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话后, 贺青野其实就已经后悔。
但戒指已经带上,裴雨眠看向他的眼神也多了恐惧。
贺青野这时候还在试图安慰自己,没事的, 他们即将结婚,还有很多机会去真正地相识相爱。
如果裴雨眠大学毕业后还没有爱上他, 他就送裴雨眠离开。
想通这点后, 贺青野送走裴雨眠, 开始亲自操办自己的婚礼。
从婚礼的场地, 到婚礼上的花朵和甜品,都是贺青野挑选的。
贺青野知道裴雨眠不希望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所以就连宾客都只请了家里人。
在亲人和母亲的见证下, 贺青野掀起裴雨眠的头纱,虔诚地落下一吻。
婚礼那天,贺青野时时刻刻紧绷着, 生怕婚礼出一点差错,也害怕裴雨眠临阵脱逃。
如果裴雨眠逃走, 贺青野不会把人绑回来结婚,他只会在裴雨眠的包里放满珠宝和钱,放裴雨眠自由。
但这样恐怖的场景没有出现, 最终裴雨眠穿着贺青野挑选的婚纱,跟贺青野举办了婚礼。
婚礼结束后, 两人被送回婚房。
贺青野太紧张了,给自己灌了两杯威士忌才敢走进两人的房间。
酒精和扑面而来的葡萄柚香味扰乱了贺青野的理智,让他没有看清裴雨眠扑过来时, 眼角带了泪光。
等贺青野清醒过来时, 一切都太迟了,裴雨眠瑟缩在床上, 脸上满是痛苦的泪水,就连葡萄柚的味道都变得苦涩。
刚刚的餍足变成了凌迟在身体上的利刃,贺青野手指不停颤抖,连呼吸都变得难捱。
贺青野满脑子都是,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他们不会有以后了。
想到这个恐怖的结局,贺青野咬破舌尖,恍惚地道歉:
“抱歉。”
随后,贺青野拢上衣服,踉跄地离开了房间。
接下来的三天里,贺青野没有回别墅,只是嘱咐保姆和管家好好照顾裴雨眠。
不过贺青野向来不是逃避的性格,在这三天里,他无数次回忆着裴雨眠的笑容,裴雨眠的泪水。
贺青野做出选择,他决定正式向裴雨眠坦白自己的感情,以及那晚的意外。
如果裴雨眠不原谅他,他就提前放裴雨眠离开。
贺青野已经不是第一次做偷窥者了,最多不过是偷窥一辈子,总不会比现在更差了。
想通这一点后,贺青野开车驶向别墅,接连三天的工作让他的反应能力下降了不少,所以在那辆失控的货车撞过来时,贺青野没能及时反应,最终两车相撞。
临昏厥前,贺青野吐出一口血水,心想裴雨眠这回可以原谅他了,毕竟死者为大,他犯的那点小错应该可以用他的命抵上。
就是有些对不起他的母亲,父子俩都命丧车祸,母亲会很难过吧……
昏迷的日子里很安静,贺青野偶尔会听到裴雨眠和母亲说话的声音,看来裴雨眠和母亲都原谅他了。
要是能回到认识裴雨眠之前该有多好,贺青野脑海中浮现出这个想法。
这样裴雨眠不会受伤害,他也可以继续帮母亲,所有人都不会受伤害。
贺青野带着这个离谱的想法睡去,再有意识的时候,他只听到了小孩的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哪来的小孩子,真讨厌,不知道他在睡觉吗……
紧接着,他感觉到那小孩爬到了他身边,嘴里还在嘀咕:
“我都看见你的手指动了,你肯定是在装睡。”
“装睡的人扇几下就会醒了,电视里都这么演的。”
贺青野:……死小孩你敢打我你就死定了。
“啪——”
“怎么没反应,肯定是力气不够大。”
“啪啪——”
“你怎么可以打你父亲,小心他起来打你屁股。”
贺青野猛地睁开眼睛,想问问这是谁家的小孩,这么打扰人睡觉。
白光乍现,贺青野看清了抱着孩子的年轻omega。
妈妈,我好像恋爱了。
贺青野挣扎用干哑的嗓音出声,生怕眼前的omega跑了:
“你是谁?”
“我能跟你结婚吗?”
——
记忆的齿轮一一衔接转动,贺青野喘着粗气跪坐在地上,攥着照片的手面已经满是青筋。
好可笑啊,二十一岁的贺青野搞砸了一切。
只拥有十八岁记忆的贺青野获得了一切,甚至昨天还临时标记了裴雨眠。
“眠眠……”
贺青野双目赤红,用沙哑的嗓音低声呢喃,
“他居然可以叫他眠眠。”
一滴泪落在照片上,贺青野粗暴地擦去照片上的泪水,泪水越来越多,贺青野的呼吸也越来越急促。
“凭什么?”
贺青野手指颤抖,顾不上照片上的泪水,把一张张照片捡起来。
“眠眠是我的。”
“他还用我专门学会的厨艺勾引眠眠。”
“明明是我先学会的。”
贺青野知道自己的精神状态有些不对劲,但是他就是嫉妒,嫉妒十八岁的自己偷走了裴雨眠对他的喜欢。
贺青野恍惚之际,书房门外传来声音:
“咚咚咚——”
“贺先生,再过一小时裴先生就要回来吃饭了,是您做饭,还是我们准备?”
贺青野看着手里的照片,又看向门外。
是了,眠眠要回来了,他要给眠眠做饭:
“我来准备就好。”
——
裴雨眠回来后,第一件事就是冲回自己房间洗澡。
等换完衣服后,裴雨眠才发现有些不太对劲,今天贺青野居然没有守在门口闹着给他换鞋。
裴雨眠不由觉得好笑,贺青野本来就不该给他换鞋。
裴雨眠走进餐厅,看到贺青野端菜的背影后,无端松了口气,原来是在做饭,怪不得没有守在门口。
贺青野正放下最后一道菜,看到裴雨眠的身影后,露出灿烂的笑容:
“眠眠,你回来了。”
裴雨眠上前走到贺青野的面前,扯了扯贺青野的脸皮:
“是真的贺青野吗,怎么怪怪的?”
贺青野猛地抱住裴雨眠,不给裴雨眠继续打量的机会。
失落的嗓音在裴雨眠耳边响起:
“眠眠,你不会是得到了就不珍惜了吧。”
裴雨眠听出贺青野语气里的失落,心想即使一点易感期反应的alpha就这么脆弱,要真是易感期,贺青野不会趴在他怀里哭吧。
裴雨眠耐着性子拍拍贺青野的后背,开口安抚:
“我压根就没有得到,别乱想了。”
贺青野被裴雨眠的胡言乱语哄好,又抱了好一会后,才一脸兴奋地把裴雨眠按到座位上:
“快尝尝,这是我新学的菜。”
裴雨眠拿起筷子尝了几口,风味确实跟之前不太一样。
贺青野却没有坐下来吃饭,而是一脸期待地追问:
“是我昨天做的好吃,还是今天做的好吃?”
裴雨眠夹了块肉,捏着贺青野的下巴塞了进去:
“都好吃,只要是你做的都好吃,快点吃饭,我下午还要去学校。”
说完,裴雨眠再也顾不上贺青野,他真的饿了,在学校当志愿者真得不是轻松的活动。
吃完饭后,裴雨眠连午觉都没睡,就去了学校,林琦还没吃饭呢,他还要换林琦去吃午饭。
下午又是忙碌的一下午,裴雨眠从没发现整个学校这么大,幸好明天他们就不用来了,换院里另外一组omega来当志愿者。
裴雨眠和林琦并肩走向校外,林琦脸上虽然满是疲惫,但是兴奋战胜了疲惫,他带着几分窃喜地对裴雨眠说:
“秘密往事又上新了,改天我们再去逛逛啊~”
裴雨眠已经完全不害羞了,他挥挥手拒绝:
“不了。”
林琦凑近了裴雨眠,带着一脸意味深长的笑容低声说:
“我懂了,看来器物还是比不上真人啊~”
“眠眠!”
贺青野的声音骤然响起,裴雨眠连忙抬头寻找声音的来源,然后便在自家车旁边看到了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的贺青野。
怎么突然穿西装了?
裴雨眠有些疑惑,但是没有当着林琦的面问出口。
林琦却一脸兴奋地扯住了裴雨眠的袖子:
“这就是你老公?!也太帅了吧!”
裴雨眠带着林琦走到贺青野面前,向林琦正式介绍:
“这是我丈夫贺青野。”
然后裴雨眠又向贺青野解释:
“这就是跟我一起做志愿者的林琦。”
贺青野牵起裴雨眠的手,一脸温和地点点头:
“你好,这段时间多谢你的照顾,不如一起吃顿便饭。”
裴雨眠听到后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贺青野,这alpha居然也有当人的时候。
林琦面对这样的寒暄明显有些无措,他尴尬的摆摆手拒绝:
“不了不了,我妈等我回家吃饭呢。”
“雨眠,我们周一见~”
说完,林琦就跑着离开了。
看着林琦离开,裴雨眠才带着异样的眼光打量贺青野:
“怎么穿这身了,以前不都是穿运动装吗?”
贺青野握住裴雨眠的手往自己脸上放,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
“不帅吗?”
裴雨眠抽回手,轻佻地用指尖拨弄了一下贺青野衬衣的扣子:
“挺帅的,继续保持,就是上课的时候别这么穿,太招摇了。”
说完,裴雨眠不管贺青野变红的脸颊,直接坐进车里。
车里的冷气很足,裴雨眠打了个冷颤,恰好贺青野也上车,注意到了这个细节,直接调高了温度。
裴雨眠确实是累了,车子一开就开始打哈欠,明知道睡不了几分钟,却还是倒在了贺青野肩膀上:
“累死我了。”
裴雨眠连贺青野的回答都没有听到,就迷迷糊糊睡着了,再睁眼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扯下身上满是苦艾酒味道的西装外套,看向贺青野:
“这是哪?我们不回家吗?”
贺青野牵起裴雨眠的手:
“这是租的船,我们正在湖中心,眠眠觉得好看吗?”
裴雨眠顺着贺青野的动作站起来,透过四周的窗户,看到了外面的景色,夜晚的湖水在灯光的照射下泛起层层涟漪,确实别有一番风味。
随着两人的起身,包厢的服务员开始上菜。
一道道精致的美食陆续摆开,裴雨眠觉得新奇,又觉得奇怪,贺青野不是向来最喜欢在家里给他做饭吗,怎么突然想起来出来吃?
裴雨眠上下打量贺青野,想要找出贺青野身上的奇怪之处。
似乎是注意到了裴雨眠的眼神,贺青野俯身抱住裴雨眠,把头埋进裴雨眠颈间,声音沉闷委屈:
“过几天小胖就要接回来了,我们总要享受一下最后的二人世界,今晚我们不回家了好不好?”
第22章
那一丝异样彻底被裴雨眠忽视, 贺青野还是那个贺青野。
裴雨眠轻拍贺青野的后背:
“看你今晚表现。”
贺青野猛地抬起头来,两眼放光,极为克制地在裴雨眠唇角落下一吻后说:
“今晚一定伺候好眠眠。”
这家湖上餐厅的主打美食是鲜鱼鲜虾, 一晚上,贺青野自己没吃几口, 全都在给挑鱼刺和剥虾。
到最后, 裴雨眠看不下去, 只能夹菜往贺青野碗里放, 盯着他吃下去。
确定贺青野吃够平时的饭菜分量后,裴雨眠才放下筷子,跟贺青野去包厢外散步。
湖水微微荡漾, 船只正在缓缓靠岸,裴雨眠牵着贺青野的手,懒洋洋地随着贺青野的脚步走。
“眠眠, 今晚我表现得好吗?”
贺青野的声音里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但同时也有几分期盼。
裴雨眠不由得觉得好笑, 还以为贺青野能多忍多久,结果还没走出来两步就问出口了。
裴雨眠无意识地甩了甩跟贺青野牵在一起的手,强忍住笑意, 明知故问:
“那不回家去哪?睡大街?浪迹天涯?”
贺青野清了清嗓子,停住脚步, 微微低头看着裴雨眠的脸说:
“我定了家很特别的酒店。”
灯光和月光的映照下,贺青野的眉眼变得更加深邃,裴雨眠看清了贺青野眼底的占有欲, 耳根悄悄红了。
其实两个人现在已经解开了心结, 发生一点夫夫之间应该发生的事情很正常。
裴雨眠故作矜持地点点头,眼神飘到湖面上:
“好吧, 但是不许太过分,明天我们还要去妈那边吃饭,顺便把小胖接回来。”
恰好船只靠岸,贺青野顺势把裴雨眠抱起来往岸上走,虽然贺青野嘴上没再说话,但脚步和表情都透漏出贺青野的迫切与兴奋。
裴雨眠顺从地搂住贺青野的脖子,心里不停在猜测贺青野到底定了家什么酒店。
上了车,裴雨眠心不在焉,贺青野也难得没有动手动脚,就只是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盯着裴雨眠看。
这样的眼神接受过太多次,就算是再灼热也已经习惯,所以裴雨眠没有在意,而是想着一会如果自己会不会太过紧张。
车厢内的葡萄柚味道多了几分酸涩,裴雨眠的手被突然握住,苦艾酒顺势蔓延,中和了那丝酸涩。
裴雨眠回视贺青野,紧绷的表情终于缓和下来,换成温柔腼腆的笑容。
抵达酒店后,裴雨眠本以为会看到那些暧昧的灯光和图案,可一直到刷卡进门,裴雨眠也没有发现这家酒店的特别之处。
裴雨眠先一步甩掉鞋,光着脚在房间里逛来逛去,再次确定这就是一间普通的酒店套房,没有什么特别的。
裴雨眠被贺青野从身后抱起放到沙发上,他低头质问给他穿拖鞋的贺青野:
“这不就是普通酒店?哪里特别?”
贺青野轻笑一声:
“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房间,还不够特别吗?”
裴雨眠现在才意识到自己被耍了,趁着贺青野还没有离开,裴雨眠直接扯住贺青野的两只耳朵往上提,笑得一脸温柔:
“那我给你一个特别的夜晚,今晚你睡地下,我睡床,怎么样?”
贺青野的双手从裴雨眠腋下穿过,可怜巴巴地趴在裴雨眠胸口哀求:
“我错了眠眠,你怎么舍得我睡地板呢~”
面对贺青野这副样子,裴雨眠总是忍不住心软,揪住贺青野耳朵的手也早就松开了,他揉揉贺青野的头发,用威胁的语气说:
“下次再耍我,后果你知道的。”
说完,裴雨眠推开贺青野:
“不跟你胡闹了,我要去泡个澡。”
酒店里的东西很齐全,裴雨眠躺进浴缸,温水托起他一天的疲惫。
拿出手机前,裴雨眠还诧异了一下,贺青野居然没有跑进来胡闹,但是点进斗地主之后,他就忘记了什么贺青野,满心都是自己上涨的欢乐豆。
过了十来分钟,浴室门被敲响:
“眠眠,十五分钟了,不要泡太久。”
裴雨眠嘴上应着,但还是等手上这把游戏结束后,才从浴缸里站起来冲洗。
最近几天裴雨眠都没有玩,现下一时有些上头,所以冲洗完裴雨眠就立刻拿起手机开了下一把,连睡袍的系带也随便一拢就往外走。
一出浴室,裴雨眠的系带就散落了一半,带着水珠的胸膛和大腿都露在了外面。
贺青野看到后,竟极为正经地帮裴雨眠把系带系好,还让裴雨眠坐到沙发上,体贴细致地帮裴雨眠吹了头发。
裴雨眠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手机上,所以一直到躺在床上,裴雨眠都还没有意识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苦艾酒的味道又覆盖到裴雨眠的身上,裴雨眠的手指落在下一局前,手机被抽走,放到了另一边床头柜上。
裴雨眠顺着手机的方向去强夺,却倒在了贺青野的怀里,裴雨眠不满地看向罪魁祸首:
“把手机还我。”
贺青野把裴雨眠紧紧搂进怀里:
“该睡觉了,眠眠。”
裴雨眠可没忘记时间,现在才十点,哪到睡觉的时间,他试图从贺青野的怀里挣扎出来:
“这才几点,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呢。”
话音刚落,裴雨眠感觉眼前一黑,贺青野俯视着他,笑容意味深长:
“确实,还没到睡觉的时间,正好运动一下。”
来不及反抗,裴雨眠就感觉到双手被高高举起按住,下巴被捏住,炽热的吻带着辛辣的热意占据了裴雨眠的注意力。
那张爱说甜言蜜语的嘴,此刻成了进攻的利器,裴雨眠只能张着嘴任由贺青野捉弄,然后在脱离的间隙获得几次喘息。
唇齿交缠到酸麻,贺青野对上裴雨眠满是水光的眼睛,怜爱地亲了亲裴雨眠的眼睛。
裴雨眠松了口气,以为到此结束了:
“亲也亲了,把手机还我。”
贺青野轻笑出声:
“眠眠,你好可爱。”
下一刻,裴雨眠知道为什么贺青野这么说了,贺青野分明是在说他傻。
裴雨眠的双手被解放,却只能无力地搭在贺青野的肩膀上,任由贺青野用灼热的苦艾酒浸染身体。
裴雨眠并非处子,看似削瘦,但他生养过一个孩子,身体已经有了成熟omega的特质。
最明显的特征便是两朵稚嫩的花苞早就成熟绽放,如今在苦艾酒的浸泡下,花苞越发艳丽张扬,让葡萄柚本体颤抖难捱。
裴雨眠的手攥紧贺青野的头发,想要用力拉扯却又舍不得,只能张嘴带着哭腔哀求。
贺青野不仅没有减弱攻势,反而一直把花苞用苦艾酒泡出小果实才罢休。
裴雨眠终于有了反击的机会,抬脚就要踹人,可他忘了,两人来的太匆忙,他们都没有穿贴身衣物。
贺青野再次握住了裴雨眠的小腿,贺青野没有像上一次一样轻轻放过,而是按着裴雨眠的小腿上压,把头埋了下去。
呵护一朵葡萄柚花成长非常困难,需要适宜的湿度,需要强势的照顾,在花朵成熟时,还需要用苦艾酒催化。
裴雨眠从没有接受过这样的照顾,上一次也不过是贺青野为了证明才抚慰了一下葡萄柚的嫩芽。
但这一次贺青野竟然开始催化葡萄柚的花,这实在太超过了。
可不管裴雨眠怎么哀求,怎么威胁,贺青野一直等到葡萄柚花朵沁出花汁,他才一脸满足地把裴雨眠抱进怀里安慰:
“喜欢吗眠眠……”
裴雨眠完全不想回想自己刚刚做了什么,趴在贺青野怀里轻骂一声:
“闭嘴。”
贺青野轻笑出声,胸腔都在震动,一字一句地回答说:
“不行啊眠眠,闭嘴接不住你啊。”
在裴雨眠彻底恼羞成怒前,贺青野连忙转移话题,哄着裴雨眠握住瓶装苦艾酒:
“好眠眠,保养一下吧,要不然瓶身要坏了。”
裴雨眠又气又羞,任由苦艾酒的酒液弄了一手。
两人最后又冲了一遍澡,还换了一遍床单,裴雨眠这下彻底没有继续玩手机的心思了,他只想赶紧睡觉。
裴雨眠睡前最后感觉到,贺青野在他眉间落下一吻:
“晚安。”
裴雨眠想要回应,但是困意拉扯着他失去意识,嘴角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
次日早上,家里的仆人已经把两人的衣服送到酒店,穿衣服的时候,裴雨眠看着身上的痕迹恼羞成怒,在贺青野后背留下了一个红彤彤的巴掌印。
不打在脸上是顾及贺青野的脸面,毕竟一会他们还要去秦悠家吃饭接人。
贺青野仍旧一脸笑嘻嘻,那巴掌印都鼓起来了还缠着裴雨眠要亲亲。
两人打打闹闹,到秦悠家的时候正好十一点,再过一会就可以吃饭了。
开门打了招呼后,秦悠的眼眶就明显红了,她克制地拍了拍贺青野的手臂:
“恢复了就赶紧滚去公司干活,要累死你妈吗?”
贺青野俯身搂了搂秦悠,连忙求饶:
“妈,你也太狠心了。”
“少贫嘴。”秦悠推开贺青野,表情已经恢复正常,她一脸笑意地去牵裴雨眠的手,
“雨眠,这段时间辛苦了。”
小胖突然冲出来,像颗小炮弹一样砸到裴雨眠小腿上:
“爸爸!”
裴雨眠只能把小胖抱起来,一脸无奈:
“跑什么。”
小胖紧紧搂住裴雨眠的脖子,一脸兴奋:
“我已经收拾好东西了,我们什么时候回家!”
秦悠故作不满:
“怎么?就这么不喜欢跟奶奶住一起?”
小胖连忙摆手,一本正经地解释:
“没有没有,我也想跟奶奶住在一起,但是奶奶已经很辛苦了。”
秦悠终于笑出声来,接过小胖亲了几口才放下。
四人一起吃了顿团圆饭,期间裴雨眠敏锐地察觉到,不管是自己还是秦悠给小胖夹菜,小胖都老老实实吃了,唯独贺青野给他夹的菜,小胖悄悄用筷子拨到一边,一口没动。
裴雨眠的眉心皱了皱,下一秒又恢复平常,这时候不是追问小胖的好时候,等回到家有的是机会。
在秦悠的恋恋不舍的眼神下,一家三口乘车离开。
车子驶离,裴雨眠捉住好动的小胖,严肃地说:
“贺耀远,你还没有喊父亲。”
小胖左顾右盼,哼哼唧唧,就是不回应。
裴雨眠还想再说什么,贺青野却开口说:
“眠眠,没事,小胖对我还不熟悉,等以后就好了。”
裴雨眠的眉心皱了又松,他不明白自己的教育出了什么问题。
虽然小胖有时候很调皮,但是不会出什么大错,但自从几个月前,小胖就好像对贺青野有种莫名的敌意。
裴雨眠还在反思自己的错误,所以没有注意到,小胖故意对着贺青野吐了几口口水。
贺青野没有生气,用纸巾擦去水渍,全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下车后,裴雨眠发现手机没电了,便让贺青野带着小胖先回房间收拾。
裴雨眠一进自己房间就傻眼了,屋里的许多小物件,甚至就连床单和枕头都不见了。
裴雨眠冷笑出声,怪不得昨晚要出去住。
裴雨眠转身就要去找贺青野算账,结果刚走出门就撞进了贺青野怀里。
贺青野顺势抱住裴雨眠,蛊惑道:“眠眠,以后我们都睡一起好不好?”
“爸爸!你们在干什么!”
第23章
裴雨眠和贺青野的姿势确实有些暧昧, 尤其是在小胖出现的那一刻,裴雨眠还来不及从贺青野的怀抱里挣脱出来。
小胖先一步去推搡贺青野:
“放开我爸爸!不许你抱!”
裴雨眠心里的害羞和尴尬被小胖的异常反应掩盖,他皱着眉看向怒气冲冲的小胖, 拍拍贺青野的手臂示意他松开。
裴雨眠蹲下来扯住小胖的手,格外有耐心地说:
“小胖, 你这样是不对的。”
小胖面对这个问题总是支支吾吾, 不肯道歉, 也不肯说真话。
裴雨眠摆正小胖的头, 严肃地追问:
“贺耀远!这是你的父亲,就算你对他不满也应该说出来,而不是在这里耍脾气。”
小胖的脸上先是露出茫然的表情, 几秒钟后眼眶就红了,小嘴还是倔强地紧闭着,不肯说实话。
裴雨眠轻叹一声, 把小胖搂进怀里,轻声安抚:
“泪都要掉下来了, 还不说实话。”
小胖抱住裴雨眠的脖子,嗷呜一声哭出声来,带着哭腔抱怨:
“我讨厌他, 我都听说了,他根本不喜欢你!”
“他还在床上装睡, 害你这么辛苦!”
“我不要他做父亲,我只要爸爸……”
裴雨眠完全没有想到小胖是这样想的,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棉絮, 说不出话来。
贺青野不知何时也蹲了下来, 他从裴雨眠怀里接过小胖:
“我跟孩子聊聊。”
裴雨眠扶着门框站起来,咽下喉间的涩意, 点点头后目送父子俩离开。
说不辛苦是假的,就算有保姆和秦悠帮助,但是怀孕生产的痛苦并不会因此减弱一分,更何况因为alpha信息素的事情,裴雨眠格外辛苦。
至于孩子生下来后,裴雨眠一开始也想亲自喂养的,但那时候他本人都还是一个孩子,又怎么能承担的起照顾一个孩子的责任,最终还是秦悠做主,让小胖喝奶粉,让保姆常驻。
可是没有alpha的难处远不止此,没有信息素抚慰再加上发情期混乱,那一年裴雨眠几乎瘦得皮包骨头。
如果不是小胖格外乖巧懂事,裴雨眠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下去。
直到裴雨眠开始上学,小胖也大了,裴雨眠才算是真的走出来。
可裴雨眠没想到,他本人都已经释怀了,小胖却暗自记恨起来。
明明一开始小胖看上去还挺喜欢贺青野的,要不然怎么会爬到贺青野房间,去扒拉贺青野的手。
爤╩珄ま寧╩萌现在贺青野苏醒了,小胖的恨意却增加了,裴雨眠百思不得其解,只能寄希望于贺青野能问出什么来。
贺青野也曾听裴雨眠说小胖主动爬到自己房间的这件事,但当务之急并非追问原因,而是要让裴雨眠放心。
贺青野把小胖放到书桌上,贺青野坐在椅子上,父子俩对视一眼后,又错开眼神。
小胖在裴雨眠面前会抽噎哭泣,但在贺青野面前,却倔得只流眼泪不吭声。
贺青野给小胖擦干净眼泪后,再次试图跟小胖交流:
“贺耀远,你是因为我对爸爸不好,才讨厌我的对吗?”
小胖一张嘴就带着哭腔:
“你别想糊弄我,我都知道,你一结婚就跑了,要不然也不会出车祸。”
这新脑子未免也太过好用了,贺青野再次忽悠小胖:
“这些都过去了,现在我已经醒了,而且你爸爸也喜欢上了我,你希望他夹在我们中间难过吗?”
“你肯定没有注意到,刚刚他都要哭了。”
“我们都希望爸爸开心不是吗?”
小胖犹豫地点点头,看向贺青野的眼神仍然充满敌意: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但是你别想忽悠我,我都是为了爸爸!”
贺青野放下心来,不愧是他的儿子,确实聪明。
贺青野给小胖擦了擦脸颊:
“现在你该叫我什么?”
小胖不情不愿地哼唧出声:
“父亲。”
贺青野应下,抱着小胖走出去。
裴雨眠正坐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愣神,虽然没有哭出来,但是表情里的难过与不解难以忽视。
见到贺青野抱着小胖回来,裴雨眠连忙起身。
贺青野扬起自信的笑容:
“我们已经和好了,对不对,小胖?”
小胖点点头:“爸爸,你不要担心。”
裴雨眠看看小胖,又看看贺青野,他当然看出两人根本没有和解,但是感情这种东西需要一天一天相处出来,不能着急。
裴雨眠捏了捏小胖的脸,语气温和:
“走吧,去收拾一下你房间,今晚爸爸陪你睡。”
小胖从生下来就很少跟裴雨眠一起睡,一开始是因为裴雨眠没有恢复好,后来便是因为裴雨眠要上学,不能让小胖影响裴雨眠睡觉。
这么长时间下来,小胖早就习惯了,但孩子的本能还是促使小胖追随裴雨眠。
听到裴雨眠的话后,小胖脸上的委屈和难过一扫而空,他兴奋地攥住拳头几乎要跳起来:
“太棒了!今晚爸爸陪我睡!”
现在不好的人是贺青野,脸上的笑容僵住,看向裴雨眠的眼神满是难以置信。
裴雨眠能猜到贺青野的想法,他故意不去看贺青野的眼睛,只是将小胖接过来放到地上,父子俩一同去收拾房间。
贺青野满脸幽怨地盯着他们的背影,刚想要追上去就被医生拦住,他还需要完成一些必要的复健运动。
——
回到跟裴雨眠独处的空间后,小胖明显开心了很多,主动从自己的小皮箱翻出最近新添的玩具和衣服,一边向裴雨眠分享,一边往自己柜子里塞。
裴雨眠附和着小胖的话,然后顺手把小胖弄得乱糟糟的柜子收拾好。
收拾好几个小皮箱,小胖抹了抹脸上的汗水,一脸骄傲:
“终于收拾完了。”
裴雨眠也有些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毯上,然后把小胖扯进自己怀里,没有丝毫嫌弃地给小胖擦汗:
“还有一个礼物送给你。”
小胖闻言眼睛更亮了,拽着裴雨眠的袖子追问:
“是什么啊爸爸。”
裴雨眠的笑容里多了几分小孩子看不懂的狡黠,他牵着小胖的手走到角落里的箱子面前:
“自己打开看看吧。”
小胖迫不及待地掀开了箱子,里面是一个蓝色的小书包,还有一个刻着他名字的小水壶。
小胖兴奋地背上书包:
“谢谢爸爸!”
裴雨眠看着小胖这副单纯的样子,心想,还是小孩子好哄,希望几年后小胖还会喜欢他送的书包。
晚饭是贺青野亲自下厨,贺青野还特意向管家询问了小胖喜欢吃的东西,给小胖加了道小孩菜。
小胖晚饭多吃了半碗饭,对贺青野那声不情愿的‘父亲’终于多了几分满意。
贺青野苏醒之前,裴雨眠晚饭后的时间向来是属于小胖的。
在裴雨眠没有作业的时候,小胖会黏着裴雨眠一起玩游戏,做手工,偶尔也会散步运动。
但现在贺青野醒了,父子俩显然都想跟裴雨眠独处。
小胖站在椅子上,双手气势汹汹地掐着圆滚滚的肚子:
“爸爸要陪我拼积木。”
贺青野则慢条斯理地解下围裙,语气带着为人父母的温和:
“你爸爸要陪我散步。”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夹在中间的裴雨眠双手按在饭桌上,宣判了最终结果:
“别吵了,听说附近新开了一个游乐场,晚上还有儿童表演,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们一家三口去逛逛吧。”
这个提议得到了贺青野和贺小胖的全票通过,一家人晚上八点开车出门。
买完票入场已经快要九点了,但游乐场里仍然很多游客,有不少是像裴雨眠和贺青野这样带着孩子出来的。
小胖向来是不怕人的,在这种场合里,他比谁都玩得开。
贺青野看着小胖跟一群小孩打成一片的场景,心里终于有了一丝为人父的骄傲,他牵住裴雨眠的手,低声炫耀:
“小胖这点随我,到哪都能吃得开。”
裴雨眠面露不悦:
“你怎么知道不是随我?”
五彩的灯光下,贺青野表情一僵,早在见到裴雨眠的第一面后,他就把裴雨眠的生平查了遍,搞不好他比裴雨眠本人还清楚小时候的经历。
现在贺青野记忆恢复,裴雨眠从小到大的经历自然也被贺青野回想起来。
只是这些事是绝对不能让裴雨眠知道的,贺青野抽出手搂住裴雨眠的肩膀,低声道:
“眠眠一看就是那种乖乖O,坐在位置上等我去找你的那种。”
裴雨眠想反驳,偏偏事实又确实如此。
裴雨眠翻了个白眼去找小胖的身影,这里虽然安全,他们也带了保镖,但孩子还是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放心。
小胖确实还在眼皮子底下,但是短短几分钟,他就已经惹了事。
裴雨眠看过去的时候,小胖正死死握着一个小男孩的手不肯松,小男孩脸上的泪要掉不掉,一旁站着的老人也急得冒汗。
裴雨眠眉头一皱,三步作两步走到小胖面前:
“贺耀远,你在干嘛?不许欺负别的小朋友。”
小胖看到裴雨眠后,就把小男孩往裴雨眠身上推:
“爸爸!我怀疑他是人贩子!”
第24章
老人闻言急得连连挥手解释:
“我不是人贩子, 这就是我孙子岑易。”
被小胖推到裴雨眠面前的小孩也抽噎着解释:
“我叫岑易,这是我爷爷。”
小胖攥着小男孩的手还是不放,一脸倔强地说:
“肯定是人贩子, 要不然小易想吃棉花糖,他为什么不给小易买!”
老人的表情落寞又难堪, 裴雨眠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裴雨眠蹲下来从小胖手中抢回小易的手:
“小易想吃什么棉花糖, 今天我送给你吃好不好?”
老人脸上表情复杂, 裴雨眠用手肘顶了顶贺青野低声说:
“到你表现的时候了。”
贺青野失落于牵手活动结束, 只能打起精神抱起小胖去跟老人交流。
裴雨眠则转身去买了两个棉花糖,一个递给小易,一个递给小胖。
老人见状眼泪都要掉了, 一行人只能找个人少的角落坐下来说话。
期间小胖又牵住了小易的手,执拗地认为老人对小易不好。
在老人口中,他们得知了小易的身世。
小易一出生就得了罕见疾病, 能治但是要花钱。
半年前,小易的父母死在打工的路上, 老人只能自己拉扯孩子长大。
前几天游乐园开业,送了不少体验券,老人便带着小易来玩。
小易想吃棉花糖, 可是一个棉花糖几百块,老人没舍得买。
小易本人倒是没怎么样, 小胖看到了,张嘴就说人家是人贩子。
裴雨眠看看贺青野,本想直接给钱, 但是贺青野却给出来了更好的方案:
“岑老先生, 我们别墅还缺几个员工,不如你和小易直接过来入职, 小易作为我们家的员工,自然享受相应的医疗福利。”
贺青野的话老人听懂了,贺青野这是又给钱治病,又给工作,简直跟天上掉馅饼一样。
老人想要答应,又不敢答应。
裴雨眠完全没想到贺青野会给出这样结果,他反应过来后跟着劝慰:
“老先生,相逢即是有缘,就当是小胖冒犯您的赔礼吧。”
老人看看小易苍白削瘦的脸,最终还是咬牙答应。
贺青野连忙分出一个保镖来,去安排岑易和他爷爷的事情。
出了这档事,裴雨眠自然没有心情继续玩下去,小胖也心心念念全是小易,嚷嚷着要回家给小易收拾房间。
回去的路上,裴雨眠反应过来,贺青野怎么看上去比小胖还着急,他扯住贺青野的袖子追问:
“你真的是善心大发?”
贺青野隔着小胖,握住裴雨眠的手,理直气壮地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我这是在给小胖以身作则。”
贺青野简直快要压不住心里的窃喜,本来就愁怎么给小胖找个玩伴,省的他一天天就知道找爸爸,这不出来一趟现成的来了。
至于那个老人和小易真实为人如何,保镖自然会去查,只要小易没问题,这件事就好解决。
裴雨眠只能看得出贺青野的目的不单纯,其他的就看不出来了,只能等小易和老人来了再观望。
回到家后,小胖满脸激动地要亲自帮小易收拾房间,却被裴雨眠拦下:
“小易明天才来,而且他还要先去医院治病,现在已经很晚了,先洗澡睡觉。”
小胖脸上的表情纠结了好几次,最终还是握住了裴雨眠的手,跟裴雨眠进房间洗澡。
裴雨眠并非溺爱孩子的家长,一直都有意培养小胖的自理能力。
说是陪小胖洗澡,实际上只是在一边监督辅助,防止小胖摔倒受伤。
对于小胖来说,只要爸爸站在边上,就能带来无限动力和活力,利索地把自己搓干净后,被裴雨眠用浴巾一包。
裴雨眠给小胖吹干头发,把小胖放到了床上,温柔地嘱咐:
“爸爸回去洗澡,你先自己穿睡衣。”
小胖恋恋不舍地望着裴雨眠,看到裴雨眠身上浸湿的衣服,又觉得心虚,只能眨着大眼睛说:
“爸爸一定要回来哦。”
裴雨眠揉了揉小胖的脑袋,转身离开了。
此时,贺青野正在裴雨眠的房间守株待兔,他知道裴雨眠肯定会下意识回来洗澡。
结果还真让他等到了,裴雨眠推门而入,衬衣被水浸湿几块,紧紧贴在葡萄柚的果皮上。
微肿的葡萄柚花苞显露出鲜嫩的颜色,贺青野的呼吸加快,喉结不自觉滚动。
裴雨眠还在琢磨一会给小胖讲什么睡前故事,即使看到贺青野存在也没当回事,而是轻飘飘地说:
“你在这干嘛?赶紧回房间睡觉。”
话刚说完,坐在沙发上的贺青野轻笑一声,一步步朝裴雨眠走来。
苦艾酒味道越发浓郁,裴雨眠这才意识到不对劲,他下意识后退,眉头微蹙:
“我要去洗澡了,今晚不陪你胡闹。”
面对这丝毫没有威慑力的发言,贺青野的选择是直接把裴雨眠抱进浴室:
“眠眠,做人要公平,不能只陪儿子不陪老公啊。”
贺青野的动作太快,臂弯也格外有力气,裴雨眠根本挣扎不下来,只能眼睁睁看着浴室门关上。
水汽氤氲里,衬衣像一块破布一样丢在角落,裴雨眠又羞又恼,扯着贺青野的头发轻骂:
“你是属狗的吗?”
贺青野享用美食之余,抬起头来亲了亲裴雨眠的嘴角:
“我是属于你的。”
裴雨眠被贺青野的话尬到了,还不等反驳,就看到了贺青野践行了他的话。
贺青野竟然跪在地上,用苦艾酒的香气催化葡萄柚嫩芽的生长。
裴雨眠的挣扎和轻骂无用,只能按着贺青野的肩膀,眼睁睁看着葡萄柚开出的花朵被贺青野掌控。
葡萄柚的花朵得到了满足,裴雨眠整个人软乎乎地趴在贺青野怀里,夹在两个人中间的苦艾酒瓶子难以忽视,裴雨眠几乎以为今天就要完成授粉了。
可贺青野却只借用了葡萄柚的枝叶。
裴雨眠最后是被抱出浴室的,这边的衣柜已经空了,贺青野直接用浴巾把裴雨眠一包,抱回了现在两人的房间。
裴雨眠羞得脸都红了,尤其是中间还路过了小胖的房间,看着贺青野那张笑得灿烂的脸,裴雨眠气得牙痒痒。
裴雨眠深知贺青野现在的脾气,心想打他简直是奖励他。裴雨眠冷哼一声,故作淡定地换上长袖睡衣,准备去小胖房间。
裴雨眠刚走两步,贺青野也跟上了,裴雨眠直接伸手拦住贺青野:
“你还跟着干嘛?”
贺青野一脸理所当然:
“跟你一起去陪小胖睡觉啊。”
“眠眠,你是父亲,我也是父亲,一家人培养感情总不能落下我吧。”
裴雨眠眼里满是质疑,但贺青野说的确实不错,只能再次威胁道:
“当着孩子面,你可别做多余的事情。”
贺青野搂住裴雨眠的肩膀往外走,路上信誓旦旦地保证:
“放心,我这点分寸还是有的。”
推门进小胖房间的时候,小胖已经穿好睡衣,躺在了床上,看到裴雨眠的时候,他一脸乖巧地喊:
“爸爸~”
小胖脸上的笑容没有坚持到下一秒,因为贺青野也进来了。
贺青野一脸温和地主动解释:
“今晚两个爸爸一起陪你睡觉哦~”
小胖想要拒绝,但是又想到白天的话,只能歪过身子靠向裴雨眠,全当贺青野不存在。
贺青野也不生气,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裴雨眠半抱着小胖讲故事。
浅色小夜灯下,裴雨眠带着一丝浅笑,嗓音柔和,看向小胖的眼神里满是宠溺。
这是贺青野躺在床上三年缺失的那部分,也是让贺青野痛到滴血的一幕。
说实话,小胖不喜欢贺青野,贺青野其实也不喜欢小胖。
小胖的存在确实留住了裴雨眠,但这并不是贺青野希望的留下,他宁愿裴雨眠远走高飞,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
即使裴雨眠爱上别人,贺青野也有把握把人勾引回来。
自从恢复记忆后,贺青野一直不敢深思的事情是小胖的存在,他不敢想象当年裴雨眠才那么小,就独自孕育了两人的孩子。
尤其是他还躺在病床上,连信息素都没有办法主动分泌。
生孩子那么痛,裴雨眠肯定很害怕,一想到那副场景,贺青野就呼吸不过来。
贺青野甚至会有些恨自己,当年新婚夜为什么要喝那两杯酒,婚后又为什么冲动离开……
纤细的手指在眼前晃了两下,打断了贺青野的胡思乱想,他看向裴雨眠和小胖,注意到小胖已经睡着。
裴雨眠收回手,轻声对贺青野说:
“小胖睡着了,你回去睡吧。”
贺青野咽下喉咙里的苦涩,摆出与平时无异的笑容:
“除非你跟我一起回去睡。”
裴雨眠翻了个白眼,决定不再去管贺青野。
反正床够大,小胖也压不死了,贺青野爱去哪睡,就在哪睡。
裴雨眠累了一天,头一沾枕头就睡着了。
小夜灯没关,贺青野可以清晰地看到,裴雨眠的身体在薄被下微微蜷缩,即使已经有了孩子,仍然一副没有安全感的样子。
贺青野手一撑,越过小胖,在裴雨眠额头落下一吻:
“抱歉,眠眠,但是我没办法放你走了。”
第25章
裴雨眠对晚上的事情一无所知, 他只觉得睡了个好觉。
除了次日一早起床时发现,小胖把口水蹭到了他衣服上,裴雨眠轻叹一声, 孩子是自己生的,不能嫌弃。
裴雨眠起身就要回房间换衣服, 临走前才反应过来, 床上只剩了他和沉睡的小胖, 贺青野应该是回房间休息了。
这个发现让裴雨眠有些不舒服, 但真说起原因经过,裴雨眠又说不清道不明,只能放下心头的异样加快脚步。
回到房间打开衣柜, 一件衣服都没了,裴雨眠抱着侥幸的想法,走进一旁的小更衣室, 里面也是空空荡荡,连条领带都不剩。
裴雨眠有些无语, 贺青野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
衣服总是要换的,裴雨眠只能去贺青野房间找衣服。
推门前,裴雨眠犹豫了一瞬, 到底要不要敲门,但转念一想, 要是把贺青野直接吵醒最好。
这样想着,裴雨眠推门进来看到的是空荡荡的房间。
卫生间也是空的,小更衣室只有衣服鞋子, 裴雨眠从贺青野的柜子里找出自己常穿的家居服换上, 心里不由得疑惑,现在才八点, 贺青野去哪了?
裴雨眠刚穿好衣服,就遇上了浑身冒热气的贺青野,身上的运动衫已经完全被汗水打湿,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深深浅浅的肌肉。
裴雨眠上下打量了好几眼,平心而论,这副样子的贺青野,确实有些赏心悦目。
贺青野难得没有主动凑到裴雨眠面前,而是连忙抽了两张纸巾擦着汗说:
“医生说我可以正常锻炼了,今早就去跑了会儿步,饿吗?我冲个澡就做饭。”
裴雨眠闻言稳住心神,点点头说:
“没事,保姆做也可以。”
贺青野加快了动作,边脱衣服边往浴室走去:
“我很快,等我!”
裴雨眠尊重贺青野做家庭煮夫的选择,转身就去了小胖房间,喊小胖起床。
原本今天是可以让小胖睡到自然醒的,但是谁让他自己昨晚好人好事没有做完,今天他们一家人要去为小易的事情收一下尾。
起码要看着小易住院治疗,裴雨眠才放心。
裴雨眠走进小胖房间,发现小胖的姿势都没有什么变化。
裴雨眠轻拍小胖屁股:
“贺耀远,该起床了。”
小胖吭吭唧唧不愿意睁眼,他才三岁,为什么要早起。
“今天我们要陪小易去看医生,你真的不起床吗?”
小胖瞬间睁开了眼,明明脑子还没有完全清醒,就挣扎着要从床上爬起来:
“小易,我要陪小易看医生。”
裴雨眠好笑地帮小胖穿好衣服,送进卫生间洗漱。
小胖和裴雨眠从卧室手牵手下去的时候,贺青野的简易版早餐已经做完了,是三明治配牛奶。
若是放在平时,小胖肯定要磨蹭一会才会吃饭,但今天小胖吃的格外快,如果不是裴雨眠拦着,小胖恨不得塞进嘴里就咽下去。
贺青野慢条斯理地喝着牛奶,看着小胖这副样子越发觉得小易这个孩子不错,现在就能把小胖忽悠成这样,以后肯定是他和裴雨眠的好助攻。
在小胖催促的眼神中,裴雨眠和贺青野连饭桌都来不及收拾,就换上衣服,跟保镖们一起出发前往小易的家。
经过昨晚的收拾和调查,贺青野已经了解小易家的情况,小易爷爷说的基本属实,所以今天他们才会决定一起去陪小易住院。
几辆车子停在一片极为破败的房子面前,小胖一下车就愣住了。
裴雨眠以为小胖害怕了,故意说:
“害怕了?那我跟你父亲去就好。”
小胖连忙牵住裴雨眠的手,一本正经地解释说:
“我才没有害怕,我就是没有见过这种房子。”
不过最后小胖还是被贺青野抱过去的,因为这边的地上坑坑洼洼,还有脏水,裴雨眠想要自己抱小胖,贺青野抢先一步,抱起了小胖。
一路上,小胖都很安静,眨着大眼睛四处打量,在看到小易身影的那一瞬间,眼睛才亮了起来:
“小易!”
见到小胖一家人的身影,小易爷爷的眼里瞬间就蓄满了泪水,他已经年纪大了,尊严什么的都不重要,只要小易能够得到治疗就好。
牵着自己爷爷的小易,在看到小胖的瞬间,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
裴雨眠和贺青野没有跟小易爷爷多说什么,直到裴雨眠抱起小易的时候,才发觉小易有多瘦,比起小胖那个肉墩墩,小易简直跟只小猫一样。
小易爷爷还有些不好意思,只能连连道谢。
原本小易爷爷和小易要坐另外一辆车,但小胖和小易一见面就像粘在了一起一样,准确来说是小胖黏着小易。
裴雨眠便只能和贺青野坐一起,好方便小胖和小易一起玩。
贺青野悄悄攥住裴雨眠的手,越发满意小易的存在。
赶到医院陪小易检查时才知道,小易比小胖大两岁,还是个omega。
贺青野恶劣地按按小胖的脑袋:
“以后要喊小易哥哥。”
小胖气呼呼地躲开,全当没听到,反而偷偷哄着小易喊自己哥哥。
裴雨眠听到后哭笑不得,小胖这性格到底是随谁,连叫个哥哥都不乐意。
不过小孩子的事情裴雨眠没有多管,他更在意的是小易的身体。
因为走的是特殊通道,检查结果几乎是立刻就出来了,小易的身体情况稳定,只需要长期服药就好。
药物的价格对于小易一家来说是天价,对贺青野和裴雨眠来说,还不如小胖的压岁钱多。
小易的爷爷听到医生的话后,脸上的泪怎么都擦不完,如果不是有保镖拽着,他就要给夫夫俩跪下了。
裴雨眠不擅长处理这样的场面,尴尬地躲在贺青野身后,贺青野向前一步沉声道:
“小易爷爷,这点钱对我们来说不算什么,你和小易安心在我们家工作就好。”
在场的人都知道,所谓的工作只是一个借口,小易爷爷只能继续道谢。
拿完药,小胖和小易牵着手走在前面,贺青野牵着裴雨眠的手走在后面。
贺青野看着两个小孩的身影,提议道:
“要不让小易也跟着上学去吧。”
这个决定让小易爷爷又哭了一回,没办法,他年纪大了,能让小易吃饭吃药已经是极其困难的事情,就算是普通公立幼儿园,他也有些承担不起伙食费。
现在小易的病有得治,小易还能上学,小易爷爷做梦都会笑醒。
回到别墅,小易和小易爷爷的房间已经准备好,就在别墅旁边的二层小楼,跟其他保姆保镖住在一起。
甚至知道小易是omega后,还给小易收拾出来一间单独的小房间。
已经是很好的待遇,但是小胖不乐意,哭着闹着要小易跟他住一起。
裴雨眠这下忍不了了,他俯视哭闹的小胖,脸色一沉:
“贺耀远,小易是omega,不可能跟你睡一起。”
小胖还没有接受过性别教育,不懂AO有别,看裴雨眠的脸色知道这件事不行,只能抽噎着从地上爬起来。
小易爷爷也满脸为难,他们实在是没有拒绝的余地,但小易又确确实实是个omega。
小易有些害怕地低声说:
“没事的,我可以跟小胖哥哥住一起。”
裴雨眠轻叹一声,小胖子这死孩子居然真忽悠成功了。
裴雨眠蹲到小易面前,牵起小易微凉的小手:
“小易,现在你还不懂,总之你不可以跟小胖睡一起,不过二楼还有个小房间,也给你住,以后你想住哪边都可以。”
裴雨眠承认自己对这个小孩有些过分心软了,天底下可怜小孩那么多,但撞到裴雨眠面前的就这一个,就当给小胖认个哥哥了。
小胖欢呼一声,牵起小易的手就往楼上冲,嘴里还嚷嚷着要亲自布置房间。
小易的爷爷也被安置好后,裴雨眠下意识回自己的房间冲澡,结果被贺青野拽住了手:
“眠眠,你忘记了吗?我们现在是住一起的。”
裴雨眠一边转身走向贺青野的房间,一边低声威胁道:
“两个孩子都在,不许胡闹。”
贺青野轻笑出声:“昨晚虽然只是浅尝几口,但我现在可没想做什么。”
裴雨眠恼羞成怒,抽出手给了贺青野一手肘,然后疾行几步把贺青野锁在了门外。
贺青野才不会干等着,他给管家打了个电话,叫管家送来钥匙,顺利在裴雨眠进浴室前抱住人,坏笑着把裴雨眠抵在墙上。
贺青野的心思,裴雨眠现在一样就能看透,他直接堵住贺青野的嘴,耳根有些红:
“要亲等洗完澡再亲。”
贺青野却不退反进,抵在裴雨眠的手上得寸进尺,嘴巴和裴雨眠的脸只隔了裴雨眠的手:
“那能再过分一点吗?”
裴雨眠脸色的薄红已经蔓延开来,他不敢看贺青野的眼神,就连堵贺青野嘴巴的手都有点抖。
犹豫了几秒钟,裴雨眠故作冷淡地用力把贺青野推开说:“大白天,你休想。”
贺青野表情变得低落:
“临时标记也不可以吗?你身上都快没有我的味道了。”
==========作者有话说:==========
真正的人生赢家是我们小胖来着,帅气父亲,漂亮爸爸,温柔老婆……
第26章
听到贺青野说临时标记, 裴雨眠才意识到自己理解错了。
但是话已经说出口,裴雨眠只能佯装什么都没有说错,淡定地推开贺青野后说:
“等我洗完澡再说。”
贺青野暗淡的眼神变得明亮, 让裴雨眠觉得自己是被狗盯上的肉骨头。
贺青野向来是得寸进尺的Alpha,尤其是现在恢复记忆后, 就更加过分了, 他直接把裴雨眠打横抱起, 往浴室里走:
“那不如一起洗, 顺便再巩固一下我们的夫夫感情。”
浴室里满是苦艾酒与葡萄柚融合的味道,裴雨眠软趴趴地靠在贺青野的身上,后颈上多了新的齿痕。
若是失忆状态的贺青野, 到这种程度应该已经满足了,可现在的贺青野不仅不满足,还很嫉妒失忆的自己, 甚至第一次临时标记,还是裴雨眠主动的。
但贺青野也很清楚, 自己不能再多做什么了,当初自己吓到了裴雨眠,现在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贺青野抱着裴雨眠在水幕下平复临时标记带来的激烈反应, 同时也咬紧牙关,将心里的暴虐与失控关进笼子。
裴雨眠值得最好的一切, 他们真正的第一次应该有鲜花、美景、音乐……而不是在这方小小的浴室。
对于没有处于特殊时期的omega来说,临时标记确实会带来一些别扭的反应,但只要忍过去就好了。
反而是alpha难以抑制, 裴雨眠深知这一点, 所以在他缓过劲来后,就踮起脚主动吻住贺青野, 并开始为苦艾酒模具塑形。
不愧是顶尖alpha,裴雨眠的手腕酸软得发抖,苦艾酒的酒液才溢出。
最后裴雨眠抖着手,顶着满身红痕和嫣红的嘴唇,被贺青野抱出浴室。
到穿衣服的时候,贺青野像是小了十岁一样,非要跟裴雨眠穿一样的家居服,美其名曰情侣装。
虽然裴雨眠也知道两人正在谈恋爱,但他们终究还是不一样的,孩子都有了,这么幼稚的情侣装,实在是有些……
裴雨眠想要拒绝,可是抬头看到贺青野一脸期待的表情,最后无声轻叹,接过来贺青野手里的衣服:
“不要再买猫狗cp的家居服了,要买情侣装也买点成熟的,比如说配对的袖口和西装之类的。”
贺青野从未如此刻这般明了,当他喜欢上一个人的时候,心跳就只为了那个人存在。
“咚咚咚——”
门外传来敲门声和说话声:
“先生,午饭已经做好了。”
正好裴雨眠和贺青野已经换好了衣服,裴雨眠去了小胖房间,贺青野则先一步去厨房看菜色。
小胖和小易正挤在一处拼积木,裴雨眠看到后有些诧异。
小胖秩序意识极强,拼积木这种活动被他归为极为信任的人才可以参与的活动,爸爸可以,奶奶可以,父亲不可以,管家也不可以。
裴雨眠深知这一点,所以在看到这一幕才这么惊讶,毕竟小易跟小胖才认识了不到三天。
裴雨眠再次确定,把小易接来的决定是对的,孩子总需要玩伴。
裴雨眠轻轻敲了敲门板,惊醒了认真的两颗小豌豆,小胖和小易把手里的积木放下,牵着手一起走到裴雨眠面前。
“爸爸!”
“哥哥~”
裴雨眠听到小易的称呼后,不由得笑出声,虽说他确实很年轻,被叫做哥哥也没什么,但毕竟是小胖的朋友,还是应该随小胖叫叔叔。
可还不等裴雨眠纠正,小胖就先开口了:
“不可以叫哥哥,要叫爸爸。”
小胖说完,小易立刻就立刻出声:
“爸爸~”
裴雨眠揉了揉小易的头发,想要纠正,但又怕小易多想,便直接开口道:
“既然叫了爸爸,就是我儿子,以后把这里当你自己的家就好。”
小易有些茫然,小胖却听懂了,一脸兴高采烈地对小易说:
“我们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小易懵懂地点点头,裴雨眠想说什么又觉得都是小孩,算了。
裴雨眠带着两个幼崽到餐厅的时候,饭桌上已经摆了两套成人餐具和两套小孩餐具。
贺青野主动解释说:
“小易爷爷不好意思跟我们一起吃,我没强求。”
裴雨眠点点头表示理解,然后亲自把小易抱到了空着的位置上。
贺青野最后落座,心里竟有种圆满的错觉。
小小的四方桌,此刻迎来了全部的主人。
一起吃过饭后,小易完全融入了这个家,看向裴雨眠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孺慕。
至于贺青野,小胖是直接忽视对方的存在,小易则是害怕。
裴雨眠没有强求太多,感情总是需要时间培养的,他不能要求两个小孩子瞬间就能信任一个陌生的大人。
——
午饭后,小易和小胖又回了房间拼积木,裴雨眠正打算回自己的小书房,享受自己最后的假期,贺青野却根本无法接受跟裴雨眠分开,直接跟裴雨眠挤在同一个沙发上。
裴雨眠翻了个白眼后就不再去搭理贺青野,打开手机上的斗地主开战。
贺青野长臂展开,让裴雨眠靠在自己怀里,然后低头盯着裴雨眠看。
裴雨眠根本不去管贺青野的肆意的眼神,又或者说,他已经开始习惯。
裴雨眠的眉眼并非浓艳的类型,而是清清浅浅,如同远山眉黛一般,眼睛亮晶晶的,闪着细碎的光。
嘴巴是浅粉色的,泛着健康诱人的光泽,即使饭前被贺青野欺负过,不过一会就恢复了原样。
贺青野越看越按捺不住,俯身亲了亲裴雨眠的脸颊。
裴雨眠正处于牌局的关键阶段,连理都没理,贺青野便继续肆意妄为,从脸颊亲到嘴角,甚至还伸出舌头舔了两下裴雨眠的嘴角。
很甜很香,贺青野还想要吃到更香甜的果肉。
但裴雨眠已经赢下这局,能够腾出手来跟贺青野胡闹,他翻身一坐,居高临下俯视着贺青野,然后极为轻佻用手背地拍拍贺青野的脸:
“再闹就滚出去。”
明明应该是极为凶狠的话,贺青野却喉结滚动,看向裴雨眠的眼神更加炽热。
裴雨眠顿感无语,再想跑却被贺青野掐住了腰。
贺青野其实没有做什么,就是亲得裴雨眠喘不过气来了而已,裴雨眠的嘴唇也从浅粉,变成了熟透的果肉色。
裴雨眠不知道别的情侣是不是这样,他只觉得贺青野亲得有点太频繁了,嘴唇都要破了。
但转念一想,也就今天这样了,明天他们都去报道上学,贺青野还要兼顾学习处理公司的公务,不会再有什么时间跟他厮混。
于是这天下午,裴雨眠就这么浪费过去,游戏没玩多少,嘴亲了不少,到后来裴雨眠实在受不住,贺青野竟直接吻上裴雨眠的腺体。
敏感的腺体在苦艾酒湿热的刺激下,变得柔软香甜,裴雨眠最后是被贺青野抱回房间的,因为腿已经软得走不动路了。
鉴于明天一家四口都要去上学,贺青野决定再亲自下厨做顿饭。
裴雨眠这才有了缓和的机会,将葡萄柚香气收敛好,让自己恢复成平时的样子。
贺青野掌勺,晚饭自然很丰盛,裴雨眠原本还以为小胖会做出让贺青野不开心的反应,结果小胖全程注意力都在小易身上,根本顾不上与贺青野置气。
裴雨眠哭笑不得,索性不再管。
晚饭后,裴雨眠已经准备好晚上跟小胖一起睡,但小胖送小易去小楼里找爷爷回来,就主动提议说,要自己一个人睡觉。
裴雨眠以为是要给小易做榜样,便没有反对。
一旁的贺青野看透了小胖的想法,不就是想要半夜溜去小易房间。
真不愧是他的种,小小年纪就这么多鬼心思。
但是贺青野没有反对,一来是两个孩子都太小,就算AO有别,两个连腺体都没有长全的小孩,也不会出事,其次便是因为贺青野很清楚,他们贺家人一旦认定什么人,就不会再变。
贺青野的父亲是这样,他自己也是这样。
至于小胖最后能不能得偿所愿,还要看他自己的造化。
贺青野一脸窃喜地牵着裴雨眠的手回到房间,准备继续亲亲,可裴雨眠却带着他到了书房,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戒指盒。
裴雨眠打开戒指盒,黑丝绒上是两枚镶着碎钻的银圈。
裴雨眠的表情有惆怅,也有释怀:
“这是我们的结婚戒指,其实有更贵重的一对,但太花哨了,没法戴出门,便定做了这对。”
“原本你说要时常戴着,但是你后来出事,我生孩子又长胖了些,便把戒指摘了。”
“现在由你决定,要不要继续戴。”
裴雨眠说完,就要把戒指盒交给贺青野。
贺青野记得这对戒指,他亲自画的设计图,碎钻缠绕出两人的姓氏首字母,特殊质地的银色金属里隐藏了信号接收器。
这并不是真正的戒指,而是束缚彼此的工具。
贺青野微微低头,掩下眼神中的占有欲,他取出圈口略小的那枚戒指,托起裴雨眠的手,慢慢把戒指推回裴雨眠的无名指:
“当然要戴,以后我们都不许摘下来。”
“现在该你帮我戴了。”
第27章
裴雨眠伸出手攥了攥, 不习惯戒指在手上的束缚感,有些后悔主动把这件事拿出来说。
现下事到临头,裴雨眠也没有反悔的打算和选项。
在贺青野催促的眼神下, 裴雨眠取出另外一枚戒指,握着贺青野的手指, 把戒指轻轻推了进去。
裴雨眠的动作有些慢, 所以难免会想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注意到, 时隔三年,贺青野还出了车祸,戒指戴在两人手上竟然还是正正好好。
有些奇怪, 裴雨眠抬起头来,想告诉贺青野这个新奇的发现。
结果裴雨眠嘴张开话还没来得及说,先迎来了贺青野略带几分粗暴的吻。
裴雨眠更加后悔了, 但是终究还是没有推开贺青野,而是主动环住了贺青野的脖子, 将自己完全献上。
这个动作刺激了本就激动的贺青野,书桌上本来就没有几本书,现在直接被贺青野推开, 把裴雨眠抱了上去。
这样的姿势不仅不能让裴雨眠逃脱贺青野的桎梏,反而让贺青野更轻易地品尝到葡萄柚的果肉。
在裴雨眠快要感知不到自己嘴唇前, 贺青野终于放过裴雨眠。
贺青野一脸痴迷和眷恋地帮裴雨眠拭去嘴角的水渍:
“肿了。”
裴雨眠抿了抿唇,果然感觉到丝丝刺痛,刚要开口指责, 贺青野就直接埋在了他的脖颈处, 嘴里还嘟囔着:
“先亲别的。”
裴雨眠想要开口阻止,却被贺青野叼住了喉结。
那滋味并不怎么舒服, 裴雨眠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贺青野,你别太过分。”
贺青野发出一声轻笑,总算是放过了裴雨眠的喉结:
“眠眠,这一点都不过分。”
此刻裴雨眠再想逃跑也来不及了,贺青野攥住他两只手腕合拢后,单手握住压下。
裴雨眠只能用这个别扭的姿势,抬头迎接贺青野的“过分”。
葡萄柚的皮肉细腻香甜,贺青野是这世上最有品味最有耐心的美食家。
贺青野用最浓重的爱意,让葡萄柚的花朵绽放于书桌上。
裴雨眠都已经做好了准备,他是个omega,只要爱意足够浓厚,就可以直接……
但最后贺青野只是借着葡萄柚的皮肉解决了膨胀的苦艾酒,然后贺青野仔细地给裴雨眠穿好衣服,把人抱回了房间。
裴雨眠有些不解,已经不止一次了,贺青野的苦艾酒明明都要溢出来了,却还是停下了。
裴雨眠趴在贺青野耳边不好意思地追问:
“你为什么不直接……”
话没有说全,但两人蓄势待发的状态也不需要解释太多。
贺青野脸上的慵懒还没有散去,听到裴雨眠的话后,眉眼舒展,表现出难得的正经:
“眠眠,我希望我们是真心相爱的时候完成最后一步,而不只是为了一时之欢。”
裴雨眠表情怔愣住,他没想到这时候的贺青野还这么纯情。
两人孩子都这么大了,又假模假样地谈着恋爱。
不过现在裴雨眠是享受且不受罪的那一方,他轻轻把头靠在贺青野身上,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都听你的。”
——
次日早上七点,堪称是整座别墅最忙的一天,就算是贺青野醒来那天,也没有这么慌乱。
小胖和小易两个幼儿园新生,贺青野和裴雨眠这两个大四学生,都要在八点准时到校。
管家深知贺青野和裴雨眠的性子,这对夫夫看上去已经成熟,其实还没太有为人父的自觉,便早早带着两个保姆去叫小易和小胖起床。
结果推开小易房间门的时候,管家愣住了,床上竟然是两个小孩。
诚然AO有别,可两个都是几岁的小孩,管家便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而是轻声轻语地喊醒了两位幼儿园新生,让保姆帮忙给他们穿衣服。
管家从小易房间出来,就开始去敲贺青野房间的门,这对年轻的夫夫指不定闹到几点才睡觉,不喊肯定会迟到。
正如他所猜测的那样,夫夫俩丝毫没有醒的意思,管家只能加重力度,终于喊醒了其中一位男主人:
“已经醒了。”
确定里面的人已经开始苏醒,管家放心离开,去厨房盯着四人的早餐。
贺青野是清醒回话的那个,他看着趴在他怀里熟睡的裴雨眠,即使那么大声音的回话都没有吵醒,顿时心里满是不忍。
要不今天不去上学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能想想,裴雨眠据说是要保研,可不能耽误了学业。
贺青野撑着胳膊,欣赏了几分钟裴雨眠可爱的睡颜后,坏笑着捏住裴雨眠的下巴吻了下去。
裴雨眠是被苦艾酒的气息熏醒的,他下意识给甩出去一巴掌,意识到手痛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贺青野一脸委屈地捂着胳膊,上面赫然是一个微肿的手掌印:
“眠眠,我只是喊你起床而已。”
裴雨眠的那丝歉意立刻随贺青野的伪装消散,裴雨眠扯了扯自己微肿的嘴角:
“没听说谁喊人起床是用嘴这么喊的。”
贺青野叹了口气:
“好吧,下次我用嘴含——”
在贺青野把话说全之前,裴雨眠伸腿把人踹倒了地上:
“赶紧起床,我们还要送小胖小易上学。”
贺青野不得不收起自己的伪装,赶紧给裴雨眠送上外出的衣服,跟自己的色系款式都很相似,一看就是情侣装。
裴雨眠接过衣服,满脑子都是昨晚看到的小孩第一天上学哭闹不休的视频,完全没有注意到衣服的特别。
等到两人挤在同一面镜子前刷牙,手上还带着同款戒指,裴雨眠才意识到贺青野的小心机。
两枚相似的戒指还能说是巧合,可再加上这身如此相似的衣服,这关系不用说也能看得出来。
裴雨眠无语,看着镜子里的贺青野:
“出息……”
反正都公开了,也不差这点了。最重要的是声名远扬的贺总已经好几年没有出现了,现在学校里的人应该没有几个认识贺青野了。
贺青野笑嘻嘻地吐出泡沫,一脸骄傲地说:
“这下大家都会知道,你老公是我,我们天生一对。”
一家四口换好衣服洗漱完,在饭桌前碰面。
小易和小胖都乖巧地跟裴雨眠叫了称呼,说了早安,然后两个幼崽一个怯生生,一个不情愿地跟贺青野挥了挥手,连话都没说一句。
裴雨眠有心改变,但现下不是掰扯的时候,只能招呼两个小孩赶紧吃早饭:
“今天第一天上学,不能迟到哦,快点吃早饭。”
至于被区别对待的贺青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关注点全在早餐上。
勉强合裴雨眠的心意,幸好昨天他耐心嘱咐过了。
吃完早饭,一家四口出门上学,临走上车,小易在别墅门口遇到了自己爷爷。
小易爷爷眼含热泪地拒绝了裴雨眠一起去送小易的提议,嘱咐几句,就催促小易快上车。
小易不舍,但还是乖乖坐到了小胖身边。
贺青野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太对劲,但裴雨眠的说话声让他的注意力瞬间转移,总归人都在这里了,不会是什么大事。
裴雨眠正在给两个幼儿园新生做最后的入学安抚,小易面露不安,小胖却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裴雨眠只能对小胖嘱咐:
“好好照顾小易知道吗?中午老师会带小易吃药,你要记得提醒小易。”
小胖拍拍自己稚嫩的胸脯,一脸自信的说:
“爸爸你放心好了,我会照顾好小易的。”
裴雨眠揉揉两个孩子的头发:
“在学校发生了任何解决不了的问题,先找老师,如果老师解决不了,就用电话手表给我和你们父亲打电话,明白吗?”
小胖和小易齐齐点头:
“明白~”
裴雨眠松了口气,心里那丝紧张总算缓解了几分,两个小孩一起上学,应该不会闹出什么乱子吧。
车子抵达幼儿园附近,两个小孩背上自己的书包,裴雨眠一手牵一个,送两个小孩进班级。
贺青野想要跟孩子们争宠,结果被裴雨眠的一个眼神制止,只能装出一副成熟父亲的模样,跟在裴雨眠身后。
小胖和小易被学校的老师接过,裴雨眠看着两个孩子走进班级。
贺青野终于有了上前的机会,他自然地把手搭在裴雨眠肩膀上:
“放心,小胖那么聪明,会保护好自己和小易的。”
裴雨眠没说话,看到两个小孩找到位置坐下后,才甩开贺青野的手,转身往外走。
贺青野脸上表情淡定,继续把手往裴雨眠身上搭:
“与其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担心我这个超龄大学生,万一大家嘲笑我老怎么办?”
正好两人已经走到车边,裴雨眠抬起头冷笑一声:
“你本来就不年轻啊。”
说完,裴雨眠打开车门,钻进车里,丝毫不管贺青野。
贺青野只能从另一边上车,一上车就降下了挡板。
“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你老公还年不年轻。”
原本裴雨眠还觉得贺青野似乎不太对劲,现在看来,那完全都是错觉。
贺青野明明还是贺青野,满脑子除了黄色废料没有别的东西。
想到这里,裴雨眠冲着贺青野挑衅一笑:
“已经见识过了啊,确实年轻,时长也很年轻。”
第28章
裴雨眠这句话说出口之后, 本以为会看到贺青野恼羞成怒的表情。
可没想到贺青野直到坐下后,都没有什么反应。
裴雨眠上下打量贺青野,试图找出他破防的表现。
裴雨眠的动作丝毫没有遮掩, 贺青野直接对上裴雨眠的视线:
“再看,今天就不用去上学了。”
贺青野的语气很平静, 眼神里涌动欲望与偏执。
裴雨眠被贺青野的眼神吓到, 连忙转过头去看窗外的风景。
这alpha也太不经逗了, 说两句玩笑话都能这样, 而且又不是他不让的,是贺青野自己过不去这道坎,能怪谁……
一时间车里极为安静, 等快到学校门口的时候,裴雨眠才感受到贺青野的手落在他的腰上,另一只手挽住了他的腿窝。
还不等裴雨眠说什么, 贺青野竟直接把他抱进了怀里。
幸好今天这辆车空间大,就算是这样也撞不到头。
贺青野把头抵在裴雨眠肩颈, 低声问:“中秋节我们出去度假好不好?”
裴雨眠坏心眼地揉了揉贺青野的头发,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
“看你表现。”
贺青野轻笑出声,抬起头来在裴雨眠嘴角落下一吻:
“还有二十天, 我一定好好向眠眠表现。”
车子停在大学门口,车来车往, 由不得两人继续在车上拉拉扯扯。
裴雨眠便赶紧拉车门下车,贺青野拎着两个书包紧随其后,然后众目睽睽下揽住了裴雨眠的肩膀:
“眠眠, 中午饭我们在学校附近吃吧, 我还没在这边吃过饭呢。”
裴雨眠反应过来,现在的贺青野根本不记得大学生活, 一时间有些担心:
“要不我先送你去你们专业的教室吧,万一……”
贺青野犹豫了一瞬,被眠眠送去上学倒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只是从他们院的教学楼到数科院的教学楼,有点远,他舍不得让眠眠多跑。
站在两人即将分开的路口,贺青野把书包给裴雨眠背上:“没事,我只是失忆,又不是变痴呆,放心好了。”
裴雨眠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贺青野,只是走之后,还是没忍住回了好几次头。
贺青野目送裴雨眠离开后,自己才转身朝着他们学院教学楼的方向走去。
——
开学第一天其实没有什么课程,主要是把大家聚起来开个会,领个课本而已,课表都在教务系统上,自己查看就好。
不过对于贺青野而言,还是有点麻烦的,他要先去交前几天填的文件。
幸好他们来的早,时间还来得及,贺青野赶去开会教室的时候也没有迟到。
等两人都领完了课本,又听了班主任一堆车轱辘话后,就差不多到吃饭的时间了。
贺青野的班主任讲的稍快一些,贺青野就把课本放到车上后,去裴雨眠教室门口等人。
先出来的同学,在看到贺青野后,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直到裴雨眠出来后,贺青野伸手拎起裴雨眠的书包,两人肩并肩一起往外走,明明连手都没牵,但谁都能看出两人的亲密与熟稔。
还没走的同学纷纷发出震惊的叫声。
“我去,这就是裴雨眠老公?我看到他们戴的情侣戒指了!”
“挺般配的,喜欢裴雨眠的今天彻底心碎了。”
“不过感觉那个A有点眼熟啊……”
那些同学说话丝毫没有避人的意思,有不少话都被裴雨眠听到,他有些害羞地靠近贺青野:
“你怎么不跟我提前说一声。”
贺青野换了只手拎书包,伸手牵住裴雨眠的手:
“告诉你不就没有惊喜了吗,还是说,你不想让你同学看到我?”
裴雨眠能听到的话,贺青野自然也能听到,他当然知道裴雨眠的魅力,但是在面对裴雨眠被别人追求这个事实时,还是有些失控。
裴雨眠翻了个白眼,反握住贺青野的手加快脚步:
“以后有的是机会秀,你少吃点醋。”
人声嘈杂,贺青野还是听到了裴雨眠的这句嘀咕,真神奇啊,裴雨眠一句话就可以抚平他所有的不安与急躁。
一直到上车后,裴雨眠才算是松了口气,学生太多了,天气也有些热,不过是一个暑假的时间,他就有些不习惯这样的环境了。
贺青野仍旧神采飞扬,一脸兴奋地追问裴雨眠去哪吃饭。
裴雨眠懒洋洋地倒在车座上,学校周围确实有不少高档餐厅,可是对于他们俩来说,那些餐厅高档却又不够高档,还不如去吃点不一样的。
裴雨眠仰起脸方便贺青野擦汗:
“麻辣烫吃吗?”
贺青野连忙点头:
“吃!”
这个时间点,开车实在不是一个聪明的选择,但是裴雨眠和贺青野都不那么着急,任由司机慢慢往外挪动。
等到两人抵达麻辣烫的门店时,已经过去了二十来分钟,正好稍稍错过了高峰期,不需要等座。
进门后,裴雨眠才恍然般追问贺青野:
“你吃过麻辣烫吗?”
贺青野无奈地捏了捏裴雨眠肩膀:
“当然吃过。”
裴雨眠有些惊讶,没想到贺青野居然这么接地气。
贺青野拿起夹子交给裴雨眠:
“等会给你解释。”
裴雨眠这才把注意力放在菜品上,不停往器皿里放自己喜欢吃的垃圾食品。
等两人坐下后,贺青野一边给裴雨眠倒饮料,一边继续解释:
“我爸妈其实管我管得不严,别说麻辣烫了,辣条什么的我都没少吃。”
裴雨眠完全没有想到:
“我还以为你……”
贺青野知道自己应该调侃两句的,但是眼神只剩对裴雨眠的怜爱。
真正没怎么吃过麻辣烫的那个人是裴雨眠,作为裴家的omega,怎么能够吃这种不健康不卫生的食物呢。
这样简单的快乐,一直到裴雨眠上大学才享受到。
不过裴雨眠并没有贺青野想象中的软弱,他撑起手臂托住下巴,眼神里没有落寞,只有单纯对美食的期盼:
“不过真的挺好吃的。”
“雨眠?”
一声惊呼打断了裴雨眠和贺青野的对视。
裴雨眠和贺青野齐齐看向说话的人,是林琦。
林琦丝毫没有见外地一屁股坐到了裴雨眠身边,眼神暧昧地在贺青野和裴雨眠之间流转,然后用气音问:
“这是你老公吧?”
裴雨眠发现自己有时候真跟不上林琦的脑回路,这么明显的事实为什么要这么小声问,他无奈地放下手说:
“对,这是我丈夫贺青野。”
裴雨眠又看向贺青野说:
“这是我同学,林琦”
贺青野礼貌性地点点头:
“你好。”
林琦发出一阵抽气声,甚至还攥住了裴雨眠的胳膊:
“怪不得你英年早婚,这极品A,确实值得。好了,不打扰你们约会了,我也要去吃饭了。”
说完,林琦就像是一阵风一样离开了,连给裴雨眠道别的时间都没有。
裴雨眠再扭头一看,贺青野的脸色又变了,看着林琦的背影眼神满是探究。
裴雨眠嘴角抽了抽:
“不是吧,你连omega的醋都吃。”
贺青野对被发现吃醋这件事相当理直气壮:
“这年头同性恋又不是没有,万一他心怀不轨呢?而且他这么着急跑,肯定有问题。”
裴雨眠懒得解释,他饿了,正好超大碗麻辣烫也来了,他开始专注吃饭。
吃了几口后,贺青野的话被验证了。
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裴雨眠。”
裴雨眠咽下嘴里的东西,抬头一看,竟然是林扬。
可紧接着,林扬有些难以置信地说:
“你的丈夫是——贺总?!”
贺青野以前就很低调,再加上过去三年,能认识他的人就更少了。
裴雨眠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还不等他说话,贺青野就先端起架子,一脸高深莫测地问:
“有事吗?”
林扬脸色本来就难看,这下更难看了,他几乎是苦笑着说:
“没事,抱歉,打扰你们吃饭了。”
林扬狼狈离开,裴雨眠连看都没看,而是饶有兴致地看着贺青野,这副样子,简直像极了没失忆的贺青野。
要不是裴雨眠确信贺青野没有恢复记忆,就被贺青野骗过去了。
裴雨眠捏起筷子点了点贺青野:“你这样还挺帅的。”
说完,裴雨眠低头吃饭,错过了贺青野脸上的错愕。
虽然这顿饭被两个人打断,但裴雨眠的心情仍然很好,甚至吃完后,还拽着贺青野逛了两家文具店,补充了几根漂亮不实用的笔。
临近一点,裴雨眠和贺青野坐上了回家的车子。
下午虽然没课,但是四点要接小胖和小易回家,毕竟是第一天上学,裴雨眠还是有些担心的。
回去的路上,贺青野玩着裴雨眠的手指,装作不经意般问:
“你刚刚为什么说我帅,你不是很怕冷脸的我吗?”
裴雨眠打了个哈欠,午觉睡习惯了,到点就困,他一头栽进贺青野怀里,听到贺青野的话,嘴里嘟嘟囔囔地回答:
“怕的是以前……你……”
冷漠的态度。
裴雨眠已经快要睡着,但生怕话没说全引起误会,便挣扎着补上后半句:
“现在的你……”
不冷漠了。
“我当然喜欢……”
贺青野接住睡着的裴雨眠,心底一片死寂。
果然如此,裴雨眠怎么可能会喜欢那样的自己,没关系,失忆而已,他可以装一辈子。
==========作者有话说:==========
贺总:我真傻,我怎么在眠眠困的时候问问题。
ps:所有涉及专业的知识,都是为了剧情胡编的
第29章
裴雨眠一觉睡到了家门口, 直到贺青野抱着他往楼上走,他才迷迷糊糊醒过来。
裴雨眠伸手搂住贺青野的脖子,细软的声音像是在撒娇:
“你怎么不把我喊醒?”
“几步路, 我又不是抱不动。”
贺青野说话时,气息稳定, 臂弯丝毫不颤, 就这么牢牢把裴雨眠困在怀里。
裴雨眠打了个哈欠, 就这么任由贺青野把他抱到房间。
等进了房间, 裴雨眠便挣扎着要下来,他才不要没洗澡就躺到床上,难受死了。
洗完澡, 吹完头发,裴雨眠发现贺青野居然没有在房间里等他,裴雨眠给贺青野发消息, 也没有得到回应。
问了管家才知道,贺青野被助理叫去了书房, 正在跟秦悠开线上会议。
知道贺青野在工作,裴雨眠自然不会去打扰,而是回了自己的小书房猫着。
窗帘一拉, 冷风一吹,这个只有二十平米的书房就是裴雨眠一个人的世界。
裴雨眠刚打开电脑, 就收到了未来导师的信息,信息的内容是一大长串论文。
裴雨眠有些后悔打开电脑,诚然他很尊重他的老师, 也很向往未来的求学生活。
但没有学生是不想偷懒的, 尤其是开学第一天。
裴雨眠脑子里这么想,对话框里还是认认真真回复了老师的信息, 并且保证了完成任务的时间。
没办法,这位老师是裴雨眠用大三一整年业余时间求来的,即使保研的流程还没有开始,老师说什么他就得做什么。
裴雨眠慢吞吞地找出第一篇的内容,眼睛虽然在盯着屏幕,脑海中却在胡思乱想。
到现在为止,即使只有几天时间,裴雨眠仍然觉得跟贺青野谈恋爱也没什么不好的。
贺青野很热情,也很愿意表达自己的爱,跟裴雨眠别扭的性格一点都不一样。
裴雨眠撑住下巴,回想起贺青野的笑容,眉眼也跟着弯了弯,最主要的是贺青野长得挺帅的。
就是贺青野的亲亲多了些,不过哪有恋人不亲亲,裴雨眠下意识揉了揉耳根,试图将那股灼热驱散。
如果继续这样保持下去,或许下次发情期,裴雨眠就不需要那么痛苦了。
“咚咚——”
“眠眠,三点半了,我们要不要出发去接小胖和小易。”——是贺青野的声音。
裴雨眠连忙坐正身子,定眼看向电脑右下方的时间,怎么这么快就三点多了,他连第一页都没看完呢。
但显然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裴雨眠连忙起身开门:
“快走,听说接学生人很多的,万一等会停不下车了怎么办。”
贺青野笑而不语,任由裴雨眠牵着他的手往外走。
等到了学校门口从车里出来,裴雨眠才意识到不对,学校门口的车停的很整齐,只有零星几个家长等在学校附近。
放眼望去,跟网上说的根本不一样。
贺青野揽着裴雨眠的腰,轻笑出声:
“这所幼儿园主打高档服务,学生才几个,根本不可能堵车。”
裴雨眠握住拳头,给了贺青野一个手肘:
“就你懂得多。”
可即使有着所谓的高档服务,在临近放学时,裴雨眠还是没忍住守在了门口,希望能一眼就看到小胖和小易的身影。
放学铃声响起后,老师带着一队小豆芽往外走,裴雨眠立刻就看到了两个孩子。
原因无他,因为别人都是单排,就他们俩并排。
但裴雨眠没有丝毫责怪的意思,两个孩子能够学会互相照顾是好事。
几乎是一出校园门,小胖和小易等不及老师确定家长身份,就牵着手冲向裴雨眠。
两个孩子几乎是碰到裴雨眠的瞬间,就开始叽叽喳喳地倾诉今天的见闻。
裴雨眠腾不开手,贺青野去跟老师说了一声,一家人才兴高采烈地坐上车离开。
一直到家,小易去找自己爷爷,小胖被管家带去洗澡,裴雨眠才松了口气。
贺青野好笑地搂住裴雨眠:
“以后还是让管家去接吧。”
裴雨眠点点头,然后又反悔说:
“偶尔还是要去一次的。”
晚饭仍旧是一家四口,小易的爷爷仍然在隔壁小楼吃,不肯过来。
经过一天的相处,小胖和小易的关系更进一步,两人像是达成了什么共识。
小胖给小易夹菜,小易闷着头吃,偶尔有不吃的东西,则被小胖夹走吃掉。
裴雨眠看着这一幕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在学校里经历了什么。
贺青野在心底轻啧了一声,他这个老子居然没有儿子会撩。
有了小易的存在,小胖晚上没有缠着裴雨眠一起睡觉,裴雨眠有失落也有庆幸,但最开心的还是贺青野。
白天奔波了一天,贺青野向裴雨眠讨了几个吻后,就放裴雨眠休息。
半睡半醒间,裴雨眠下意识往贺青野怀里钻去,在鼻尖明确感知到苦艾酒味道后,才真正睡去。
贺青野搂着裴雨眠,心里的不安通通消失,不管如何,裴雨眠是喜欢自己的。
——
第二天一早家里又经历了一遍相同的兵荒马乱,不同的是,今早裴雨眠和贺青野有同一节公共课。
贺青野拎着两个书包,跟裴雨眠肩并肩走进教室的场景,引起了小小的骚动。
裴雨眠强装镇定,不去看那些奇奇怪怪的目光,贺青野则在裴雨眠坐下后,冷着脸环视一圈,那些人果然不敢再光明正大地盯着看,只敢嘀嘀咕咕。
裴雨眠松了口气,戳戳贺青野的手肘,低声嘀咕:
“都怪你。”
裴雨眠的抱怨并没有什么厌恶,只是单纯不喜欢被人窥探。
贺青野自然明白,讨好地握住裴雨眠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
“都怪我,谁让我娶了高岭之花呢,总要受点委屈的。”
裴雨眠有些无奈:
“胡说什么呢,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贺青野挑挑眉,不给裴雨眠抽回手的机会:
“但我是这个意思,我是不可能因为别人的眼神,放开你的手的。”
公共课漫长且无聊,又是上午第一节,原本这时候应该睡倒一片的,但今天班里氛围格外紧张,不少学生都在拿着手机敲敲打打。
中间课间休息的时候,林琦才凑过来告诉裴雨眠发生了什么:
“一个高岭之花,一个医学奇迹,你们俩居然是夫夫,啧啧啧。”
“接下来就算你们告诉我你们有一个孩子,我都不会觉得奇怪了。”
裴雨眠闻言有些心虚,有孩子这件事他没有告诉同学,当初休学用的是生病的理由。
现在被林琦直接戳穿,不知道为什么,裴雨眠感觉有种心虚的感觉。
裴雨眠强撑着问林琦:
“有这么夸张吗?”
林琦无奈地摇摇头:
“你对你的美貌一无所知,对你老公的财力也没有概念。”
“当年你老公隐婚就已经是校园网头条了,现在又爆出隐婚对象是你,啧啧啧。”
裴雨眠闻言不由得扶额,不是吧,他只是一个长得有点好看,学习优秀的omega而已。
贺青野轻抚裴雨眠的后背,低声问:
“需要我处理一下吗?”
裴雨眠犹豫再三,摇摇头拒绝了贺青野的好意。
三年前裴雨眠不敢承认这段婚姻,是因为他知道他跟贺青野根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三年后裴雨眠已经跟贺青野谈起了恋爱,没道理藏着掖着。
一上午的课程结束后,彻底没了几个人盯着裴雨眠和贺青野,裴雨眠放下心来,他就知道,同学们最关注的还是吃饭和成绩,没有人成天盯着八卦。
贺青野和裴雨眠手牵手走出校园门口,准备回家吃饭。
贺青野打开车门,裴雨眠刚要上车,就听到了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雨眠——”
裴雨眠看向声源处,一位打扮精致的贵夫人正不紧不慢地向他走来。
“雨眠,给你打电话也不接,omega怎么可以这么对待自己的母亲。”
贵夫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刻意规划过,几分无奈,几分怜爱,像极了一个真正的母亲。
等贵夫人走到裴雨眠面前,裴雨眠才如梦初醒般喊出称呼:
“母亲……”
贵夫人温柔的点点头:
“贺先生苏醒的消息,你怎么不跟我们说,我们也好登门探望一下。”
贺青野一直皱着眉看着裴雨眠和裴雨眠的母亲,没有开口是在等裴雨眠的态度。
裴雨眠长舒一口气,略有些萎靡的神情瞬间变得锋利起来:
“告诉您干什么,好让您上门讨要好处吗?”
话音刚落,裴雨眠母亲脸上的表情就变得难看起来,她没有再看裴雨眠,而是看向贺青野说:
“贺先生,我家雨眠年纪小,您多担待,既然身体好了……”
“够了!”
裴雨眠强势地打断了自己母亲的话,
“他的苏醒不会改变任何事情,当年的一个亿买断了我跟裴家的所有联系,您不能,也不应该再打扰我们的生活。”
裴雨眠母亲脸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最终还是强装出温柔:
“雨眠,不管怎么说,我们都是你的亲生父母,你若是觉得委屈,我们就把那一个亿还回去。”
裴雨眠闻言露出讽刺的笑容:
“好啊,还回来吧。”
第30章
裴母见裴雨眠的反应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当即尴尬地笑了两声说:
“这可是当年贺先生的一片心意,怎么好……”
裴雨眠按住准备拦住他身前的贺青野,当年他还太年轻, 没有站出来的勇气。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裴雨眠冷笑出声:
“母亲, 当年秦女士替我说过一次, 现在我再警告你们一次, 如果你们再来骚扰我, 我们就把那一个亿拿回来。”
“你们拿不出来,就用整个裴家换。”
裴母的脸色变得难堪,嘴唇翕张几次, 最终踉跄退后两步,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见裴母离开,裴雨眠脸色的锐利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茫然与无措。
贺青野握住裴雨眠颤抖的手,低声劝解:
“我们先回家好不好?”
裴雨眠点点头, 在贺青野的搀扶下坐进了车里。
车门闭合,挡板也落下后,裴雨眠才握着贺青野的手, 声音跟着颤抖:
“我恨裴家,我讨厌我的父母。”
贺青野看到这样的裴雨眠, 心疼地把人搂进怀里:
“没事的,你现在有我和小胖,还有小易, 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裴雨眠把头埋进贺青野的肩颈, 刺激的苦艾酒味让他的情绪稍微冷静下来,他闷着头继续倾诉:
“我上小学的时候想参加数学竞赛, 他们说omega学那个没有意义,非要逼着我学什么插花厨艺。”
“那时候我反抗了,结果被关在小黑屋里饿了两天。”
抱住自己的怀抱收紧,裴雨眠没有觉得窒息,反而还主动把贺青野也搂得更紧:
“所以我妥协了,学了他们要求我学的一切。”
“我没想到,他们会把我卖掉。”
泪水顺着脸颊滑落,裴雨眠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了,哽咽着诉说自己的委屈:
“我恨死裴家了,我根本不想十八岁就结婚生小孩。”
感受到肩颈处的湿意,再加上裴雨眠言语中的恨意,贺青野的喉咙僵住,明明安慰的话就在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最后只能紧紧抱住裴雨眠扯着喉咙挤出一句:
“抱歉。”
裴雨眠沉浸在自己的委屈里,没有听到贺青野的道歉,贺青野就只能一遍遍重复。
哭够了,也说够了之后,裴雨眠在贺青野肩膀上蹭了蹭脸上的泪,嗓音沙哑地说:
“算了,都过去了,裴家应该不会再敢来招惹我了。”
车子停下,裴雨眠觉得自己这样有些丢人,没等贺青野有反应,自己就先打开车门冲了下去。
贺青野在车里停留了几秒,看向裴雨眠的眼神满是眷恋,可在注意到自己身上的泪痕后,便一脸冷峻地拿出手机,拨通助理的号码:
“裴家过得太舒服了,以后只需要保证他们活着就好。”
挂断电话,贺青野在车里又坐了几秒钟恢复心情,勉强装出失忆的样子后才下车。
那个拥有全部记忆的贺青野是有罪的,他害的裴雨眠十八岁就结婚生子,所以得不到裴雨眠的喜欢很正常。
贺青野愿意接受来自裴雨眠的任何惩罚,只要裴雨眠开心就好。
裴雨眠洗完澡换完衣服,就彻底清醒了,他看到贺青野肩头上的泪痕,便催促贺青野也去洗澡换衣服。
太尴尬了,被裴家的人说了几句,就哭成这样,裴雨眠自觉原来没有这么娇气,可能是这几年日子太舒坦了。
裴雨眠窝在卧室沙发上玩手机,试图用低脂小视频冲洗掉刚刚尴尬的记忆。
可越是想要忘记,脑海中的记忆就越深刻,裴雨眠嗷呜一声丢开手机捂住脸。
贺青野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裴雨眠捂着脸缩在沙发上,顿时以为裴雨眠又哭了,连忙把人抱进怀里,试图安慰。
贺青野扒开裴雨眠的手,结果只看到裴雨眠通红的脸颊。
裴雨眠不好意思地解释说:
“我没哭,我就是觉得自己刚刚太尴尬了,想忘还忘不掉。”
贺青野了然,低声问:
“想忘记刚刚的记忆?”
裴雨眠咬着唇点点头。
贺青野用拇指拯救出嫣红的嘴唇,诱惑道:
“我有办法,要试一试吗?”
又不是小孩子了,裴雨眠当然明白贺青野的意有所指,但是他太需要一点别的刺激来忘记尴尬的回忆,于是轻轻点了点头。
裴雨眠感受到贺青野温热的吻最先落在唇上,贺青野极尽怜爱地安抚了被他咬住的下唇,然后趁他放松,顺势侵入。
葡萄柚的皮非常柔软,根本没有办法保护果肉,只需要采摘者的一点爱和耐心,就能让采摘者品尝到甘甜。
可采摘者非常的贪心,品尝到甘甜还不够,他一路向下,开始拨弄葡萄柚的花苞。
略微有些成熟的花苞经不起采摘者的戏弄,缓缓绽放后变得鼓鼓囊囊,仿佛为下一次结果做准备。
采摘者的旅行仍未结束,竟揪住了葡萄柚的主干和根系,用温柔的手法和唇齿浸染,让葡萄柚自愿渗出汁水。
葡萄柚的汁水甘甜浓郁,采摘者趴在葡萄柚的主人耳边轻声道谢:
“谢谢,很甜。”
葡萄柚的主人羞红了脸,只能揪住沙发上的流苏呵斥采摘者:
“闭嘴。”
这声呵斥没有让采摘者放弃自己的行为,反而更加恶劣地借助主干和根系安抚了躁动的苦艾酒模具。
葡萄柚的气味在苦艾酒的刺激下变得浓郁,最终两者融合在一起,最辛苦的采摘者得到了满意的收获。
至于葡萄柚的主人,虽然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但却又被迫洗了一次澡。
胡闹完之后,裴雨眠确实想不起来那些尴尬的记忆了,取而代之的是贺青野跪在地上的样子。
还不如刚刚呢,更丢人了。
裴雨眠吃午饭的时候,闷头吃饭,完全不敢去看贺青野的眼睛。
至于桌下贺青野不停蹭来蹭去的腿,裴雨眠选择找准机会踩住贺青野的脚尖,获得真正的安静。
吃完饭,贺青野很想要陪一会儿裴雨眠,结果被自己亲妈叫走,在裴雨眠粉扑扑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后,才舍得离开。
贺青野的彻底离开,让裴雨眠松了口气,他回到卧室,把自己埋进被子里,alpha就是alpha,根本不能对alpha心存幻想。
翻身时扯动大腿,裴雨眠轻嘶一声,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贺青野。
——
十八岁的贺青野热情,诚恳,讨厌公务,也讨厌商场上的算计,所以在助理向秦悠汇报贺青野的吩咐时,就知道自己儿子记忆恢复了。
办公室内,母子之间不需要试探与客套,只需要一个对视,就明白了彼此的意思。
贺青野站在办公桌前,恭敬地道歉:
“抱歉,妈,前几天我就恢复记忆了。”
秦悠看着贺青野脸上熟悉的冷漠,心里一紧,她竟然有些希望贺青野没有恢复记忆,无关利益,她只是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开心一点。
秦悠轻叹出声,她起身走到贺青野身边,拍了拍贺青野的肩膀说:
“站着干嘛,我是你妈,不是你上司。”
贺青野这才拉过椅子坐下,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容。
秦悠看向贺青野,声音里有怀念有释怀,唯独没有责怪:
“你有你自己的想法,出车祸前我就不怎么管你了,现在更不会管,但是你要知道一件事。”
贺青野抬头看向秦悠。
秦悠一字一句地接下去:
“雨眠是个很心软的孩子,你最好不要骗他。”
身为贺青野的母亲,秦悠非常了解自己的儿子,眼见裴雨眠对失忆的贺青野动心了,贺青野隐瞒失忆十成十是为了裴雨眠。
也正是因为她是贺青野的母亲,她才不想看自己的儿子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真心的代价是另外一颗真心,掺杂谎言后就会失去纯粹,不管谎言的目的是什么,对于裴雨眠这样的人来说,谎言都是致命伤害。
秦悠希望贺青野幸福,能够与喜欢的人相守一生,而不是带着面具折磨一生。
贺青野脸上罕见地流露出几分茫然,他不是不知道正确的做法是什么,但他放不下,也不知道怎么让裴雨眠原谅三年前的自己。
贺青野下意识向自己的母亲寻求帮助:
“妈,那我该怎么办,眠眠不喜欢三年前的我,他只喜欢失忆后的我。”
秦悠突兀地轻笑出声,眼神里满是怀念:
“你爸当年也骗我是穷小子来着,被我揭穿后,他在我家门口跪了两天键盘。”
贺青野有些惊讶,自己父母还有这段过去。
秦悠挑挑眉,嘴角的笑意多了几分恶劣:
“不过我原谅他不是因为他跪了两天,是因为他后来穿着白衬衣在雨里跟我求婚,还说以后贺家的一切都归我。”
后面半句,贺青野还能理解,毕竟是整个贺家,可白衬衣和下雨求婚又有什么关系。
秦悠看到贺青野脸上的疑惑,觉得贺青野的脑子八成是忙工作忙坏了。
秦悠恨铁不成地狠敲了一下贺青野的头顶:
“笨死了,你真是没学到你爹的精髓。”
“卖惨有什么用,帅哥卖着肉卖惨才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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