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恍惚睁开眼,模糊的视线仅能让她辨认出面前人是谁。
是嵇御沐。
她重又闭上眼,熟练地挪蹭得离他近些,伸手要将他揽到自己怀里:“做噩梦了?不怕,再睡一觉就好了。”
可她扯了一下,没扯动。
身侧人今日身子僵硬得厉害,她没多想,干脆蹭着再靠近他些,埋首在他胸膛上,手顺着绕到他后背轻拍着安抚。
嵇御沐牙咬得死紧,想再推她,可衣衫纠缠在一起,加之她靠近过来,她的手臂、她身上浅淡的香气,都将他困在这方寸之地。
他无从下手,只能再次冷声命令她:“放开!”
荀芙疏短暂地清醒了一瞬,手在他后背摸了摸,又顺着摸了摸他的腰身。
换来得是他更激烈的挣扎。
他终于给她挣扎醒了。
荀芙疏对上面前人羞愤的视线,回忆着摸过去清瘦的手感,这才想起这不是魔域。
她突然觉得庆幸。
幸好他只是羞愤,没有欲死。
她淡然松开他,打了个哈欠更精神些,转过身平躺:“好早啊。”
嵇御沐没说话,但他气得呼吸急促,低头去分扯缠在一起的衣裳,用得力道极大,似是恨不得生生撕扯开,又好像怕真撕扯开了,在陷入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境地。
荀芙疏没管他,视线在屋中扫了一圈,沉默一瞬问:“我为什么会在你的屋子?你半夜给我弄来的?”
嵇御沐急促的呼吸气得哽住一瞬:“这话该是我问你才对。”
手中拆扯的衣衫终于在此刻彻底分明,他起身,越过她就要下床榻。
荀芙疏没拦他,甚至好心收了腿,让他下榻能方便些。
不过她慢条斯理地抬手,枕在自己腕骨处:“不过我虽然不知我是如何过来的,但我却知道你出不去。”
嵇御沐脚步未停,沉着脸继续向前,手却在触及门扉时骤然发疼,似又锐物刺入指尖,进而连着整条手臂刺痛难忍。
他大口喘息着,未曾因此退缩,重又伸出手去执意开门。
这次的痛意,则随着他愈发强烈的出门意图变得愈浓,甚至顺着手臂伤及心脉,他猛然后退一步,手撑扶在旁侧桌案上稳住身形,另一只捂住心口,惊诧之下盯着门扉久久不语。
“疼不疼?我都说了,你出不去。”荀芙疏悠悠开口。
嵇御沐冷厉的视线骤然向她投去:“你故意的。”
不是疑问,是肯定。
荀芙疏瞥了他一眼:“天地良心,这可与我无关,是你我成亲后,你自己立的血誓,血契通天纳地,非三界颠倒不可改,你别白费力气。”
嵇御沐双眸微眯,落在身侧的长指攥紧:“什么血契?”
荀芙疏抬指:“有床、有门、有你、有我,血契便成,你应当能感受到门上没有我的魔气,你若是不信邪,可以再试试。”
屋中沉默片刻,嵇御沐确实去试了。
仍旧没能出去,且痛意更为明显,甚至带有惩罚的意味,每次愈重。
他终是放弃了,隐忍地站在门前,闭了闭眼:“如何才能解开血契?”
“不知道。”
她和准前夫还没来得及做梦怎么解,她就被镜子拉到了这。
嵇御沐压着脾气又问:“那我怎么样才能出屋子。”
这个荀芙疏倒是知道。
她挑眉,唇角勾起摸略显恶劣的笑,看着他衣衫凌乱却仍强维持镇定的模样,她对他勾了勾手指,而后点了下自己的面颊:“亲我一下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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