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人间风月 > 第62章【正文完】
    第62章 负责


    ◎我会对你负责的。◎


    谢郁珩脚步带风地走过来,大衣下摆随着动作扫过微凉的空气。


    他本在楼下的包厢里处理池屿送过来的几份文件,正看着,忽然接到楼层经理的消息说看见姜霓遇到点麻烦,当即就撂下手里的事赶了过来。


    走到近前,他目光先落在姜霓脸上。


    她脊背挺得很直,脸上没什么表情,像裹着层冷冷的壳,可垂在身侧的手却不自觉地握起,指甲深深嵌进掌心。


    谢郁珩心口骤然一紧,他上前一步自然而然站到她身侧,顺势拉住她的手,撬开指缝,拇指摩挲过她柔嫩的掌心。


    他声音压低,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和自责:“受委屈了?”


    干燥温暖的热度循着紧贴的皮肤传了过来,这时候姜霓才发觉自己手心冰凉,甚至还有指甲掐过掌心留下的微痛。


    她低下眼,慢腾腾地回牵:“没什么。”


    “我听周经理说你跟霓宝来了,过来碰碰运气。”郁婉言站在一旁,似笑非笑扫过对面脸色发白的母女俩,“没想到还能撞见这么一出。”


    她顿了顿,视线落在姜瑜紧绷的脸上,不紧不慢:“哦对了,宁女士是吧。观鹤不招待欺负我们家孩子的人。周经理,麻烦请两位出去,以后这两位来,直接拒绝。另外——”


    她抬了抬下巴,看向谢郁珩:“我们家不跟家教不正的人家做生意,这什么沈家,你看着办。”


    谢郁珩点头。


    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听郁婉言这么一说,就知道姜霓一定没听到什么好话。


    他侧眸瞟了一眼对面的母女俩,墨眸一片深晦,压着沉沉的冷意。


    跟在谢郁珩身后过来的经理也立刻应声,上前两步做出 “请” 的手势。


    早在看清谢郁珩的瞬间,沈昭月就脸色煞白,不由踉跄了一下。


    她死死攥着姜瑜的衣袖,指尖都在发颤。


    谢郁珩……他是郁婉言的儿子,那不就是华兴的……


    她终于明白明乔为什么会那么慌了。


    早该想到的,能让温家一夕之间乱了阵脚,能让明乔乖乖低头道歉,姜霓背后哪里只有一个林家。


    沈昭月心里又慌又妒,却仍旧摆出一副柔弱无辜的模样,眼眶慢慢红了:“郁阿姨,妈妈只是怕姐姐任性妄为做错事。”


    姜瑜不是什么蠢人,郁婉言是什么身份,她心里清清楚楚。


    可让她在姜霓面前低头,比杀了她还难受,她自觉下不来台,但为了在郁婉言面前找回形象,又只好绷着脸,僵硬地挤出几个字:“误会了,我是她妈。”


    妈?


    姜霓听着觉得挺好笑的,她眼尾懒懒一抬,漫不经心地扯了下唇角。


    那么多年都没承认过,现在……这个字从姜瑜嘴里说出来,荒诞又讽刺。


    姐姐?妈妈?


    姜霓不是林家的孩子吗,没记错的话,林信前妻姓姜,这位宁……细看之下倒是跟姜霓有几分像。


    郁婉言眉心皱起,想说什么,又有点迟疑地咽了回去。


    霓宝妈妈的话……说太过了霓宝会介意吧?


    谢郁珩自始至终没正眼瞧过对面两人,直到此刻才掀了掀眼皮,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嗓音淡漠得像覆着一层霜雪:“任性妄为?我倒巴不得她任性点。”


    他微微侧身,将姜霓往自己身后护,眼神凌冽:“她想做什么、做了什么,轮不到你来置喙。”


    姜霓抬眼望了望他线条冷硬的下颌,心里那团滞闷忽然就散了大半。


    她拉了拉他,在他偏头看过来时轻轻摇头,神色平静:“不用在意,我跟她们没什么关系。”


    “霓宝?”谢郁珩眼里是毫不掩饰地担心,连带着声线都柔了几分。


    听姜霓这么说着,郁婉言若有所悟。


    她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恰到好处的诧异:“我头一回见当母亲的,对着自己女儿张口就是‘不知自爱’‘冷血’。合着沈家的家教,就是教您这么疼孩子的?一碗水端不平也就算了,怎么还专挑自己孩子往泥里踩?合着不是自己疼大的,就不知道心疼是吧?”


    “姜霓一向不懂事,从小就争强好胜,爱跟妹妹抢。”姜瑜端起“母亲”的架势,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体面,落在姜霓身上的目光里透着不满和怨怼,“这次也因为一点小事,非要跟月月置气,我一时气急了才口无遮拦,请别见怪。”


    “阿姨您别生气!” 沈昭月连忙往前站了半步,捂着心头喘了两声,眼泪挂在睫毛上摇摇欲坠,“是我不好,是我没跟姐姐解释清楚网上的事,才让姐姐误会了我。妈妈也是心疼我,才口不择言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姐姐,明乔她误会了我的意思,才会……”她说着,怯生生抬眼看向姜霓,眼底飞快闪过一丝算计,又迅速垂下,“姐姐,我不知道你怎么跟郁阿姨和谢先生说的,但我真的没有。我们是姐妹,别为了外人伤了和气好不好?”


    好一番情真意切的表演。


    姜霓甚至想给她鼓个掌。


    “姜霓从来没说过。”谢郁珩声音冷漠,语气里染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涩意,“她要是肯说就好了。”


    “置气?误会?” 姜霓眼尾扬起,神色疑惑,失笑,“怎么,事情都跟你们没关系?从小到大,都是误会?”


    姜瑜拧眉,下意识就回:“跟月月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是都没事。”


    说着,她还心疼地看了眼面色惨白的沈昭月。


    姜霓视线从她身上扫过,漫不经心地笑了声。


    她看向沈昭月,慢声问:“骗我吃芒果的不是你,弄坏门锁把我锁在家里让我错过高考、差点被烧死的不是你,还是暗示明乔、程意的不是你?”


    她懒洋洋地笑了声,说话时低调清晰,没有半分起伏:“别把所有人都当傻子。”


    谢郁珩呼吸一滞,猛然看向沈昭月。


    他只知道姜霓因故没参加高考,却没想到,里面还有沈昭月的事。


    过敏、烧死……还有她妈妈轻拿轻放、毫不在意的态度。


    他目光冷得像淬了冰,墨眸中翻涌起戾气。


    气别人也气他自己,心口像被巨石压着,闷得发疼。


    如果他当初主动点,她是不是就不用经历这些。


    沈昭月被他看得毛骨悚然,却还是咬着牙演下去。


    “姐姐,你还在生我的气,可那些事真的不是我做的。”她咬了咬牙,像终于下定了什么决心,泪眼朦胧地说,“我知道你一直很介意妈妈更在意我,我、我……姐姐,我把妈妈让给你好不好?”


    这话一出,连郁婉言都听笑了:“小姑娘,年纪不大,倒是挺毒。就你们家这样的谁稀罕。”


    “郁女士,谢先生。”姜瑜皱眉,“你们不能因为偏帮姜霓,就觉得都是月月的错,而且这是我们的家事。”


    “家事?”


    姜霓还没说话,就听谢郁珩语气莫辨的开口。


    他面色冷冽得有些阴沉,握着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瞬,怕弄疼了又立刻松开。


    “姜霓芒果过敏你们不知道?”


    姜瑜不耐:“是她自己抢过去的,跟月月有什么关系。”


    “真有意思,你是说我们霓宝明知道自己过敏,还抢着吃?”郁婉言失笑。


    沈昭月像是很难受地咳了几声,急急说:“妈妈不是不在意姐姐,是因为我身体不好,就会更关心我一点,姐姐就……”


    欲言又止,意味深长。


    谢郁珩不理她,直直看着姜瑜:“你知道她对哪些过敏吗?”


    姜瑜明显迟疑了下:“不就芒果吗,都知道。”


    姜霓似笑非笑,懒得说话。


    “你们对她的‘好’我记住了。”谢郁珩眼里沉郁的情绪层叠翻涌,嗓音毫无温度,“好一个不是不在意。”


    “也是什么人都能当妈。”郁婉言看向两人的眼神里更多了几分冷意。


    她本来是想收敛点,怕说来姜霓不高兴的,毕竟这是她妈妈,但这么听下来,真的能把人气笑。


    “这位沈夫人,自己家的孩子不好好教育,对着别人家的宝贝指指点点,真当没人护着她是吧?周经理,还愣着做什么。”


    “两位,请吧。” 周经理拦在了宁瑜母女面前,姿态客气,态度却强硬。


    “妈!” 沈昭月急了,狠狠拽了拽姜瑜。


    她心里明镜似的,今天要是就这么被赶出去,不仅她的名声彻底毁了,沈家的生意恐怕也要跟着受影响。


    姜瑜又气又窘,指着姜霓厉声道:“姜霓!你就这么看着外人欺负你妈跟你妹妹?你心怎么这么狠!”


    “姐姐!” 沈昭月眼泪一下就掉下来,哽咽着喊,“我们是一家人啊!你要是还生气,我、我给你跪下道歉行不行!”


    姜霓脚步顿了一下。


    谢郁珩立刻低头看她,掌心收紧,眼神里全是担忧。


    “我没事。”姜霓捏了捏他手指,长睫垂下。


    “宁女士。”她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涩意,再看向姜瑜的瞬间,又变得无波无澜,“我们之间没有过什么母女情分。以后不用再联系了。”


    她视线转向旁边的人,“至于你,沈昭月,我们之间只有账要算。”


    说完她不再看两人是什么表情,任由谢郁珩牵着,转身跟着郁婉言往里走。


    身后的哭闹和指责渐渐远了,像风刮过耳旁,留不下半点痕迹。


    只有掌心的温度,真实得发烫。


    ·


    郁婉言拉着姜霓到另一个包厢重新坐下,不经意间碰到了她微凉的手背,心疼得不行:“不重要的人说了什么都不用往心里去,不用为不值得的人费心。”


    语气温柔,又带着实打实的疼惜。


    刚才姜瑜那些话其实没伤到姜霓,那人早就是无关紧要的人了,顶多是听在耳里不舒服。


    可郁婉言不问缘由的维护,却像一块温软的糖,在心里慢慢化开,甜得有点发涩,甜得鼻尖发酸。


    “谢谢您,我没事。” 姜霓弯了弯眼,眼底眸光晃动。


    “客气什么。” 郁婉言嗔了她一眼,又转头瞪谢郁珩,“你也是,怎么能让霓宝一个人来见她们?要是我晚来一步,还不知道要受多少委屈。”


    谢郁珩给姜霓倒了杯温水,语气平淡:“我就在隔壁。”


    接着,又说,“以后不会了。”


    他本来打算听姜霓的等她聊完再过来,没想到母亲先撞上了,更没料到姜瑜母女说话会这么难听。


    “隔壁也不行!” 郁婉言义正词严,“以后这种事,你得挡在霓宝前面,知道吗?女孩子是用来疼的,不是让她自己扛的,不然要你有什么用。”


    “知道了。” 谢郁珩应得干脆。


    整顿饭吃得很轻松。


    郁婉言性子爽朗,完全没有世家夫人的架子,净捡着谢郁珩小时候的糗事说。


    “他小时候啊,闷得像块石头。” 郁婉言笑着摇头,“我还以为他这辈子都要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过了,谁知道突然去上恋综,把我吓了一跳。后来才知道,是冲着我们霓宝来的。”


    她顿了顿,想起什么似的,又补充:“对了,前几年他买了一堆杂志、海报,我还以为他偷偷学人家追星呢。问他也不说,脸绷得跟什么似的。后来我才反应过来,那上面那小姑娘,不就是你嘛。”


    “妈。” 谢郁珩语气里带着点无奈,却没反驳。


    “怎么,还不让说啊?” 郁婉言挑眉,“追人的时候怎么不害羞?”


    姜霓听得眉眼弯弯,她侧头看向身边的人,故意拖长语调:“原来谢总还追星呀?”


    “只追你。”谢郁珩捏了捏她的手指,黑眸里漾着浅淡的笑意。


    郁婉言亲眼见着自己冷冰冰的儿子说情话,不由笑着摇头。


    吃到一半,郁婉言的助理打来电话。


    她放下手机,歉意地看向姜霓:“霓宝,真不好意思,阿姨晚上还有事,得先走了。”


    “您忙正事要紧。” 姜霓回。


    郁婉言又笑,语气自然且亲昵:“等过两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对上她温温柔柔又满是期待的眼神,姜霓鬼使神差地点头。


    郁婉言朝着姜霓眨了眨眼,又冲着谢郁珩露出一个“怎么样,还是我厉害”的眼神,然后才站起身拎着包离开。


    包厢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


    姜霓对着合上的门,略微走神。


    “在想什么?” 谢郁珩握住她放在桌沿的手。


    “没什么。” 姜霓回神,托着腮冲他笑了笑,眼尾弯着浅浅的弧度,“在想郁阿姨真好。”


    “所以,”谢郁珩轻笑了一声,“就这么答应去我家了?”


    “……”


    被这么提,姜霓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答应了什么。


    这会儿也慢慢回过味来,怎么好像莫名其妙就见了个家长。


    “谢郁珩,你们家的人是不是都很会套路人?”


    “可能?”谢郁珩沉吟,目光落在她身上,洇开点笑,“这位家人你觉得呢?”


    姜霓:“……”


    “不过不是套路。”谢郁珩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他将人揽进怀里,眉目温柔:“她是很喜欢你。”


    停顿一秒,他贴近她耳边,一字一句地补充,“我也是,很喜欢你。”


    “嗯嗯,毕竟谢总追星嘛。”姜霓笑吟吟地回。


    “嗯,是姜老师的粉丝。”谢郁珩顺着她的话说着,“不过,你想去就去,不想去也没关系。”


    他清淡的声音里无端多了丝怅然,“我知道姜老师很厉害,什么都能自己扛。但希望姜老师以后,可以多让我分担一些。”


    姜霓没说话,就这么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过了好一会儿,忽然轻声叫他:“谢郁珩。”


    “嗯?”


    “我好像还没跟你说过我的事。” 姜霓声音不轻不重,“你是不是很好奇,为什么我会是林砚清的妹妹。”


    谢郁珩稍稍松开人,低头看她,手掌轻轻顺了下她头发,动作很轻:“你想说的时候再说,我不急。”


    上一辈的恩怨他不清楚,姜瑜那些事连郁婉言都只知道前半段,所以在知道她是林砚清的妹妹的时候,他不是不疑惑,但没深问,是怕戳到她的痛处。


    她愿意说,他就听。


    不愿意说,他就好好陪着她,多久都行。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姜霓笑了笑,慢声说了起来,“不过就是我不太讨人喜欢而已。”


    她想到哪里说到哪里,零零碎碎地把那些快要褪色的过往说得轻描淡写,像在讲别人的故事。


    “都过去了。”谢郁珩将她牢牢抱在怀里,手臂收紧,下巴轻轻抵在她发顶。


    “我们都喜欢你。”顿了顿,他闭了闭眼,语气克制但又郑重,“我爱你。”


    “霓宝,我爱你。”


    姜霓的身体猛地一僵,她羽睫颤了颤,把脸埋进他怀里,用力攥紧了他的衣服。


    静默了两秒,谢郁珩以为自己不会得到什么回应。


    不过本来也没想要什么回应,他只是想说,反正她都是他女朋友了,其他的,慢慢来。


    没想到怀里的人仰起了头,眨眨眼,一本正经地说:“好巧。”


    谢郁珩没反应过来。


    姜霓并不直说什么,她看了他几秒,在他唇上亲了一下,忽而狡黠地笑起来:“谢总,我会对你负责的。”


    ——亲一下也不可以。


    ——这还要怎么负责?


    ——跟我结婚。


    ……


    ——姜小姐,好好考虑一下,对我负责。


    记忆浮上心头,勾起些隐秘的甜意。


    好像也没过多久,但情绪早就一天天发生了变化,发酵得浓郁而热烈。


    姜霓心里在想什么谢郁珩不知道,但在她的笑意里也不免心头微松,他长睫垂下,意味深长:“怎么负责?”


    “谢总记性真差。”


    话音刚下,姜霓已经主动仰头吻住他。


    呼吸交缠。


    ·


    吃完饭,两人并肩走出观鹤。


    夜里风有点凉,谢郁珩替她拢了拢外套:“回去?”


    姜霓想了想,摇头:“送我回悦府公寓吧。”


    谢郁珩眸色暗了一下,唇动了动,本想留她,但又顾忌着她的心情,把话咽了回去,最终只是“嗯”了一声,替她拉开车门。


    车子停在公寓楼下时,天色已经黑透了。


    姜霓解开安全带,却没急着下车,转头看向驾驶座明显有些不太高兴的人。


    她眼尾挑着点笑意,歪歪头:“谢总,要不要上去坐坐?”


    谢郁珩抬眸,撞进她潋滟的桃花眼里,问道:“方便吗?”


    装模作样。


    姜霓心里轻笑一声,耸耸肩,去推车门:“谢总不方便就算了。”


    “方便。”谢郁珩立刻解开安全带跟了下去。


    姜霓睨了他一眼。


    到了公寓,姜霓开了门,把人领进屋。


    公寓不大,却布置得很有格调,随处可见精致的小摆件,处处都是她生活的痕迹。


    “随便坐。” 姜霓从鞋柜里给他拿双一次性拖鞋。


    谢郁珩换了鞋,目光扫过客厅的每一处,像是想把她这些年的生活都刻进眼里。


    墙上挂着她早期的剧照,书架上摆着舞蹈比赛的奖杯,茶几上放着半本没看完的书,一切都鲜活又真实。


    他在书架前停下,手指拂过一张旧照片。


    照片里二十来岁的姜霓站在领奖台上,笑得眉眼飞扬,宛如最灼眼明媚的太阳。


    姜霓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是拿第一个奖的时候拍的。”


    “我知道。” 谢郁珩低声说。


    她的每一本杂志、每一次采访、每一部作品,他都认真看过,好好收着。


    隔着屏幕、隔着人海,悄悄关注了她好多年。


    她是他藏在心底,最盛大的秘密。


    “对不起。”谢郁珩没头没脑地说了那么一句,紧接着又说,“是我太晚了。”


    他在庆幸九年前的惊鸿一瞥,庆幸这么多年没放弃,庆幸她终于愿意走向他,但又永远不会原谅自己的不主动。


    他低头,吻落在她的发顶,一遍遍地轻蹭着。


    听懂了他话里藏着的情绪,姜霓眼里的涟漪晃了晃,她抬头望他。


    暖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柔和了平日里冷硬的轮廓,映衬得眉眼格外温柔。


    这一刻,她忽然就想起很多年前,那个清晨走廊里模糊的背影,想起课桌里干干净净的书本,想起这九年里他藏在暗处、从未宣之于口的心意。


    原来兜兜转转,这个人早就悄悄走进她的生命里了。


    原来一直有人坚定地选择她。


    “谢郁珩。” 姜霓叫他名字,伸手环住他的腰,将脸贴在他胸口。


    “嗯?”


    “谢郁珩。”姜霓又叫了一声,声音闷闷的。


    “嗯,我在。”谢郁珩伸手紧紧回抱住她。


    姜霓仰起头,对上他深黑的眼眸。


    那里盛着满溢的温柔,还有清晰的她,清淡透亮,像是一片星空。


    “笨蛋才偷偷摸摸。”她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角,像羽毛轻扫而过。


    “确实。”谢郁珩回着,扣住她的腰,俯身加深了这个吻。


    他的吻从唇角慢慢移到鼻尖,再落到眉眼,缱绻温柔。


    光线漫过两人交叠的身影,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香气,安静又缠绵。


    漫长的一吻结束。


    谢郁珩低头,用鼻尖蹭了蹭她的,嗓音低哑:“霓宝。”


    “嗯?”


    “住哪里都可以,跟我住一起,好不好?” 他摩挲着她的后腰,话语直白,“想每天都能看见你。”


    姜霓抬了抬眉,伸手勾住他的脖子,偏着头噙着笑:“谢总这是想同居啊?”


    “嗯。” 谢郁珩坦然承认,“想跟你一起吃饭,一起发呆,一起醒来,一直在一起。”


    姜霓本来还想逗他,结果就听他认真平缓地说:“想跟你有个家。”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小石子投进心湖里,漾开层层涟漪。


    姜霓眨了眨眼,凭心而为,凑过去亲了亲他脖颈,绵软的声音上扬,仿佛带了钩子:“那得看谢总表现。”


    谢郁珩低笑一声,抱起她往沙发走,坐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他仰头看她,眼底翻涌着灼热的情绪: “那现在开始表现?”


    吻再次落了下来。


    窗外夜色正浓,屋内暖意融融。


    风月相和,人间正好。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那就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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