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黑色光点自他手心飞出,霸道的将几乎整片森林环绕起来。黑色的薄膜好像在流动,自下向上延伸,逐渐连接至中央的高空。
那一瞬间,所有参赛的学生不由自主的停下激烈的打斗,抬头看去。
他们头顶,拥有丰沛咒力的黑色屏障遮住天空,带来不详的气息。
——帐,悄无声息的落下了。
太宰治看着面前的屏障。他刚好被圈进了帐的范围,一伸手便可以碰到那些无用的黑色。若是这样,咒力无效化的能力就会瞬间触发,将那些所以层层瓦解,连同夏油杰们所有的算计一起。
但他并不想这么做。
太宰治看了一会那片粘稠的黑色,跳下树枝。他看起来很放松,将不设防的后背露了出来,双手插在口袋里,哼着歌走进了森林深处。
耳机里,虎杖悠仁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响起,大约是处于苦战之中,话语声少到不可思议,倒是武器和拳头碰撞、破空的声音更加寻常。
看来悠仁的处境不算太好。
他叹了口气,口中哼着的调子断了,一个声音就见缝插针的挤进来,雌雄莫辨,晦涩难懂。
那个属于咒灵的诡异声音在太宰治的脑海里自动翻译出来,叫他生厌。
它说:“孩子们。”
真是无聊的一天。层出不穷的破事,不以为然的高层,还有麻烦的小崽子们……太宰治脚步没停,反而加快了,从来波澜不惊的步伐居然显得有些匆忙,败坏了他一直维持着的风度。
还有一个麻烦的理想主义者。太宰治想。
五条悟这样的家伙,想必一直活在自我之中,从小到大都没遇到过什么能够摧毁信念的大事,每每遇到点什么总也有人在身边挡着,这才养出了这样旁若无人的性子。
才养出了这么特殊的五条悟。
耳机里传来血肉撕裂的声音,太宰治的风衣快速略过树梢。
很不可思议。从来凉薄的恶人,居然也会想要守护些什么。太宰治自认不是什么好人,所做也从来只为遂自己心意,因为那点迁就他人的心思早就在长夜里耗完了。
但他忽然希望五条悟能够永远理想下去。
那就加油吧,从这里开始。他的声音轻轻穿过叶间,没有任何人听见。千万不要让“太宰治”再一次失去希望的东西。
否则,在接近死亡的那一刻,走马灯里出现的一切不就太失败了吗?
怎么办?虎杖悠仁这么问自己。他此时正面对上了肩膀被布料包裹的咒灵,感到一片猛的砸下来的压力,几乎要将少年挺直的脊梁压弯了。
虽然能够在特级咒灵的威压下行动,但这并不意味着虎杖悠仁拥有着与之匹敌的能力。
他进入这个世界太晚了,很多东西还没学,即使是在实战下练出的躯体也还没能抗住一切。更别说单独面对一个特级咒灵。
虎杖悠仁看向后方。京都校的各位和钉崎、潘达一起早已出局,伏黑和狗卷前辈中了树种失去了战斗能力,真希前辈也退了场,只剩下东堂这个一直叫着“兄弟”的家伙仍然站在他的身侧。
那要怎么办呢?
面前是几乎不可能战胜的敌人,身后是无论什么都要守护的同伴。虎杖悠仁就被夹在中间,被那浓重的无能为力所包围,无法动弹,两厢为难。
他生起一点变得更加强大的渴望,头一回在狼狈的现状下渴望起两面宿傩的力量来。
但是不可以。
一张嘴在虎杖悠仁的左脸上凭空出现,尖利的白牙一张一合吐出的话语好像要吃人。
“哟,真是狼狈啊。”诅咒之王毫无温度的声音传来,“那个白毛和绷带咒灵不在,你敢把我放出来吗?”
“本大爷的出场费可不低,代价么……就是这群家伙的命怎么样,很划算吧。”
虎杖悠仁神色没变,一掌盖在左脸上,右拳已经挥了出去,响起破空声来——
没对那个名叫花御的咒灵造成一点伤害。
瞳孔瞬间缩小,来自对方的反击在他眼里仿佛放慢了,一帧一帧的移动,击中虎杖悠仁的身体。那具还算强壮的躯壳被猛的击飞,后背狠狠的砸在树干上,几乎叫他呛出一口的血来。
虎杖悠仁把自己的身体从树干上扒拉下来,忍住眼冒金星带来的一点眩晕,重新站直了。
一张可恶的嘴从他的脸上移开,趴到他的手背上来。
“考虑的怎么样?想好了,第一个就杀死那个叫伏黑惠的小鬼。”
回答他的是一声清脆的击掌声。
啪——
虎杖悠仁的拳头毫不犹豫的飞到了花御的背后。
这就是他的回应。
五条悟被阻在帐外,险些把端正的五官都气歪了。他额角青筋直跳,嘴角笑容不变。
“既然废了这么大力气把五条老师阻挡在外面,那就稍微顺一下他们的意吧。”
“真是辛苦啊。”他冲着虚空道。
那么太宰治,你会做些什么呢?
或者说,在咒灵与人类之间,你究竟会站在哪一方?五条悟想。
他抬起眼来,最强的威慑力磅礴而出。
“这是只禁止五条悟出入的帐。”五条悟说,“所以歌姬就在急哭之前赶紧进去吧。”
希望你不要让我对你的期待转化为失望,就像夏油杰那样。
毕竟……
夏油杰们,尸骨未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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