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变成Beta后与顶A离婚了 > 第82章【全文完】
    第82章 庸常


    联邦主力部队撤离那天, 废土上的风沙格外凛冽。


    楚南星不顾医护人员的劝阻,坚持要去送行。可他的身体才刚恢复不久,骨折处也远未完全愈合, 等他扶着吕岩的手臂艰难赶到地面, 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沉重的装甲车队已经驶向地平线,只在漫天黄沙中留下逐渐模糊的轮廓。数架战机掠过昏暗的天空,引擎声很快便被呼啸的风吞没。


    楚南星站在基地入口,临时披好的外套被吹得猎猎作响。


    他眯起凤眼望了许久, 直到最后一架战机彻底消失, 才低声问:“主力部队都走了?”


    “都走了。”吕岩回答。


    楚南星没有再说什么。


    或许这样也好。


    告别时如果没有见面, 便不算真正告别过。


    风势越来越大,地面已经不适合久留。楚南星很快便被吕岩和其他留守将士护送回地下基地。


    此后的日子里, 他一边休养身体,一边着手规划基地的改造事宜。


    因为风季和地下环境的影响, 白塔基地与联邦卫星之间的通讯并不稳定。有时连续几天收不到任何消息, 有时终端又会在深夜突然响个不停, 将一路堵塞延迟的讯息全部送达。


    除了必要的军政新闻,剩下的大多来自叶权。


    内容琐碎得不像那位曾经掌管整个第七区的将军。


    ——今天走了多久?


    ——复查结果怎么样?


    ——按时吃饭。


    ——不要因为做实验熬夜。


    ——风季气温低, 让吕岩给你换一套恒温系统。


    有时甚至只是生存区的一张照片, 路边积雪覆盖着花坛, 或是旧家附近新开的餐厅。


    楚南星很少回复。


    或许是还没有想明白这种联络意味着什么, 又或许他很清楚, 吕岩肯定会事无巨细地将自己的近况汇报过去, 根本用不着多操心。


    偶尔被问得烦了,他也只会回一句:


    ——没死。


    终端另一边安静片刻, 随后便会收到叶权言简意赅的回答。


    ——好。


    倒显得楚南星莫名其妙。


    后来,楚南星偶尔从补给队的闲谈中听见关于叶权的消息。


    他返回生存区后便主动卸任第七区将军, 随后接受了拘留与军事调查。


    擅离职守原本是重罪,可独自找到白塔总部、协助联邦摧毁这个心腹大患,同样是无法抹去的奇迹般的功劳。


    所以,最终多半会功过相抵,保留军籍,另行任用。


    当然,这些只是旁人口中的传闻。楚南星没有向叶权求证,只当从未听过。


    时间在单调而忙碌的生活中缓慢流逝。


    楚南星的身体逐渐好转。每天除了必要的康复训练,大部分时间都在实验室里度过,与博士留下的计算机、资料和实验药物为伴。


    过度沉溺于医学研究并不算健康,但至少能让时间和伤痛变得更容易面对。


    楚南星开始清点白塔遗留的实验档案,重新整理那些被博士故意加密的公式,也尝试修正此前腺体改造方案中的缺陷。


    在浩瀚繁复的数据面前,许多痛苦都变得渺小。日复一日,他甚至很少再想起那场短暂的逃亡与北辰的死,也不再反复揣测叶权回生存区后究竟面对了什么。


    值得一提的是,博士被作为最高级别重刑犯,押回首都关进了军事监狱。


    楚南星远程参与过几次审讯,终于确认父母因拒绝配合实验,早已被折磨致死。


    得到这个答案以后,他便再没多问过其他。


    而北辰则被葬在基地附近一处能够看见日出的高地。


    由于基因遭到过度改造,联邦军医始终无法确认他究竟是楚云河本人,还是以楚云河为模板制造出的克隆体。


    楚南星也没有继续追究,只在墓碑上刻下了“楚云河”三个字。


    无论白塔如何定义,那个拼尽性命保护他的人,所拥有的……就是哥哥的灵魂。


    大约四个月后,风季终于结束。


    废土重见天日,过分明亮的烈阳炙烤着贫瘠的大地。叶权许诺的人员和物资支援,也在这一天姗姗抵达。


    只是规模比楚南星预想中庞大得多。


    数不清的装甲车和重型运输车从地平线尽头驶来,扬起滚滚烟尘。大型工程机械紧随其后,车身上印着联邦军部的标志。十余架运输机在临时清理出的区域降落,舱门打开,训练有素的士兵与工程人员陆续走下。


    楚南星听见消息,好奇地来到地表。


    风从广袤的荒原吹过,将他的白大褂掀得凌乱飞舞。他站在成群的装甲车和重型机械之间,身形苍白单薄,像一只随时可能被钢铁洪流碾碎的蝴蝶。


    “这些……”楚南星观察片刻,转头对吕岩道,“应该是建设兵团。我以前见过他们。”


    吕岩点头:“是。”


    “可白塔基地的硬件已经很完备了。”楚南星微微蹙眉,“就算需要修复,也用不着这么大的阵仗。”


    吕岩在其他人面前向来不苟言笑,对着他时,语气却总会温和许多:“也许少爷还有其他安排。”


    少爷。


    楚南星微微怔了怔。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叶权了。


    那个词像一把猝不及防的钥匙,轻易打开了封存已久的记忆。他想起叶家那座空旷华美的宅邸,想起铺着落花的庭院,也想起自己还是少年时,被叶权带在身边的许多个日夜。


    可那些事终究已经过去。


    既然是过往,也没有必要反复追忆。


    楚南星收回视线,故作随意地问:“他还好吧?”


    吕岩看向他。


    楚南星又补充:“这次既立了功,也犯了错。军方有没有追究他擅离职守的责任?还是把他送上军事法庭了?”


    这问题多少有些明知故问。


    叶权若是真被关进军事监狱,大概也不会每天频繁发来那些鸡毛蒜皮的消息。


    吕岩没有拆穿,只平静回答:“少爷已经离开第七区了。”


    楚南星神色微顿:“什么意思?”


    “新的将军已经上任,正式接管了他的工作。”


    楚南星沉默下来。


    叶权竟然真的放弃了那个位置,这让他心里生出了一种难以形容的滋味。


    遗憾、释然,或许还有一点无法承认的茫然。


    他站在烈日下许久,最终只淡淡道:“算了。”


    吕岩没有追问。


    楚南星垂下眼帘:“生存区的事和我没有关系。我已经可以留在这里了,没必要再问。”


    话音落下,他也失去了继续围观的兴趣,转身朝地下基地走去。


    白色衣摆被风扬起,很快消失在厚重的金属门后。


    *


    正是在这一天,仍在康复中的楚南星得到联邦正式授权,成为新建腺体医学研究中心的第一任院长。


    他还很年轻,甚至比许多刚刚到岗的研究员年纪更小。但既然担下了这份责任,就该学会比从前更加谨慎,也更加老成。


    授职仪式后,他先签收了数量庞大的实验设备和医疗资源,又与前来报到的军医、研究员们开了一场气氛还算友好的见面会。


    等到所有工作结束,时间已经很晚了。


    楚南星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简单洗漱过后,便倒在床上,怔怔望着头顶的天花板。


    这里正是当初囚禁他的房间。


    如今所有监控和束缚装置都已拆除,冰冷的墙壁重新粉刷过,家具也换成了更为柔和舒适的款式。除了位置没有改变,几乎再也找不到当初的痕迹。


    楚南星坚持住在这里,并不是有什么受虐倾向。


    他只是想永远记住自己从何处而来。


    只要继续努力,终有一天,这座曾经充满鲜血、绝望与死亡的基地,会被真正的科学和希望填满。


    到了那时,痛苦的记忆或许也会被彻底冲淡。


    楚南星缓缓合上凤眼。


    睡意才刚刚浮起,房间的门铃便忽然响了。


    他不耐烦地翻了个身,接通墙边的语音系统:“我已经睡了。不着急的事,明天再说吧。”


    门外传来助理小姐彬彬有礼的声音:“院长,基地工程的负责人刚刚抵达,想和您见一面。”


    “现在?”


    “是。”


    楚南星闭着眼睛,心情更加烦躁。


    基地现有的硬件设施已经足够完善,他从一开始就没赞同大兴土木。对方偏偏深更半夜赶来,显然是不准备给他拒绝的机会。


    他正思考该如何尽快把人劝走,脑海中却忽然闪过吕岩白天说过的那句话。


    也许少爷还有其他安排。


    楚南星骤然睁开眼睛。


    下一秒,他猛地坐起身来,连外衣都顾不得披,只穿着柔软单薄的睡衣便快步冲向门口。


    动作太急,尚未完全恢复的伤腿顿时传来一阵钝痛。可他连停都没有停,抬手按下开门按钮。


    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侧滑开。


    叶权就站在外面。


    几个月不见,他已经恢复了往昔英俊挺拔的模样。身上的军装穿得一丝不苟,眉目沉静,肩头还沾着些许未曾掸去的风尘,像是才从遥远的生存区一路赶来。


    助理小姐朝两人微微鞠躬,识趣地转身离开。


    长廊很快恢复安静。


    楚南星握着门边,几度欲言又止,最后只面无表情地打开房间的灯,转身道:“进来吧。”


    叶权走进房间,却没有观察周围的布置。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楚南星身上,从稍显凌乱的黑发,到宽大睡衣下露出的脚踝,像是要确认他是否真的已经安然无恙。


    楚南星被看得浑身不自在,猛地转身瞪他。


    叶权这才微微一笑:“看来恢复得不错。”


    “工程负责人?”楚南星没有回应他的问候,语气中带着质问,“生存区有那么多事需要处理,你没必要为了……”


    “这里也可以成为生存区。”叶权平静地打断他。


    楚南星一怔。


    “我说过,会为你创造一个你想要的世界。”


    生存区。


    这些年,叶权的确花费了大量时间和精力,推动联邦向废土扩张。可在楚南星的认知中,那些被命名为生存区的地方,至少该拥有相对稳定的环境和适合生存的资源。


    至于白塔附近……


    这里贫瘠、恶劣,终年被极端气候笼罩,原本与地狱没有分别。


    他从来没想过,有朝一日,地狱也会成为一座真正的城市。


    楚南星走神时,叶权忽然抬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


    这个动作熟悉得令人恍惚。


    像是时间骤然倒退,他又成了从前那个总被叶权带在身边的少年。


    楚南星迅速回神,偏头避开对方的手。


    内心一半是不确定,一半则是本能的抗拒。


    “你又没问过我的意见,”他蹙眉道,“不要擅自替我安排。”


    “建设这里是我的选择,不会替你作决定。”


    “什么?”


    “你可以参与规划,”叶权看着他,“告诉我你希望这里变成什么样子,剩下的事由我来做。”


    楚南星没有说话。


    “这里会成为联邦医学最发达的地区之一。”叶权继续道,“跟着你的那些研究员,也不该一辈子住在地下实验室里,过白塔从前那种生活。”


    楚南星当然希望大家的生活条件能好一些。


    跟随他工作的军医和研究员不是囚犯,更不是只能依靠营养液与实验数据生存的机器。他们理应拥有正常的生活、家庭与未来。


    可是……


    楚南星抬眸看向叶权。


    他有许多问题想问。


    想问叶权为什么离开第七区,想问这几个月究竟经历了什么,也想问建设一座生存区需要付出怎样的代价。


    可到了最后,他只冷淡地说:“随你的便。”


    叶权并不意外。


    楚南星转身朝床边走去:“我要睡觉了。”


    他本以为叶权花了这么多心思,千里迢迢赶到白塔,无论如何也会纠缠片刻。


    可叶权什么都没有做。


    他只是再次抬手,很轻地抚过楚南星的头发。


    “晚安。”叶权道,“明天见。”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电子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楚南星独自站在原地,许久才重新关掉灯。


    房间陷入黑暗,他却忽然没了半点睡意。


    那些曾经失去的、亲手放弃的,或是从来没有真正得到过的东西,仿佛正以一种他从未想象过的方式,重新向他汹涌而来。


    *


    叶权并非想借助资源和权力谈情说爱。


    至少不全是。


    他抵达白塔的第二天,建设兵团便开始了大规模的勘探与开拓。基地附近昼夜响着机械运转的轰鸣,荒芜多年的土地第一次变得如此热闹。


    叶权每天早出晚归,亲自参与工程规划、资源调配和防御体系设计,忙碌程度甚至不亚于他执掌第七区时的奋斗岁月。


    得到如此庞大资源支持的楚南星同样不敢懈怠。


    他需要尽快完善腺体改造技术,减少手术风险与后遗症,还要推动无成瘾性、无明显副作用的信息素药物投入生产。


    否则联邦如此兴师动众,便真成了一场只为讨他欢心的玩笑。


    两人都很忙,相处的时间并不多。


    偶尔一起吃顿饭,或者在深夜结束工作后,在基地长廊里肩并肩走上一会儿,已经算得上难得。


    至于他们现在究竟是什么关系,似乎谁也说不清楚。


    所有人都觉得他们已经和好,可两人依旧分居,见面时也谈不上多么亲密。这种若即若离的状态惹得基地里流言四起,以至于他们每次同时露面,都会吸引无数自以为隐蔽的目光。


    楚南星对此视而不见。


    叶权更是从不解释。


    某天深夜,楚南星终于问起江听澜。


    叶权久违地嘲讽:“还敢否认你在意他?”


    见楚南星一脸无语,才又解释:“他被秘密羁押审讯了。应该与双面间谍的身份,以及那些不符合伦理的腺体实验有关,短时间内不会再出现。”


    “最后会怎么处理?”


    “谁知道呢,”叶权兴致缺缺,“我既然选择来这里,就已经不能再参与情报部的事务,无权过问太多。”


    楚南星原本还想问,你究竟知不知道自己五岁时也曾被送上实验台。可望着那张熟悉的侧脸,话到嘴边,最终还是被他咽了回去。


    仅仅想到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曾在毫不知情时被人改造成信息素武器,他便觉得心口发疼。


    这或许便是传说中的感同身受吧?


    平静而忙碌的生活持续了半年。


    直到生存区一期工程正式落成,叶权才专门邀请楚南星前去参观。


    楚南星此前刻意不去关注工程进度,甚至一次都没有到过建设现场。因此,当他亲眼看见距离白塔基地不足两公里的地方,凭空出现一座规模可观的地下城市时,难免受到震撼。


    洁净宽阔的街道向远处延伸,住宅区、商业区和医疗区彼此相连。即将投入使用的药物工厂矗立在城市边缘,运输轨道已经铺设完毕。


    柔和的人造光铺满穹顶,并不显得冰冷。道路两旁甚至已经开设了不少生存区常见的连锁商店,中心区域的花园里栽种着大片绿色植物。


    许多建设人员已经带着家眷入住。


    孩童的笑声从广场上传来,让这座新生的地下城市第一次有了真正的烟火气。


    “现阶段,地面防护罩的技术还不够稳定。”叶权走在他旁边耐心解释,“先向地下发展,是更稳妥的选择。”


    楚南星微微颔首。


    “二期工程会修建一条通往研究中心的地铁。”叶权继续道,“建成以后,所有研究员都可以分配到这里的住宅。正常上下班,不必二十四小时住在实验室里。”


    楚南星望向眼前奇迹般拔地而起、灯火明亮的街道,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白塔曾经是一座巨大的牢笼。


    待他覆灭后,研究员、幸存实验体与驻军仍共同生活在冰冷封闭的基地里,日常几乎都围绕实验和任务运转。可此时此刻,那种把人困在地下、令生活只剩实验与任务的模式,竟被叶权用这样的方式一点点拆解了。


    鬼使神差般,楚南星申请接通了首都军事监狱的审讯终端,将眼前的一切展示给仍被囚禁的博士。


    博士始终沉默。楚南星也什么都没说,只举着镜头缓慢掠过明亮的街道、绿色的花园,以及在广场上奔跑的小朋友们。


    恨当然比什么都深,所以让他知道亲手创造的牢笼,已经彻底不复存在,才觉得心里爽快。


    叶权在旁注视,倒是微微叹息。


    楚南星回神般地收起手机,忽然随口问:“那分给我的房子在哪里?”


    叶权失笑:“离婚时你带走了那么多财产,何必和其他人争一套福利住宅?”


    “……”


    “喜欢住哪里,自己买就是了。”


    楚南星猛地转头瞪向他。


    他分明已经决定和过去划清界限,可叶权总有办法不动声色地将他重新拉回去。


    叶权见好就收,没再继续逗弄。


    “阿南。”他望向眼前的城市,“你做得很好。”


    楚南星没有回应。


    “继续专心做你想做的事就够了,”叶权语气平和,“以后,那些与研究无关的麻烦,不需要你操心。”


    楚南星仍然盯着他。


    叶权侧过脸:“为什么生气?”


    “我没有生气。”


    “那你在看什么?”


    楚南星轻哼一声:“你把所有事都安排得这么妥当,的确让我挑不出毛病。”


    叶权静待下文。


    楚南星索性将那层彼此心知肚明的窗户纸捅破:“我只是好奇,你究竟准备什么时候提出要求。”


    叶权微微挑眉:“什么要求?”


    这半年里,他始终发乎情,止乎礼,没有半点逾越之举。


    仿佛真的只是来建设生存区,顺便替楚南星扫清所有后顾之忧。


    楚南星眨了眨凤眼。


    下一秒,沉寂已久的新腺体被重新激活,拟态出的伽檀花香自他后颈缓慢散开,无声弥漫在地下花园里。


    叶权的眼神随之发生了细微的变化。


    长久以来牢牢束缚着他的理智与克制,在逐渐浓郁的信息素中寸寸崩解,终于显露出那些被刻意压抑的欲望与占有欲。


    这就是Alha。


    无论伪装得多么体面,终究骗不过自己的本能。


    楚南星朝他走近一步,仰起脸问:“当然是求我重新和你在一起。”


    叶权垂眸望着他。


    “你的沉没成本多得连我都替你心疼了,”楚南星语气无辜,“难道就不打算讨点回报?”


    被信息素影响的叶权似乎低笑了一声:“沉没成本?”


    随着腺体彻底激活,楚南星也重新闻见了那股熟悉的烟熏玫瑰味。


    他没有继续看叶权,而是转身望向花园里盛放的紫藤。目光沿着花枝缓慢上移,最终停在人造穹顶星星点点的光源上。


    太久没有使用信息素,让他感到些许晕眩。


    “我做的这些,对所有人都有好处,”叶权站在他身后,“而且能和你一起改变这里,这个过程本身,对我而言已经足够了。”


    楚南星忍不住道:“说得头头是道……”


    话未说完,一双手臂忽然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


    力道大得惊人,仿佛要将他彻底揉进身体里,也像是要重新碾碎那些好不容易才长好的骨骼。


    熟悉的束缚感骤然唤醒了已经淡去的记忆。


    楚南星的身体微微僵住。


    “我当然想重新和你在一起,”叶权低下头,灼热的呼吸落在他的耳廓,“我从来没想过和你离婚。”


    烟熏玫瑰的气息将他彻底笼罩。


    “无论在什么时间,什么地方,我都愿意祈求你,也愿意等你。”


    楚南星没有说话。


    “可是阿南,你和大多数人都不一样,”叶权的声音低沉而克制,“也许我这一生都无法彻底理解你真正渴望的是什么。”


    拥抱微微收紧。


    “所以在你作出决定以前,我不会再强人所难。”


    楚南星沉默了很长时间。


    直到被勒得呼吸困难,他才终于忍无可忍地挣扎起来:“那你先别抱这么紧。”


    禁锢着他的力道瞬间消失。


    楚南星转过身,微微挑起眉梢:“祈求我?”


    叶权望着他。


    “假装把选择权交给我,是你的新策略吗?”


    楚南星原本只是想讥讽几句,可当他真正看清叶权的眼睛,声音却不由得轻了下去。


    那双眼睛里清晰地映着自己的身影,也翻涌着太多真挚而复杂的情绪。


    那些情绪并非伪装。


    至少此时此刻不是。


    楚南星缓慢收敛了故意显露的嘲讽,从叶权头上摘下军帽,扣在自己头上。略显宽大的帽檐垂落下来,挡住了他的眉眼,也遮住了所有来不及隐藏的神色。


    “我不喜欢被人等待。”他低声道。


    叶权没有打断。


    楚南星垂着眼睛,补充:“所以,你还是主动一点吧。”


    说完,他便转身准备离开。


    才迈出一步,手腕忽然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攥住。


    楚南星尚未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叶权抱离地面,重新困进了怀里。


    叶权迫使他转过脸,看向自己。


    戴在楚南星头上的军帽随之滑落,掉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不是这种主动!”楚南星恼羞成怒。


    他的力量根本不足以挣脱叶权,于是在挣扎间骤然改变了信息素。


    馥郁温柔的香气瞬间变得危险而凌厉,像无形的刀锋直接刺入Alha最脆弱的腺体。


    楚南星很清楚,这种信息素足以压制叶权的全部心神,甚至让他比当初腺体疾病发作时更加痛苦。


    叶权的脸色果然立即苍白了几分。


    可他依旧没有松手。


    “那你想要哪一种?”他哑声问。


    两人近在咫尺,安静地对视。


    片刻后,楚南星终究收敛了带有攻击性的信息素,让腺体重新进入与Beta无异的休眠状态。


    他的身体还没有完全适应腺体的变化,只得靠坐在叶权怀中,疲惫地喘息。


    叶权充满耐心,如山石般伫立。


    楚南星抬起手。


    那动作像是要给叶权一巴掌,指尖真正触及脸颊时,却只化作一个极轻的触碰。


    掌心之下,是熟悉而真实的温度。


    叶权没有催促,依然安静地等待着他的答案。


    楚南星望着他,终于低声说:


    “最平凡的那种。”


    最平凡的那种。


    庸常之中,微茫不朽。


    爱亦如是。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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