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逐渐拢回,记忆中男孩的那张脸和面前的男人重叠,视线变得模糊。
南书这才发现,她的眼眶里变得湿润。
好丢人。
南书别过脸,但谢则言还是注意到她红红的眼睛。
“哭什么?”
他的声音不易察觉地放软了些,就连他自己都没太察觉,“我弄疼你了吗?”
南书用手擦了擦眼睛,嗡着声音撒了个谎:“是有点。”
“对不起,我轻点。”谢则言自责道。
南书看向谢则言的手,看他放缓了动作,心中积攒许久的歉意突然翻了上来,她想和他因那晚的事情道个歉。
南书抿了抿唇,鼓足勇气开口:“我……”
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起。
南书的声音止住,目光追随着谢则言,见他拿出手机,走到窗台边,对面不知道说了些什么,他微微皱眉。
“知道了。”
谢则言挂了电话,重新走到南书面前,俯身看向她,语气恢复刚才的平和,“你刚才想说什么?”
一时半会说不清,南书准备之后再和谢则言聊。
她的视线再次落回谢则言握着手机的手背上,那道口子格外醒目,南书还是忍不住发问:“你的伤口还疼吗?”
谢则言瞥了眼,似乎不是很在意,“现在不疼了。”
那看来之前应该蛮疼的。
南书犹豫了下问:“需要我帮你处理一下吗?”
谢则言心情愉悦多了,“好。”
南书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张创可贴,印着粉色HelloKitty图案。
“只有这款,你将就着用一下。”
谢则言伸出手背。南书小心地撕开创可贴,指尖轻轻触碰到谢则言温热的皮肤上。
“伤口怎么能一直不处理。”南书轻声数落。
谢则言捕捉到话里的关键词。
一直。
原来她之前看到了。
谢则言没忍住抬了下唇角-
谢则言刚上宗屹的车,安瑞娱乐的张贺就给他打来电话。
铭宇旗下的影视子公司前段时间投资了部剧。说来也巧,安瑞正在给何惜月争取女主的位置。
本来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就差一纸合同,结果上午突然得到通知,说不合作了。
“谢总。”张贺的声音颤了下,“合作的事情,您这边还能再通融一下吗?”
“铭宇这边的意思表达得很清楚了。”
谢则言沉声打断,没留半分余地。
电话那头,张贺恨铁不成钢地捶了下桌子。
何惜月现在风头正盛,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早就提醒她收着点性子、低调行事,结果她倒好,非但不听,还在剧组给他来这一出!
安瑞娱乐的公关向来是圈内数一数二的,那条微博热搜很快被压了下来,但依旧造成了不小的舆论影响。
张贺陪着笑,“谢总,惜月那边我们已经教训过了,她也知道错了,她年龄小,性子直,不懂事,希望谢总您多担待。”
“性子直,不是她肆意欺负别人的理由。”
谢则言嗤笑一声,“安瑞的艺人,我们没有担待的义务。”
主驾驶位上的宗屹瞥了眼谢则言,问:“何惜月那件事?”
谢则言摁断了电话,“是。”
“刚刚和我女朋友打听了一下,说是家里开公司,有点小钱,来娱乐圈追逐梦想。估计从小没吃过什么苦吧,性格比较娇纵,合作过的演员对她评价一般。”
谢则言眉心微蹙。
宗屹沉默片刻,忽然又问:“话说南书知道你在背后做这些么?”
创可贴翘起了一条边,谢则言伸手抚平,眸中的戾气缓了些,“她不用知道。”
宗屹笑了声,笑完又命苦地叹了口气,“其实还挺羡慕你的,至少南书不抗拒你。”
谢则言抿直唇线,难念的经只有自己知道。
他问宗屹:“你又在闹什么情绪?”
宗屹难得的垂头丧气,“刚刚走之前,我想抱她,她也不给我抱。而且我发现她没戴我送的手链哎,之前看她蛮喜欢这款的,可能我送的她就会不喜欢了吧。”
说完,宗屹自我安慰:“没事,只要她不跟我提分手就好,我给她买新的。”
谢则言轻笑,“你就这出息。”
宗屹反驳:“你也没比我有出息到哪去。”-
南书第二天进化妆间时,迎面碰上何惜月。
何惜月眼睛红红的,像是哭了一整晚。看见南书时,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最终还是跺跺脚直接走了。
“她咋啦?”
那天给南书递水的演员凑上来,压低声音,“从早上开始就这样了,什么话都不说,也难得地没有为难妆造老师。”
南书猜测,“也许是……良心发现?”
上午的对手戏进展的很顺利,不到十一点就结束了全部的戏。
南书结束后直接回了酒店。
在酒店附近几米开外,她看到地上有个闪闪发光的东西。
南书弯腰捡起,发现是条手链,蓝宝石拼成花朵的形状,周围镶嵌着一圈白钻,太阳光线的折射下,手链闪烁着光辉,看得出来很贵重。
南书小心收好,到酒店后,立刻登陆上摸鱼用的微博小号,带定位发了一条帖子。
南呱呱呱呱:【京嘉影视城附近捡到手链一条,有丢失的姐妹可以私聊我~】
担心失主看不到微博,南书又登上小红书也发了一条。
翌日。
南书中场休息的时候,想起昨天手链的事情,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小红书看到消息栏的红点显示99+。
如她所料,私信爆了,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给她发来消息。
【美女你好/微笑.jpg,方便和您约个时间归还吗?】
【你捡到的是我的,速速归还,否则报警】
【手链旁边还有一个钱包,内有一万现金,请一并交还】
……
南书:?
她一整个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好家伙,一条手链炸出那么多主人,甚至还有很多IP不在京嘉。
南书庆幸自己当时发帖子时留了个心眼子,没有配上手链的图片。
一时间分不清谁真谁假,南书想起自己还发过一条微博,又登上微博小号。微博的私信没有小红书多,但也有三四个。
南书扫了眼,注意到最早私信她的那个账号。
有红V认证,叫时璟。
时璟:【Hello babe,我前两天丢了一条手链,方便给我确认一下是我的吗?】
南书戳开对面的账号主页,时璟也是一名演员,IP显示在京嘉。
直觉告诉她,时璟很有可能是手链的主人。
南呱呱呱呱:【可以描述一下手链的样子吗?】
消息发过去后,南书等了好一会儿,时璟还是没有回复。
南书叹了口气把手机丢到旁边。
好像这也是个骗子。
再次收到时璟消息是隔天上午。
时璟:【你好/抱歉.jpg,上午有点忙刚看到消息】
时璟:【图片】
时璟:【是这个样子的】
的确是南书捡的那条。
南呱呱呱呱:【没错~那你现在还在影视城吗?】
时璟:【嗯】
南呱呱呱呱:【今天晚上有空吗?】
明后两天南书通告都是满的。
时璟:【方便,那晚上六点咖啡店见可以吗?】
南呱呱呱呱:【没问题~】
南书下午结束拍摄后,就到了时璟约好的咖啡店。
路过窗台时,南书看见窗边一道身影,女人生着明艳的眉眼,眼尾上挑,鸦羽般的乌发垂落在胸前,她时不时张望着窗外。
南书认出她就是时璟,本人比微博照片上还要明媚,让南书莫名想起傲娇的波斯猫。
“你好。”南书走到时璟面前,弯唇和她打招呼。
时璟回头,自信高傲的眼眸在看到南书时微动。她抬起下颌,“你好。”
南书坐下,看到面前有一杯冒着热气的咖啡。她从包里拿出手链还给时璟。
“方便加你个联系方式吗?”时璟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下,“这条手链对我很重要,我请你吃饭。”
南书打开微信二维码,时璟扫了之后,又看了眼南书,“你也是演员?”
手机弹出好友验证消息,南书摁下确认,“嗯嗯,我是《沉渊录》剧组的。你最近也在这拍剧吗?”
“是。”时璟报了一个剧组的名字,又上上下下扫了南书一眼。
南书看她欲言又止,问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时璟昂起脑袋,“你长得还挺好看的。”
说完,她似乎又有点不好意思,拿着包,头也不回地跑出咖啡厅。
南书望着时璟离开的背影,忍不住笑。
好傲娇一女孩-
京嘉接连下了两周雨。雨停了之后,气温像坐过山车直转而下。
接下来三天都没有通告,南书结束了晚上的戏份后,向陆导请了假。
从影视城出来的那一刻,就连空气中都带着自由的因子。
南书先吃了顿念叨很久的火锅,结束后到了商场的三层。
这层基本都是男装品牌。
谢则言的生日在十一月份,南书以为这次赶不上了,没想到刚好在她没有通告休假的几天。
给谢则言的生日礼物她很早就想好了,是一条暗蓝色领带,花纹精致却不显得繁杂,任何场合佩戴都不会出错的款式。
之前定制的那件衬衫,前两天店员也给她发消息,说已经可以提货了。
南书买完领带出来后,顺便去男装店拿了衬衫。
从商场出来时已经近十点半,比她预想的时间要晚。
都怪刚才的火锅太好吃,她没忍住加了两次菜!
这边是市中心,街上的人不少,南书还觉得没什么。但是进了地铁站,她才觉得有点瘆得慌。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今天天气太冷,热闹的市中心地铁站也看不见几个人。
景苑华庭离市中心不远,三号线坐八站就到。南书进了安检后小跑了一段才赶上最后一趟末班车。
车厢里只有零星几个人,一对小情侣,两个男人,其中一个带着黑口罩和鸭舌帽,包裹得严严实实。
相比较白天的热闹与拥挤,晚上的地铁里空旷寂寥,只有机械冰冷的电子音时不时响起到站提示。
很渗人。
对面的玻璃车窗倒映着南书的脸,南书盯着看了一会儿,又想起之前看过一些恐怖的地铁规则怪谈和恐怖传闻,睫毛吓得颤抖了下,迅速低下头,试图通过玩手机分散注意力。
没人说过末班地铁这么吓人。
南书各个软件来回切,始终看不进去任何内容。
玩了一局消消乐反而更加紧张,她给梁嘉宜发去消息。
南书:【我再也不坐末班车了啊啊啊ㄒoㄒ】
南书:【嗨咯?有人理我吗?】
梁嘉宜很快回复,和南书聊了会儿,南书心中的紧张才稍稍缓解了一点,但不多。
她紧攥着手机,频繁地抬头看地铁到哪了。
四十多分钟的路程很难熬,景苑华庭在最后一站,南书听到报站提示时猛然抬头,发现车厢里只剩下她和黑衣男。
她提着手里两个纸袋子,加快脚步出了闸机。
从地铁站下来走一段路才能到家。
已经过了十一点半,路两边的商铺都陆陆续续打烊,只有几家餐馆门口还支着几个小桌子,都是些喝啤酒吹嘘的男人,声音大的甚至整个街道都有回声,时不时夹着几句难以入耳的脏话。
风簌簌地吹动树叶,南书很快意识到不对劲。
好像有人在跟踪她。
是皮鞋碾过水泥地的声音,脚步很沉,很大概率是个男人。
南书心一紧,加快了速度,但身后的人似乎也同时加快,有一道黏腻的视线紧紧锁住她的后背。
景苑华庭离这里还有大概五六分钟的路程,她不敢想象会发生什么。
如果现在需要求助人的话,住在景苑华庭的谢则言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来不及顾那么多了,南书颤着手打开微信,给谢则言打过去一个语音通话。
嘟、嘟、嘟。
响了三声后,对面接通电话。南书抢在谢则言之前先开口。
“喂?宝宝,你到哪啦?……噢,在买三明治啊,我好像看到你的车了,那你在面包店门口等我一下,我马上到了。”
南书故意提高了音量,既想给自己壮壮胆子,又想让那个跟踪她的人知难而退。
只是她不知道谢则言能不能听懂她的意思。
果然,电话那头保持着沉默,谢则言的声音迟迟没有传来。
南书的心凉了半截,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不敢回头,不确定男人离她有多近。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汽车引擎的巨大轰鸣。紧接着,谢则言沉而有力的声音从听筒传来。
“南书,保护好自己。”
“我马上到。”
第22章 劣根性
谢则言一直没挂电话,听筒里传来男人粗重的喘。息,以及车子在马路上呼啸而过时卷起的风声。
她没有告诉谢则言具体的位置,只说是买三明治的地方。
那天送她去沪市拍广告时,他指给她看的那家卖三明治的面包店。
但谢则言听出来了,因为他给她的回应是确定的。
尽管知道谢则言在赶回来的路上,南书的一颗心依旧高高悬着。
后背冒了一层汗,又被冷风吹过,她的牙齿和嘴唇冻得发抖。
快到景苑华庭的时候是一段安静的小路,行人比刚才更少,只有两三家门面房,这是要到那家面包店的必经之路。
身后跟踪她的男人加快了脚步,南书已经能感觉到他离他很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咸腥的气味。
南书快速让自己镇定下来,她从包里摸了半天,摸到化妆包里的眉刀。
她把眉刀攥在手里。
脚步声已经很近了,就在身后那只手即将落到她肩上时,南书捏紧眉刀,对准男人的胳膊狠狠划过去。
“嗷!”
男人捂着胳膊跌倒在地,正要爬起来时,一辆打着双闪的黑色轿车朝着她的方向疾驰而来。
南书眼睛下意识地闭起,同样的,倒在地上的男人也被灯光刺得捂住了眼睛。
南书趁着男人懈惫,拔腿就朝着黑色轿车跑去。
只见车门“砰”的一声被踢开,西裤包裹着的长腿最先出现在视线里。
谢则言几乎是从车上冲下来,像一道影子从南书眼前飞过。
耳边传来拳头砸下的闷响,以及他冷戾的低吼。
“你特么想死?”
南书终于看清那人的模样,是她在地铁上碰到的包裹严实的黑衣男。
黑衣男的口罩被打得掀翻在地,鼻血飞溅而出,被谢则言像提小鸡仔一样毫不费力地提了起来。
谢则言的身高将近一米九,一米七几的黑衣男在他面前完全没有招架之力。
黑衣男双脚悬在半空,看到南书的脸时,他惨烈地尖叫:“南书,我喜欢你!”
谢则言手上的力气更大,黑衣男的脚离地面越来越远,脸也被勒成了猪肝色。
他还在撕心裂肺地喊:“南书,我是你的粉丝,我喜欢你!我喜欢你!你是我的!”
谢则言又挥起一拳,“你配喜欢她?”
谢则言在来的路上已经报了警,警报声由远及近响起,警车停在三个人面前。
黑衣男尾随女性猥亵未遂被带走,直到上警车前,依旧像疯了似的对南书表白。
南书和谢则言跟着警察一起去公安局做笔录。
黑衣男是南书的私生粉,平时经常在社交媒体上狂热地表达对南书的喜欢,甚至自信地觉得南书感受到他的爱意,就会感动地和他在一起。
民警说这人的神经有问题,曾经有精神病药物服用史,简单来说就是个神经病。
而这次,黑衣男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南书的行程,直接从市区地铁站跟踪她到家,意图不轨。
好在南书的那通电话让他犹豫畏惧,后面想破罐子破摔时又被南书制裁,算是有惊无险。
民警看了眼脸白得像纸片的南书,又看了看一旁坐在那眸色凝重的谢则言,没忍住“啧啧”两声。
“小伙子,你别怪我多嘴啊,大晚上十一点怎么放心让你女朋友一个人走夜路的?虽然这大街上到处都是监控,但是这越繁华的地方越是鱼龙混杂啊。你长点心吧!”
南书没有告诉谢则言她今天晚上回家的事情,“不怪他,他不知道我回来,而且他不是……”
民警又“啧”了声:“小姑娘,你还替你男朋友说,他不知道你回来,那他问题更大!不关心自己女朋友的行程,他一颗心长哪去了?”
“抱歉,是我的错。”谢则言说。
南书惊讶地看向男人,他低垂着眉目,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
“您教训的是。”
民警到底也不是真的要数落谢则言,他走过去,拍拍谢则言的肩,语重心长。
“好了,你们可以回去了,你女朋友吓得不轻,好好安慰一下她。”
两人从公安局出来的时候都沉默无言。
对面有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彩票店,谢则言看着旁边失神落魄的女孩,他想现在听歌似乎都不管用了,他问:“想不想刮彩票?”
南书怔了下,抬头顺着谢则言的视线往对面看去。
“好呀。”
她被刚才的事情搅得心神不宁,脑子里也像一团乱掉的毛线,她现在需要做一些事情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两人进了彩票店,老板是个中年女人,坐在里面昏昏欲睡。
谢则言扫了店里的二维码,输入一千,南书看到后用手捂着屏幕不让谢则言付款。
“太多了!我们就刮个两张吧。”
彩票大概率是个亏本的买卖,买两张刮个乐子也就够了,一千块钱买她的快乐太奢侈。
谢则言还是扫了一千,老板笑呵呵地递上一沓没拆封的彩票,又给了两人刮彩票的工具。
南书也只能接过,两个人找了个店里的桌子坐下。
南书拆开包装,迫不及待地刮开第一张。
第一张还挺顺的,总共刮到三十,净赚十块钱,南书的脸上不自觉地露出点笑。
“谢则言,你试试。”
南书抬眸,撞上了谢则言的视线。
他好像在注视着她,视线灼热,又似乎涌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绪。
谢则言的眸子克制地收回,他接过她手中的彩票。
一千块钱的彩票在谢则言的帮助下很快刮完,总共赚了五十。
虽然不多,但南书的心情总算没有那么糟糕了。
从彩票店出来后,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路,月光倾泻而下,在地上扯出两道模糊的身影。
南书垂头,看着两道影子之间隔着一道距离。
她突然开口:“对不起,谢则言,那天的事情我向你道歉。”
这段时间她心里一直想着这件事,又不知道如何说出口,现在终于说出来,心中的那点郁积之气也消散了。
“我那天不应该碰你,我知道你不喜欢别人这样。虽然我那天喝了酒,但碰了就是碰了,我不会推卸责任,我向你道歉。”
“南书。”
谢则言忽然笑了,他的笑声带着那么一点痞,又听出些许无奈,“你觉得我是因为这件事生气的?”
“不是吗?”南书垂头,一捋发丝垂落,挡住了她落寞的眼神和撅起的嘴。
“我生气,不是因为你碰了我,而是因为我发现你对男人没有任何一点防范之心。”
“男人和女人的力量本就悬殊,你那天又喝醉了酒,如果我真的做了什么,你有抵抗的余地吗?”
作为男人,他深知男人内心最深处的那点劣根性。
“可是……”南书张了张唇,顿了一下又说,“你不会这样的。”
“你看,你也不确定是不是?”
“对,我能保证我在理智的情况下不可能会这样,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我的邪念超越了我的理智呢?又或者那天我没有出差回来,而是别的男人送你回来呢?”
“他们又能保证吗?”
谢则言停下脚步,视线落到女孩的身上,初秋的夜晚她只穿了件单薄的开衫,风吹着她的衣摆,她冷得缩了缩身体。他很想抱住她,可他的喉结滚了滚,最终克制住了。
“南书,你敢赌吗?”
南书不说话了,谢则言说得确实没错,哪怕是她心中那个完美无缺的他,她也不敢百分之百确定。
更何况,这个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好人,就像今天跟踪她的私生。
南书不知道说什么,甚至鼻尖有点酸酸胀胀的。
她一直以为谢则言只是讨厌她碰了他,可她没想到,他考虑得远比她想象中还要深还要远。
“对不起。”南书的头埋得更低。这句话像是对他说的,又更像是对自己说的。
头顶覆上一只温热的掌心,男人轻轻在她头顶揉了下,声音流淌着温柔,“比起对不起,我更想听到你说,你以后会保护好自己。”
“嗯。”南书点点头,她抬眸与男人对视,亮晶晶的眸子比此时天空的繁星还要璀璨。
“我知道啦,我以后一定一定一定会保护好自己。”
谢则言眉眼弯起,他的笑意更浓,这倒让南书眼睛又发热。
说来也有点委屈,“我好久没看到你笑了,真的吓死我了。”
谢则言又笑出声,他转过身,两人继续往前走,“对了,忘了纠正一个事情。”
谢则言说:“我好像从来没有说过,不喜欢你碰我。”-
到家时早就过了十二点,南书躺下床上时,打开微信给谢则言送上生日祝福。
南书:【生日快乐~】
谢则言也没睡,而且看起来还蛮惊讶。
谢则言:【谢谢】
谢则言:【你记得我生日?】
南书:【嗯!】
谢则言:【以为你会在剧组,就约了几个朋友】
有时候不得不承认,语言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艺术。
南书听完这句话,甚至下意识地翻译成,如果她在家,谢则言是不是就不会约朋友了?
她在说什么,她还真敢想!
南书夹着抱枕翻了个身,在屏幕上敲字:【没关系,你找你朋友去过生日就好……】
她打字的时候,屏幕最上面也从“对方正在输入中”和“谢则言”之间来回切换。
谢则言的消息先一步发出来。
谢则言:【你想一起去吗?】
南书闷在剧组里太长时间了,每天都只能在影视城里逛,她其实还挺想出去的。
南书:【可以吗!】
南书:【但是我不认识你的朋友耶,我去会不会不太好?】
谢则言:【不会】
又过了几秒。
谢则言:【迟早会认识的】
第23章 帮我戴
临睡前,南书习惯性地打开读者群,群里正聊得热火朝天。
我有医保我先上:【姐妹们,有人睡了吗?】
我有医保我先上:【想问大家一个问题。】
鼠标爱吃老鼠药:【没睡没睡,夜生活刚刚开始呢,什么问题?】
我有医保我先上:【我男朋友每次发关于我的朋友圈都屏蔽他兄弟,聚会也从来不带我,这是为什么呀?】
鼠标爱吃老鼠药:【姐妹,别怪我嘴毒啊,你男朋友压根就没准备跟你长久发展下去】
想起半小时前谢则言说的那句话,南书的脑中忽然冒出一个问题。
悬在屏幕上方的指尖落下,她在对话框里敲下一行字,还没来得及点下发送,另一条消息先一步弹出。
我这一生如绿豆冰:【那如果,一个男生(不是男朋友)主动把你介绍给他的朋友呢?】
与她所想的问题不谋而合。
老鼠药老师继续保持着嘴毒人设。
鼠标爱吃老鼠药:【说实话,这也说明不了什么,也许他只是把你当作朋友之一呢】
鼠标爱吃老鼠药:【听我的,期望越大失望越大,先按兵不动】
也是。
南书悻悻地把手机塞回枕头下。
她在期待些什么呢-
给谢则言的生日礼物,南书原本想早上出门前就送出。
没想到谢则言早上电话就没断过,看他忙,她也不好打断他。
南书提着袋子下楼时,谢则言已经在车里等她。
他一只手撑在车窗,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方向盘上,指节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方向盘。
南书坐上副驾,把手上的袋子放到脚边。
谢则言抬着下颌示意,“这个是?”
“你的生日礼物。”
南书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盒子,谢则言认出了这个品牌。
“领带?”谢则言眼尾一扬。
她记得他的生日,就已经出乎他的意料。
更别说还有礼物。
“嗯。”
南书打开黑色烫金字母的盒子,“我看到你有很多好看的领带,觉得你应该会喜欢?不知道这条符不符合你的喜好。”
领带是深邃藏蓝色,上面是提花暗纹,透着矜贵斯文的气质。
旁边还静静地躺着一枚金属色的领带夹,是梅花树枝形状,看得出来别有一番巧思。
谢则言勾了勾唇,从盒子里拿起领带,冰凉丝滑的触感拂过手心。
“你想试一下吗?”南书问,谢则言今天刚好穿了衬衫。
“好。”
谢则言食指和中指勾起颈间的旧领带,轻松地将它扯开,动作利落又慵懒。
他把手里那条深蓝色的新领带绕过脖颈,动作忽然停住。
南书紧张起来:“怎么?不合适吗?”
谢则言露出抱歉的神色,“车上没有镜子,你方便帮我戴一下吗?”
又补充:“如果不行也关系,我回家再试。”
南书能听出他语调中略微的遗憾,他好像真的很想试一下。更何况,她也挺期待谢则言系上这条领带的样子。
“方便的,就是系的可能不太好看。”
她慢吞吞地开口,确实有点不好意思,毕竟系领带这个动作,其实还挺……暧昧的。
谢则言说:“没关系。”
南书之前在网上看到过温莎结的系法,当时也留心学了一下,但动作还不熟练,手指生疏地穿梭在领带之间,时不时停下来思考下一步的步骤。
谢则言也不急,微微仰着脖子。
他的皮肤白皙,此刻白里透着点红,南书靠得很近,能看见他皮肤下淡淡的青筋。
以及他喉结上那颗极淡的小痣。
谢则言的吐息声扫过她的发顶,痒痒的,又热乎乎的,带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南书心里泛起酥酥麻麻的痒意,手也跟着不由自主地颤了下。
车内寂静无声,甚至能听见指腹摩挲在布料的莎莎声。
“那天你给梁叙白送的什么礼物?”谢则言忽然开口,突出的喉结上下滚动。
南书不知道谢则言怎么会突然提到梁叙白。
她手指顿了下,又继续替他打结,“墨镜。”
墨镜。
谢则言细细琢磨着。
那天梁叙白说会一直用。
怎么,他们医院紫外线很强吗?
不过他大概能推断出,南书给他选领带做礼物,应该会比送梁叙白墨镜要更用心点。
眼角下意识地挑起点笑意,谢则言再次垂眸看向女孩那张精致的脸。
她系得很认真,又特意控制着手上的动作不碰到他。浓而密的睫毛上翘,像蝴蝶翅膀般快速扇动。
南书最后调整了下领带,抬头时才发现谢则言一直在注视着她,他的目光甚至有那么一点炙热。
难怪小说里十个男主九个都是桃花眼。
这样的眼睛看火腿肠都深情。
“好啦,你看看还可以吗?”南书面露几分期待。
谢则言回过神,抬头看向中央后视镜。
“嗯,很好看。”
他又侧过脸看向南书,“我特别喜欢。”-
谢则言带南书去的这家会所,名为Liberty,整体装修呈黑金色调。
一走进去,就让人感觉到一个字:贵。
南书跟着谢则言一路畅通无阻地到了四楼包厢。
包厢里有七八个人,门一推开,里面瞬间安静下来。
打斯诺克的、打牌的、坐在沙发上聊天的,全都停下手上的事,目光投到两人身上,特别是谢则言旁边的南书身上。
牌桌那边的有个人最先反应过来,用手肘抵了抵左边的人,“我眼睛好像坏了,言哥旁边站着的是女生吗?”
那人摇摇头,“别说了,等下结束我们两个直接去挂个眼科吧。”
谢则言向南书介绍他们。
这群人中,宗屹她是认识的,还有一个男人她在肆悸看到过,是肆悸酒吧二老板,叫程景言。
南书笑着和他们一一打招呼。
她之前在生人面前还是蛮社恐,但几年娱乐圈闯下来,硬生生地给她这个社恐逼得假装成社牛。
谢则言先走到沙发边坐下,见宗屹含了根烟,正要从兜里掏火机,谢则言用皮鞋鞋尖踢了下他。
“别在这抽。”
宗屹叼在嘴里的烟只能丢进烟灰缸里,“行,不抽就不抽,怕熏到别人是吧?”
宗屹特意咬重“别人”两个字,意有所指,谢则言也不否认。
南书不喜欢闻烟味,她之前偶然有一次和他提起过,他一直记着。
他时不时回头,南书和他的一个朋友还在聊。
“你这领带还挺好看的,哪家的?”宗屹见谢则言一直在摸那根领带,甚至带着那么点显摆的味道。
谢则言垂眸看了眼,唇角漾着抹淡笑,嗓音愉悦:“你买不到。”
宗屹:“?”
他“呵”了一声,“不说拉倒,我女朋友给我买的领带比你这好看。”
谢则言懒得与他争辩。
过了会儿,南书坐回谢则言旁边,总算松了口气,“你的朋友们好热情呀。”
“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没有,他们都挺好的。有一个还问我要不要去他的娱乐公司。”南书受宠若惊。
那人叫秦翰,手底下有个很大的娱乐公司,南书对这家公司久仰大名,没想到刚才秦翰居然向她抛出了橄榄枝。
谢则言眉心微动,“你怎么想?”
南书摇摇头,“我暂时婉拒了。”
她和星空娱乐的合同明年年底就到期了,续约的问题还在考虑。
虽然公司有时候一言难尽,但经纪人芙姐却对她很好。
刚才她和秦翰互加了微信。
秦翰说,他们公司出品的剧,欢迎南书随时来试戏,不管南书愿不愿意成为他旗下艺人。
谢则言“嗯”了声,赞同道:“秦翰这个人挺靠谱的,公司也出过不少爆剧,遇到喜欢的剧本可以试试。”
“好。”
南书眨眨眼,想了想还是选择直白点问谢则言,“你今天带我来,是想给我介绍人脉吗?”
“这可冤枉我了。”
谢则言声音里淌着笑意,也很坦然,“他们真的只是来过生日的。”
见谢则言没有这层意思,南书才放心下来。
服务员给南书送来一块热毛巾擦脸,又送上份菜单问她吃点什么。
南书接过平板往后翻,都是些精致的甜点和酒水。
服务员介绍,她们这里是VIP包厢,可以免费帮南书做spa。
没想到这边服务居然这么周到,这更加证实了南书的猜测:这里消费不便宜。
这大少爷也真是,估计创业赚到了第一桶金,就这么霍霍。
南书最终点了份饮料和甜品。
也许是谢则言怕她一个人在这不自在,他一直没有去和旁边的人打球或者打牌。
球桌那边有人喊他:“言哥,今天您的场,您不能干坐着吧?”
谢则言微微向她的方向倾斜,询问她的想法:“想玩吗?”
南书只在大学团建时玩过一次,打得不好,又不想在谢则言面前暴露短板。
“算了,”
服务生刚好送过来甜品,南书接过,“我还是看你打吧。”
谢则言眼眸微眯,唇角漾着点似有似无的笑,“行。”
屋内灯光柔和,谢则言起身,脱掉外面的西装外套,裁剪合身的黑色衬衫勾勒着他完美的身形。
他将袖口随意往上挽了两道,露出肌肉紧实的小臂。
他拿起墨绿色台面上的一块巧粉,随意地擦着斯诺克杆。他和旁边的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嘴角勾着抹痞笑。
南书想到高中时,她偷偷在球场看谢则言打球时,少年脸上总是带着这样的笑,仿佛对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意气风发,肆意痞帅,是谢则言留给她最深刻的印象。尽管时隔多年,她依旧能从这张脸上寻回熟悉的感觉。
谢则言走到桌前,俯低身子,握着斯诺克杆的手臂后拉,背肌轮廓分明,眼神很像南书小时候在《动物世界》里看到的猎豹,紧紧地盯着专属于他的猎物。
“砰——”
一击下去,两颗球被击进洞里。
南书看得呆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放下手里的小蛋糕,悄悄拍了一张照片,顺手分享给了梁嘉宜。
南书:【图片】
梁嘉宜:【?】
梁嘉宜:【何意味?】
梁嘉宜:【卧槽好帅!!】
南书又忍不住戳开那张照片欣赏,光线倾泻而下,天然地形成完美的滤镜。
她抿着嘴偷笑,两指捏合放大照片,从上而下,一点一点研究男人突出的喉结、修长的手、西裤包裹着的长腿……
没看到,谢则言已经将一杆清完了剩余台面,走到了她的面前,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南书。”
谢则言的声音猝不及防从头顶传来,南书手忙脚乱地摁灭屏幕,慌张地抬起头,对上他那双含笑的眸子。
棕黑色的瞳孔里印着她的轮廓。
谢则言嗓音压低,轻笑道:“你怎么偷拍我啊?”
第24章 腰别塌
包厢里打着二十度的空调,南书今天穿了件针织开衫和格子裙,衣服不厚,但此刻开衫贴在身上,她的后背浮上细细的一层汗。
她紧张地咽了咽口水。
南书你说啊。
好好地干嘛偷拍人家!
哪有你这样的人。
色胆包天!
大脑飞速运转,南书咳了下,忽然灵光一闪,想到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因为…我觉得你打斯诺克的姿势很标准,想拍下来学习。”
谢则言:“……”
他淡淡地“嗯”了一声,轻抬下颌示意球桌的方向,“可以和我说,我直接教你就好了。”
事已至此,南书只能跟在谢则言后面去了台球桌。
刚才和谢则言在那打球的男人很有眼力见,看南书过来,他果断让位置,双手奉上球杆,“南小姐,给。”
南书道谢,接过球杆,回忆着刚才照片里谢则言的动作,弯下腰,将杆子横在台面上。
“很标准。”
谢则言不吝啬夸奖,“重心再下沉点就更好了。”
真的吗?
南书寻回点信心,调整姿势,笑的时候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这样对吗?”
谢则言想了想,漫不经心的口吻:“我帮你?”
“好。”
谢则言绕到南书的身后,微微俯身,胸膛堪堪擦过她的后背。
暖融融的灯光倾泻而下,墨绿色台呢上扯出两人的影子,熟悉的清冷木质香味扑面而来。
南书的一颗心砰砰直跳,握着球杆的手微微发抖,掌心也开始冒汗。
好近。
她似乎能感受到两人同频跳动的心脏。
谢则言的手臂从外侧环过来,左手掌心悬在她的手背上方,虚虚地笼着她的手腕。
没有直接碰触,而是恰到好处地隔了半拳距离。
“手的角度再稍微调整一下。”
谢则言刻意压低了声音,磁性低沉的嗓音落在南书耳畔,“方便我用手帮你吗?”
南书的耳朵慢慢烧起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小半步,蓦地再次撞到他的胸膛。
“麻烦你啦。”
她欲盖弥彰般地将斜麻花辫拨到左边,试图盖住她红得滴血的耳尖。
“不麻烦。”
得到南书的允许,谢则言指尖才轻碰上她的手腕,引导着她纠正角度。
谢则言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茧,摩挲着她细白的手腕。
但这种带着颗粒的粗糙感,却磨得南书莫名舒服起来。
可谢则言的动作太过于轻,帮她调好角度后,手又很快挪开,南书有一种隔靴搔痒的不过瘾感。
手上的动作调整好,谢则言又指导她腰背的动作。
“腰别塌,再往下沉点,尽量贴到杆子。”
嘶。
前半句话还怪让人想入非非的。
下本漫画把它当台词写进去。
“南书。”
细微的热气钻进她的耳畔,一句话把南书飞往成人频道的小黄心拉回。
“你怎么走神了?”他的尾音拖着点笑。
“抱歉,我……”南书舌头打结。
“没事,现在好了,我带你试一次。”
谢则言的右掌覆上球杆末端,他的手臂发力,带动着南书的手往前推送。
“砰——”
白球撞击红球,红球稳稳地落入网袋之中。
“进了哎。”
南书惊喜地直起身子,鼻尖意外地擦过谢则言的下颌。
肌肤相碰的战栗感让南书睫毛一抖,她慌乱地垂下头,“咳……我自己试一下。”
“嗯。”谢则言淡笑声,后退一步,站到旁边看南书打。
谢则言刚才指导得很细致,南书照葫芦画瓢般摆好姿势,连打三杆,换了两个方向,好不容易才把黄球给捣进了洞。
比她想象中难一点。
南书擦了擦头上的汗,看向谢则言,像是学生完成试卷后等待老师批阅。
谢则言点点头,“很厉害。”
“年级第一,”南书把杆子立在地上,“你的标准有点低,我打了三次才打进去。”
他不应该告诉她,刚才哪里做得不够好,让她再接再厉吗。
再这样夸,她要长出对翅膀飘出Liberty了。
谢则言轻挑眉,半晌慢悠悠吐出一句:“标准因人而定。”
什么叫标准因人而定。
难道是…谢则言觉得她太菜了?
所以三杆进球也觉得很不错了?
“你小瞧我。”南书定下结论。
谢则言无奈一笑,“我又小瞧你了?”
“我们比赛。”
“好啊。”谢则言不知道怎么激起她的好胜欲了,但很愿意陪她玩,但是玩也要条件。
“比赛要下赌注,赌注是什么?”
南书抖机灵,“那就赢的人答应输的人一个条件?”
要是赢了,她不蒸馒头争口气,面子回来了。
输了的话,她也不亏。
她不知道谢则言听没听出来她挖了坑,反正谢则言的表情没有任何异样。
他挑起唇角,答应得痛快,“可以。”
耶,中招了。南书窃喜。
第一轮,谢则言赢得干净利落,南书两杆进洞,果然比上一次有进步。
第二轮,轮到南书先来,她这次居然一杆进洞。
南书心中暗夸自己有天赋。
她微微抬起下颌看向谢则言,心想这轮应该是势均力敌吧?
结果谢则言手抖了下,球完全偏了。
重大失误,输得极其惨烈。
第三轮,原本应该是谢则言来。结果他示意南书先。
南书这次两杆进洞,不能算有退步,毕竟高手也有偶尔发挥失常的时候,南书这么安慰自己。
“到你了。”南书说。
谢则言弯腰,蓄势待发。南书以为他这次要使出全力。
结果是使了全力,但使得过多,伴随着清脆的一声,白球直接飞出了台面。
南书惊掉下巴。
但很快意识到不对劲,她微微昂起下巴,看破一切的样子,“你不会是在放水吧?”
“我本来就是奔着输去的。”
谢则言捡起球放到台面,背靠着桌面,撩起眸子看向南书,语气坦荡。
果然,她的小计谋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说吧,什么条件?”南书愿赌服输。
不对,她赢了。
谢则言现在没有趁人之危的打算,想了想说:“先存着,之后想到和你说。”
“好。”南书估摸着,谢则言也不会提出什么过分的条件。
另一边。
程景言将一切尽收眼底,乐得嘴都要咧到耳根子。
他偷偷摸摸举着手机,对两个人的背影拍了个模糊的照片。
怕谢则言揍他,他给南书又糊了层马赛克。
临发出去前,又作死般地在谢则言头顶加了个指向他的红色箭头。
程景言:【你们瞧瞧,这万年铁树今天开花了】
程景言:【都来看@全体成员】
没人回他。
怎么回事?
程景言:【喂,我说铁树开花了,照片里是谢则言,都没认出来吗?是谢则言】
程景言:【不劲爆吗?@全体成员】
有人私聊他:【我劝你在言哥看到前赶紧撤回吧,敢用豆包P这种图,你真是嫌命硬】
过了一分钟,又有人笑话他:【超过两分钟,你撤不回了,吃饱了撑着搁这cos路易十六呢,准备吃断头饭吧】
“呸呸呸,我断你大爷。”
程景言继续在群里发:【保真,不信你们问今天在场的人】
又对旁边的几个人说:“你们看下群消息,他们都不信我。”
几个人纷纷帮程景言作证。
【真的,我刚才还怀疑我眼睛坏了】
【言哥说带朋友,谁想到带的是女性朋友】
【和言哥郎才女貌,我们在这磕疯了】
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情况?】
【卧槽我以为言哥单身主义呢??】
【谁啊?哪家千金?在一起多久了?】
更有让程景言他们打视频现场直播的,还有人问包厢号,说马上赶过来。
宗屹:【可别,你们别搞砸言哥的暗恋了】
宗屹:【给你们看个背影就不错了】
程景言:【这么说吧,今天没到现场的人,这辈子算白过了】
发完这句,又看向球桌那边的两人。
男人倚在桌沿边,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桌面,女孩站在他的面前,微微仰头才能对上他的视线。
两个人不知道在说什么,女孩歪着头,一副气鼓鼓的模样,随即又笑得很甜。
男人那双眸子始终没从女孩身上挪开半分。
啧。
这下不简单了-
从Liberty出来已经快九点。
回到家以后,南书打开冰箱,发现里面有一个蛋糕。
再一看,还是她最喜欢的芋泥口味。
“你忘记拿到会所了吗?”
南书提着蛋糕走到客厅,火腿肠正要去挠谢则言的新领带,被谢则言握住爪子,一动也不能动。
他瞥了眼蛋糕,放下火腿肠,“人太多,不够分。”
也是,今天谢则言的朋友来了七八个,要是买蛋糕的话至少得买十寸。
哎,按照谢则言的经济状况,虽然不至于说买不起十寸蛋糕,但是……能省则省吧。
其实南书经常会有一种描述不出来的奇怪感,谢则言有时候会撒钱如流水,有时候又显得很拮据。
南书想了想,应该是谢则言还没有改掉以前花钱的习惯。
天色渐暗,南书拉起家里的窗帘,又关掉家里的灯。她对瓜瓜输入指令,让瓜瓜唱生日快乐歌。
瓜瓜到底还是机器人,唱歌没太多感情,听久了就觉得后背发凉。
南书摆摆手,模仿着电视剧里的皇帝,“瓜瓜,你退下吧。”
瓜瓜:“遵命,南南大人。”
两个人盘腿坐在茶几旁,南书往蛋糕里插了蜡烛。
火苗“噌”得冒出,暖黄色的烛光映着男人半边侧脸。
“快许愿吧!”
在南书的注视下,谢则言缓缓闭上眼睛,也许是烛火的衬托下,男人锋利的面部轮廓居然难得的看出些许温柔。
他轻轻吹灭蜡烛,南书起来开灯时,听到身后的男人说:“你想知道我许的什么愿望吗?”
早日重振家业?创业顺利?
南书猜了好几个,但想起以前妈妈告诉她,生日愿望要藏在心里才灵验。
“说出来就不灵了,等你实现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好,”谢则言说,“到时候告诉你。”
谢则言把第一块蛋糕给了南书。
“谢啦。”南书舀了一勺,淡淡的奶油香溢满唇齿之间。
视线落在桌面上“26”形状的蜡烛,南书缓缓放下叉子,忽然开口:
“你还记得,高一你生日那天,你随手给我分了块蛋糕吗?”
……
当时正值月考结束,南书被地理老师拉去补了一节课的太阳视运动。
南书回班时,晚自习已经结束了,教室空荡荡的,只有最后一排的谢则言还在慢慢悠悠地收拾书包。
她从后门进来,原本想安静地绕过谢则言,却没想刚路过他身边时,他忽然顿住,抬眸与她对视上。
南书当时心脏漏了半拍,木木地立在原地。
脑子空白的刹那,说了那天一直想开口、但迟迟没敢开口的“生日快乐。”
那天对谢则言说这句话的人很多,她几次都听到谢则言只是淡淡地“嗯”一声。
她原本以为,回应她的也是同样的冷淡。
直到耳边倏地响起一句:“要吃蛋糕吗?”
她怀疑自己耳朵听错了,却看到谢则言将一份蛋糕递到她手里。
南书这是第一次看到他冷峻的脸上露出笑意。
“我的生日蛋糕。”他说。
南书慌乱地接过,甚至连谢谢都忘记说。
时至今日,她仍记得那块蛋糕的口感。
奶油绵密但不甜腻,夹层是芒果和布丁,上面淋着的巧克力酱微苦,但她当时完全感觉不到任何苦意。
……
南书的思绪被火腿肠的一声叫拉回现实。她轻轻地摇了下头,“你应该忘记了,已经过去了有……”
她掰着手指数,“有十年了。”
“可是我记得。”谢则言说,漆黑的眸子一瞬不瞬地落在她身上。
“南书,如果那块蛋糕是留给你的呢?”
第25章 话语权(更)
南书的脑中像有一根断了的吉他弦,轰然断裂。
那块蛋糕是谢则言特意留给她的?
不对。
南书突然想到这句话的另一层含义。
她深吸了口气,对上男人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试探着问:“是大家都有吗?”
谢则言不作声了。
那天晚自习,他的确给全班每个人都送了一块,他觉得这样就可以不露痕迹地藏住一些事情。
他无法否认这句话。
南书从谢则言的表情中读懂了默认。
心中刚刚蹿起的那么一点小火苗,被她轻轻吹灭,化作一缕烟飘走。
所以,那块蛋糕是谢则言留给她的不假,但似乎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专属。
呜呜,她刚才怎么又想多了-
三天休假结束后,南书回到剧组。
今年的金鸡奖颁奖仪式定在十一月底,《沉渊录》剧组的几个主演和陆导都被邀请去了典礼现场。
临走前,陆导大手一挥,让大家下午提早结束收工,放一晚上假。
下午的戏结束后,几个还在剧组的演员一拍即合,找了张小桌,围着电磁炉煮火锅吃。
“南书姐,你也过来一起吃!”有个新人演员招呼南书。
南书放下手里的剧本和荧光笔,从小矮凳上站起来,“来了!”
最近电影已经到了收尾阶段。
南书在电影中饰演的是恶女反派。她是甜妹清纯长相,与反派恶女的形象差别很大。
但半年多以前去试戏的时候,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角色。
相比较于真善美的男女主,反派角色更加有血有肉,她用自己的演技让当时的陆导打破了脸谱化印象,顺利拿到了这个角色。
但同样的,反派饰演起来难度也更大,所以南书基本上每天都会花大量时间在研读剧本、揣摩人物身上,整个人都快陷进去。
甚至晚上睡觉做梦都梦到,她变成了反派,被高高悬挂在城墙上。
梁嘉宜和谢则言路过,跟着旁边的人一起向她丢菜叶和臭鸡蛋。
她不止一次从梦中惊醒。
醒来后长舒一口气。
还好,是个梦。
她还是个大大的好人。
桌上的iPad正在直播今天的金鸡奖颁奖典礼,屏幕上出现了五个提名“最佳男演员”的明星。
一个穿高领毛衣的男演员问:“你们说,今年的最佳男主角会是谁呀?孟衍周已经蝉联三届了。”
他旁边的女演员在涮肥牛,想都没想,“肯定是孟衍周。他今年那部《无名归途》,我朋友圈大部分人都看了,还有二刷三刷的。”
坐在南书左手边的人问她:“对了,南书姐,你之前去过金鸡奖颁奖典礼吗?”
在座几人入行时间都不长,南书算最早的。
南书捞起一片毛肚,摇了摇头,“没有哎。”
说起来也挺遗憾,当时和她差不多时间入行的演员,半年前已经被提名为“白玉兰最佳女配”。
但她现在却连颁奖典礼的入场券都还没拿到。
旁边人安慰,“没关系,我觉得南书姐肯定行,陆导经常跟我们夸,说不定过几年南书姐直接拿影后啦。”
大家都附和,“对,南书演得好我们都是有目共睹,陆导要求那么严格的人都一直夸南书。”
南书被大家的热情感染了,“谢谢大家!希望以后有机会吧,能被提名就很满意了。”
“哎,咱们要梦就梦个大的嘛!”男演员说。
大家都笑。
这时,直播视频里,镜头画面一拉,最终定格在孟衍周身上。
“恭喜本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男主角——孟衍周。”
几个人又开始讨论。
“真的是毫无悬念。”
“我感觉孟衍周的人生就像爽文剧本。”
“怎么说?”
“我之前听说,孟衍周还在剧组跑龙套的时候,经常受到不公待遇,反正被欺负得蛮惨的,伤痕累累。”
“我入行晚,你别骗我啊。”
“据说孟衍周火了之后,有人看到当时欺负他的那个导演,直接在孟衍周的休息室给他下跪道歉。”
几人不禁咋舌。
“说到底,在我们这个圈子,你要是个小哈喽,谁都能踩一脚。你要是飞升了,以前欺负你的人都会来舔着脸求你原谅。”穿高领毛衣的男演员总结,“很残忍,也很现实。”
南书嚼着虾滑,听到这番话,若有所思。的确,在娱乐圈这个地方,咖位就代表话语权。
平时拍戏忙,大家凑不到一块,没想到还挺投缘,一聊就聊到了快十点。
等锅里的汤底都快烧干,大家才肯放下筷子散场-
回酒店的路上,南书还在想着刚才的话。
隐隐的,前面一道冷艳的声音传来,打断她的思绪。
“你尽到过一个妈妈的责任吗?从小到大养大我的是我奶奶。”
“他有钱和我有什么关系?你别去找他,我已经准备和他分手了。”
“我希望这是你最后一次找我,从此以后你们好自为之。”
女人挂了电话,默默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然后才起身,抬起下巴,挺直腰背往亮处走。
如果不是碰巧路过,很难把她与刚才蹲在那默默哭的女人联系在一起。
南书认出这道穿着宝石蓝旗袍的背影,“时璟?”
时璟转过头看向南书,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南……?”
“南书。”南书自报家门。
时璟脸上还有泪,她别过脸,依旧像只漂亮骄傲的孔雀,“你现在别看我的脸,我妆全花了。”
南书从包里拿出张纸,用手捂住眼睛,另一只手把纸递过去,“我不看,我不看,给你擦擦。”
时璟小幅度地提了下唇,但一双杏眼随机露出警惕,“你刚才听到了什么?”
“我刚到这,什么也没听到,你放心。”她刚才走近时,时璟已经蹲着了。
南书问:“你酒店是不是也在前面,我们一起回去?”
时璟依旧没完全放下警惕,考虑了两秒,“行。”
那天咖啡厅见过后,两人也没再聊过。但南书记得时璟在朋友圈发过一次影视城里的大黄。
“你想不想看我家狗狗?”
时璟果然眼睛一亮,“好啊。”
南书从包里掏出手机,给时璟展示自己的手机壁纸。
她和火腿肠挤在镜头前,脸蛋比成一对爱心。
时璟不自觉地弯了下唇,问:“你的小狗是谁帮忙照顾?我也想养狗,但是怕进组没时间照顾它。”
南书收回手机,羞涩地笑出两个酒窝,“是我室友。”
“你和别人合租?”
“嗯!”南书点头。
“你室友人挺不错呀。”时璟说,“养狗并不是一件容易事哎,每天都要给它喂食,带它遛弯,掉了狗毛的话还要仔细打扫家里。”
好像确实。
特别是火腿肠被她捡回去前,在外流浪过一段时间,身体比起其他小狗要差很多。
前几天因为降温,它还生病了,谢则言陪它在医院待了一宿。南书要赶过来,谢则言让她安心拍戏。
离酒店路程不长,两个人走了六七分钟就到了。借着酒店的光,南书视线再次落到时璟身上的旗袍上。
加绒材质,颜色和她的气质很搭配,衬得她很明艳。
“你的衣服好漂亮。”南书衷心夸道。
时璟的手在旗袍上抚过,骄傲地昂起脑袋,“这个是我奶奶做的,她现在开了家苏绣旗袍馆。”
“你奶奶好厉害,”南书眼睛一亮,“你是苏城人?”
“是不是很惊讶。”
时璟的长相偏明媚,与很多人传统印象里的江南人长相不大一样,“他们都说我长得不像。”
南书笑,“我外婆祖籍就在苏城。”
她很喜欢时璟身上这件旗袍,于是小心地问:“我可以向你奶奶定制一件吗?”
“当然可以。”时璟很大方,“我送你一件吧,就当你今天愿意陪我在这边散心。”-
杀青仪式定在十二月十号。
临杀青前一天,时璟奶奶做的旗袍寄到了京嘉。
淡黄色的真丝绸缎,上面有时璟奶奶手工缝制的香槟色芙蓉刺绣。
南书拿到后爱不释手,给了时璟一个拥抱。
时璟直接红了脸,“喂喂喂成何体统,快放下我。”
第二天。
南书和剧组的同事们一一拍完合照留念,结束后提着行李箱从酒店出来时,何惜月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
“南书。”
南书回头。
“你现在方便吗?我们找个地方聊聊。”何惜月这段时间嚣张跋扈的劲减了很多。
“有什么事情就在这边说吧。”南书不想多费口舌。
“之前的事情,”何惜月哽了下喉咙,似乎有点难以启齿,“不好意思。”
她和南书无冤无仇,只是听朋友说起,南书抢走朋友一个广告。后面在组里时,陆导对南书不吝啬地夸奖,而对自己却经常挑各种刺。
她是个直性子,有什么都会写在脸上,所以就想治治南书,给她点颜色瞧瞧,让她别那么出风头。
没想到这件事会被狗仔拍到,网上对她讨伐一片。而当初向她吐槽南书有资本抢广告的朋友,这时对她避之不及。
她才发现,自己似乎被当枪使了。经纪人也说她蠢,听风就是雨。
听完,南书抿了抿唇,“你的道歉我收到了。”
“你会因为这件事记恨我吗?”何惜月咬着下唇。
南书说:“记恨谈不上。”
“那你原谅我了?”
南书摇摇头,“只能说,这个事情在我们两个之间算过去了。”
想了想,她还是接着说:“在娱乐圈这个泥潭里,你的单纯和仗义很可贵,但是有时候,希望你做一个决定前,想想这个行为合不合适,会不会给其他无辜的人造成伤害。”
“我要说的就是这些了,我先走了。”
行李箱轮子的“吱呀”声碾过地面,半晌,何惜月突然在背后喊她。
“南书,我知道了。”
“谢谢你。”-
谢则言加了会班,从公司回来时,看到鞋柜上多出一双白鞋,知道是南书杀青回来了。
晚饭后,南书把餐盘放进洗碗机。
“我先回房间啦!”说完,她鬼鬼祟祟地钻进卧室。
谢则言不自觉地扬了下唇,然后从卧室拿出睡衣,进了洗手间。
这套房子有两间浴室,南书房间自带一个,外面那个是他常用的。
谢则言走进去,关上门,浴室里的暖气打开,磨砂玻璃门上迅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雾气。
指尖随意地扯开衬衫的扣子,白色衬衣被利落地褪去,露出一截紧致的腰身。
缓缓转动淋浴,喷头的水倾泻而下,水很凉,他把淋浴往右边拧了下,水温依旧没有变化。
谢则言皱眉,关掉淋浴,检查之后才发现是热水器出问题了。
初冬的天气,显然并不适合冲凉水澡。
他拿起架子上的浴巾,擦干被淋湿的上半身,又套上那件已经被打湿到半透明的衬衫。
湿哒哒的衬衫紧紧贴在在身上,勾勒出他块垒分明的腹肌。
他走出浴室,几滴没擦干的水从他的喉结滑到腰腹。
客厅阳台的窗户没有关紧,冷风在客厅里打了个璇。
谢则言走到自己房间门口,脚步忽然停下。
转身,抬眸看向对面女孩房间那扇紧闭的门。
第26章 我们家(更,看作话)
南书晚饭后灵感大开,酣畅淋漓地写完了漫画大纲。
人果然要多看看养眼的东西,在剧组灵感枯竭了两个多月,没想到一回家,那些带着颜色的小细胞争前恐后地往脑中钻。
抱着火腿肠从房间出来时,南书发现谢则言好像出门了。
他的房间门开着,里面漆黑一片,客厅、厨房里都没有他的踪迹,浴室的门同样敞开着,空无一人。
火腿肠从南书怀里挣脱,到处嗅了嗅。
“火腿肠,快找找叔叔在哪里。”
跟着火腿肠找了一圈,南书都没看见谢则言,她确定谢则言出去了。
现在已经九点多了,他能去哪?
总不会是加班吧。但出门加班的话,他应该会和自己说一声。
南书回到房间,想拿起手机发消息问问谢则言,突然听到门外输密码的滴滴声。
她折返回客厅,只见谢则言从门外进来,他的发尾还挂着水,外面套了一件黑色的大衣。
手上还拎了一袋子换洗衣服。
“你这是?”南书问。
“洗澡。”
“啊?”南书惊讶,“你出去洗澡了?”
“嗯。”
谢则言走到玄关处换鞋,他从鞋柜里拿出了棉拖鞋,是当时和南书在超市买的,南书脚上已经换了配套的那双。
他脱下大衣,又把换下来的衬衫放进洗衣机,然后向南书解释:“热水器坏了,我就出去洗了。”
南书说:“你怎么不和我说一下呀,我浴室里的热水器是好的,用我房间的就好了。”
谢则言走到茶几旁,倒了杯热水,又给南书倒了一杯,“你有自己的隐私,我进你的浴室不太好。”
原来是这样。
南书接过自己的那只杯子,水温刚刚好,热意顺着光滑的陶瓷传递到她的手心。
心底也流过一股暖意,她抿了口杯子里的水,“可是外面好冷,你可以找个师傅过来修一下的。”
“大晚上不方便喊陌生男人来我们家。”
谢则言眉眼舒展出笑意,他从南书的话里听出那么点关心的意思,他想让她彻底放下心来。
“而且小区外面就是酒店,挺近的。”
“明天我不忙,下午会早点回来,刚好请师傅过来修。”
原来是这样。
他考虑得好周到啊。
南书喉咙一哽。
合租以来,谢则言在这些分寸方面拿捏得都很好,不会有任何让她觉得冒犯的行为。
“想一起看个电影吗?”谢则言看南书没有急着回房间,提议道。
他居然有闲情逸致看电影。
并非南书刻板印象,只是她很清楚地记得高一时的一件事。
那天晚自习下课,她走到后排丢垃圾,正好看到宗屹拿了张电影票从后门进来,丢到谢则言桌子上,“我们班一女生,邀请你周日下午看电影昂。”
谢则言正趴着睡觉,被吵醒时脸色明显不悦,他没好气地说:“要去你去,我没兴趣。”
“人家邀请的是你。”宗屹笑嘻嘻地拍了下谢则言的背,“言哥,你是对人没兴趣还是对电影没兴趣啊?”
谢则言皱眉,“都没兴趣。”
……
所以从那时开始,南书自然地认为谢则言并不喜欢看电影。
但人都是会变的嘛,既然他邀请的话,她当然想。
南书假作矜持了下,才给出回应:“可以呀。”
“啪嗒。”
谢则言起身关灯。客厅陷入一片漆黑,南书生理性反应地抓住手边的抱枕。
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环境里,她必须手上牢牢抓点什么才有安全感。
黑暗中她听到窸窸窣窣的动静。谢则言坐回沙发旁,翻出电视遥控器。
屏幕上终于有了光,南书才松开手里的抱枕,将腿弯起抱坐在沙发上。
家里这台电视机使用频率很低,谢则言摸索了一会儿,才给它重新联上网。等他抬头,才看到南书离他十万八千里,缩在沙发的一角。
女孩一头柔顺的长发垂落在腰间,下巴搭在膝盖上,眼睛小幅度地眨巴着。屏幕上的光影闪烁,细碎的灯光揉进她的眼睛,像星辰闪烁。
谢则言的目光也柔和下来。
“一起看电影的话,我们是不是可以坐得近一点?”
南书抬起头,又一点一点从角落挪到谢则言身旁,但她还是不敢离他太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
谢则言刚刚洗完澡,身上有着淡淡的沐浴露香气,味道很好闻。
南书想起以前高中时,每次路过他的身边时,都会闻到清爽干净的洗衣液香味。
“想看什么?”谢则言偏头问她。
南书认真思考了下,喜剧片的话,她笑点很低,在谢则言面前会笑得毫无形象。
恐怖片的话,她不敢保证她会蹿到客厅的哪个角落。
爱情片的话,如果男女主kiss,她和谢则言看着会不会很尴尬,就像小时候和家长一起看剧里的人接吻。
她把选择权交给谢则言。
谢则言翻出一部:“这个可以吗?”
南书怔了下,这是她参演过的第一部电影。
难道谢则言关注过?
南书甩甩脑袋,很快打消这个念头。
她在这部电影里的镜头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闪而过,估计八倍镜都很难找到她,应该只是巧合。
毕竟这部电影蛮火的,豆瓣评分很高。
“就看这部吧。”南书说。
熟悉的片头曲响起,两人并肩坐着,火腿肠跳上沙发,蹲坐在两人中间。
光影变幻间,南书偷偷瞥了眼谢则言。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衣,最上面一颗扣子随意地敞开着,往日棱利的侧脸也变得温柔。
南书小幅度地扬了下唇。电影正式开始,引人致胜的剧情让两个人都沉浸其中。
火腿肠不知道已经到了谢则言怀里,两个人原本中间的距离也悄悄拉近。
大概电影到三分之一的时候,南书扮演的角色出现,只是很快的一个镜头。
她不知道谢则言有没有注意到,余光中却瞥见他偏过头。
“做演员是不是很辛苦?”他突然问。
说不辛苦当然是假的,南书身体渐渐放松下来,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继续和谢则言说。
“刚入行的时候挺辛苦的,当时一心想着赚钱,基本上去完这个剧组,没回京嘉待两天又要去下一个剧组。”
“说来也很有意思,”南书抱着枕头,回忆起那段往事,没忍住多分享了一些。
“横店那边酒店蛮贵的,那个时候住不起,公司也不报销,有一次晚上我坐硬卧回京嘉,当时火车上人多又杂,我半夜被吵醒,就发了条朋友圈,说京嘉能不能建一座影视城呀,横店好远,我不想再去横店了。”
说到这里,南书没忍住笑了下,现在回过头看,这个想法也是蛮幼稚的。
谁不知道京嘉寸土寸金,建一座影视城完完全全是异想天开。
所以那条朋友圈发完不到一分钟,她就懊恼地删了,也没人看到。
南书接着说:“但是我毕业前一年,京嘉真的开始建影视城了。”
起初她以为是谣言,两年后,竣工的京嘉影视城横空出世,这座比横店还要规模宏大的影视城一时间轰动全国。
南书每次和别人说到这件事,都忍不住感慨:“我的朋友圈比许愿池的王八还灵。”
谢则言轻轻笑出声,眸光微动,“没准是许愿池的王八看到你的朋友圈了。”
电影进入高。潮,这部影片的核心主题是“原谅”。
南书忽然想到何惜月的事情。
她缓缓侧过头,问谢则言:“如果有一个人和我道歉,但我没有选择完全原谅她,你会觉得我这样做太不近人情吗?”
谢则言回答得很果断:“不会。”
“道歉是她的选择,她是在为自己的错误买单。你完全可以选择不原谅,因为她对你的伤害是切切实实的。”
“所以,”谢则言顿了下,“不要有任何负担,你永远拥有选择的自由。”
“好。”南书眼眶一热。
电影进入尾声,随着片头曲的结束,南书有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第一次发现两个小时过得好快,再加上他们中间聊了很多,电影还没开始看就结束了。
南书轻轻地叹了口气。起身时听到谢则言问她:“你喜欢看电影吗?”
南书回过头,“嗯?”
谢则言倚在沙发上,“喜欢的话,我们能每个月看一次吗?”-
回房间时,南书的心还在扑通扑通直跳。
看电影是一件很容易关系升温的事情。
因为两个人看电影,其实在看的过程中,势必会有一些观点的碰撞。
“叮叮叮。”
手机电话铃声打断南书的思绪,她拿起一看,是梁嘉宜打来的。
梁嘉宜正敷着面膜,“南南,我们公司下下个星期要去团建,可以带家属,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公司报销哦。你不是刚好杀青了嘛,和我出去放松几天呗。”
天上掉馅饼没有不接的道理,南书暂时将电影的事情抛之脑后,“好啊,你们去哪玩?”
梁嘉宜向她介绍:“我们公司在云市投资了一个温泉山庄,所以准备去那团建,你不是一直都想去云市旅游嘛。”
云市四季如春,确实是南书一直向往的地方,大学毕业旅行她曾经准备去那,结果因为拍戏不得不取消。
南书挂电话后出了房间,刚好对面谢则言也从里面走了出来,顶光从两个房间中间走到的吊顶上倾洒而下,衬出男人精致的侧脸轮廓。
南书告诉他:“我下下个星期要和梁嘉宜出去玩。”
谢则言神色微动,没有说话,他下下周也要出去。
公司组织去云市团建,他作为集团CEO自然不好推,况且这次去云市的温泉山庄还有生意要谈。
“我那几天刚好也有事要出去。”谢则言看了眼火腿肠,“火腿肠就送到宗屹家。”
“好。”南书说完,去餐厅拿桌子上的狗粮。
谢则言拨通宗屹电话,走到阳台的落地窗前。
谢则言看了眼手机上的日期,“十四号那天,我把狗送到你家,帮忙照顾几天?”
宗屹明知故问:“谁的狗啊?”
谢则言听出话里的打趣,扯了下唇。
宗屹在电话那头笑了下,“行,我女朋友蛮喜欢狗,我刚好带着……你们家那只狗叫什么名字?”
“火腿肠。”谢则言回头看向客厅的狗,南书正蹲在那边喂它吃粮,藕粉色的丝质睡衣,她嘴角又含着笑,所以衬得她整个人越发温柔。
谢则言不自觉地勾了下唇,转过身,视线重新落回远处写字楼的那点亮光上。
电话那头,宗屹重复了一遍小狗的名字,“这名字还怪有意思,那行,我刚好带着火腿肠去我女朋友家蹭几天。”
“你还真不要脸。”谢则言哂笑。
“这招跟你学的。”宗屹不紧不慢地回击-
两周后,南书坐上了京嘉到云市的飞机。
机票是梁嘉宜公司统一订的,因此这班飞机基本上都是铭宇集团的人。
南书四周张望,问梁嘉宜:“话说你们公司那个CEO在吗?”
之前听梁嘉宜的描述,南书感觉这个人神秘得不行,但直到现在她还没有一睹真容。
梁嘉宜脖颈上套了个充气U型枕,“安啦,老板肯定在头等舱啦。”
确实哦,大老板怎么可能在经济舱。
梁嘉宜拿起一个瘪瘪的U型枕,吹足气后套在南书脖子上,“等你到了温泉山庄,应该有机会见到。”
虽然梁嘉宜自己到现在也没见着。
云市十二月维持在十几摄氏度,南书下飞机后,脱下外面的大衣也不觉得冷。
接驳车早就在机场等候,天空是一碧如洗的蓝,奶白色云朵点缀其中,仿佛触手可摸。
二十分钟的路程就到了目的地,温泉山庄名为“云溪雾屿”,集温泉、住宿、观光于一体,配套设施齐全。
听梁嘉宜说,整个山庄都是她们集团投资开发的,现在已经成为云市标志性的旅游度假地之一。
而她们入住的酒店,也是铭宇集团旗下产业一部分,南书进酒店大厅时,看到上面有一个小狗图案的标志。
宠物友好型酒店。
酒店的工作人员见南书盯着牌子多看了几眼,就向她介绍,这边酒店可以给狗狗猫猫提供住宿和三餐,还能帮忙遛狗逗猫。
南书跟着梁嘉宜在前台办理酒店入住,梁嘉宜还在做登记的时候,南书随意地瞥了眼大厅一处。
一道熟悉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
哪怕是隔着很远的距离,她依旧能认出。
愣神了好几秒,南书才扯了扯梁嘉宜的衣袖,指着不远处的黑色身影问她。
“嘉宜,你看那边,我怎么好像看到了谢则言啊?”
第27章 温泉池
梁嘉宜“啊”了一声,不可思议:“啥?谢则言?”
她顺着南书指着的方向望去,“没有呀,你是不是看错了?”
南书也回头。
哎?
那么大一条人呢?
怎么现在就剩两根廊柱了?
梁嘉宜两指捏着南书的脸蛋,掰正过来,“南南,你看错了吧?别告诉我谢则言也在铭宇上班。我们公司要有这么帅的员工,早就传遍了,哪能藏得住啊。”
她一副早已看透的模样,“哼,我看你呀,是不是半天没见就想他了,所以看谁都像他。”
南书脸颊被梁嘉宜挤得嘟起两块肉,小脸通红。
“我、我、我才没有!”
另一边。
“谢总,合作愉快。”
穿深灰色、肚子有些发福的中年男人是这里的负责人。
过段时间,铭宇会有一批机器人投入到云溪雾屿。谢则言这次来云市,更主要的原因是和云溪雾屿这边谈妥后续的合作方案。
谢则言和他握手,“合作愉快。”
“谢总,我们这边为您准备了午餐,请您移步餐厅。”
谢则言微微颔首。
也是这时,他的视线像是被一块磁铁吸引,不自觉地落到前台处。
女孩穿着米黄色及膝针织套裙,脚上是一双棕色长筒靴,头上戴着同色系的贝雷帽。
她左顾右盼地环视着大厅,像是在看什么新鲜事物,眼神中带着几分期待。
像是小朋友坐在春游车上时才会有的表情。
谢则言眼眸微眯。
南书怎么在这?
很快,他又注意到她旁边站着的梁嘉宜。
程恺:“老板。”
谢则言低声吩咐:“让人事那边查个人。”-
南书和梁嘉宜的房间在四楼,虽然是双人标间,但环境极好,普通标间也有豪华套间的配置,阳台可以俯瞰远处连绵不绝的山,云遮雾绕。
两人刚推着行李箱进房间,酒店前台就给梁嘉宜打来电话,“您好,请问是402房间的梁女士和南女士吗?”
“是。”
梁嘉宜把手机开了免提放在床上,两个人放倒行李箱开始收拾衣服。
“恭喜梁女士和南女士,你们刚好是本店第二十万名入住客人,现在我们将免费为你们升级为总统套房。”
“啊?”
南书和梁嘉宜面面相觑,两人异口同声地惊呼了一声。
要知道,她两长这么大,一直衰得不行。
什么方便面里少了个叉子,冰红茶永远抽不到“再来一瓶”都算小事。
哪想到在这给她两遇到这种好事?
前台小姐姐声音清甜:“稍后我们这边的工作人员将会为您送来房卡,并为您搬运行李。”
总统套房在顶层,甚至连房卡都是尊贵的金卡。
面积将近两百平,法式风格装修,地上都是手工绣制的毛毯,天花板的水晶灯堪称是工艺品。
还有满满一面酒柜,里面的几支红酒看着就价格不菲。
再往最里面走,还能看见一个巨大的温泉池,周边用纹路精致的大理石砖砌起。
南书进来时脚都不太敢沾地,生怕不小心碰坏一点就赔得倾家荡产。
工作人员走后,两个人往柔软的大床上一倒。
床垫往下陷了陷又很快回弹,空气中弥漫着纸醉金迷的味道。
梁嘉宜高呼一声:“我要和这些有钱人拼了!”
南书从床尾打横滚到床头,又滚回床尾,“要是每天能住这种地方,就算是让我开豪车我也愿意!”
“连吃带拿,”梁嘉宜嗤笑一声,贴在南书耳边打趣,“那要不要再给你谈个帅哥呀?”
南书嘻嘻笑了下,不太好意思,小声回答:“要~”-
云溪雾屿的早餐是自助形式,大部分是云市当地的特色美食,鲜花饼酥脆掉渣,米线从锅里淌过,裹着汤底香气四溢。
南书和梁嘉宜在餐厅吃早饭时,听到有人在背后喊她的名字。
“你是南书吗?”
南书循声望去,一个手里端着餐盘的红裙女人走近,她五官舒展大方,盘着高高的丸子头。
看到南书时,女人把墨镜推到头顶,染着大地色眼影的眼尾上挑,“真的是你?”
“前几天我就注意到了,但一直没敢认。”
梁嘉宜向南书介绍,这个是她同在设计部的同事,叫程曦。
南书连忙起身,“是的是的,我是南书,你好呀。”
程曦把餐盘放在桌上,大大方方地问:“你们方便加个我吗?”
“当然可以啦。”南书往里面挪了个位置,让程曦坐下。
程曦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糕点,和南书说:“前段时间我在追《南城小衙司》,我很喜欢你在里面演的小檀,没想到让我见到本人了!”
《南城小衙司》是南书一年前拍摄的一部轻喜剧古装,四个多月前赶着暑期档的尾巴播出的,南书在剧里有两个出圈片段,到现在短视频平台有不少搞笑博主模仿。
梁嘉宜得意的不行,“没想到吧,我的闺蜜是明星哦。”
程曦说:“你可真能藏得住啊,要是我,早就昭告天下了。”
三个人都笑,聊了会程曦又拿起旁边的手机,“对了,南书老师,你方便和我合一张影吗?”
“当然可以啦,我的荣幸!”南书放下勺子,抽了张纸擦嘴,“不过不用喊我南书老师,就喊我南书好了。”
梁嘉宜接过程曦的手机帮二人合影,南书靠近程曦,后者忍不住和她贴贴,“你好香啊。”
被夸了,南书羞涩地笑了下。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和程曦合影被别人注意到了,没过多久又有一个女士认出南书,带着孩子上前想要合影。
走之前,小姑娘一直眼巴巴盯着南书头上的碎钻发卡,三颗星星串成的一字夹,南书看出小女孩喜欢,就大方地摘下来送给了她。
渐渐地不少人注意到这里。
“那边怎么在合影?是明星吗?”
“听说是南书。”
“南书是谁?”
“就是那个《南城小衙司》里的小檀。”
“不知道,不管了,我们也去吧,好不容易碰到明星,赶紧去合影一张。”
一时间南书餐桌前围了不少人。
南书平时还挺宅的,第一次出门见到这样的阵仗,和大家笑盈盈地合影签名。
还有上来要To签的,南书蹲在桌子前,一笔一划认真地写了满满半页纸。
等重新回到餐桌时,南书搓了搓脸蛋,长舒一口气:“救命,突然来了好多人,我刚才签名时手抖得不行。”
梁嘉宜说:“是不是体验到顶流明星的感觉了哈哈哈哈。”
南书心有余悸,继续吃着盘子里的早餐,“看来做顶流真需要一颗强大的心脏。”
她想起来之前刷到过孟影帝在机场的路透视频,里三层外三层全是来接机的粉丝,换作她的话,估计两腿一软跌坐在行李箱上了。
“你的粥都冷了,”梁嘉宜看到南书碗里的粥都结成块块了,“我去帮你重新换一碗。”
程曦说:“我一直以为你们明星都会很高冷,没想到你居然这么平易近人。”
南书倒是从来没有因为自己是娱乐圈的人,就觉得自己和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
“演员就是一个职业啦,其实我们都是普通人,能有今天的成绩也离不开观众和粉丝的支持。”
一番话把泪点低的程曦差点说的热泪盈眶,她立马打开微博点了关注,“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死忠粉。”
又问南书:“你的粉丝名叫什么呀?”
南书没有粉丝后援会,所以也没有正式选过粉丝名,她放下叉子,想了想:“要不叫南瓜子?”
“什么南瓜子?我也要嗑两粒。”梁嘉宜捧着碗热乎乎的粥过来。
“我们在想南南的粉丝名呢。”程曦也学着梁嘉宜喊南书叫南南了。
“南瓜子好,就叫这个。”梁嘉宜对这个粉丝名很满意,“那以后我们就是初代南瓜子。”
前面几天都是公司组织的团建项目,今天终于到了自由活动时间。
吃完早饭后,南书和梁嘉宜就去体验了云溪雾屿最著名的竹林温泉。
竹林温泉,顾名思义,以遮天竹林而闻名。
里面竹影摇曳,都是一间间隐蔽性极好的私汤。
汤水常年保持四十摄氏度,南书身体浸在水中,温热的液体漫过身体,整个人放松下来。
但没一会儿,南书就被汤池里的水汽蒸得口干舌燥。
她掀起脸上的补水面膜,从汤泉里出来,水顺着她的裙摆滴落在地面。
“我去倒点饮料。”
“好嘞,那我在这泡着,南南你顺便帮我拿点水果呗!”
云市本身就是全国著名的水果种植基地,云溪雾屿里更是有专门的瓜果蔬菜棚。
南书刚才路过茶水间时看了眼里面,有各种鲜榨果汁。
她按着原路返回,兜兜绕绕一大圈,还询问了一位工作人员,才找到了茶水间。
她倒了杯蜜瓜汁,甘甜的香味溢满唇齿间。
她拿了个盘子,夹了点哈密瓜和葡萄,准备端回去给梁嘉宜。
不过一走出茶水间,南书随即意识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情。
她忘记刚才处汤池叫什么名字了。
鹿溪间?溪鹿间?鹿栖间?
脑中一连串冒出好几个名字,南书只记得有个鹿字,因为门口有一个木雕鹿像。
没办法,她只能根据记忆中的那条路线往回走。
穿过层层人群,南书的耳边越来越安静。
最后,她停到了一处叫“鹿棕间”的汤池门口。
是叫这个吧?
竹门没关,虚虚地掩着,浓重的白雾遮盖住南书的视线,南书瞥到门口那座熟悉的鹿雕。
就是了。
她往里面走了两步,云雾缭绕,南书隐约可以看见一个男人泡坐在温泉池里,两只手慵懒地倚在池边,背肌宽厚,手臂肌肉线条流畅。
湿发贴在后颈,水汽顺着他脊背线条缓缓下流,腰线陡然收窄,结实的倒三角身材充满着力量感,像是某种蛰伏在水岸边的猛兽。
救命,走错了。
意识到这点时,南书尴尬地从脸到脖子都红了,默念三遍“非礼勿视”后,就悄悄拔腿准备溜走。
温泉池里的男人听到身后的动静,声音中透着冷:“谁?”
一句话把南书钉在原地,她飞快地抖着眼睫,声音颤了下,“抱歉,我走错了,我马上离开。”
男人的身子僵了下,他缓缓转过身,弥漫的雾气也挡不住他精致硬朗的五官,如同希腊神话雕塑般的面容。
南书渐渐看清那张脸。
居然是……
“哒。”
树叶上的一滴水珠跳进温泉池,池面漾起波纹,晃动水声入耳。
隔着朦胧水雾,只见谢则言歪头,嘴角扯着不咸不淡的弧度,声音酥得如同被温泉水浸润过。
“你迷路了?”
第28章 想做吗
“你迷路了?”
雾气氤氲,南书看向懒慢地靠在池边的男人,他原本冷峻的眉眼此时在水蒸气里多了几分缱绻温柔。
居然真的是谢则言。
南书压下心底的诧异,“嗯,我和梁嘉宜在这边泡温泉,忘记是哪个池子了。”
视线不自觉地落在男人精致的五官上,尤其是,那双桃花眼下的卧蚕染着红。
黑眸深邃得仿佛要将她吸入、吞噬。
南书盯得稍稍出神,很快又欲盖弥彰地将视线挪回身旁的小鹿雕像上。
泠泠水声中,男人磁性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
帮什么忙?
南书一时没反应过来,热气已经将她的脸蛋蒸得半红,这种容易缺氧的环境下,大脑转得更慢。
见南书愣在原地,谢则言喉间溢出声淡笑,“帮你联系你的朋友。”
南书这才领会谢则言的意思,“好呀。”
她小步走到汤泉边,她今天穿的是一件吊带白色碎花长裙,白色薄纱垂落到小腿,侧边岔了一条缝,走动时裙摆摇曳,露出她修长的一截小腿。
通往池子的是石子铺成的两层台阶。
南书见谢则言似乎没有下一步的行动,思忖片刻,她脱下鞋子。
石砖上都是水,踩上去湿哒哒的,南书放慢步子走下去。
温暖的温泉水一点点没过南书白皙的脚踝,水面因为她的走动荡起一圈圈涟漪。
她抬眼望向温泉池里的男人,他的锁骨往下全部没进水面,因为泉水过热,他冷白的喉结和脖颈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绯红。
不得不说,这样看上去……还挺魅惑人的。
南书小心翼翼地坐到池沿边,与谢则言保持着一个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注意到谢则言左手边有瓶红酒和倒着浅浅小半杯红酒的高脚杯。
还在走神时,南书手里多了个冰冰凉凉的东西。
南书回过神。
是谢则言的手机。
谢则言轻抬了下眉眼,“我没有梁嘉宜的联系方式。”
言下之意就是让她自己联系。
南书瞥了眼谢则言手机主页,壁纸是一张夜景星空图,右下角有一个模糊不清的背影。
她记不得梁嘉宜的手机号,只能打给自己。
但考虑到谢则言的隐私,她没有点开微信,而是拨通了自己的手机号码。
嘟、嘟、嘟。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南书又拨了个电话过去。
依旧没人接。
也许是因为这边温度过高,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黏腻湿滑的泉水包裹着她的小腿,南书的体温越来越高,不用看都知道,她的脸现在一定烫得吓人。
特别是,头顶现在似乎有一道灼热的视线。
南书抬眼,只见谢则言微微坐起身子,性感欲野的身材微微从水面浮出一半,宽肩窄腰,健硕的肌肉就这么暴露在她的面前。
南书的耳根子蓦地发热,但眼睛却实诚地偷瞄了好几眼。
但很快,谢则言随手拿起旁边的黑色浴袍穿上。
南书眨了个眼的功夫。
哦。
没了。
南书悻悻收回视线。
梁嘉宜一直没接,南书也不好干坐着,她想起那天的事情,就问。
“你也是来旅游的吗?我刚到云市那天,好像在酒店大厅看到过你。”
谢则言默了默,然后说:“这边有一些工作。”
原来是处理工作。
看来谢则言真不是铭宇的员工。
谢则言挑了下眉,主动问:“就你和梁嘉宜两个人来的么?”
南书摇头,“不是,是梁嘉宜她们公司在这团建。”
“团建?”
“对,”南书解释道,“梁嘉宜在铭宇上班。就是那个很有名的铭宇集团。”
“嗯,”谢则言若有所思的模样,勾唇,“好像听说过。”
南书又打了第三个电话过去。
好在这次梁嘉宜终于接了。
南书先自报家门,声音放轻:“宝宝,是我。”
一旁,谢则言的眸子不动声色地抬了抬。
“我们那个汤池叫什么名字呀?我找不到了。”
梁嘉宜那边安静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是南南啊?你等我一下啊,我看看……叫鹿淙间,淙淙不知休的淙。”
“鹿淙间。”南书嘴里反复念了几遍这个名字。
鹿淙间,鹿棕间,真不能怪她走错。
“需要我来接你吗?你现在在哪里?”
“我马上回来,不用接我啦。”
挂断电话,南书抬眸,意外撞进男人漆黑深邃的眸子里。
视线交汇,在水雾中纠缠。
南书的心脏再次跳到嗓子眼。
在温泉这种容易心跳加速的场所,对视就像是氢气中点了一把明火,一不小心就会燃起燎原之势。
南书撇开视线,慌乱地从泉池里起身,把手机塞回谢则言手中,“今天多谢你,我先走了。”
“南书,”谢则言手稍使劲,还没完全松开手的南书就被拽着退回半步。
他勾唇,“你就口头谢?”
……
回到鹿淙间,南书一进去就看到翘首以盼等她回来的梁嘉宜。
南书走进温泉池,“咳咳,请梁女士收着点,远远地就看到你眼睛放光了。”
“那是我美瞳在放光,”梁嘉宜笑嘻嘻地划到南书身边,“所以那天看到的真是谢则言啊?”
“嗯,他说过来处理工作。”
“处理工作?”
梁嘉宜想了想,“确实有可能哎,这个云溪雾屿虽然是我们集团的产业,但是也有其他团队和公司投资。你之前不是说谢则言在创业么。”
南书点点头,说的在理。
梁嘉宜八卦:“那你刚才怎么和谢则言在一起?”
南书的脸蛋被雾气蒸得透红,说起来自己都觉得离谱,“我不小心走错了,进了他的汤池,然后就这样那样。”
“哎呦,有没有来个鸳鸯戏水共浴爱河啊?”
梁嘉宜脑中已经脑补出一部大戏。
被这么一打趣,南书脸更红了,用手舀了一捧温泉水,往梁嘉宜那边泼。
“只有几分钟!我就借了他的手机给你打电话。”
梁嘉宜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孤男寡女共处同一片温泉池,没擦出点火花的话可说不过去了。
“你就问他借了个手机?没有聊点别的什么?”
有倒是有。
“他让我明天和他在这边逛逛。”
还说以此作为感谢他的实际行动。
梁嘉宜又不自觉地露出姨母笑,“你们准备去哪?”
南书摇摇头,“我不知道,暂时还没有答应,我晚点再回他。”
她这次陪梁嘉宜一起出来玩的,她绝不能做那种见色忘友之人。
梁嘉宜却替南书急了,“你就和他去嘛,好不容易能在这里偶遇到,你们两个又有空,我明天可以和我同事们出去玩。你就去嘛!去嘛!”
南书半推半就地打开手机,给谢则言发去消息-
约好的时间是早上九点,但第二天,南书七点半的时候就醒了。
眼睛一睁,才发现梁嘉宜比她醒得还早。
“嘘!安静,我在帮你想穿搭。”
梁嘉宜从床上弹起,到行李箱里帮南书挑衣服,没几分钟南书也起床,到洗手台前开始洗漱。
虽然说吧,她再素的样子谢则言都见过,但毕竟两个人第一次出去玩,还是得精心准备。
山上温度会比温泉山庄这边低,南书上面穿了一件梁嘉宜的米白色露肩毛衣,下半身搭了条A字格子短裙。
南书站在落地镜前左看看右看看,把露出肩膀的一字肩拉了上去。
梁嘉宜眼疾手快地替她拉下来,“哎呦,这是特意为你设计的小心机。”
南书的肤色冷白,肩部线条优美,露肩装能够完美显现她的优点。
换了这么漂亮的衣服,不配个精致点的妆容怎么也说不过去。
但南书化妆技术不算特别好,平时隔离粉饼唇釉三件套就可以出门,如果再打点腮红、喷点香水,在她这里已经算全妆级别了。
梁嘉宜拿着卷发棒到化妆台前插电时,发出夸张的惊呼:“哦,我的天,你在对你漂亮的脸蛋做什么?”
南书求助地看向她:“呜呜呜宝宝我是不是画得真的很难看?”
“没有没有,你这张脸用水彩笔涂都好看,”
梁嘉宜托着南书下巴,帮她把眼线重新补了下,“这样就好啦,等下再帮你卷个头发,保证给谢则言迷得七荤八素。”
“怎么会。”南书小声嘟囔着,“他什么样的漂亮女孩子没见过?”
不说别的,就单单是当年在京嘉一中,就不乏长相漂亮、气质出众的女孩子,后面谢则言出国了,应该会认识更多漂亮明媚大方的女生。
“真的,作为荧幕工作者,南书女士对自己颜值这么没自信吗?”
梁嘉宜挑起一捋南书的头发,夹进卷发棒,“而且人家都说拽哥甜妹天生一对,我看他这样的,就会被你这种甜妹狠狠拿捏住。”
南书尬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最近是不是又熬夜看小说了,哪学来的这些话。”
梁嘉宜笑,“南书女士,脸再红下去,要盖过你的腮红了哦。”
临出门前,南书拿起桌上的GUCCI喷了一泵,茉莉味沁入鼻尖。她很喜欢茉莉香味,洗发水沐浴露都是这个味道的。
到了约定的地点,南书远远地就看到谢则言在那等着。
走近时,南书发现谢则言的头发特意抓过,身上也有淡淡的男士香水味。
“早。”南书说。
谢则言回过身,看出女孩探出的半个脑袋,她的脸上打着蜜桃色的腮红,像是天然地从肤色里透出来的。
“很漂亮。”他忍不住说。
南书这人脸皮子薄,很不经夸,尤其是现在对面的人是谢则言。
她羞涩地垂下头,斑驳的阳光透过树林落在她的身上,“谢谢。”
没走几步,她又小声对谢则言说:“你今天也很好看。”
男人低笑,浅浅的笑音像羽毛般在南书心底扫过。
昨天晚上南书在网上做过功课,看到有人发帖子说山庄这边有一家蜡染店铺,属于比较小众的旅游打卡点。
蜡染小屋在山顶,两个人是从半山腰爬上去,南书爬到一半时已经开始喘粗气,还好现在是冬天,如果换作夏天她的妆都要花了。
相比较之下,谢则言气息依旧平稳,不过照顾到她的速度,谢则言走得很慢,基本上与她保持并肩平行。
“你体力怎么这么好。”终于看见小屋的轮廓,南书累得站在原地歇了会儿,锤了锤发酸的小腿。
“回京嘉以后,要不要和我一起锻炼?”
南书之前确实看到谢则言房间里有很多健身器材,每天早上他都会先出去跑两圈,再带火腿肠遛弯。
一想到要这么辛苦,南书决定还是算了,“算了,我还是体力差点吧。”
她怕每天这么折腾,她的身板都要散架。
两人还没进门,就看见院子里悬挂着的蓝白色蜡染布料,迎着风飘扬。
院子里有一个很长的竹子编成的台子,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坐在竹台前,面前铺了一大块白布,她正拿着把小铲刀在布上点蜡。
听到门口的动静,老奶奶抬起头,摘下金丝老花镜,笑盈盈地招呼两人。
“小姑娘,小伙子,你们是来做蜡染的?”
“是的奶奶!”
南书走进院落,从蓝白色蜡染裙子下面穿过,视线落到桌上老奶奶还在点蜡的布上,上面是两条互相追逐的鲤鱼,首尾相接。
“好漂亮呀。”南书衷心地夸道。
老奶奶见南书感兴趣,向她介绍起这些花纹:“这个是蜡染里的鱼纹,寓意着未来一年衣食不缺,年年有余。”
南书侧过身子问谢则言:“想做吗?”
谢则言颔首。
南书又转过身,声音又甜又软,“奶奶,您可以教教我们吗?”
老奶奶是这边的蜡染非遗传承人,她从勾线、涂蜡,再到浸湿、染色,给两个人仔仔细细讲了一遍。
南书一边听着,一边在手机备忘录里记下关键步骤,见谢则言双手插兜,南书问他都记住了吗。
“嗯,记在脑子里了。”
瞧有个聪明的脑袋可给他得意坏了。
但南书秉持着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的原则,认真地抬头看清步骤,又埋头飞快地敲字。
她事先做过一点功课,所以理解起来也算容易。
给两人大致介绍完,老奶奶就让两人去里面挑衣服。
屋子里有很多款式的裙子和衬衫,用来做蜡染的底布。
南书挑了件挂脖连衣裙,谢则言则挑了件衬衫,不过款式更偏休闲。
老奶奶看见两人手里的衣服,提醒:“来我们这边做蜡染的情侣,一般都互相帮对方做。你们两个要交换一下吗?”
谢则言侧头看向她,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答。
第29章 搂着她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南书就不回答了。
平心而论,她想,非常想。
但直接说出来,不符合她这个怂包子的作风。
见南书抿着唇不语,谢则言直接拿过她手上的裙子。
像是替这个事情做了决定。
“我们合租这么久,好像还没有给对方送过合租礼物。我觉得这个礼物刚好。”
谢则言侧过头,漫不经心的口吻:“你觉得呢?”
南书回过神,才发现手上多了件衬衫。
她觉得很对。
南书扬了下唇角,“好呀,那我帮你做。”
做蜡染很容易弄脏衣服,南书套上老奶奶递过来的围裙,“不过我第一次做蜡染,不一定做的好看,你不要嫌弃哦。”
“室友做的,我怎么会嫌弃。”谢则言轻笑。
室友。
南书默默在嘴里重复着这个称呼。
谢则言利落地系好自己的围裙,又看南书反着手和围裙绳子打架,走上前。
两个人的指尖猝不及防碰了下,顷刻间电流穿过的感觉酥遍南书全身。
她红着脸,说了今天不知道第几句“谢谢”。
蜡染的第一步是在布上勾线,店里给了很多图纸,南书会画漫画,临摹对她来说并不算难事。
她还在思考着选哪幅图案时,就瞥见旁边的谢则言早就拿起热熔笔开始作画。
“你居然会画画?”南书两腿夹着板凳,往谢则言的方向挪了步,谢则言压根没有参考图纸。
“小时候跟着我外婆学过国画。”谢则言笔起笔落,一个女孩牵着小狗的图案就出现在裙子上。
南书惊喜:“这个是我和火腿肠?”
再仔细一看,火腿肠前面还有只翩飞的蝴蝶,它正在朝前面的蝴蝶扑去。
既然谢则言都画这么好了,南书自然也不甘示弱,毕竟她可是大名鼎鼎的南瓜大人呢!
南书把图册往旁边一推,“那我也给你自由创作一个,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图案?”
谢则言想了想,视线最后落到女孩,细碎的阳光投映在她的脸上,像是贴了亮晶晶的碎片。
“要不也画个我牵着火腿肠?”
“没问题。”南书思考片刻,拿起桌上的笔,她笑道,“火腿肠虽然没有来,但是我们都记着它。”
说起火腿肠,“对了,火腿肠在宗屹家怎么样?还乖嘛?”
谢则言拿起桌上金色的蜡刀,沾了点蜡液描摹图案,回应她:“挺乖的,毕竟火腿肠看到他应该挺亲切的。”
南书听懂言下之意,这是在说宗屹也“狗”呢,她“噗嗤”笑出声:“宗屹这个时候估计打了两个喷嚏。”
过了一会儿,南书举起衬衫让谢则言看,“怎么样?”
谢则言打趣:“很漂亮,南老师是会演戏的人里面最会画画的。”
南书骄傲地扬起下巴,“被你看出来了,我可是专业的。”
“专业的?”
不好,露馅了。
南书心虚,尴尬地笑了两声,“开玩笑开玩笑,业余爱好。”
见谢则言没有看出破绽,南书才暗暗地松了口气。
要是让谢则言知道她“姓南不叫瓜”的马甲,她不敢想象自己的形象会在谢则言心里碎成什么样子。
他估计会觉得她是个变态。
超级无敌大变态。
最后默默远离她这个变态T^T
老奶奶见两个人画的差不多,弯着腰走到两人桌前,左右看了看,最后满意地点点头,“你们两个还挺有心,图案都是配套的。”
南书一看还真是,两个人都画的是对方牵着火腿肠的图案。
甚至有点像情侣装。
歪打正着。
这要是穿出去,多般配……啊不对,多不好意思啊。
南书窃喜。
染缸里的染料已经调好,南书拿着衬衫走到染缸旁,正准备蹲下,腰间多了一件谢则言的外套。
谢则言替她松松地打了个结,南书这才反应过来,她今天穿的是短裙,直接蹲下来可能会有走光的危险。
染色之后的工作都交给了老奶奶,南书重新回到屋里,走到衣架旁挑裙子。
“我还要再做两件,一件给梁嘉宜,还有一件给我在剧组认识的朋友。”她和谢则言说。
时璟上次给她送了旗袍,南书早就想着给她回礼。
有了第一遍的经验,后面两条裙子南书制作起来效率明显提高。
中途她看着两手插兜、悠闲地站旁边的谢则言,问他:“你要不要再做个衬衫给宗屹?”
谢则言慢悠悠道:“他没这待遇。”
云市纬度低,正值中午,气温不算低。
熨烫好的衣服被拿出,南书立即去试衣间换上,等她出来时,见谢则言也已经穿上了她做的那件衬衫。
两人的肤色都偏白,深蓝色衣服又很衬肤色,老奶奶看着这对赏心悦目的年轻人,问道:“要不要奶奶帮你们合个影?”
南书眼神追寻谢则言,询问他的意见,谢则言大大方方地把手机递上,“谢谢奶奶。”
南书是第一次和谢则言单独合影,不敢站得太近,两个人中间可以站三只火腿肠。
老奶奶举起镜头,叹了口气后又放下,“你们两个站近点啊,人家小姑娘害羞就算了,小伙子你主动点,手搂着人姑娘,会不会啊?”
老奶奶真是恨铁不成钢,现在年轻人怎么这么矜持,会不会谈恋爱啊!
“方便吗?”谢则言俯身,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
南书耳垂隐隐有些发烫,抿着唇压低声音道:“可以,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话音刚落,南书的手臂上感受到一股力道,两人之间的距离被倏地拉近。
他没有用手掌直接触碰她的皮肤,而是隔着衬衫布料,用手臂轻轻带动她,靠向他。
他身上好闻的木质香气沁在空气中,清风吹过,萦绕在她的鼻尖。
她能感受到他的体温,她的心砰砰加速。
“这才对嘛。”相机定格,老奶奶对着两人连拍好几张。
“你们瞧瞧。”老奶奶把手机还给两人。
南书说:“奶奶,您拍得真好看。”
照片背景是连绵不绝翠绿的山峰,她笑对镜头,旁边的谢则言淡淡弯起点唇角,蓝白色衣服像是云市澄澈的天空。
“不是奶奶拍的好看,是你们靓女俊男般配。”
“奶奶,其实我们两个不是男女朋友。”南书解释。
“哦?不是男女朋友,那就是已经结婚,成了小两口了?”
老奶奶从杆子上取下一条绣着莲花的披肩,“那奶奶就祝你们百年好合,蒂结同心。”
救命,怎么误会越来越深了。
“快收下吧,不收下奶奶要生气了啊。”老奶奶把披肩递到两人面前,当两个人在这和她矜持。
老奶奶的一片心意终归不能辜负,谢则言接过,“谢谢奶奶。”
从蜡染小屋出来后,南书问谢则言:“你可以帮我再拍几张照片吗?”
“可以。”
南书从包里拿出手机,给了谢则言,然后找到一处采光好的空地。
她侧过身子,抬起下颌,简单的动作反而与云市静谧的景色融为一体。
“怎么样?”谢则言拍完,南书踮着脚去看,看完第一张就忍不住抬头夸谢则言,“你好会拍啊。”
无论是角度还是光线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都说上镜胖十斤,但谢则言怎么给她反而拍得身材很匀称,腿都长了呢。
没少帮女生拍照片吧!
谢则言仿佛会读书术一般,他往后继续翻,又随口说:“第一次帮别人拍照,没想到效果还不错。”
原来是第一次帮别人拍啊。
南书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才从谢则言手里拿过手机。
哎?手感怎么不对。
等等,这不是谢则言的手机吗?
谢则言抑制住眼里的笑意,“抱歉,刚才顺手用成了我的手机,我在微信上把这几张照片转给你,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南书没多想,从谢则言手里拿回她的手机,微信上弹出好几张照片。
南书先发了几张给外婆,这几天她在云市旅游,每天都给外公外婆发好多照片,两个老人家叮嘱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又挑了其中两张发了条微博:【第一次体验蜡染TvT 】
下山途中,谢则言见南书一直在捣鼓手机,问她:“怎么了?”
南书摁灭手机,脚底踩到颗石子,轻轻踢远,“我在想,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趁机宣传一下这边的蜡染工艺。”
刚才听老奶奶介绍,云市的扎染工艺,这些年越来越被大家熟知。
但是同样作为非遗手工艺的蜡染,知名度却远不如扎染。
很多非遗技术都是这样慢慢销声匿迹,南书刚才想发微博稍微宣传一下,但发完总觉得效果有限。
谢则言若有所思。
当时选择云市作为旅游山庄的开发地,也是看中云市当地丰富的文化资源。
南书是个很有想法的人,这一点,他从高中就发现了。当时无论在班上还是学生会里,南书总能提出些让人意想不到的新点子。
这么多年过去,说起自己想做的事情时,她的眼眸依旧清滢透亮。
云市的扎染工艺这些年广为人知,与乘上旅游业的东风密不可分。蜡染工艺想推广,思路与其不谋而合。
谢则言简单给南书说了些自己的想法,南书听完,点点头,“好,我大概有些思路了。”
又问:“你会觉得我是个……”
南书顿了下,这是网上一个词,说出来还挺羞耻的。
“可爱的理想主义者吗?”
有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的一些想法过于天马行空。
谢则言微微挑起眉梢,“赞同一半。”
南书不明所以,“嗯?”
“赞同前一半。”
可爱的。
第30章 小秘密(二合一)
从云市回来后,已临近新年。今年过年早,一月二十三号就是大年初一,南书准备过完元旦假期就回渝城,多陪陪外公外婆。
回渝城的前两天,梁嘉宜和她打电话:“南南,你抢到回渝城的高铁票了吗?”
南书今年省去了抢票这一步。
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谢则言说他出差,刚好要路过渝城,就顺带送我和火腿肠回去。”
“还有十几天就过年了,谢则言还要出差啊?”
梁嘉宜惊讶,这牛马要过年了也得歇歇吧。
“可能创业阶段比较忙吧。”南书说着就叹了口气,创业比她想象中要辛苦很多,她都心疼谢则言了。
梁嘉宜眨眨眼,“不过这谢则言什么情况,又是帮你照顾狗,又是送你回家。我怎么感觉,你这找的不是室友,是男朋友啊。”
南书不自然地清了清嗓子,“哪、哪有,就是刚好凑了个巧。”
“凑~了~个~巧~”梁嘉宜模仿南书的话,“我看,人家男朋友都未必有谢则言做的这么到位。”
南书撅着嘴哼哼两声,“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男朋友什么样。”
梁嘉宜说:“就谢则言这样。”
说完,她又想起上午刚在小粉书刷到的某个帖子,压低声音问南书:“欸南南,问你几个问题嗷。”
南书竖了竖耳朵。
“谢则言他头发浓密不浓密啊?”
“浓密。”
黑漆麻乌的,小时候应该没少吃黑芝麻糊。
“喉结和鼻子挺不挺啊?”
“挺。”
不开玩笑,都可以在上面滑滑梯那样的挺。
“手大不大?手指关节粗不粗壮啊?”
“大。”
修长干净,只是放在那边就像在故意撩人,简直就是她这个手控福音。
等等,怎么画风不对?
南书小脸一黄,“喂喂梁女士,你要说什么虎狼之词?”
梁嘉宜耐人寻味地咳笑:“对上了,谢则言都对上了。好好加油,拿下这个男朋友,你的幸福生活有保障了。”
不知道是不是梁嘉宜的话起了点影响,南书在看到谢则言后,总是下意识地观察他的鼻子、喉结、手,还有身材。
连带着,在吃晚饭时,谢则言都看出她的小心思在半空中飘。
“南书,这顿饭你看了我不下十次。”
谢则言放下筷子,似乎是心情很好地抬了抬下颌,声音中透着几分混不吝的劲,“是有什么想说吗?”
“没什么。”南书羞赧地垂下头,扒完碗里剩下的一点饭。
视线里忽然多出抹红色,是谢则言递过来一个红包。
“给你的压岁钱。”谢则言说。
南书望着鼓鼓囊囊的红包,连忙摇摇手,“无功不受禄,我不能收。”
谢则言轻咳了下,“我无家可归,你收留我,谁说没有功劳?”
“那…我也给你包一个。”
谢则言笑了下,开玩笑:“不用,小孩子才要压岁钱。”
这句话是把她划到小孩子行列了?
南书不服气,跟在谢则言后面进了火腿肠房间,“喂,谢则言,我只比你小半岁好不好。”
谢则言生日在十一月,她在下一年的五月。
谢则言只笑,然后又从口袋里掏出个小盒子。
盒子里躺着根红绳。
谢则言招呼火腿肠过来,把红绳系在它的脖子上,“我们火腿肠也有新年礼物。”
南书仔细瞧了瞧,红绳上面居然还挂了个小金豆子。
送黄金也太贵重了,而且马上就是新年,正是各个地方都需要花钱的时候,谢则言本来就家道中落,创业刚起步,生活得拮据,恐怕从工资里拿出不少给她和火腿肠买礼物了吧?
他还过不过年了?!
火腿肠很喜欢这颗小金豆,兴奋地晃了晃脑袋。
南书蹲下来,用手拨了拨那颗金豆,发现居然还做成了狗头的形状,甚至还是照着火腿肠的模样做的。
发红包谢则言肯定不会收了,南书在考虑给谢则言送个什么新年礼物。
上次的领带他应该蛮喜欢,南书见谢则言经常戴,他之前那些漂亮的领带都被束之高阁。
她挑礼物,应该挺有一手-
元旦后,京嘉的气温直转急下。
回渝城那天,室外温度已经低至零摄氏度以下,谢则言的车开在路上,玻璃车窗没一会儿就凝结了层薄薄的雾气。
南书把下巴搭在窗台上,看着外面熟悉的景色往后退,忽然想到什么,抬起手。
简单几笔过后,车窗上就出现了一个女孩和狗的头像。
火腿肠从后排挤出一个脑袋,南书指着窗上的图案对火腿肠说:“这个是妈妈和火腿肠。”
说完还在两个人头顶中间画了两个小小的爱心。
谢则言透过后视镜瞥了眼。
没隔多久,又瞥了好几眼。
但是南书似乎没有在画上补点什么的打算。
京嘉到渝城总共两个小时的路程。
到最后一个路口,道路逐渐变得狭窄,两旁都是光秃秃的白杨树,略显萧瑟。
谢则言的车停在村口,他帮南书取下行李箱。
火腿肠纵身一跃,乖乖地蹲到行李箱上,吐舌时哈出浓重的白气。
“要是我想看火腿肠了,能不能打电话给你?”谢则言像是随口一问,语气听起来蛮随意。
“当然可以啦。”
南书举起火腿肠的两个爪子,“火腿肠,和叔叔说拜拜。”
火腿肠用狗言狗语回应:“汪汪!”
谢则言捏住火腿肠的一个爪子,两人握手以示告别。
握完手,谢则言抬眸看向南书,嘴唇微微翕动,最后只说了句:“南书,明年见。”
南书笑着扬了下手,“明年见。”
白色毛呢大衣的背影渐渐淡出谢则言的视线,一阵冷风卷过,雪花落在谢则言的睫毛上。
他抬头望着落下的雪花,又看向远处那点快要消失的背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雪。
回到车上,谢则言不可避免地再次注意到那幅画。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思忖片刻,抬手在火腿肠头像的右边又添了几笔。
车子缓缓驶出村子,车窗上映着两人一狗的轮廓-
渝城比京嘉还要冷。
回老家后,南书开启了躺平生活,顺带琢磨着在云市时想做的事。
那天谢则言的话给了她不少启发。
作为画手“姓南不叫瓜”,她平时经常会在微博上面更新一些纯情的番外片段。
所以南书在考虑,要不要借助漫画的形式,向她的读者粉丝们稍微普及一下蜡染工艺。
她之前做过类似的宣传,她曾在微博帮当地的流浪动物组织绘制过宣传漫画,反响很不错。
甚至读者粉丝们还自发地进行捐款,南书当时也把那一个月漫画订阅所获得的收益全部捐赠出去。
正好,《和霸道校草合租后》的纯情版番外还没有画,不如画小情侣的蜜月旅行时顺便“夹带私货”。
南书说干就干,赶在新年之前,把蜡染那期的纯情福利番外更新在微博上。
粉丝打趣。
从此路人是节操:【妈妈你关注的簧漫老师弃暗投明了】
煎饼狗子:【这簧色的漫画咋越看越红】
当然,还有云市的读者发现南书的巧思。
【居然能看到我们苗族的蜡染,南瓜老师你好用心,我哭死!】
粉丝群里不少人在讨论,南书看完,满意地放下平板,总算在过年前完成了这件事。
她抱着火腿肠下楼。南兴国正戴着老花镜,站在客厅写对联。
南书家每年都是自己手写对联。
红色的纸铺在桌子上,笔走龙蛇间,一副漂亮的对联就写好了。
外婆在厨房下油锅,香味从厨房飘到客厅,南书怀里的火腿肠蠢蠢欲动。
“南南,”外公抬头,招呼她,“要不要一起来写对联。”
“好嘞。”
南书拿起旁边的毛笔,写了个大大的“福”字,火腿肠一脚踩在砚台上,又用沾着墨的爪子摁到“福”字旁边。
南兴国笑着说,“哈哈,火腿肠也要沾福气。”
南书的毛笔字很漂亮,这点要得益于外公南兴国的督促。
南兴国退休前在船厂工作,在打印机还没有盛行的那个年代,他因为写得一手好字,经常做厂里的记录员。
小时候每次南书跟着妈妈回到外婆家,外公南兴国总会抱着她坐在腿上,拿着毛笔教她临摹王羲之的帖子。
南书在网上搜了一副对联,刚写完上联,准备拿给外公看看,“外公,我很久没写,你看看我的字是不是退步了……”
“咳咳咳——”
突然,南兴国剧烈地咳嗽起来,扶着桌子的手一抖。
上面的砚台和纸张被打翻在地,红色喜庆的对联纸上瞬间被泼了一大片黑墨。
南书大惊失色,立刻扶着南兴国坐回沙发上,给南兴国递上一杯温水。
南兴国嘴唇有点发紫,整个人喘不过气来,喝了口水才稍稍缓解。
“外公,您怎么了?你没事吧?”南书急得要去打120,被南兴国摁住。
“没事,刚才外公站久了不舒服,现在坐下来缓缓,就好多了。”
南书帮南兴国顺了顺后背,“这样,我帮您和外婆约个全身体检,你们检查一下,这样我也放心点。”
南兴国喝了半杯水,重新从椅子上站起,“不用不用,村大队每年都有人帮忙体检呢,我和你外婆都健康着呢,咱们就不费那个钱了。”
南书知道老人家最忌讳行医,老头子人又倔,硬是强求他反而更加不答应,她索性也没有跟南兴国犟下去,而是拿出手机预约了市人民医院年后第一批的全身体检。
预约好了,到时候骗他们说不去钱也退不回来,两个人就会依她。
外公吃了颗降血压的药,脸色也缓和多了,正巧外婆端着炸春卷出来。
南书把外婆拉到一边,告诉外婆刚才的事。
李芬担忧地看了眼客厅的南兴国,“老头子之前也有次这样,给我吓坏了,隔壁老余家帮忙送到人民医院检查了一下,但没查出什么毛病。”
南书说:“还是带外公去京嘉大医院检查下,我更放心。”
外婆点点头。
转眼到了大年二十九。
渝城又下了一场雪,南书不抗冻,洗了个舒舒服服的热水澡后就早早地躺在床上。
也不知道谢则言在做什么。南书脑海里突然蹦出这个念头。
下一秒,手机仿佛心有灵犀般震了两下。
谢则言:【可以看看火腿肠吗?】
南书发过去一段火腿肠今天和邻居家狗打架的视频。
南书:【已严肃教训<(`^)>】
谢则言的消息几乎同一时间弹出:【火腿肠真厉害】
屏幕外的南书下意识地摇摇头,手指敲字:【不能太惯着它】
谢则言:【就这一只狗,可以惯着点】
又问:【火腿肠现在在做什么?】
南书看了眼地上狗窝里乖乖趴着的小狗,今天被教训后一直忧郁得不行。
她回复:【思考狗生】
谢则言:【可以围观吗?】
谢则言应该是想打个视频过来看看火腿肠?
猜到这层意思,南书立刻收起呲着的牙,从床上坐起来。
单独打视频这种事情,怎么说呢,其实和异性朋友做起来还挺暧。昧的。
虽然知道谢则言并不是真的要和她打视频,而是为了看小狗。
南书在键盘上敲敲打打,最后还是只回了两个字:【可以】
这两字一发出,视频通话的铃声立刻响起。
手机突然变成块烫手山芋。
南书快速地顺了下刘海,又觉得睡裙领子太低,往上提了又提,然后才按下接听键。
画面跳转,男人那张矜贵清隽的脸倏地出现在屏幕上。
谢则言那边是黑白灰色系的装修风格,看样子也已经回老家了。
他睡衣最上面两颗扣子被解开,整个人慵懒地靠在床上。
锁骨深凹下去两块,投下淡淡的阴影。
“南书。”谢则言的腔调懒懒的,带着点倦意,尤其经过手机的加工,更加酥耳,两个字仿佛敲在南书的心上。
南书呼吸骤然加快,她压住心中那点悸动,牵起唇角露出漂亮的虎牙,不动声色地打了个招呼:“嗨。”
她招呼狗窝里的火腿肠过来。她的两只腿盘着,就像是给火腿肠围了个天然的座位。
火腿肠坐下,看到镜头里的谢则言后,兴奋地伸着爪去抓他。
一人一狗互动了会,李芬敲敲门,“南南,外婆进来啦?”
南书把手机往被子里一塞,“外婆您进来吧!”
李芬抱着一床厚棉,替南书盖在薄被上,刚才进来时她发现了南书的小动作。
“南南是不是有小秘密了?谈男朋友了?”
“没有没有!”南书心虚,“我是在和我的合租室友打电话啦,他想看看火腿肠而已啦。”
“合租室友?”
李芬听南书提到过两次,一开始她听说南书要和男生合租,还不太放心。后面听说了人家是家里破产有难处,又经常帮南书照顾小狗,渐渐地也放下心来。
“给外婆瞅瞅你室友。”李芬说。
听筒里立马传来男人磁性低沉的声音:“外婆好。”
南书只能掏出手机。李芬坐到床沿边,眯着眼睛举远手机。定睛一瞧,呦,是个帅小伙。
谢则言的长相是会讨长辈喜欢的那种类型,透着恰到好处的痞气又不会让人觉得轻浮。
果然,李芬看到,不禁眯起笑眸。
谢则言非常正式地做着自我介绍:“外婆你好,我是南南的室友,叫谢则言,和南南之前是高中同学。”
南书注意到谢则言的背景已经换到了书房,整个人端坐在书房前,正经得不行。
只是……
他怎么也跟着外婆喊她南南了!
李芬捧着手机,“小谢啊,你过年有空要不要来外婆家玩啊?”
南书:!
外婆怎么能这么自来熟,直接邀请人家过年到家里来玩。
南书晃了晃李芬的胳膊,“外婆,人家过年当时是要陪家里……”
“好啊。”
电话里猝不及防地传来谢则言的声音,南书愣了下,只见谢则言勾了勾唇笑道,“早就听南南说外婆您做得一手好菜了,看来我也能有口福了。”
不是,她什么时候说过。
但这几句话显然很受用,李芬被哄得高兴极了,“哎呦,不过是些家常菜,比不上饭店。”
南书默默看着这一幕,罢了罢了,谢则言就是在哄哄外婆,在外婆面前留个好印象也不错,这样外婆就不会一直担心她合租的事情了。
“好,那外婆不打扰你们啦,小谢你和南南聊。”
李芬把手机还给南书,门被轻轻合上,安静了片刻,谢则言忽然开口:“过年期间有什么安排吗?”
南书说要走亲戚。
谢则言问:“你喜欢看烟花吗?”
“喜欢。”南书脱口而出,说完才意识到,谢则言好像是在邀请她和他一起看烟花。
南书突然记起一件事。
高三那年她转学没多久,京嘉市办了一场盛大的烟火晚会。
后来她借用姨夫的电脑登QQ时,看到梁嘉宜拍了很多视频给她。
梁嘉宜:【视频x10】
梁嘉宜:【南南你快看!京嘉办烟火大会啦!你前段时间不是在食堂和我说过你想看烟花!】
南书:【是的T^T 如果我在京嘉就可以和你一起看了】
梁嘉宜:【T~T你怎么突然就转学了,我好想你,你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去吃饭还哭了】
梁嘉宜:【对了,你猜我那天还看到了谁】
南书:【谁?】
梁嘉宜:【谢大校草】
哪怕已经快一个月没见过谢则言,但是听起别人说起他时还是会忍不住心头一颤。
如果她还在京嘉,应该能和梁嘉宜在烟火大会偶遇谢则言叭。
梁嘉宜:【没想到谢则言也会来哎,我还以为他这种大少爷什么样的烟花没见过,还会稀罕烟火大会】
梁嘉宜:【不过他看起来好破碎啊,两手插一直在冲锋衣口袋里,连句话都不说,就站在湖边一动不动,结束之后还没走,就紧紧地盯着湖面,我都害怕他是不是要投。湖了】
南书心一揪:【可能心情不好?】
梁嘉宜:【应该是,要不是知道他不谈恋爱,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失恋了】
梁嘉宜:【我以为这种长得帅又有钱成绩又好的人是没有烦恼的,哎,果然人都有自己的烦恼】
……
电话那头,男人的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似乎也同样陷入到某种回忆中。
半晌,南书回过神,率先开口:“过年这段时间会比较忙,等我有空时联系你可以吗?”
谢则言点头,“好。”
他要把高三那年,那场为她策划,却因为她匆匆转学没有看到的烟花,重新弥补给她。
这一次,应该可以看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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