气氛冷了下来。


    “不要了。”那个声音语气骤变,从刚才的黏糊变得有点冷,“你是处男吧?肯定不会做。”


    正饥渴难耐的陆怀斟直接愣住。


    “不要处男。”那个声音又说,带着点嫌弃,“我要找有经验的。”


    说完就要从他怀里挣出去。


    什么情况!我特么不是你老公吗!


    抱都抱了!你要去哪里!


    陆怀斟急了,胳膊一收,把人死死箍在怀里。“别走!”


    他气急败坏的同时还有些委屈,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不知道我是处男吗?


    “我学!我怎么样都可以!”


    怀里的人挣扎了两下,没挣动,不动了:“真的?”


    “真的!”


    “那也行。”那个声音忽然变了,从刚才的娇滴滴变得有点痞,带着点使坏的意味,“我做1,你躺下。”


    陆怀斟大惊。


    “不行!”!


    陆怀斟猛地睁开眼,没有什么娇滴滴喊他老公的人,他躺在宿舍床上,脑子一片空白。


    春,春梦?


    他满脸震撼感觉到——裤子竟然由内到外竟湿了。


    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弹起来。


    不说裤子,床单上甚至也有一小块深色的印子。


    量比他以前任何一次都多,多到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把攒了十八年的存货一次性全交了。


    “操!”他小声骂了一句,“见鬼了,怎么会做这种梦?”被人喊几句老公就激动的射了一裤子这种事,打死他也不会告诉别人。


    第二天,K大的军训照常。


    向安宁站在队列里,阳光从头顶浇下来,晒得后颈发烫,但他站得笔直,肩膀没绷着,整个人看起来松弛了不少。


    赵聘站在他旁边,偷偷看了他好几眼,小声说:“你今天气色看着挺好的。”没了那股阴森气。


    “嗯。”


    “昨天晚上睡好了?”


    “嗯。”


    赵聘还想问什么,教官喊了一声立正,他赶紧闭嘴,挺起胸膛。


    上午的训练结束得早,太阳还没升到最高点。


    教官宣布解散的时候,人群一下子散了,三三两两往食堂走。


    向安宁把帽子摘下来,扇了两下风,嫌热,习惯性的往树荫下钻。


    刚走了两步,余光扫到一个人,不对,两个。


    操场边上的大树下,站着两个人。


    一个他认识,是沈茶。军训外套袖子卷到小臂,手里拿着两瓶水,站在树荫底下,面带微笑跟旁边的人说话。


    另一个人背对着向安宁,看不清脸,个子不矮。


    沈茶好像也注意到了向安宁,脸上一僵,和对方说了句什么,并且朝他的方向指了指,那个人微微侧过头,往向安宁这里看。


    向安宁的脚步顿住。


    他认识这张脸。


    不是这辈子认识的,是上辈子。


    谭朔,谭余莉的弟弟。


    上辈子的向安宁和陆怀斟跟谭家没什么交集,唯一谈得上的交集就是——谭朔,主角之一。


    生意场上碰过几次,每次遇到对方他公司就得遭遇一场重创,两家公司在好几个项目上正面交锋,向安宁就没赢过一次。


    他从来没想过会在K大看见他。


    沈茶,谭朔。


    他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炸开。


    《恨海情天·我带球跑后妒夫狠狠火葬场》的小说剧情开篇是沈茶和谭朔在酒吧偶然相遇,但那至少是几年后的剧情。


    向安宁脑子里那些碎片飞快的转着,拼在一起,拼出一个他之前死活想不明白的线索。


    沈茶的目标从来不是他,而是谭朔。


    应该说


    他‘向安宁’是剧情后续里冲突点,沈茶不喜欢他和陆怀斟来K大,只是因为这会影响到主角的故事线。


    所以,他要是和谭朔提前十几年认识,会发生什么蝴蝶效应?以至于沈茶要那么气急败坏?


    总不能是谭朔变心不爱主角吧?


    第23章


    军训进入第四天,日头一天比一天毒。


    教官的口令接连不断,向安宁站在队列里,机械的做着动作,抬腿,摆臂,立正,稍息,但脑子神游天外一直在转别的事。


    向安宁想得出神,连教官喊立定都没听见。旁边的同学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回过神,脚后跟磕在一起,慢了半拍。


    “第四列第二个男生!出列!”教官脸色铁青,走过来瞪着向安宁:“发什么呆?正步抬腿,保持三十秒。”


    被点出来的向安宁认命的抬起腿,绷直脚尖,一动不动。


    下午的训练结束得早。


    教官宣布解散的时候,人群一下子散了,三三两两往食堂走。


    向安宁摘下帽子,扇了两下风,走到树荫下的时候,弯腰拿水壶,不经意的朝旁边扫了眼,果不其然余光扫到两个人


    谭朔和沈茶。


    这几天两人雷打不动的来这附近见面。


    跟过来的陆怀斟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他已经不记得沈茶了,皱了皱眉:“那两人你认识?


    “不认识。”


    “那你盯着人家看?”


    向安宁直起身,拧开水壶喝了一口,随意的开口:“长得帅就多看两眼呗。”


    陆怀斟难以置信的看向那边:?


    没等他问哪里帅了,向安宁又催着他去饭堂打饭。


    K大食堂有个档口的饭菜很合他口味,至少能吞得下,就是出餐量小得提前去。


    两个人和往常一样往食堂发现走,但向安宁没注意到,陆怀斟这段时间也格外沉默。


    他也不知道自己这两天怎么了。


    从军训前一天做春/梦开始,他就没睡过一个好觉。


    他梦见有人喊老公已经很莫名其妙了,没想到接下来这几天梦越来越限制级,每次惊醒前梦都直奔下三路去。


    他告诉自己不要胡思乱想,闭上眼,放空脑子,结果这回不仅梦到了,手还把人家上下摸了个遍。


    陆怀斟问对方你是谁。


    那个人偏过头来看他,脸还是模糊的,但嘴唇是红的,微微张着,像在等什么。


    他忍不住低下头,两个人嘴巴却像贴了同极磁铁一样越贴越远,死活亲不到。


    急死他了。


    睁开眼,裤子又湿透。


    想着想着,走在路上的陆怀斟不自觉的喉头发紧,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最近上火,多喝水压一压。


    军训这几天,新生们从一开始的陌生逐渐变得熟稔,而学长学姐们也看腻大一训练,当发现每天的食堂都被这群新生们霸占,他们心中逐渐不满了起来。


    [投稿。今天大家别去二食堂,已经被服役四天的老兵坐满了。]


    [新生要休息能不能去其他地方,总有人偷偷跑来图书馆吹空调,真正有需要的人只能坐在楼梯上,像话吗]


    [墙墙,投稿。现在的新生都这么闲吗?校园墙是拿来捞人的不是拿来选秀的,一天刷下来全是“求捞”“有没有认识”“好帅好美”,烦不烦?]


    这条帖子评论量激增,下面有人跟了一句:[确实,尤其是那几个计算机的,一天能刷到八百遍,本人投稿的吧?高P美颜骗鬼呢]


    评论区热闹起来。


    [终于有人说了,我还以为就我觉得烦。]


    [计算机那个姓林的,一天能被捞三次,每次角度都一样,摆拍不要太明显。]


    [还有两个人更离谱,训练场喝水被人拍,食堂排队被人拍,操场跑步被人拍?不是,这哥们你是来上学的还是来走秀的?]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本人投稿的?有没有人来扒一下账号,有些人真是想红想疯了!]


    午休在宿舍的赵聘趴在床上刷手机,刷到这几个贴,脸色越来越精彩,“我靠!前两天还都在夸,今天怎么全是骂的。”


    向安宁听见赵聘的动静:“怎么了?”


    “表白墙!”赵聘把手机举起来,愤愤不平,“有人在骂你们!”


    宋晓峰从书里抬起头,推了推眼镜:“骂谁?”


    “向安宁和陆怀斟!还有林城!”赵聘念了几条评论,“‘说帖子都是你们自己投稿,还说我们计算机系今年录取了一批网红,自我炒作。”


    向安宁就知道有这一天。


    “你不看看?”赵聘把手机递过来。


    “不了,反正不关我的事。”向安宁把手机推到一边


    宿舍门被推开,林城拎着一袋水果回来,他一进来宿舍瞬间安静下来,他坐下来后捣鼓了一阵,不经意的问宿舍其他人:“你们看表白墙了吗?”


    语气里带着点无奈,“也不知道谁那么无聊,天天把我发上去,被人投稿太多次也成我的错了。”


    赵聘接得快:“是啊,那些人嘴也太毒了,说你们自我炒作,谁稀罕啊。”


    “算了,清者自清。”林城顿了顿,忽然看向向安宁:“向安宁,你也不想的吧?天天被人拍照发网上。”


    向安宁笔转了一圈,抬眼看他:“我还行吧。”


    “还行?”林城重复了一遍,语气有点微妙,“你不觉得烦?”


    “从小到大习惯了。”更何况他没觉得生活受到影响,和以前并没有区别。


    向安宁把笔放下,“再说了,投稿这事——”


    他看了林城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我和陆怀斟没那么闲。”


    林城的表情僵了一瞬:“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向安宁语气平平的,“我相信大家都没那么闲自导自演。”


    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林城觉得对方讲话好刺耳,他深吸一口气,扯出个怪异的笑:“我也觉得。”


    他转过身,坐到自己的床上,咬牙掏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犹豫片刻后,点了发送。


    几分钟不到的时间,赵聘又刷到了新帖子。


    “我去,又来了!”他把手机举起来,“又是捞向安宁的!谁啊!有完没完?”


    “计算机一班的向安宁,今天在操场看见的,真的好绝。有没有认识他的?求联系方式!”赵聘可算是品出不对味的地方,风口浪尖上来投稿,还直接点出名字。


    向安宁皱了皱眉。


    赵聘把手机举过来,向安宁低头扫了一眼屏幕。评论区已经炸了,最新几条清一色全是骂的。


    [又是他?一天被捞八百遍,现在连名字都直接报了,演得太假了]


    [笑死,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谁。]


    [计算机系那个向安宁?空间里天天发风景照,看着挺文艺,没想到这么爱演]


    [亲亲,建议直接报身份证号算了]


    向安宁面不改色地往下划。骂声堆里,忽然冒出一条画风不太一样的评论:


    [纯路人,我觉得不是本人投稿。谁那么蠢,这种时候给自己投稿?]


    这条评论下面有人回复:“你谁啊?洗地的来了?”


    那个ID没理,又发了一条:[只是觉得大家骂错人了,没必要。]


    又过了一分钟,第三条:[而且他本人长得确实好看,不需要自己投稿。]


    这个人头像是一张风景照。


    夕阳,湖面,几根芦苇,简简单单的风景图。


    [这个头像不是向安宁QQ空间里的图吗?]


    [还真是,我刚去新生群里找到号看了,一模一样。]


    [所以还真是自己开小号给自己发红稿]


    [操作也太骚了吧]


    有人闲着没事直接扒了那个奇怪的ID历史发言[扒一扒那个给向安宁洗地的“纯路人”]


    主楼贴了好几张截图,全是那个小号的发言记录。从开学到今天,一共发了十几条评论,无一例外,全是在向安宁的捞人帖子下面。


    [叫向安宁]


    [顶贴]


    [计算机专业的吧,很帅]


    [他长得确实好看,不需要自己投稿。]


    [你们有证据吗就说是他?]


    [就算是他自己投的又怎样?你们没捞过人?]


    最后一条被单独截了出来,楼主用画了个圈:[这位纯路人,演都不演了]


    评论区。


    [笑死,只在一个人的帖子里出现,还叫纯路人?]


    [这号是向安宁本尊吧?虽然很帅,但是无法原谅戏精,lowlow的]


    而当事人向安宁戴着耳机,正低头认真的看教材,复习相关知识。


    宿舍里一直在关注这件事的赵聘刷到新贴,脸都白了,嘴里的零食也不香,见向安宁戴着耳机听不到他们的声音,于是不知所措的凑到宋晓峰身边:“不会真的是自己投稿吧?现在尴尬了,这怎么办?”


    宋晓峰翻书的手顿住,他推了推眼镜,“肯定不不是他。”


    赵聘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不是那种人。”


    “哪种人?”


    宋晓峰的话音刚落,宿舍安静了一瞬。


    “那种做了事不敢认的人。”他努努嘴,示意赵聘看向安宁的方向。


    向安宁正坐在桌前,背对着他们,手里计算机专业书,看得专注。赵聘看了正要收回视线,向安宁忽然动了一下。


    他放下书,摘下耳机,拿起桌上的手机。


    屏幕亮起来,他低头看了好一会,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然后慢慢滑动。


    宿舍里很安静,谁都没说话。


    向安宁把那条消息从头看到尾,又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他放下手机,叹了口气,开口:


    “林城。”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宿舍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嗯?”不知道对方这时候突然喊自己是什么意思。林城慌乱的把手机息屏。


    “你那个小号头像能不能换一张?”


    林城僵住。


    “用我的图,别人会误会。”向安宁扭过头,难得温和地笑了一下,讲出来的话却让林城心头一凛,“误会你是我小号。”


    林城心里咯噔一下,磕磕巴巴:“你,你说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第24章


    宿舍里安静得连掉根针都清晰可闻。


    被人点名道姓的林城嘴唇哆嗦了两下:“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那个号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假扮你投稿?我疯了?”


    向安宁静静地看着他,没说话。


    “说话啊!”林城的声音拔高了,尾音发抖,“你凭什么说是我?你就是看我不爽故意找事!网上盗图的人多了去了,你凭什么——”


    “你报考这个专业的时候。”向安宁毫不客气地打断他,“没有了解过互联网运行的原理吗?”


    林城一愣:“什么意思?”


    “任何人的信息在网络上都是透明的,雁过留痕。”向安宁盯着他,“校园墙的匿名机制跟筛子一样,分享用户主页,再把链接提取到其他网站,就能看见ID学号。”


    403的宋晓峰和赵聘也是电脑小白,闻言跟着屏住呼吸。


    “0514092558。”向安宁报出一串数字,“这个学号,是你的吧?”


    林城的脸一下子白了。


    “新生群里,你的群名片就是学号加名字。”向安宁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却能听出一丝不耐烦:“难道你的个人信息被人盗用了?”


    宿舍里静得可怕。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林城终于挤出一句,声音又尖又哑,像被人掐住了脖子,“反正那个号不是我的!学、学号网上也能查到,谁都可以用,你怎么断定是我!”


    向安宁看着他,心里那点最后的不忍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他往前跨了一步。


    精神高度紧张的林城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半步,背撞到床架的铁栏杆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整个人如被雷劈过得僵木,脸白得像纸,死鸭子嘴。


    向安宁站在他面前,用身高优势低头看着对方。


    “我看你年纪小不懂事。”他垂眼的时候神情有些悲悯,“本来不想搞得这么难看。”


    “那个账号不是我——”林城才说了半句话,向安宁已经伸出手,拽住他的衣领,猛地往前一带。


    林城被拽得猝不及防,踉跄了一步,脸几乎凑到向安宁跟前。


    见此景,赵聘吓得从椅子上弹起来,宋晓峰手里的书滑到桌上,发出啪的一声。


    怎么打起来了?!


    “你难道还想打人?!”林城瞪大了眼,声音变了调,正要破口大骂,但对上向安宁那双眼睛的时候,嗓子眼像被滋了水的海绵堵住,说不出话。


    那双眼睛太平静了。没有愤怒,不是威胁,反而像大人看一个闹脾气的小孩。


    耐心用完,不想再哄了。


    “再给你一个机会。”向安宁说,“现在发帖,把事情来龙去脉讲清楚。”


    林城的脸白一阵红一阵,他梗着脖子,咬着牙,声音细如蚊鸣从齿缝里蹦出来:“不!是!我!”


    向安宁看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他松开了手。


    林城踉跄着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新撞上床架,铁栏杆晃了一下,衣架哗啦啦响。


    向安宁退后一步,拉开距离,目光从林城脸上移开,像看一个不值得再浪费时间的人。


    “那没什么好说的了。”


    宿舍里的赵聘和宋晓峰对视了一眼,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事情怎么搞成这样?


    林城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手抖得像筛糠,最后猛地一跺脚,抓起桌上的钥匙,摔门而出。


    泄愤一般,门撞在门框上,发出震天响的一声。


    第二天,军训照常。


    向安宁能感觉投射过来的视线比以往多多了,从昨天小号事件发酵开始,路过他的人都会多看两眼,眼神里带着打量、好奇、或者嫌弃。


    他不在乎。


    但有人在乎。


    陆怀斟站在他后排的斜对角一排,休息的时候直接穿过人群走过来,脸黑得不像话。


    “是不是林城干的?”他开门见山。


    向安宁拧开水壶喝了一口:“你知道了?”


    “我昨天晚上睡得早,是402其他人告诉我隔壁吵架了。”陆怀斟攥着拳头,越想越气,手指捏得咔咔响,咬牙切齿:“你怎么不叫我过来帮忙?”


    看着义愤填膺的发小,向安宁抿了抿嘴,感叹对方处理事情一如既往地粗暴:“不用,很快他就会低头的。”


    陆怀斟还想说什么,向安宁直接转移了话题:“对了,你想搬来我宿舍吗?”


    陆怀斟怔住。


    能换宿舍吗?辅导员不是说重新选宿舍得大二吗?


    但他点头的速度比脑子转得快:“想!”


    “嗯。”向安宁拧上水壶盖子,“等过几天你把东西收拾下,搬过来。”


    陆怀斟不解。这两件事之间有什么关系?


    不过在他牛头不对马嘴的一番搅合后,陆怀斟的思绪早就飘到了其他地方去。


    午休的时候,向安宁刚从食堂出来,就被陈萃堵在了路上。


    陈萃穿着一样的军训服,手里抱着两瓶水,脸上带着阳光的笑,“哈喽。好久不见,这两天好热,这个给你,多喝水。”


    向安宁看了一眼那两瓶水,没接。


    “不用。”


    “拿着吧。”陈萃往前递了递,语气里带着点小心翼翼,“我们不是朋友吗?这有又不值钱。”


    向安宁还没开口,陆怀斟也从食堂里出来了。


    这回他罕见的没发火。


    只是站在向安宁旁边,虎视眈眈盯着两人。


    陈萃见陆怀斟没像上次那样炸毛,胆子大了一点,把水往向安宁手里一塞:“拿着吧,下午训练很辛苦的,你记得喝。”


    说完,转身就溜,完全不给拒绝的机会。


    陆怀斟站在旁边,目光从那两瓶水移到向安宁脸上,“所以你们现在什么关系?”


    他语气尽量装得随意。


    该来的总会来。向安宁把水递给陆怀斟一瓶:“朋友。”


    朋友?都是复合借口!


    我倒要看看你们这对‘朋友’想玩什么把戏!


    陆怀斟忍辱负重的接过水,冷不丁的问了个让向安宁浑身冒冷汗的问题:


    “谈恋爱是不是心会软软酸酸的,然后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给他?”


    向安宁拧瓶盖的动作顿住,脸色巨变,什么情况!


    “你又想谈恋爱?”向安宁脱口而出。


    “?”陆怀斟满头问号:“什么叫又想?我他妈就没谈过好吧!就是好奇你们谈恋爱的感觉是什么。”


    向安宁盯着他看了,皱着眉,从上到下扫了一遍。


    不对劲!


    “你突然问这种问题,总要有理由。”


    陆怀斟被他看得发毛,移开视线,耳朵尖红红的,声音小了下去:“就是我最近老是做梦,梦见自己谈恋爱了,感觉还挺好的。”


    其实不是挺好,而是非常爽。


    看见发小荡漾的神情,向安宁沉默。


    “不好。”向安宁再次开口,语气变得格外认真,“如果你不想跳两次海、中四次枪、进七次局子,你就别谈。”


    陆怀斟愣住了:“啊?什么跳海?谁要跳海?”


    “算了,没事。”


    这些都是未来的你为爱发疯的真实事件。


    向安宁收回视线,叹了口气。


    他在心里骂自己。


    跟二十年前的陆怀斟说这些,他听得进去才有鬼。这男的到一定年纪,必然被荷尔蒙操控,满脑子黄色废料。


    陆怀斟现在才想谈恋爱,已经是奇迹了。


    他以后多把把关就是了。


    “你想谈什么样的?”向安宁心平气和的问。


    陆怀斟说到这个,来劲了,眼睛都亮了几分:“就是那种,白白软软的,爱哼唧哼唧的,一抱就往怀里钻——”


    向安宁冷笑了一声。


    “你说的这是具体的人吗?”他打断陆怀斟,“白白软软会叫的,你买个有声飞机杯操不就行了。”


    陆怀斟不解:“什么是飞机杯?”


    “你把下面当飞机,那就能理解什么是飞机杯。”向安宁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陆怀斟张着嘴,脑子转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的脸从耳根一直红到脖子,“你怎么讲话那么抽象,谁会把下面当飞机?”


    向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忽然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他这才深刻意识到,自己是真真切切回到了二十年前。


    这个年代,互联网还没普及,成人用品这玩意儿,年轻人听都没听过。


    “咳。”陆怀斟清咳一声,假装不在意:“那个东西安全吗?塑料的还是玻璃的?不会疼吗?咳,贵不贵?”


    “我帮你买。”向安宁面不改色地报出陆怀斟的账户余额,“上次炒股剩的钱,交完学费刚刚好够买一个。你要吗?”


    “那么贵?”陆怀斟大惊。


    “白白软软。”向安宁语气平平的。


    陆怀斟咽了口口水,犹豫了,最终还是一咬牙:“那行!对了,你可别告诉别人这是我买的。”


    他表情紧张起来,“我怕有人想跟我借。”


    向安宁用一种堪称惊悚的眼神看着他。


    他现在最怕的就是陆怀斟精虫上脑,再次得心理疾病怎么办。共用那玩意儿?那不是上赶着找死吗?


    “陆怀斟。”他的声音沉下来,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陆怀斟被他这语气吓了一跳:“怎、怎么了?”


    “杯子不能和人一起用。”向安宁一字一顿,无比认真的盯着他的眼睛,“这东西跟你的伴侣是一样的,只是它不会说话。你要是拿出来分享,那和看着别人给你戴绿帽有什么区别?”


    陆怀斟想说我就是开个玩笑,但向安宁没给他机会。


    “而且!”向安宁继续说,“你怎么知道自己以后一定能找到男朋友?万一找不到呢?这个飞机杯,可能就是你这辈子的终身伴侣了。你愿意跟别人共享你的终身伴侣吗?”


    陆怀斟整个人石化。


    啊?难道他这种以后也会找不到男朋友吗?


    他嘴巴微张,眼睛瞪得溜圆,大脑宕机。


    向安宁看着他这副模样,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一点:“别做让自己后悔的事。”


    说完,他转身继续往操场走。


    走了几步,身后传来陆怀斟磕磕巴巴的声音:“那、那你帮我买的时候包装严实一点。”别伤了它!


    “哦。”


    第25章


    谭朔坐在免军训的陪训区,手里翻着一本英文原版书。坐姿轻松却不松散,脊背微挺,引得不少人偷偷侧目。


    沈茶站在队列里,目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陪训区飘。谭朔早就察觉了,每次他不动声色的抬眼,那人就会慌慌张张的把视线收回去,假装看天看地,看前面同学的后脑勺。


    一次都没落下。


    “第四排第三个!出列!”教官终于忍不了了,声音炸开,怒不可遏,“你眼睛长在脑袋后面了?一直回头看什么?跑十圈!”


    沈茶自知理亏,从队列里出来就开始绕圈跑。


    第五圈跑到一半,经过陪训区的时候,他脚下一个踉跄,整个人往前栽。


    一直关注着场上动静的谭朔的手比脑子快。书扔到一边,伸手稳稳接住。


    沈茶不偏不倚的撞进他怀里,鼻子磕在对方的锁骨上,疼得他眼眶泛红。


    培训帐篷里的其他学生被突如其来的意外吓了一大跳,纷纷凑上来帮忙。


    “你们没事吧?”


    “喂,那个就是你说的商学院的谭朔?”


    “嘘你小点声,别指着他。”


    “他抱着谁?他们认识吗?”


    “谢谢。”沈茶听到众人议论,慌忙的站起来退远,耳朵尖红透了,低着头不敢看对方。


    “没事。”谭朔弯腰捡起地上的书,拍了拍灰,重新坐下,翻回刚才没看完的那一页。


    沈茶站在旁边,心跳快得像擂鼓。他咬了咬嘴唇,转身继续跑完最后半圈。


    军训结束后,沈茶又凑上来了:“今天谢谢你啊,要不是你,我脸就着地了。”


    沈茶跟在他旁边,语气很自然熟稔,丝毫不在意对方的冷淡:“晚上有空吗?请你吃饭。”


    “不用。”


    “那明天?”


    “不用。”


    沈茶固执的说:“那我明天再问。”


    谭朔默不作声的收拾好东西,抬起头,目光越过沈茶的肩膀,落在隔壁方阵的方向。有个高挑的男生侧站在树荫下热得用帽子扇风,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那人侧头看了过来。


    谭朔收回视线。


    “是我话太多了吗?”沈茶的声音变轻了,小心翼翼,“对不起,我不说了。”


    “没什么。”谭朔持续冷淡。


    沈茶顺着对方刚才的视线方向扫过去,瞥见两个熟人,眼角不耐烦的一压,很快又恢复腼腆的月牙眼。


    “你专业是家里人给选的?”沈茶换了个话题,“我只知道你学金融,这专业是干嘛的?”


    谭朔把书塞进包里,拉上拉链。


    “我还有事。”


    热脸贴了几天冷屁股的沈茶,看着自己未来男朋友的背影,嘴角的笑一寸寸收了起来。


    他走到操场边的树荫下,确认周围没人,低声开口:“系统。”


    【宿主,我在。】


    “提前几年认识谭朔,真不会影响后面的剧情吗?”沈茶内心愈发没底,压不住的不安,“感觉不如酒吧英雄救美有张力。他现在对我印象很不好。”


    【目标任务好感度:6%】


    “6%?”沈茶咬着嘴唇,“有什么用?得攒到猴年马月我才能正儿八经进谭家门?”


    【切勿操之过急,当前应优先处理变量,回归原定剧情。】


    沈茶痛苦的闭了闭眼。


    沈茶知道系统说的是谁:向安宁和陆怀斟!


    这两个人像两根钉子,死死嵌在他原本顺畅的剧情线上,拔不掉,也绕不开。


    “你的意思是,复刻小说里的剧情?”他睁开眼,眼底闪过冷光。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平铺直叙:


    【向安宁与男友因第三者决裂,在谁是第三者的罗生门式舆论中,向安宁因作风问题被学校劝休学一年。他退学后,陆怀斟紧跟着提交退学申请。】


    在系统梳理剧情的声音中,沈茶焦躁的心逐渐平静下来,缓缓点了点头。


    “明白了,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向安宁和前男友陈萃重新在一起。”


    这样的话事情就和原定剧情差不多。


    “可是,该怎么样才能让他们中间出现第三者?”


    【可用道具卡直接选定】


    “竟然有相关道具卡吗?”能一口气解决几个心头大患,他顿时觉得浑身都轻快了:“道具卡多少钱?”


    【2000积分可兑换道具卡:“谁是第三者”。】


    “多少?2000?”


    【宿主当前积分1700,还差300。请加油提高谭朔好感度。】


    沈茶咬了咬,深吸一口气,脑子里转过无数个接近谭朔提高好感度的方案。


    他需要更多和谭朔相处的机会。


    今天的军训一结束,向安宁就说要去网吧,陆怀斟以为是去打游戏,兴冲冲的跟着出了门。


    七拐八绕,进了一条巷子。


    陆怀斟越走越觉得不对,路越来越窄,到最后两人在一处类似居民楼的窄楼里停下来,门口还蹲着几个光膀子抽烟的男人。


    一看就不是正经地方。


    “网吧?”陆怀斟在门口反复确认,语气里带着三分怀疑七分好奇。


    向安宁没回答,直接推门进去。陆怀斟犹豫了一下,跟在后头。


    一进门,他就震惊了。


    正对着门口的电脑屏幕上,白花花的肉体正以一种不可描述的方式纠缠在一起。画面没开声音,但那冲击力一点没打折。


    该看的,不该看的,全怼在眼前。


    陆怀斟脑子里嗡的一声,猛地往后倒退一步,差点撞上门框。


    “我操?!”


    他下意识伸手挡住眼睛,但手指张着缝,缝比眼睛还大。


    向安宁回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的把他往里面拽了拽。


    “别堵在门口,丢人。”


    “这什么地方!”他慌乱的拉住向安宁不让他往里走,压低声音。


    向安宁皱了皱眉,“黑网吧。”他走到前台,开了两台机子,选了个角落的位置。


    发小铁了心要来上网,陆怀斟只好跟在他后面一去进去。


    一路走过去,有人在看黄/片,有人在打泡泡堂,有人在玩魔兽,这是个相当鱼龙混杂的场所。


    学校附近的黑网吧不这样,大家顶多就是打游戏看动画片,哪里有大大咧咧看那玩意的,不得被人笑话死。


    这里时不时就蹦出一台播片的电脑,导致陆怀斟的眼睛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只好盯着向安宁的后脑勺。


    向安宁在角落的机子前坐下,从兜里掏出纸巾,把键盘鼠标擦了一遍,擦完又抽了一张,把桌面也擦了。


    “你坐旁边。”他说。


    待陆怀斟做好心理准备,旁边的向安宁已经打开了一堆网页。


    屏幕上全是数字和英文,一条一条,一列一列,密密麻麻的。陆怀斟凑过去看了一眼,满头雾水,什么都看不懂。


    “你在弄什么?”


    “嘘。”向安宁说,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头也没抬,“安静点,我需要静下心。”


    向安宁直接进了校园墙的后台数据库,这是个开源软件,连管理员密码都没改。


    眨眼的功夫,他就已经拿到了后台管理员权限。


    坐在一旁的陆怀斟不敢打扰他,哦了声,缩回去,默默的打开网页小游戏。


    他玩了大半个小时7k7k小游戏。


    玩腻了,正准备关掉页面看点贴吧,却不小心点到一个弹窗。


    广告毫无预备的弹到他脸上。


    一个肌肉男穿着金光闪闪的内裤,一抖一抖地展示肌肉,手上还拿着一个巨大无比的紫色玩具。


    陆怀斟目瞪口呆,整个人石化。


    “我这里再弄几分钟——”向安宁抽空看了他一眼,声音戛然而止。


    屏幕上那个肌肉男换了个姿势,紫色玩具在页面上放大放小,画面相当劲爆。


    向安宁沉默。


    “你听我解释!”陆怀斟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又急又慌,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它自己蹦出来的!我什么都没点!真的!”


    向安宁看着他,表情无悲无喜,甚至带着点理解。


    “不用说了,”他拍了拍陆怀斟的肩膀,“我都懂,我马上就给你买那个玩意。”


    “不是!”陆怀斟急了,“我说的是真的!我在玩小游戏,它自己弹出来的!”


    向安宁点头:“嗯,手滑,我信的。”


    “你根本就不信!”陆怀斟崩溃了,直接伸手按住关机键,屏幕黑了。


    他喘着粗气,脸从红变成紫,比那个玩具的颜色还深,绝望的呐喊:“不是我想看!”


    向安宁也不再逗他,笑出声,“真是误触?”


    “真的!”


    “那这色/情网站推流很精准啊。”向安宁说,语气里带着促狭,“一般人点开都是美女,你这里上来就弹一个肌肉男。”


    陆怀斟把脸埋进手掌里,痛骂了一句倒霉。


    这辈子的脸都在向安宁面前丢完了。


    向安宁把视线放回电脑上:“行了,我还要几分钟,把数据导一下就好了。你玩你的,别点弹窗。”


    陆怀斟把手放下来,瞪着黑掉的屏幕,没敢再开机。


    “你在弄什么?”陆怀斟看他敲键盘哼歌,心情很好,“这是金山打字新出的模式吗?”


    “不,这是你的床位。”向安宁敲着键盘,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屏幕。所有匿名投稿的IP地址、设备信息、学号关联一目了然,他把数据存好发到QQ上。


    陆怀斟仔细品味这句话的意思,然后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


    “嗯。”


    “真可以搬到你们宿舍?”


    “嗯。”


    陆怀斟嘴巴咧开又赶紧收起来,假装不在意哦了一声。但他身体暴露了他的真实想法,坐不住了,像屁股上长了钉子,在椅子挪来挪去。


    嘿嘿嘿。


    第26章


    向安宁没回应任何校园网的事情。


    那几天他照常吃饭、军训,被人围观也面不改色,走在路上有人指指点点,食堂打饭被人偷拍,他半个眼神都没给。


    倒是有人总跑去问陆怀斟,打听那个小号是不是向安宁,他秉持着兄弟没发话他就不行动,谁来问他都装听不懂回一句:“好饿,今天食堂开哪几个档口?”


    然后继续做自己的事。


    403住在402隔壁,多多少少听说了一点,也不好判断对错,不过他们发现,宿舍里的陆怀斟最近几天有点奇怪,每天一睡醒就开始打包行李。


    床上的被褥叠了又拆,拆了又叠。


    潘利浩趴在床上观察了几天,终于忍不住发问:“你干嘛呢?军训结束就不读了吗??”


    今天依旧没等到搬宿舍通知的陆怀斟,再次把床单铺回床上,面不改色:“对!”


    “?”


    “别管我,就当我在健身。”陆怀斟把叠好的被芯又抖开,重新套了回去。


    对方抽风也不是一天两天了,潘利浩狐疑的收回视线,没再问。


    晚上熄灯后,403几个人躺在床上聊天。


    潘利浩说明天军训结束后要出门玩两天,语气里带着点兴奋。


    “约会?”有人问。


    “嗯,和我女朋友。”潘利浩的声音有些不好意思,“我们在一起三年了。”


    宿舍里响起一片惊叹。


    “三年?你小子可以啊。”


    “怎么在一起的?快说说。”


    “高中同学。”潘利浩的语气变得柔软,“坐前后桌,好上的。”


    “我记得你也是北方的,你们能在老师眼皮子底下谈那么久,简直就是特务!”另一个舍友夸张的说,“我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


    “我也没。”又有人说,“潘哥你是我们宿舍的人生赢家。”


    潘利浩被说得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


    “最近攒了一笔钱,”他说,“想带她出去吃顿好的。”


    “吃饭能要多少钱?你们谈个恋爱可真费劲。”陆怀斟的声音幽幽传来。


    陆怀斟突如其来的发言让众人笑出声。


    宿舍有人敲了敲床:“大哥,谈恋爱就是要舍得花钱啊!你以为真心值几钱,爱在哪里,钱就在哪里!”


    “就是,你以为吃饭就是往嘴里塞食物啊?要选地方,要挑环境,要点她爱吃的,吃完还得买点小礼物。”


    “对女朋友不能小气,一毛不拔的谁知道你存的是什么心思。”


    “也不能这样说,这饭我也要吃的,我只是想把我能给的都给她。”潘利浩忍着笑,“你们以后谈了就会懂。”


    陆怀斟没说话。


    他躺在黑暗里,盯着天花板正中间的挂式风扇,脑子里转着一个念头。


    谈恋爱就是要花钱?


    这样来说,抛开性别不谈,向安宁给男朋友花钱天经地义,他之前总是拦着是不是很招人烦?


    昨天向安宁说,两个人暑假赚的那点钱快用完了。


    他当时没太在意,现在想想,向安宁从高考后一直没闲着。交学费,送余城去上老人学校,连他的衣食住行都是向安宁出的,他就出了个身份证和银行卡。


    他花向安宁的钱,可不比陈萃这个前男友少。


    想到这里,陆怀斟烦躁的翻了个身。


    自己高考结束后好像有些太依赖向安宁了,不知不觉中连亲兄弟明算账的事情都忘记,这样真没有给对方添麻烦吗?


    万一以后向安宁要花钱呢。


    难道他到时候要像现在这样,口袋比脸还干净舔着脸说自己没钱?


    那怎么行!


    军训最后一天,汇演结束的时候,操场上全是欢呼声。


    向安宁站在队列里,帽檐底下那张脸终于露出了一点轻松的神色。太阳晒了这么多天,别人都黑了一圈,他还是白得扎眼,不过鼻梁被晒出了一点淡红,乍一看还以为被人捏了一下。


    解散之后,人群往四面八方散开,向安宁正要把帽子摘下来,手机震了。


    陈萃:[终于结束了!明天要不要一起吃饭?带上陆怀斟]


    向安宁回了个:[好]


    军训结束后新生们无缝进入教室,大一新生正式上课。


    计算机一班的教室里稀稀拉拉就二十来个,第一堂课名字叫《计算机导论》


    老师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毛发稀疏的地中海,鼻梁上架着一副厚框眼镜。


    他讲课的时候喜欢双手撑在讲台上,身体无限往前倾,颇有种要把每句话都灌进每个人的脑子里的感觉。


    “今天我们讲计算机的基本组成。冯·诺依曼体系结构,有谁听说过?”


    教室里鸦雀无声。


    老师扫了一圈,没人举手。


    “你们没听过正常。”他呵呵一笑,转过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方框,里面写上运算器,又画了几个方框,分别写上控制器、存储器、输入设备、输出设备。


    “这就是计算机的五大部分。运算器顾名思义负责计算,控制器负责指挥,存储器负责存数据,输入输出就像外交官一样负责和人打交道。”


    他转过头,看着底下一张张迷茫的脸。


    “有问题吗?”


    后排有个男生举手:“老师,存储器是不是就是U盘?”


    “不对。U盘属于外存储器,但存储器指的不是它,而是内存外存这些。”老师目光扫过众人,部分人眼神愈发迷离,他叹息又是一届要从零开始的学生。


    陆怀斟坐在向安宁旁边,歪过头来吐槽:“他说的是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慢慢就懂了。”向安宁老神在在。


    旁边的一个女生盯着黑板看了半天,小声跟同桌说:“我以为计算机就是学怎么修电脑的。”


    她同桌点头:“我也是,我爸还说我学了这个以后可以开个维修店。”


    向安宁听见了对话,忍俊不禁起来。


    他想起自己上辈子第一次接触这行业,也是这个反应,那时候他连键盘的键位都记不清。


    二十年后再坐在这里,看这些教材,就像看小学课本。


    他翻开几本教材,里面的内容他太熟悉了,Windows XP、IE6、C++的早期标准,还有一些他在上辈子早就淘汰了的技术。


    这一行变得太快。


    二十年后他用的框架和工具,现在连影子都没有。现在学校教下去的东西,再过十年就基本全淘汰了。


    向安宁合上教材,靠在椅背上。


    也好。


    从零开始,就当复习。


    下课的铃声响起,老师收拾好东西走了,教室里一下子热闹起来。有人抱怨听不懂,有人讨论要不要去买参考书,有人已经开始收拾东西准备冲去食堂占位置。


    陆怀斟似乎终于反应过来不对劲,表情恍惚。


    “怎么了?”向安宁抿嘴,努力不笑出声。


    “完了,我们肯定选错专业了!”


    陆怀斟把教材举过头顶,犹如举着一面投降的白旗。书页在空气中哗啦啦翻动,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英文和符号,一页页闪过去,像天书。


    “这不是打游戏专业!”他的声音悲壮,带着上当受骗的绝望,“我们被骗了!”


    向安宁嘴角压了压,没压住,还是溢出了一丝笑意。


    “怎么这样,太遗憾了!”他收起表情,露出同款悲伤表情,语气沉痛。


    陆怀斟把书摔在桌上,指着那一页:“你看看,这写的什么?我一个字都看不懂!”


    一些基础语法。


    “咋办?我对这个根本不感兴趣!”陆怀斟合上书,一屁股坐回椅子上。


    “哎呀,那可咋办。”向安宁撑着下巴,语气敷衍得,像哄小朋友一样:“可我们已经交学费了,既来之则安之。”


    “啊啊完蛋了。”陆怀斟把脸埋进臂弯,闷声闷气的。


    向安宁看着他后脑勺翘起来的那撮头发,伸手弹了一下。


    “看来只能好好学习了,”向安宁略心虚的说,“我会监督你的。”


    陆怀斟不明所以抬起头:“你监督我?你自己呢?”


    “我不用监督。”


    “凭什么?”


    “因为我感兴趣。”


    陆怀斟瞪着他,瞪了好几秒,然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啊啊啊!”嚎完之后,他安静了,加入了自我调节阶段。


    直到教室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陆怀斟才站起来。


    “不管了。对了,你今天先回去。”他说,语气变得正常,没有刚才那副耍宝的样子,“我要去图书馆问问兼职的事。”


    向安宁收拾东西的动作滞住。


    “怎么突然要兼职?”


    他心想,不是开学刚给了八百块当生活费吗?


    花完了?这才多久?


    陆怀斟把书塞进书包里,拉链拉上,动作有点急:“不突然,早想好了。”


    “你缺钱?”


    “不缺。”陆怀斟把书包甩到肩上,“就是想攒点。”


    向安宁看着他。


    陆怀斟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别开视线:“你别多想啊,我就是闲着没事做。图书馆六块钱一个小时呢,比外面轻松多了。”


    想勤工俭学是好事。向安宁点了点头,没再追问。


    “那你去吧,”他说,“别影响正常上课。”


    “知道了。”陆怀斟转身往门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你今天晚上选修吧?晚上吃什么?”


    “面。”


    “又吃面?”


    “其他的不好吃。”


    “别吃那玩意了,我要是回来早的话给你带一份二食堂的浇饭。”陆怀斟说着,已经走到门口了,又补了一句,“要是饿了就先吃,别一直等我。”


    然后人就急冲冲往图书馆跑。


    赚钱赚钱赚钱养向安宁!


    第27章


    K大图书馆的服务台前,陆怀斟左右打量,最终站定,礼貌的朝服务台里的人开口:“老师您好,我想申请图书馆勤工俭学,请问现在还招人吗?”


    值班老师抬起头,被他身高吓了一跳,她定睛一看,推了推眼镜:“你是新生?”


    “对。”


    “你来的真是时候,刚好还缺一个人。”老师从抽屉里抽出一张表,“填一下基本信息,不要涂改。”


    陆怀斟接过表,正要落笔,旁边伸过来一只手,也拿了一张。


    他偏头看了一眼。


    是个男生,个子不高,五官清秀,察觉到陆怀斟的目光,对方含笑冲他点点头。


    可不知为何,陆怀斟心里莫名咯噔了下。


    他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就是觉得这个人笑起来不太对劲。


    而且这个人有点眼熟,他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服务台后面的老师抿了口保温杯里的茶水,突然反应过来什么,哎呀了一声:“你们两个难道都想要这个位置?可我们图书馆现在只差一个人。”


    沈茶立刻接过话,语气乖巧:“老师,我也是新生。”


    老师心想这两人前后脚的功夫写的申请单,总不能谁写字快给谁吧?她想了想,把两张表并排放在桌上:“这样吧,你叫沈茶是吧?你们两个明天早上九点一起过来,我和另外一个老师简单面试一下。到时候看看谁更合适。”


    “好的,非常感谢老师!”沈茶激动的朝对方九十度鞠躬,陆怀斟后知后觉自己马屁拍慢了几步。


    等下。


    沈茶?


    这人好像是在酒吧打工的那个?向安宁当时还特意问了对方名字?那么巧?


    “同学,你的表写好了吗?”老师打断陆怀斟的怔愣,他急忙把最后几个字写完递了过去,慢悠悠的朝图书馆二楼走去,打算提前熟悉下工作环境。


    而沈茶递完表格后离开了图书馆,他走到一面墙的中位线位置,确定前后没人,他才停下来,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收干净。


    “系统。”他低声说。


    【在的。】


    “图书馆这个岗位,我必须拿下。”他面无表情的分析利弊,“谭朔不喜欢回宿舍,每天都会来图书馆四楼看书,只要我能在这里兼职,就能名正言顺的接近他。”


    系统:【宿主需要我做什么?】


    “上次那个真面目喷雾,还剩多少?”


    【宿主,那个道具叫“假恶丑真性情”,目前还剩下三分之一,可以让目标陷入深度游离状态,无意识暴露内心最糟糕的想法,但需要口服,混入食物或酒水中】


    沈茶皱了皱眉:“只剩下那么少了?上次花了我那么多积分,说什么暴露人性丑恶,结果呢?陆怀斟醉是醉了,可什么都没发生,酒吧的沙发最后还是我清理的!”


    系统没有接话。


    总不可能陆怀斟心地善良没有丑与恶吧?


    书里的陆怀斟,冷血薄情,一不顺着他心意说分就分,处理情感关系上翻脸比翻书还快。


    在行业里也是出了名的残暴,唯利是图,在小说剧情的后半段,陆怀斟差点就斗跨了谭朔的公司。


    当然,最后还是正义战胜邪恶。


    “这次绝对不能再有差错了,图书馆这个工作只能是我的。”沈茶沈茶眼底浮上一层冷意:“你确定道具没问题?”


    【是的,道具功能正常。】


    “你最好说的是实话。”沈茶深呼吸,压下不快,挽起袖口,“那个道具,现在就给我准备好。”


    沈茶原定计划是跟着陆怀斟到食堂,不曾想陆怀斟下午一直在学校里闲逛。


    晚自习第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陆怀斟正靠在设计学院二楼的走廊栏杆上发呆。


    他在这栋设计楼里晃了两节课,从一楼晃到五楼,又从五楼晃下来,像一只找不到窝的狗。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是403两个舍友发来的发来消息:[我们要去开黑,你去吗?]


    他想起那天和向安宁去黑网吧发生的事情,脸色骤然变了,在宿舍群里打下五六条:[我不去]


    [我们不一定回来,看情况要不要打通宵。那个老潘要是也没回来的话,你今天晚上就得一个人独守空房了]


    [你们去吧,我现在是真不想碰电脑]


    [行]


    楼下的沈茶躲在角落,盯着二楼的陆怀斟,郁闷至极。


    跟了对方几个小时,从教学楼到操场,从操场到每个学院的教学楼,他腿都走细了,这个陆怀斟还不去吃饭!


    直到教学楼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陆怀斟才慢慢下楼往食堂走。这个点食堂早就没什么人了,只剩下几个窗口亮着灯,阿姨已经开始擦灶台了。


    他走到最里面那个窗口,看了一眼菜单,犹豫了一下。


    今天心情不好。


    不饿。


    想省点钱。


    “一份番茄鸡蛋盖浇饭,打包。”


    阿姨动作麻利地打了饭,盖上盖子,装进塑料袋里。


    走到脚底板都疼的沈茶看见他终于买了吃的,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他快步跟上去,在食堂门口截住了陆怀斟。


    “好巧。”沈茶扬起一个笑,眼睛压弯,“你是刚才图书馆那个?”


    陆怀斟看了他一眼:“有事?”


    “没有,就是打个招呼。”沈茶往他身边凑了半步,手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个小喷雾瓶,“明天面试一起加油。对了,K市蚊子很毒的,你腿上叮了好几个包,我这儿有驱蚊水——”


    陆怀斟下意识把手里拎的外卖举高,护到胸口:“不用。”


    沈茶已经按下了喷头,雾气落在他的小腿上,凉丝丝的。


    “别客气,同学之间互相帮助。”


    陆怀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喷的裤腿,皱了皱眉,没说什么。他加快脚步往宿舍方向走,总觉得这个人热情得不太对劲。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陆怀斟远远的就看见向安宁,他脚步不由自主慢了下来。


    向安宁站在台阶旁边,对面站着一个男生,向安宁听着对方讲话,偶尔点一下头,表情淡淡的。


    他没过去,而是躲起来,用鞋尖碾地上的小石子,碾了十几下,余光里陈萃终于转身走,他这才走上前。


    “你站那儿干嘛?”向安宁看见了他,招手让他过来。


    陆怀斟没回答:“晚修那么晚下课?”


    “嗯。”向安宁看了他一眼,从对方微撇的嘴角品出一丝不对味,“刚才陈萃只是路过,我和他打了个招呼。”


    “哦。”陆怀斟没接这个话,他把手里的塑料袋递过去:“你吃了吗?”


    向安宁接过袋子,低头看了一眼,是最近他天天吃的盖浇饭:“还真有点饿了,你吃了吗?


    “吃了。”陆怀斟说,“图书馆让我明天上午去面试,到时候下课了你先回来吧,别等我。”


    “真要去勤工俭学?”向安宁还是觉得发小突然想打工这事好突然,不过大学嘛,体验下挺好的,“明天我陪你。”


    听到这话,陆怀斟一下雀跃起来,他强行压住心情,自己都搞不懂这是怎么了:“不用,我自己去就行。”


    “我说陪你就陪你。”


    “那行!”


    上了楼,两人告别后各自回到宿舍。


    402宿舍里,向安宁把盖浇饭打开,用筷子扒了一口。


    热乎乎的,番茄的酸甜混着鸡蛋的香,味道不错。今天这份饭难得的让他胃口大开,他吃得比平时快,几口下去,半盒已经没了。


    然后,向安宁感觉到身体不对劲。


    身体里面有什么东西烧起来了。


    从胃里往外烧,烧到胸口,烧到脖子,烧到脸。


    好热。


    他放下筷子,拿起桌面上的水杯灌了一口,没效果。


    他又倒了一杯,咕咚咕咚。


    更难受了。


    “诶,向安宁你脸怎么这么红?”宋晓峰从书里抬起头,被对方通红的脸吓了一跳:“感冒了?”


    向安宁摸了摸自己的脸,脸烫得像被火烙过。


    “没事。”他站起来,腿有点软,撑着桌沿站稳,“我出去透透气。”


    他拿上烟盒,推开宿舍门。


    夜风吹在脸上,不但没凉快,反而像往火里又添了把柴。


    他点了根烟,猛吸了几口,尼古丁灌进肺里,往常那股压住一切躁动的力量这次完全失效了。


    烟从鼻腔喷出来,带着灼热的温度,他整个小腹都像有一团火窝在那里,烧得他


    浑身痒。


    痒意从骨头缝里往外钻,抓不到,挠不着,越忍越难受。


    没用。


    什么都没用。


    他靠在栏杆上,闭着眼,喘着粗气。


    脑子里乱成一锅八宝粥,各种乱七八糟的的杂念蜂拥而至,扰得向安宁逐渐失去了理智。


    想要。


    想要什么?


    他眼神失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喉结滚动了一下。


    特别想要男人。


    这个念头像一盆水浇在热油上。


    他撑住墙,指甲扣着墙,用力到几乎嵌进墙皮里,咬牙拼命把那股冲动往下压。


    不对劲。


    宋晓峰在屋里越想越不对。


    他放下书,一眼就看见站在走廊尽头抽烟的向安宁,对方站都快站不稳了,脸颊通红满头大汗,半靠在栏杆上,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马上就要烧到手指上了。


    来不及想太多,宋晓峰抬手就敲隔壁403的门,惊慌失措的大喊:


    “陆怀斟!你兄弟发烧了,你屋里有药吗?”


    门猛地从里面拉开,陆怀斟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他怎么了?”


    被对方反应速度吓了一大跳的宋晓峰,条件反射的往前一指。


    向安宁正扶着墙,慢慢往下滑。


    第28章


    两人把向安宁扶到403的时候,对方脸红得不正常,眼睛微睁半闭,嘴唇干裂,像一株被太阳晒蔫的植物,浑身软绵绵的。


    “这是怎么了?”陆怀斟着急慌忙的把自己的椅子拉出来,按着向安宁的肩膀让他坐下。


    向安宁没挣扎,顺从地坐下,脑袋不受控制地向前倾,软软地趴在桌上。


    见他这幅模样,宋晓峰转头就往外走:“我去


    借点感冒药——”


    “不用。”陆怀斟从抽屉里翻出几板药,“我这有。”


    宋晓峰松了口气:“那行,把人抬回402?”


    “你先去忙你的。”陆怀斟把药放在桌上,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向安宁,怎么一会没就病了?


    “让他在这里休息下。”陆怀斟冲对方说。


    把人交知根知底的发小,总比自己来照顾好。宋晓峰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说了句有需要过来敲门后转身走了。


    宿舍门被带上,安静下来。


    陆怀斟蹲下来,用手背贴向安宁的额头,不烫,但脸红得吓人。


    他皱着眉,正要说什么,向安宁忽然睁开眼,眼睛瞳孔失焦,眯着眼努力辨析他是谁。


    “男的?”向安宁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低沉。


    如果陆怀斟有点见识,他就会知道这叫:夹子音。


    “嘶,你嗓子怎么哑成这样?”陆怀斟不明所以的蹲在他面前,仔细打量对方,“怎么回事,急性流感?现在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向安宁没回答。


    他的目光落在面前这个男人脸上——轮廓有些眼熟,但他想不起来是谁。视线往下滑,滑过脖子、肩膀、胸口,停在了某处。


    “男的。”他说。


    向安宁脑子乱糟糟的,像跳帧的电影,时不时闪过一些画面。酒店房间里有男人压在他身上,宽厚的手掌揉着他的腰,指腹带着薄茧,舌尖挑逗他,湿热的气息喷在耳廓上。


    好想要再来一次。


    这个念头如同一把火,点燃了枯涸的身体。


    向安宁舔了舔干裂的嘴唇。


    盯着对方,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简单的念头——他想要男的。


    他脑子烧成一锅粥,只能处理最简单的信息。


    眼前这个男人需要什么?怎么样才能睡到?


    向安宁脑子跟挤干水的棉花一样,终于想到了。


    陆怀斟正蹲在他面前,不知道对方抽什么风,伸手想再探一下他额头的温度,向安宁的手忽然动了,从椅子扶手上滑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对方的腿上。


    手指隔着薄薄的睡裤,不急不缓的顺势收起,划出一道弧线。


    陆怀斟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弹起来,往后一倒,一屁股坐在地上。


    “你干嘛?!”他声音惊恐且高昂,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着发小,语无伦次:“你是想说要喝水?”


    向安宁的手悬在半空,表情无辜得像一只做了坏事被抓现行的小动物。


    “是有点渴。”他眨了眨眼,气泡音从喉咙里滚出来,圆咕隆咚的:“对不起砸到你了,我给你揉揉。”


    陆怀斟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向安宁的手已经伸过来了,不轻不重的在他‘伤处’揉了两下。


    隔着裤子,掌心的温度依旧烫得陆怀斟头皮发麻。


    “疼吗?”向安宁的怪声挠得陆怀斟耳朵痒痒的,“力度还行吗?”


    终于回过神陆怀斟倒吸一口凉气,他低头看向安宁的手,又看向


    我操!


    两个兄弟,手心手背都是肉。


    他大脑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可以对着兄弟这样?他什么时候变得那么随便?


    不对!向安宁怎么可以这样乱出手?!


    陆怀斟也跟着犯糊涂了,血气从脸上一直蔓延到衣服领口下,裸露在外的肌肤无一不是红得快滴血的状态。


    “别,别摸。”陆怀斟又尴尬又羞涩,抓着发小的手腕不让乱动,制止他的行为。


    两个人拉扯了一番,向安宁手还是不可避免的撞到了。


    那一瞬间,两个人眼神同时变了。


    403一片寂静。


    “凭什么。”向安宁冷冷的开口,“这不公平。”


    男人愣住了:“什么?”


    “凭什么连个路人都能”人人都能立正,只有他不能!


    向安宁没说完,忍着怒火把后面的话咽回去了。


    他垂下眼盖住怒火,睫毛湿湿的,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嘴唇抿着,嘴角往下撇,不自觉露出委屈得不行的表情。


    陆怀斟原本还在大骇两个兄弟碰面了,这会看着向安宁那个样子,心里忽然揪了一下。


    他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心脏酸酸涩涩的,就是觉得向安宁不是这样的。他应该是懒洋洋的,身上有股天塌下来都懒得抬眼的自信。


    不是现在这样的,委屈巴巴的。


    陆怀斟鬼使神差的朝前凑,他伸手,捧住向安宁的脸。


    “怎么了,生气了?”陆怀斟听到自己声音也哑了。


    空气里有奇怪的物质,他越呆在这里整个人也不对劲:“怎么样才能不生气?”


    他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不知道向安宁在气什么,他只是不想看见向安宁露出那种表情。


    对方好像同意睡觉了。


    接受到信号的向安宁眼睛里的怒火瞬间散去。


    他伸手,勾住陆怀斟的后颈,往前带。


    一时没察觉的陆怀斟就这样被勾过去,呆呆的没躲开。


    嘴唇贴上来的时候,陆怀斟的脑子先是嗡的一声,他瞪大眼睛,瞳孔里映着向安宁闭着眼的睫毛,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是在干什么?


    下一秒,向安宁的舌尖就顶开了他的唇缝,舌头缠在一起的时候,陆怀斟的身体比脑子快——条件反射的吮了一下。


    向安宁的嘴唇很干,舌尖却是软软烫烫,他吸进去的时候,向安宁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哼:“嗯”


    那声音像平地一声雷,炸得陆怀斟神经细胞集阻紊乱,理智全无。


    他气喘吁吁的站起来。


    向安宁还坐在椅子上,仰着头,嘴唇湿润微张,一副让人索取的模样。


    操!这是什么情况啊?


    陆怀斟一只手扣住向安宁的后脑勺,一只手撑在椅背上,把向安宁整个人压进椅子里。


    他咬住向安宁的下唇,舌尖长驱直入,凭借本能的纠缠搅动。


    向安宁被他压得几乎躺倒在椅子里,后脑勺被那只手稳稳托住。


    他的手还勾在陆怀斟后颈上,指甲轻轻刮着他的后颈,像动物被人摸爽了之后不自觉的展开爪子。


    疯了。


    我们这是在干嘛?


    陆怀斟有那么一瞬间感到恐惧,为数不多的理智让他想退缩,可肾上腺素无限分泌令他失去了害怕的能力。


    嘴上吻得越来越凶,向安宁坐着的那张椅子被压得往后退,一下一下的刮着地板,发出断断续续的声响。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


    宋晓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陆怀斟,我在隔壁借到特效药了!”!


    陆怀斟猛地停住动作。


    他半个身子都压在向安宁身上,大口大口的喘气,嘴唇还贴着向安宁的嘴角,两个人的呼吸搅在一起,混乱且暧昧。


    “什么?”他低声重复了一句,他慢慢直起身,手从向安宁后脑勺上收回来:“药?”


    “什么药?”向安宁靠在椅背上,嘴唇被亲得微肿,眼尾泛着水光。他手朝前一模,嘴角勾起个奇怪的笑容:“你是说这个?”


    陆怀斟浑身肌肉一颤,差点没站住。


    他扶着床架直起身,深呼吸了两口,抓起桌上的水杯灌了一大口,浑然不觉水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领上。


    “怎么停下来了?”向安宁不满地皱眉,身体不上不下的,难受死了,不知道对方为什么停下来。


    他脑子一转,恍然大悟:“后面是收费项目?”这男模挺会下钩子的,钱途无量。


    陆怀斟差点把水喷出来,呛得差点断气,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外又传来敲门声。


    “你们睡了?这药还要吗?”宋晓峰见里面寂静一片,直接拧动门把。


    陆怀斟几乎是一步跨门口,他一把拉住门,堵在门口,只给外面的人留下一条门缝。


    “谢了。”他大半个身子都在门后,一只手留下接过宋晓峰手里的袋子。


    “他怎么样了?”宋晓峰往里探头。


    “没事!他没事。”陆怀斟语速很快,“他需要安静,你不用进来了,我来照顾就行。”


    宋晓峰还想说什么,对方直接准备关门,就在门缝快要合上的瞬间,身后传来一阵巨大哐的一声,接着是重物拖拽的摩擦声。


    宋晓峰条件反射的踮起脚,侧头往里看。


    陆怀斟心里大喊不妙,猛地用力把门拍上,咔嗒一声反锁了。


    他飞速转过身,整个人定住了。


    向安宁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把他整个上铺的床垫连同被子枕头一口气拖了下来。


    这又是闹哪一出?!


    向安宁站在旁边,赤着脚,慢悠悠的踩上丢在地上的床垫。


    踩上去的时候,他脚趾蜷了蜷,似乎在感受床垫的柔软。然后整个人一软,窝进去,把被子拉过来胡乱盖在身上,只露出一张泛红的脸和一双亮晶晶的眼睛。?


    陆怀斟还站在门口,手里死死攥着药袋子,指尖不受控制的开始发抖。


    向安宁拍了拍身边空出来的位置,动作自然得好像在招呼一个老熟人。


    他抬起头看向陆怀斟,嘴角慢慢翘起来,那个笑容游刃有余,懒洋洋的,带着让陆怀斟胆寒的危险。


    “买你一个晚上多少钱?”向安宁声音沙哑又慵懒,每一个字都像在舌尖炒了一遍才吐出来,“我好久没那么爽过了。”


    陆怀斟被裤子勒得他生疼。


    塑料袋子被指甲掐进肉里,发出细碎的声响。


    向安宁见他不说话,歪了歪头:


    “嗯?不说话就是免费?”


    第29章


    陆怀斟回过神的时候,人已经窝在对方旁边了。


    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躺下来的。


    脑子里堪比一台停止工作的搅拌机,内部被干涩的水泥凝住,所有的理智和判断力都封印在里面,只剩下向安宁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印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向安宁单手撑着脑袋,侧躺在他旁边,另一只手搭在他胸口上,指尖意有所指地画着圈,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却烫得陆怀斟胸口那块皮肤像被火烧。


    他盯着上铺的床架,心跳快如乱撞小鹿。


    好奇。


    他好奇向安宁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从来不知道向安宁还有这样一面。


    这一面难道只有他男朋友才能看见?他私下和别人相处难道是这样的?


    如果不是自己,他难道也会这样?


    陆怀斟烦躁地动了动身体。他说不清楚自己在烦什么,只是很清楚心里很不爽。


    他不是向安宁最亲近的朋友吗?他们从小就认识了,他自认为对向安宁了如指掌。现在看来,了如指掌个屁。


    向安宁见男人不说话,也不着急,手指还在他胸口上画圈,嘴角挂着懒洋洋的笑。


    他忽然不急了,刚才那种急不可耐的模样消失得干干净净,整个人平和下来,像一头终于把猎物圈进领地的狮子,开始慢条斯理的打量起自己的战利品。


    陆怀斟忍不住开口:“你记得我是谁吗?”对方眨了眨眼,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然后笑了。


    “做你们这一行”向安宁慢悠悠的说,“最忌讳的不是打听名字吗?”


    操!


    向安宁这是什么病啊?怎么还叫上鸭了!


    还没等陆怀斟怒气冲冲的说出自我介绍吓他,向安宁突然一个翻身跨坐在对方身上,动作流畅得不像刚才那个外面站不稳的人。


    他两条腿分跨在陆怀斟腰两侧,运动裤的布料蹭着他的腰侧,向安宁单手抓住自己的衣摆,往上一掀。


    露出腹部薄薄的肌肉线条。


    不夸张,很精细,腹肌恰到好处的漂亮。


    “我会对你好的。”向安宁说,声音还是那种沙哑


    慵懒的调子,“我有腹肌的。”


    陆怀斟的视线落在他腹部,然后不受控制的往上滑了一点。


    就一点。


    看得他呼吸窒住,像被拉紧束口的袋子,空气明明就在周围,但他就是吸不进来。


    视线钉在那个位置,越凿越深,拔都拔不出来,脑子里嗡嗡作响,所有的血液都在往两个极端方向涌。


    —个往上,一个往下。


    哪个都让他想死。


    向安宁见他没反应,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有些挂不住了。


    “你不喜欢?”他皱眉,语气里满是不服气。他低头看了看腹肌,瞬间满脑子疑惑。


    怎么我的肌肉变小了?


    不管了,先把这个小男生骗上床再说。


    向安宁伸手,一把抓住陆怀斟的手腕。陆怀斟还没反应过来,手指就被按上对方的腰侧,皮肤温度比其他地方高出一截。


    “真的有腹肌,你摸摸。”向安宁握着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往上移,语气满是挑逗,“你摸摸就知道了。”


    陆怀斟的指尖被迫游走在向安宁的皮肤上。


    从腰侧到肋骨,每一寸肌肉都在皮肤下微微绷紧,像一把随时能弹奏的琴弦。


    陆怀斟口干舌燥,鼻子里有什么凉凉的东西在爬。


    痒痒的,湿湿的。


    “行了,知道你有腹——”陆怀斟粗糙的指腹不经意钻进对方的衣摆边缘,划蹭过小凸起。


    那一瞬间,向安宁整个人猛地一紧。


    跨坐在陆怀斟腰两侧的腿条件反射地夹了一下,大腿内侧的肌肉收紧,把陆怀斟的腰箍得死死的。


    向安宁身体在微微发抖,他喉咙咙里滚出一声极轻的声音,短促地卡在呼气之间,几乎听不见。


    声音和身体幅度都很小。


    但陆怀斟离他太近了,近到什么都能感觉到。


    他感觉鼻子里那股凉意加重,有什么东西涌了出来。


    一抹,红色的。


    操!


    他流鼻血了。


    陆怀斟猛地撑起身,动作大得向安宁差点从他身上滚下去。他把人挪到旁边,一手捂住鼻子,一手去够桌子上的纸巾,血液顺着指缝渗出来,滴滴答答落在他的衣服上。


    他顾不上别的,狼狈的抽了一大把纸巾捂住鼻子,仰起头,血还是往喉咙里倒流。


    纸巾换了一张又一张,满手都是血。


    等血终于止住的时候,他喘着粗气回过头——


    始作俑者向安宁竟然睡着了,还睡得很香!


    脸侧向一边,睫毛安静的覆下,呼吸均匀。他就那么随意的躺在床垫上,衣服还掀起一角,露出半截腰腹。


    什么意思?


    什么情况?


    这算什么?


    第二天早上,向安宁是被头胀疼醒的。


    他睁开眼,看见的是一个前所未见的陌生的角度:一双摆在地上的拖鞋。


    向安宁愣了两秒,坐起来。


    这个动作让他头一阵剧痛,疼得他带吸一口气。


    他捂住太阳穴,眯着眼环顾四周——这是403?陆怀斟的宿舍?他怎么睡在地上?不对,这不是地上,这是床垫?为什么上铺的床垫在地上?


    他只记得自己吃完饭不太舒服,然后然后就没有了。


    大脑一片空白。


    什么都想不起来。他只觉得自己好像做了一场很长很长的梦,梦里有令人不安的事情发生了。


    但他真的什么都想不起来。


    他坐在床垫上,头疼欲裂,茫然无措。


    躺在旁边陆怀斟动了动,似乎察觉到身边人的动静,眼皮颤了颤,慢慢睁开眼。


    两个人的目光撞在一起。


    诡异的沉默。


    陆怀斟先开口,声音沙哑,磕磕巴巴:“醒,醒了?”


    他在紧张什么?向安宁不明所以的点点头,憋出一句:“我们怎么睡在地上?”


    不记得了?


    陆怀斟眼神瞬间变得很复杂,上下扫视,确认对方是不是真的不记得了。


    “昨天晚上的事,你想不起来了?”他顿了一下,喉结滚动,心里像被人攥了一下,五味杂陈,“一件都想不起来了?”


    这他妈什么鬼语气?!


    怎么像良家妇男抱怨负心汉、


    向安宁一愣,随即大惊,目光乱飘:“发生了什么事?”


    “一点记忆都没有?”陆怀斟松了口气,视线不自觉的瞟到对方宽松的领口里,喉结滚了一下:“没什么,昨天你把我整流鼻血了。”


    向安宁瞳孔地震。


    他飞速坐直,双手举到胸前合十,摆出一个标准的投降姿势:“对不起对不起,我给你道歉,但我真的不记得了,我昨天是感冒了吗?


    看来是真的不记得。


    陆怀斟沉默了两秒,垂下眼:“没事,不疼。”


    向安宁忙前忙后,一会儿递水,一会儿把摔在地上的床垫扛回原位,嘴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我昨天是怎么了想不起来,我真不是故意的!”


    陆怀斟从头到尾闷闷不乐,不管向安宁说什么他都是:“哦。”


    上完课,向安宁陪着陆怀斟来图书馆面试。两人刚走到门口,就撞见了一个人——沈茶。


    对方表情肉眼可见的滞住。


    向安宁只当沈茶不想看见他们,特意冲他招了招手:“好巧,你也来面试?”


    沈茶暗骂系统是个废物。


    明明用了道具,怎么一点用都没有?


    他声音干巴巴的挤出两个字:“好巧。”


    话音刚落,谭朔从图书馆行政室里走出来,目光在三个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沈茶身上:“你怎么在这里?”


    随后又漫不经心地看向陆怀斟和向安宁,“他们是你朋友?”


    沈茶脸上第一次露出极度抗拒的表情。


    那表情很短,一闪而过,但还是被另外三个人同时捕捉到了。


    他皮笑肉不笑:“嗯,有过一面之缘。”


    老师从行政室里面探出头来,喊了沈茶和陆怀斟的名字,“进来吧,做个简单的自我介绍。”


    两人进去后,门口只剩下向安宁和谭朔。


    他们不约而同对视了一瞬。


    向安宁率先伸出手,语气自然:“你好,我叫向安宁。”


    面试室里。


    沈茶一坐下来,眼眶就开始泛红。


    老师还没开口问第一个问题,沈茶的眼泪已经掉下来了,抽噎了一下,声音断断续续:“我,我爸妈身体不好,家里还有个妹妹在上小学,我每个月生活费都要自己去外面打零工挣。老师,我真的特别需要这份工作,什么活我都能干的。”


    老师递了张纸巾过去,没打断,但笔在评分表上悬了很久没落下。


    轮到陆怀斟时,他站得笔直,语气平稳:“我对图书馆这几楼的构造做了简单的了解。一楼是借还书台和报刊阅览区,二楼到四楼是不同类别的书库,五楼有自习室和电子阅览室。每个楼层的功能分区和高峰期人流分布我昨天大概观察了下,我有信心胜任这份学生助理岗。”


    老师低头看看沈茶的眼泪,又抬头看看陆怀斟的条理。


    嘶。


    笔在两个人名字之间来回点了两下。


    选谁好?


    第30章


    “所以你们两个都过了?”向安宁从402探头,手里还端着水杯,“那你以后下课就直奔图书馆?”


    陆怀斟正站在宿舍走廊上手忙脚乱的叉衣服,闻言抬起头:“老师说各有优势,不好取舍,就跟学校申请多了一个名额。”


    “轮岗?”


    “对,课表错开排。老师让我待会就先过去。”


    “加油!”向安宁靠在门框上,看着陆怀斟着急忙慌套外套的的样子,心想这人平时坐不住三分钟,真能在图书馆待一下午?


    没想到接下来一段时间,陆怀斟这班越上越来劲,不自在的反而是向安宁。


    去食堂打饭的时候,他对面那张椅子空着的频率越来越高了。他吃饭本来就慢,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饭菜凉得比平时快了许多。


    一天晚上,向安宁特意来问陆怀斟国庆假期的事情。


    “国庆我们几号回去?”向安宁正准备订大巴票。


    回去?陆怀斟犹豫了一下:“图书馆说假期要闭馆,不过我另外找了别的兼职。”


    “还上班?”向安宁不解了:“你很缺钱?”


    他反思,自己是不是给对方的生活费给的太少了?


    可这个年代,就算抽烟,在校的开销也就那么大,在给多了他怕陆怀斟学坏。


    “就发发传单什么的。”陆怀斟移开视线,心虚:“反正我闲着也是闲着。”


    话说到这份上,向安宁心里觉得古怪,但也没再追问,只是摆摆手:“行,你自己安排。”


    陆怀斟看得出对方不太满意,但他也没办法!他现在一看见向安宁就心慌。


    见对方没再问下去,他暗暗松了口气。


    他趴在403的床上,拿着手机打了删,删了打,最后闭着眼点了发送。


    《求助:跟朋友发生了关系,怎么办?》


    [用户196hak55:我和A是多年好友,前段时间我们有了接触。在那之后一看见对方,我的心就跳的很快,害怕对方突然和我翻脸,怎么办,我该主动认错吗?]


    发出去之后心跳得厉害,他把手机扣在枕头下面,躺在床上跟有针刺挠一样翻来覆去,最终忍不住拿出来刷新帖子。


    [心跳的快找医生,找网友没用]


    [事情过去了一段时间吗?你现在才想和对方认错会不会有点晚?]


    [喝多了吧?正常,别放心上]


    陆怀斟被最新这条回复震惊,和朋友这样很正常?


    [用户196hak55:和朋友这样是正常的吗?]


    [用户196hak55:他那天不太舒服,不知道怎么的我俩就亲上了。]


    [用户196hak55:校医说我心脏没什么问题]


    网友见楼主自顾自顶贴,众人闲着没事,又进来回复了几条。


    [他?你打错了吧,是“她”]


    [你信我,很正常!]


    [感觉下次再看见楼主,你就要发谢谢大家我们结婚了。还能说啥,青梅竹马修成正果是好事,知根知底]


    发出去之后又觉得不对劲,赶紧补了一句:


    [用户196hak55:我们都是男的。]


    评论区好几分钟没人跟贴。


    [用户196hak55:人呢?]


    网友终于反应过来。


    [?]


    [是我理解错了吗?楼主你是哥哥还是妹妹?]


    [写手贴?]


    [同性恋?你俩都是?]


    [等等,你再详细说一说发生关系的事情?我现在很有空]


    [用户196hak55:他第二天醒来说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去,楼主你遇到渣男了!]


    [用户196hak55:他不是渣男!他是真不记得了!你们说我要不要跟他说那天的事情,我心里真不好受,感觉不经意间玷污我们纯粹的]


    [你连兄弟都亲的下嘴,真的纯粹吗??]


    [不知道你是认真的还是猎奇写手,但听我一句劝,别和朋友耍对象。出事了连朋友都没得做。]


    [楼主回一下我,你们发生关系?进行到哪一步了?]


    [用户196hak55:亲嘴。]


    [滚!这也叫发生关系?我和我家狗尺度都比你们大!]


    后面跟了十几条回复,大部分骂他是写手贴博眼球的,不过中间还有几条认真分析的,结论差不多:亲个嘴而已,你们都是男的,别想太多。


    他盯着简陋的论坛界面,慢慢松了口气。


    网友说的对。


    亲个嘴而已,都是男的!


    他把手机扣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心里那根绷了大半个月的弦,终于松了些许。


    国庆放假第一天,到处都塞车,向安宁回到家里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城中村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余城坐在客厅里择菜,看见向安宁进门,立刻抬起头露出欣喜的笑:“回来了?洗个手过来吃饭。”


    家常菜,三菜一汤。


    饭桌上,余城吞吞吐吐说了余睿泽的事。


    原来这段时间余建平没少过来坐,话里话外就是余睿泽没考上大学,但报名了成人教育,学费还差一万块,国庆结束前得交齐,再晚一点就没书读了。


    “你奶奶前天找我了。”余城尴尬的放下碗,脸上臊得慌,“说不管怎么样,让我帮一把。”


    向安宁夹菜的动作没停:“你答应了?”


    “没有!”余城飞速摇头,生怕向安宁误会,“我说家里没钱。”


    向安宁嗯了一声。


    “不过,奶奶我妈明天要过来坐一下。”余城又说,“你叔叔婶婶可能也会来。”


    他为人子女,总不能真的六亲不认。


    向安宁理解他。


    向安宁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口汤,不紧不慢的咽下去:“行,那明天让他们过来一趟。”


    见儿子脸上没有不悦之色,余城总算过了自己心里的坎。


    吃完饭,向安宁走到阳台上,点了根烟。他掏出手机,给陆怀斟发了条消息。


    [到了]


    陆怀斟秒回了条价值一块钱的彩信,一张五彩斑斓的花开富贵表情包。


    向安宁被逗笑,嘴角弯了一下。


    第二天上午,向安宁是被门外的的动静吵醒的。


    “余城!你这房子也该修修了,墙皮都掉了,也不怕看了让人笑话!”李金桂熟悉的大嗓门震得整栋楼都晃三晃,几个邻居立刻飞快的把门关上。


    向安宁出门的时候,客厅里已经坐满了人。


    这间小平层,客厅本就不大,现下更是挤得满满当当。


    向安宁下楼时,李桂金脸上堆起一个笑:“安宁回来啦?瘦了,在学校吃不惯吧?”


    向安宁扫了一眼满屋子的人,淡淡地点了点头,嘴角甚至微微扬起:“好久不见。”


    这一句轻飘飘的客套话,落在几人耳朵里却像根刺。上回见面是什么时候,向安宁当着警察的面把他们扫地出门。


    李桂金的笑僵在脸上,心里暗骂:这小崽子,阴阳怪气的。


    老太太咳了一声,拐杖点了点地:“安宁啊,奶奶今天来,是有个事跟你说。”


    向安宁拉开一旁的椅子,坐下来,端起粥碗,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嗯。”


    “你爸一个人拉扯你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伴了。我有个远房亲戚,刚离异,人老实本分,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我想着,让他们见一面,合适的话就把事办了。”


    这余家人是看一计不成又想了一计。


    拿捏不了房子就拿捏余城。


    “奶奶,这是您的主意,还是我爸的主意?”向安宁问。


    老太太愣了一下,李桂金抢过话头:“这事当然是听长辈的!你爸这几年一个人孤零零的,你们年轻人又不在身边,他心里不知道有多苦,有个知冷知热的人陪着他多好!”


    向安宁没看她,目光还在老太太脸上:“那人多大了?”


    “五十五。”老太太说,“比余城大几岁,正合适。”


    向安宁放下碗,靠在椅背上:“我爸的婚事他自己拿主意。他要愿意,我没意见,他不愿意,谁说了也不算。”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余建平把烟掐了,干笑两声:“安宁啊,你爸就是脸皮薄,不好意思开口。你当儿子的,应该替他高兴,他一个半瘸的——”


    “余建平,你讲话放尊重一点。”向安宁打断他,“你替他开口,那以后过日子,你也替他过?”


    余建平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他倒是想。


    老太太的脸色沉下来:“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我是他亲妈,我给他介绍对象,还能害他不成?”


    “奶奶,”向安宁站起来,“您介绍的,当然是为他好。但日子是我爸自己过,得他自己点头。他点头,我出钱办婚礼。他不点头,谁也别想按着他去相亲。”


    老太太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李桂金在旁边嘀咕:“这说的什么话,当儿子的还管起老子来了,再说了建平说错了吗?他余城的条件有人要就不错——”


    她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余城一掌拍到桌子上,震到了好几个杯子。


    所有人都被他突然的发难吓到了。


    “够了。”


    余城深吸一口气,他抬起头,眼神不像平时那样唯唯诺诺,而是直直地看向余家几人。


    “我是残废,拖累你们丢你们人了。”他声音在发抖,但脊背挺得如当年一样直,“走,你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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