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日常篇九


    宝宝是在南书二十九岁那年出生的,当时正值十月,秋高气爽。


    如他们所愿,是一个可爱的女宝宝。


    宝宝完美遗传了两个人的优点,头发乌黑茂密,非常标准的欧式大双眼皮,眼睛浑圆透亮。


    小小一个睡在婴儿床里,南书的心都快化了。


    她轻轻抚摸着宝宝像纸皮汤包一样又白又软的脸颊,感慨:“好可爱呀。”


    谢则言也坐在旁边,想摸,手指又悬在上方不敢碰。


    南书弯着眸子问他:“你要不要抱抱她?但是要轻一点哦。”


    在她孕期的时候,谢则言就做了很多功课,还专门在网上报了什么……“奶爸培训课”?


    甚至还拉宗屹一起报名,两个人每周固定上半天线上课程。


    南书当时觉得奇怪,“小璟已经有宝宝了吗?”


    “宗屹说先学着,技多不压身。”


    “……”


    虽然前期做了很多理论功课,但真正抱起宝宝时,谢则言的动作还是显得很生涩。


    宝宝的眼睛睁开一条缝,看清谢则言的脸后忽然哭了起来,向来波澜不惊的男人此刻竟有点手足无措。


    “你笑一笑嘛,”南书轻轻拍了拍宝宝的后背,啼哭声终于停下,“你这样冷着脸,宝宝会害怕你的。”


    谢则言在她面前总是温柔地笑,但其他时候脸上都没有表情,周身的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我有点紧张。”谢则言的嘴角努力扯出点笑,“宝宝,我是你爸比。”


    结果宝宝哭得更大声了-


    最让两人头疼的,是给宝宝取名字这件事。


    孩子出生前,南书和谢则言就把什么《诗经》《楚辞》和各种诗词集都翻了一遍,看见寓意好的字就摘下来,排列组合了几十个名字。


    最后定下的名字叫南溪宁。


    他们希望宝宝可以像一条小溪,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


    大名有了,南书就提议:“我们要不要给宝宝取个小名?”


    “叫什么?溪溪?宁宁?”


    南书摇了摇手指,“取个有特色一点的吧!小芋头?小山药?小玉米?”


    谢则言笑出声,“怎么都是些粗粮?”


    “哼哼,我小时候叫小南瓜,所以我的宝宝也要取个配套的名字。”


    “好,”谢则言想了想,“叫小芋头吧,你既然放第一个,就说明你最喜欢这个名字。”


    南书在他的脸上亲了两口,“还是你最懂我。”


    “以后我们就喊她小芋头,那宝宝这个称呼能不能只归我?”


    南书:“……”


    她无奈地笑了下,“你怎么还吃孩子的醋呀!”-


    早在南书肚子里的时候,小芋头性格就已经初现端倪。


    南书胎动出现的时间比别人早,也比别人更活跃。


    两个人不放心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出来,医生说宝宝各项指标都非常健康,只是比其他宝宝更好动一点,两人也就放下心来。


    小芋头是凌晨出生的,那天她的哭声很响亮,就连产房外面等着的缪静娴和谢承川都听得一清二楚。


    两个人高兴地从椅子上起来,“是女孩,是女孩!”


    小芋头是个精力很足的宝宝,白天吃饱了奶水,她不像其他小朋友一样乖乖睡觉,而是新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


    有时候会用手去碰婴儿床上的玩具,玩具晃动时,她就会咯咯直笑。


    从医院出来到月子中心的时候,来看望南书和小芋头的人更多了。


    谢则言自从南书怀孕开始,就改成了线上办公,几乎无时无刻不守在她的身边。


    外公外婆的房子就在月子中心附近,每天晚上吃完饭,老人家就会散步散到这。


    缪静娴每天都会来,亲手煲各种各样的汤给南书。


    南书听谢则言说,缪静娴闲来无事,还顺便考了个营养师证。


    小芋头很喜欢这种人多热闹的氛围,尽管她不知道大人们究竟在聊什么,经常要大家陪她玩到晚上十点多才愿意睡觉。


    有一天,南书看着婴儿床里的孩子,悄声招呼谢则言过来,“老公,你看看。”


    小芋头原本正着躺在婴儿床里,结果现在像摊烙饼似的,头已经转向了床尾。


    两个人对视一会儿,南书轻声问:“你实话告诉我,你小时候调不调皮?”


    “老婆,我小时候稳重得不行。”


    “噗……但我小时候也挺乖的,你说她到底遗传了谁?”南书开玩笑说,“不会抱错了吧?”


    这句话一说完,小芋头“哇”的哭出声。


    谢则言抱起她哄了哄,现在他抱孩子已经很熟练了,“小芋头不哭,你的眼睛很像妈妈,嘴巴也和爸爸一模一样,一看就是爸爸妈妈的孩子。”


    南书知道抱错是不可能的,只是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他们两个都不是闹腾的性格,怎么就生了个这么活泼的孩子呢?


    就当是上天送给他们的惊喜吧!


    小芋头说话和走路都很早,随着年龄逐渐增大,与她活泼性格相应的运动天赋也逐渐显露出来。


    比如,别的六七岁小朋友提起来都费力的东西,四五岁的小芋头轻轻松松就能拎起来。


    每次南书杀完青回来,小芋头就会爬到沙发上,帮南书捏肩。


    别看她的手只有乒乓球那么大,劲却不小,捏在肩上的力度刚刚好。


    她还不忘招呼谢则言过来,“爸爸!你也来帮妈妈捏捏肩。”


    南书就舒舒服服地坐在沙发上,享受着父女二人的锤肩服务。


    再比如,幼儿园运动会的时候,小芋头总是跑在第一个,她都跑到对面终点了,其他小朋友还在跑道一半,总是挥着小手为其他人加油打气。


    活泼的性格,加上每次做游戏都能拿到第一,让小芋头在小区和学校稳坐团宠位置,别的小朋友玩游戏都喜欢和她组队。


    ……


    小芋头最羡慕爸爸手臂上的肌肉,会伸着小手在上面戳戳,还会让谢则言把肌肉鼓起来,观察它的不同形态。


    她每天对着沙包练习打拳,隔一段时间就让南书看看她有没有长出肌肉。


    哪怕是半夜睡着了,她也不忘在睡梦中拳打脚踢。


    那天两个人默默坐在床边,谢则言帮小芋头把蹬掉的被子重新盖好。


    南书在旁边捂着嘴偷笑,“你说我们宝宝长大之后会不会是运动员呀?”


    谢则言说:“这样挺好的,说不定以后小芋头还能为国争光。”


    南书嘻嘻笑了下,“那这样的话,文体商三界,我们家岂不是都占了。”


    等小芋头熟睡了,两个人轻轻合上门,南书长舒了口气:“总算睡着了,也不知道长大后会不会变得文静。”


    谢则言在她的头上吻了吻,“没事,闹点就闹点,她健健康康的就好。”


    不知道是不是小芋头爱运动,她的身体抵抗力很强,从小到大没怎么生过病,在这一点上很少让他们操心。


    两个人往房间走,南书问:“你说我们要不要请专门的教练看看,小芋头有没有走体育这条路的天赋?”


    谢则言“嗯”了声,他也想到了这点,“昨天我联系了一个体育总局的教练,等周末我们带小芋头去体校看看,有没有她喜欢的项目。”


    “好。”


    谢则言把她拉入怀中,口吻听起来挺委屈的,“你最近晚上一直陪小芋头,都没时间和我待一起了。”


    南书摸摸他的头,眼眸弯起,“谢则言,你都是做爸爸的人了,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黏人呀?”


    “嗯,就喜欢黏着你,”谢则言抱起她,埋头在她的脖颈上小口地吮/吸,“老婆,今晚陪我好不好?”-


    小芋头性格使然,总是爱闯祸,光是火腿肠的狗窝被她拆了两次。


    有一次还把南书的口红和眉笔当彩笔画了幅全家福,南书在最中间的位置,用爱心圈了起来。


    “爸爸说,要把妈妈放在最重要的位置。”


    南书看着脸上被口红涂花的小芋头,噎了半晌,最后还是教育了几句。


    谢则言从书房出来时,看到委屈巴巴的小芋头,又看了看她手里的画:“小芋头画得真棒。”


    南书一本正经地和他说:“我们不能太溺爱她,该教育时还是得好好教育。”


    谢则言自然也知道不能溺爱孩子,毕竟他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只是。


    “我看小芋头长得像你,不忍心教训她。”


    南书:“……”


    一时语塞。


    小芋头确实越长越像南书,皮肤白皙,一双大眼睛灵动可爱,完全是一个缩小的活泼版南书。


    南书红着脸嘟囔着:“这算什么理由。”


    谢则言说:“那以后我给她耐心地讲道理。”


    有一次,小芋头心血来潮想剪头发。


    但她舍不得剪自己的,就把目标盯准火腿肠,挥着拳头就要去抓它:“肠肠~”


    火腿肠嗅到一股杀气,拔腿就跑,结果根本跑不过小芋头,在客厅追逐半圈就被她摁在怀里。


    等南书回家后,看到小芋头正坐在沙发上,勾着唇角坏笑。


    这个表情倒是和谢则言如出一辙。


    南书笑了下,只是笑容还没在脸上挂两秒,就看到地上粘着狗毛的儿童美工剪刀。


    再一抬头,对上火腿肠幽怨可怜的眼神。


    这下长得真像一根火腿肠了。


    儿童剪很钝,平时剪个纸都费劲,她不知道小芋头怎么用它帮火腿肠剪光了毛。


    南书一时间有点哭笑不得。


    她之前教育过好几次小芋头,让小芋头不能欺负火腿肠,要和它做好朋友,结果小芋头还是热衷于抓火腿肠做各种“实验”。


    等谢则言下班回家,进门后看见光秃秃的火腿肠时,整个人都懵了下。


    再一看旁边哭唧唧的小芋头和叉着腰的南书,大概知道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又做坏事惹妈妈生气了?”


    谢则言抱着小芋头,“如果爸爸把小芋头的头发都剃光了,那小芋头会不会生气?”


    小芋头嘴快嘟到天上去了,“会,这样好丑。”


    “你看,你也知道剃光了头发很丑,那火腿肠也是女孩子,它也很爱美,你这样做火腿肠也会生气。”


    小芋头不说话了,一个人坐在沙发上默默想了会,没几分钟伸着手要南书抱。


    她学着爸爸平时哄妈妈的样子,在南书的脸上亲了好几下,“妈妈,我错啦。”


    南书到这里心已经软了半截。


    小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这可是她最喜欢的橙子味,现在要送给妈妈了。


    她剥开糖纸,用力把糖掰成两半,“妈妈,啊~”


    南书忍着笑意,把嘴张大,小芋头把糖喂到她嘴里,又在她脸颊上“吧唧”吸了一口,“妈妈吃完糖就不要生气气啦~”


    说完,又转过头给谢则言也喂了一颗,“爸爸吃完就帮小芋头哄哄妈妈,让妈妈不要生气气啦~”


    最后,小芋头跳下沙发抱起火腿肠,“肠肠,你也不要再生我气啦,对不起。”-


    小芋头大班那年,南书接到一部现代剧,拍摄地不在京嘉,而是在一千多公里外的厦市。


    那天谢则言准备送她去机场,小芋头从房间里蹿出来,“妈妈!”


    小芋头跑得太快,被一只鞋子绊倒在地,也顾不上站起来,生怕一眨眼南书就走了,直接手脚并用地爬到南书面前。


    她眼泪汪汪地吊在南书的腿上,“妈妈,泥不要走哇。”


    南书心疼地抱起小芋头,压下眼底的酸意,“妈妈要拍戏去了,小芋头乖乖在家里听爸爸的话,妈妈有空的时候就回来看你,好不好呀?”


    小芋头嚎啕大哭,紧紧抱着南书的脖子不肯撒手,“不要!我以后听妈妈的话,我不和肠肠打架,妈妈泥能不能不要走哇。”


    南书别过脸偷偷擦了下眼泪,谢则言把南书搂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她的头,“我去和小芋头聊聊。”


    谢则言抱着小芋头回到房间,小芋头依旧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为什么妈妈经常要出差,张小雨的妈妈却可以每天陪她上学?”


    “因为张小雨的妈妈是幼儿园老师。”谢则言耐心地回答她。


    “妈妈的工作一点也不好!妈妈能不能不拍戏,也去做幼儿园老师。”


    谢则言平时在小芋头面前都是很温柔慈爱的父亲形象,但是今天,他决定和她好好传递一些道理。


    “南溪宁。”谢则言严肃地喊她的大名,小芋头很少见到爸爸这样,哭声渐渐停了下来。


    “爸爸需要纠正你的这句话,无论是幼儿园老师,还是演员,都是这个社会所需要的职业,没有谁的工作好或者不好。


    幼儿园老师平时带着你们做游戏,教你们写字画画。


    妈妈她拍了很多好看的电影,给大家带来了快乐。小芋头还记得,过年时姑姑带你去看电影,你回来之后告诉爸爸妈妈,说你很喜欢这部电影。如果大家都不去做演员,那小芋头还会看到精彩的电影吗?”


    小芋头愣了下,摇摇头。


    说完,谢则言觉得这番话对于一个六岁的孩子来说或许有点深奥,就用小芋头能听得懂的话复述了一遍。


    “就像小芋头喜欢游泳,可有的人却不喜欢游泳,喜欢乒乓球,还有的人喜欢跳水。但在奥运会赛场上,这些项目都可以为我们国家拿金牌,对不对?没有哪个好,哪个不好,只是大家的爱好和选择不同。”


    小芋头这次听明白了,点点头。


    “而且妈妈很喜欢自己的工作,小芋头这样说,妈妈听到以后会难过的。”


    小芋头虽然平时比别的孩子要调皮得多,但是每每和她讲道理,她也能听得进去。


    她依旧肩膀哭得一耸一耸的,“我知道了,可是我就是想见到妈妈嘛。”


    谢则言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妈妈每天都会和我们打视频,而且小芋头就要放春假了,到时候爸爸带你去剧组找妈妈玩。”


    哄了半天,小芋头终于包住了眼泪。南书也放下行李箱,走到房间门口蹲下,“宝贝,给妈妈抱抱。”


    两个人脸颊贴脸颊好一会儿,又说了不少话,小芋头挥着肉嘟嘟的小手,“爸爸妈妈路上注意安全。”


    ……


    南书落地厦市后,收到谢则言的微信。


    老公ε:【老婆,窝想泥惹。】


    南书轻笑出声,假装没认出来是小芋头拿谢则言手机语音输入的。


    南书:【老公,我也想你~走之前我在冰箱里留了个小蛋糕,你自己吃就好了,不要告诉小芋头,不然她吃多了会蛀牙】


    过了会。


    老公ε:【老婆,小蛋糕在哪鸭?泥悄悄告诉窝,窝保证不告诉小芋头。】


    南书:【啊?没找到,那你也别吃了~】


    老公ε:【T^T】


    在第三次发现小芋头偷偷用他手机给南书发消息后,谢则言就给她买了个小天才电话手表。


    是小芋头最喜欢的粉色,拿到手后,她迫不及待地给南书打了第一个电话。


    “妈妈!我有电话手表啦,以后你可以给我打电话!”


    之后小芋头每次睡觉前,会固定和南书打十几分钟电话,经常聊着聊着,南书会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细微的鼾声。


    偶尔还会传来她的梦话:“妈妈早点回家和小芋头玩。”


    南书也会柔声说:“好,妈妈拍完戏就回来。”


    小芋头的电话手表还有一个功能,可以实时检测她的心情,分为“一般”到“开心”五个等级,数据会传输到南书和谢则言的手机上。


    南书拍完戏回酒店后,经常会打开软件,看看小芋头今天心情如何。


    结果每次都是一整排的“开心”,偶尔是“愉悦”,统计图上代表心情的黄豆小人嘴就没合拢过。


    南书仿佛看到了咧嘴大笑的小芋头,嘴角忍不住上弯。


    毕竟,小芋头能够开心长大,是她和谢则言最大的心愿-


    又是京嘉一年一度的商业晚宴。


    早在半个月前,小芋头开始期待她的小礼服。


    听妈妈说,她的小礼服是爸爸特意找人定制的,和妈妈的还是同款呢!


    晚会当天,谢则言挽着南书和小芋头高调出场。


    南书今天穿的是一款香槟色缎面礼服,斜肩加丝带挂脖款式,优雅大方。


    小芋头是同色系的礼裙,蓬蓬裙像花瓣一样展开,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


    小芋头虽然穿着小裙子,但没一会儿还是坐不住,拉着南书去寻觅小甜品。


    “你们去吧,等下我来找你们。”谢则言覆在南书耳边说。


    两人走后,谢则言的目光始终落在她们身上,嘴角牵着抹温和的笑。


    这时有几个人过来敬酒,“谢总。”


    谢则言转过身,和他们碰了碰酒杯。


    “还没来得及祝贺夫人,上个月刚拿了金马奖影后。”


    旁边人说:“是啊,夫人这已经拿的第二轮三金影后了吧?”


    又有人说:“令媛前段时间也在全国游泳比赛中拿到冠军,我在新闻上可看到了。”


    “谢总真幸福啊。”


    “要是我们有谢总一半福气就好了。”


    “谢总,你得和我们喝一杯啊。”


    ……


    宴会结束时已经过了十点。


    南书和小芋头今天吃了太多面包,上车后就开始晕碳,平日里两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都耷拉了下来。


    夜色宁静,车辆在主干道上缓缓驶过,音响里的纯音乐像是天然的白噪音。


    在音乐的催眠下,南书和小芋头没一会儿就倒在谢则言身上熟睡。


    谢则言轻轻托着两个人的脸颊,帮她们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


    他看着两人恬静的睡颜很久,心底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融化。他摇下车窗,夜风微凉,却怎么也吹不平鼓噪的心。


    谢则言很早之前看到过一个问题。


    ——“全世界在哪?”


    于他而言,此刻的全世界,就在他的身边-


    日常篇end-


    第72章 高中if篇-新同桌


    [你好,我的新同桌TvT]——《南书的暗恋日记》-


    十月初,香樟树叶已经染上浅黄,整座校园褪去夏天的闷热,风变得清凉又干爽。


    今天是京嘉一中月考成绩公布的日子。


    对于这次月考,同学们哀声载道很久。


    哪有国庆假期回来第一天就安排考试的?


    大家骂骂咧咧又忐忐忑忑地过完了七天假期。


    南书也同样紧张得不行,毕竟这是上高中后的第一次考试,以至于三号那天阿姨一家出去烧烤,她都没跟着去。


    不过她这次考得还不错,九门课总分在班上排前十五。


    学校动作很快,成绩一公布,就立刻更新了表彰栏。


    表彰栏贴的是这次总分和各项单科的年级前十,师傅还来得及没贴完,大家就一窝蜂涌了上去。


    “南南!你语文单科第一名哎!”梁嘉宜冲在最前面,招呼后面的南书。


    南书没能挤得进去,只能默默站在人群外面踮起脚。


    果然,语文那一栏最上面的名字就是她。


    视线再往旁边挪了挪,发现她被同一个名字夹在中间。


    谢则言。


    总分和数学的单科第一都是他,刚好在她的左右两侧。


    南书偷偷笑着抿了下唇,好巧啊。


    她又扫了眼,除了数学之外,英语和好几门小科,他都是单项第一。


    眼看着围过来的学生越来越多,南书被挤得往后退了两步。


    后背倏然抵上一片炙热,冷冽的木质清香萦绕在鼻尖。


    “小心。”身后的人沉沉开口。


    听到熟悉的声音,南书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回头一看,果然是他。


    少年一米八几的身高,身材挺拔匀称,干净的黑色碎发垂落在眉骨,一身规规矩矩的蓝白色校服也压不住他浑身上下透出的痞劲。


    南书的眼神躲闪,恰好落在他喉结处的那颗小痣,“不好意思。”


    谢则言眉心微动,“没关系。”


    不知道谁突然嚎了一嗓子:“谢则言!班主任喊你去趟办公室。”


    前面那堵人墙纷纷转过身。


    “这个就是谢则言?”


    “就最高的那个。”


    “好特么厉害,好特么帅啊。”


    “……”


    越来越多的目光聚集到这,南书悄悄往旁边挪动几步。


    少年欲言又止的模样,最后什么也没说,长腿一迈往办公室走去。


    直到蓝白色的身影渐渐淡出视线,南书才堪堪转过头。


    她有一个秘密,连梁嘉宜都没告诉。


    她好像喜欢上了这个男生。


    两个多月前,他们在梧桐大道初次相遇。


    自从那天之后,她的脑海里总是会浮现出他的身影,每每想起时,心跳也会不自觉加快。


    很巧的是,他们高中居然分到了一个班。


    不巧的是,他已经不记得她了。


    ……


    另一边,办公室。


    “小谢,你来了。”王燕笑眯眯地对谢则言招了招手。


    校长特意打过招呼,让她平时多关照这孩子。


    毕竟学校实验楼的所有器材都是谢则言家捐赠的,而作为知名企业家校友的谢泰鸿,也在学校成立了长期的奖学金。


    “月考成绩下来了,你在十所联考的学校里成绩排名第一,京大是板上钉钉。”王燕夸奖道。


    谢则言神色淡淡,像是意料之中:“谢谢老师。”


    “不过,你的语文离一百二还差点,如果能达到一百三以上,这对你冲击名校更有保障。”


    王燕就是教语文的,要是谢则言的语文成绩更拔尖,她这个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走出去就更有面子。


    谢则言想起刚才在表彰栏看到的名字,轻咳一声,问王燕:“这次语文年级第一是谁?”


    “南书。”说到南书,王燕忍不住和办公室其他老师说,“我们班这个小姑娘啊,记性尤其的好,背东西比别人快很多。”


    谢则言的眼尾挑起点不易察觉的笑意,“要不,您帮我换个语文好的同桌?”-


    南书从食堂吃完晚饭出来,蹲到学校操场旁边的日晷那里研究了半天。


    虽然她这次总分不错,但地理明显拖了一大截后腿。


    她死活想不明白,怎么一颗球就是转了个圈,就能引发那么多地理现象呢?


    “叮叮叮——”


    思考得正入神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南书站起身,小跑着回到教室。


    教室里依旧闹哄哄的,很显然刚考完试,再加上明天就是周六,大家都心不在焉。


    南书扶着后门门框,喘了两口粗气,轻车熟路地走到位置旁,拍了拍同桌。


    “嗨,可以让我过去一下吗?”


    手触碰到同桌肩膀的那一瞬,南书立刻察觉到不对。


    与往常同桌纤细的脊背不同,手下是少年极具力量感的肩背,轮廓挺拔硬朗,还能能摸到结实的肌理。


    座位上的人身体明显一僵,回头。


    与谢则言那双漆黑透亮的眸子对上的瞬间,南书的手猛然缩回,脸颊迅速染上红晕。


    “对不起,对不起,我走错了。”


    可一回头,南书发现教室里第五排都坐满了。


    所以她没走错?


    南书茫然地再次看向谢则言,后者压下心底的涟漪,装作若无其事地起身,“我是你的新同桌,谢则言。”


    谢则言比她高很多,从座位上起来时挡住了顶灯的光,一片淡淡的阴影投下。


    南书紧张地连话都忘记回,等坐回位置时,她抽了张纸巾,撩起刘海擦干头上的汗。


    再悄悄提着衣领,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


    还好,虽然刚才跑的时候出了点汗,但校服上依旧是洗衣液的香味。


    不过……她的同桌怎么换成了谢则言了?


    惊喜过后,南书又开始疑惑,手上的自动铅笔在试卷上漫无目的地画着圈圈。


    她侧眸,偷偷打量着他。


    他正在安静地看着桌上的数学试卷,长长的睫毛垂落。


    南书猜测,他估计在反思自己为什么数学扣了一分而错失一百五。


    谢则言的肩背挺直,里面的白色短袖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扣到最上面,露出了白皙锋利的喉结。


    那天在梧桐大道偶遇他,南书以为他只是个长相冷痞,实则内里热心的男生。


    但开学一个月了,她默默关注过他好几次,发现他的性格和他的长相其实一样冷。


    不过这样也好,如果他和其他人玩得火热,唯独只有她没能说的上话,她会很失落。


    但他现在平等地不理每一个人,她心里也没那么难受了。


    似乎是感觉到她投来的目光,谢则言稍稍偏过头。


    两个人的视线还没来得及相撞,南书迅速撇过头,抽出数学答题卡假装订正起来,手还很忙地揪着刘海。


    又透过余光看见,谢则言从左边那叠书里拿出一本练习册。


    南书松了口气。


    还以为他发现了自己在偷看他。


    这时,数学课代表从办公室回来,拍了拍讲台,教室里安静了下来。


    “数学老师晚上要开月考分析会,今天晚自习大家自己订正试卷。”


    说完,数学课代表走到谢则言旁边,“谢则言,老师想让你给大家讲一下最后一题,你现在方便吗?”


    谢则言下意识地拧眉,但忽然想起刚才看到某人的答题卡,最后大题只写了第一问。


    “行。”


    他拿起试卷,不紧不慢地走上讲台。


    谢则言是从他们学生的思路出发,讲起来更容易被大家接受。


    南书托着腮,也只有在这种时候,她才能光明正大地看他。


    约莫十分钟后,谢则言把粉笔放回笔筒。


    有爱溜须拍马的后排男生吹了个口哨,“谢神牛啊!”


    谢则言没有说话,冷淡地压下眼睫,等回到位置上时,南书偷偷递过来一个小纸条。


    【你好厉害】


    旁边还画了个大拇指。


    南书手心捏了把汗。


    苍天有眼,让他们两个成为同桌,如果她一句话都不说,岂不是浪费了这次机会。


    但她心里挺没谱的,怕谢则言选择直接无视,或者当垃圾丢掉。


    结果她却看见谢则言拿起了笔。


    南书心里像是在打鼓,期待着谢则言的回复。


    没一会儿,她的桌子上滚过来一个团子。


    她小心地拆开。


    【有多厉害?】


    谢则言的字迹遒劲有力,是带着他个人特色的行楷。


    南书想了想,提笔。


    【反正是我见过最厉害的】


    写完,南书又在后面加了个可爱的表情。


    【谢谢夸奖^_^】


    谢则言画了个一模一样的。


    南书捂着嘴轻笑一声,把纸条塞进笔袋里。


    后面三节晚自习,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只是偶尔胳膊会不小心碰到一起,哪怕是隔着两层校服外套,南书依旧能感受到他炙热的体温,耳垂数不清红了多少次。


    距离晚自习下课还有两分钟时,大家按捺不住开始收东西,教室里交谈声也越来越大。


    “南书。”听到谢则言喊她,南书收拾书包的手一顿。


    “你的语文答题卡可以借我吗?老师说你的作文分很高。”谢则言的嗓音低沉,酥得南书的耳廓麻麻的。


    “啊……好。”南书连忙从课桌里抽出语文答题卡。


    谢则言看向上面清秀干净的字,嘴角微微上扬。


    他小心地叠好答题卡放进书包里,“如果你有需要,也可以找我。”-


    阿姨家离一中不远,南书步行十分钟就到家了。


    “南南回来啦。”南荞接过南书手里的书包。


    南书坐到餐桌前,盘子里是八个热气腾腾的玉米牛肉蒸饺。


    高中学习辛苦,每次晚自习下课,阿姨都会给她加餐补充营养。


    前两天南书担心月考的事情,胃口不好,今天却三下两口地就把蒸饺吃完了,南荞收盘子时笑着问她:“今天怎么这么高兴呀?”


    “阿姨,”南书忍不住翘了下唇,“我语文考了年级第一。”


    当然更重要的是,还和喜欢的男生成为了同桌。


    “我们南南真厉害。”


    南荞摸了摸南书的头,压下眼底翻涌上来的酸意。


    自从姐姐去世以后,南书就送回渝城老家,南书很懂事,学习没让家里操过心。


    这次也是因为中考成绩不错,她和丈夫商量后,决定把南书接到京嘉,让她接受更好的教育。


    今天是周五,月考刚结束,作业不是很多,主要是订正错题。


    洗完澡后,南书没急着写作业,而是从抽屉里拿出一本薄荷绿色的本子。


    这是她的日记本,高一开学那天在学校小卖铺买的,她还特地在外面套了一层磨砂书皮。


    南书拔开笔盖,在上面写下一行字。


    【你好,我的新同桌TvT】


    晚自习的时候太紧张,还没来得及和他打招呼。


    南书日记的篇幅不长,通常都是一两句话,这一页都是和谢则言有关的,前面已经写了好几行。


    南书小心地把它塞回抽屉里,又躺倒在床上,揪起旁边的抱枕盖在脸上,在床上滚了两下。


    她居然和谢则言成为同桌了!


    幸福来的太突然,就好像做梦一样。


    过了会,南书从床上弹起,从房间里探出头,问阿姨和姨夫:“我可以借一下书房的电脑吗?”


    两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南荞对南书笑道:“南南,你下次直接用就好了,不用和阿姨姨夫说。”


    阿姨一家待她很好,吃穿用度和表妹几乎无差。


    但南书知道,总归不是自己家,很多事情出于礼貌,必须要询问一下。


    “谢谢阿姨。”南书哼着小曲走到书房。


    这还是她上高中以来第一次碰电脑。


    她前几天把自己Q/Q号写给了邻座的几个女生,现在依次同意她们的好友申请。


    等退回到主页,南书发现自己已经被同学拉进了班级群和学生会群。


    班级群里大家都没实名,有两个男生正在兴冲冲地召集王者峡谷五排。


    南书没看出他们是谁,也插不上话,看了会就叉掉班级群,转头点开了学生会的群。


    京嘉一中推崇“素质教育”,前几年,学校为了提升学生自我管理的能力,就仿照大学创办了学生会。


    一般是高一同学参与,到了高二时退出。


    南书原本就抱着试试的态度递交了申请表,毕竟一中佼佼者很多,她没想到自己居然被选上了。


    而且,学生会主席还是谢则言。


    学生会群里,宗屹艾特拉她进来的人:【这个同学是?】


    那人回复:【是南书】


    宗屹:【欢迎欢迎】


    南书发了个“谢谢”的表情包。


    宗屹发来好友申请,南书点了同意,两个人又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南书对于宗屹的印象,只停留在他是谢则言的朋友,经常能看到他来她们班找谢则言。


    南书重新翻开群成员列表,鼠标往下滚了滚,就看到备注是“谢则言”的账号。


    头像还是亮着的,显示在线。


    南书的心跳骤然加快,他刚才注意到她进群了吗?


    她小心地戳开谢则言的主页,不像她喜欢把自己的Q/Q主页和头像框装扮得花里胡哨,谢则言的头像是一个黑色系的风景图。


    网名也同样很简单,“X”。


    南书的目光一直紧紧盯着屏幕上的“添加”两个字。


    仿佛在对她说:“Hello,点我。”


    现在他们两个已经成为同桌,加个好友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南书做了会心里建设,最终下定决心,点击“添加”键。


    敲敲打打、删删减减,凑出一条满意的认证消息。


    番茄炖牛南:【同桌你好,我是南书TvT】


    南书的手指刚悬在回车键的上方,还没来得及点击发送,下一秒,Q/Q弹出一条验证消息。


    X:【我是谢则言^_^】


    啊啊啊啊啊啊!


    南书差点尖叫着从椅子上弹起来。


    谢则言居然主动来加她了!


    南书深吸好几口气,手在胸膛前反复摁压,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挪动鼠标,箭头就要落在“同意”两个字上时。


    突然,“咳咳~”


    Q/Q不合时宜地传来消息提示音,宗屹的对话框弹出。


    宗屹:【南书同学,刚才你没进群,我给你重新转一下前面的消息,这次运动会,你主要负责……】


    宗屹发来满满一大段文字,南书走马观花地扫了一遍,是关于运动会的工作安排。


    南书准备等会儿再细看。


    她回复:【收到/敬礼.jpg】


    南书将鼠标箭头挪到对话框右上角的“叉”上,没注意到宗屹的对话框刚好和谢则言的好友申请叠在一起。


    她轻轻点击鼠标。


    “咔哒”一声,伴随着对话框的消失,验证消息后面的“同意”两个字也变成了灰色。


    屏幕上只剩下一行冰冷的文字。


    ——【你拒绝了“X”的好友请求】


    南书怔在原地。


    她误触了。


    第73章 高中if篇-体验卡


    [原来他还记得我(=^▽^=)]——《南书的暗恋日记》-


    南书愣了足足半分钟,才迅速回过神,手指已经在键盘上敲得噼里啪啦响。


    番茄炖牛南:【不好意思哇同桌T^T我刚才不小心点到拒绝了,你方便同意一下我的好友申请吗?orz】


    等了五分钟,谢则言那边迟迟没有回复。


    南书“嘎嘣”一下倒在了电脑桌前。


    她捂着自己那颗拔凉拔凉的心,重新返回到学生会的群里。


    谢则言的头像已经灰了。


    他下线了。


    南书开始胡思乱想,他是在自己好友申请发出去前就下线了,还是在她发出申请后?


    脑子里像扯了一团乱糟糟的毛线,南书把头埋在臂弯里好一会,又抬起,不死心地点进去再看了眼。


    依旧显示“等待验证”。


    南书沮丧地撇了撇嘴。临退出Q/Q前,她把自己的个性签名改成一朵乌云。


    “南南怎么啦?”南荞看到南书垂着个脑袋从书房出来。


    “阿姨,我没事。”南书嘴角往上提了提,扯出个笑。


    等回到房间,南书往床上倒去,两眼放空,呆呆地望着天花板。


    她长叹了一口气,好烦呐。


    原本以为成为同桌后,这层身份会让两个人关系更进一步。


    也算是赢在了起跑线吧。


    没想到,哨声一响,她却往反方向跑了。


    ……


    转眼到了周一。


    京嘉秋季多雨,雨淅淅沥沥地下了两天。好不容易早上雨停了,乌云依旧阴沉沉地压着,偶尔有几声闷闷的雷鸣。


    宗屹在校门口碰见了谢则言,他的黑色书包单肩背在身上,眉目清冷,高挺的鼻梁落下侧影,明显看得出情绪不高。


    宗屹走上前勾着他的背,“咋回事?周末给你发Q/Q和微信都不回。”


    谢则言掀了下眼皮,“不想登。”


    “行吧,”宗屹还没睡醒,连打两个哈欠,“话说你怎么一大早黑着张脸?谁惹你不高兴了?”


    “没谁。”依旧只字片语。


    宗屹算是彻底看出来他今天兴致不高,拍拍他的背以示安慰,两个人继续往教学楼走去。


    “哦对了,那个南书是不是你们班的啊?我昨天晚上给她发了消息,她没回,你帮我和她说一下呗,下周学生会早上查岗轮到她了。”


    谢则言脚步一顿,宗屹“砰”的一声撞他身上。


    “嘶,干什么呢?”宗屹直接被撞清醒了。


    谢则言缓缓转过身,一双漆黑的眸子染上低气压,“你加了她?”


    “是啊,周五的时候她不是进了群吗?就那时候加的。”


    宗屹没注意到谢则言表情的细微变化,“秒通过呢,我感觉她还挺好说话的,你不知道,有个男的,我给他安排运动会的工作,他明明在线,结果鸟都不鸟我,我好歹也是个副主席呢。”


    谢则言眼尾向下压去,唇角绷得很直,他没有说话,转过身大步离开。


    宗屹追上去,“哎言哥你等等我……”


    谢则言的背影直接消失在楼梯口。


    宗屹摸不着头脑。


    不是,一大清早的,谁又惹这大少爷不高兴了?-


    高一三班。


    “Abandon,abandon……”南书一边抱着厚厚的单词本,一边留心着教室后门的动静。


    昨天下午她又借了姨夫的电脑,谢则言依旧没有通过好友申请。


    现在教室里的人都来得差不多了,唯独她旁边的位置还是空的。


    难道她的同桌体验卡只有一天吗?


    忽然,一道挺拔的身影从后门晃进。


    南书迅速别过头,耳边传来椅子拉开的声音,谢则言放下书包,从桌上抽出那本《维克多英语》开始早读。


    南书竖起耳朵。


    谢则言念英语的腔调特别好听,很像她之前看过的美剧里面的发音。


    她听他念了好几个单词,开始偷偷学他的发音。


    他每念一个,她就跟在后面模仿。反正教室里早读声噪杂,他肯定发现不了。


    谢则言是在翻第二页时注意到南书在跟读。


    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想,他跳过了几个单词,目光落在某个单词上。


    “Adorable”


    他特意用自己最浑圆标准的声音读这个单词。


    果然,下一秒,南书跟着他念了一遍“adorable”。


    南书念完才发现,谢则言压根没有按照单词书的顺序,她找了半天,最后在第二页中间找到了这个单词。


    【可爱的,惹人喜欢的】


    南书心里默读了一遍中文含义。


    谢则言确定了自己的发现,唇角的笑意更深,“Charming”


    南书又下意识重复一遍:“Charming”


    哎?这不是C开头吗!


    她发现谢则言简直是在乱念,他肯定已经把这本单词书背得滚瓜烂熟了!


    谢则言低低地闷笑一声,又故意逗她:“Precious”


    结果这次南书没跟着他念了,她重新退回到第一页,从“abandon”开始。


    还挺聪明。


    谢则言勾了下唇,悄悄往南书的方向挪了半步。


    她身上带着清新的皂香气息,像雨后茉莉的味道。


    他用余光悄悄瞄了眼她,蓝白色校服衬得她整个人干净清爽。


    每天早读课时,她会把高马尾盘成一个丸子头,刘海也会撩到两边,用五颜六色的一字夹固定住,露出光洁白皙的额头。


    她桌上有一个小盒子,里面放了不少发夹,有各种颜色的铁丝夹,还有各种形状各异的发卡,她最喜欢戴的是一个南瓜形状的。


    前桌的两个女生经常问她借发卡,她总是笑盈盈地把盒子推过去,让她们自己挑,很大方,也很热心肠。


    只是……高兴没两分钟,谢则言又想起Q/Q好友被拒的事情。


    原本上扬的嘴角也被他再度扯平。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南书同意宗屹的好友申请,却拒绝了他的?


    难道是他找老师换位置的事情被她知道了?-


    今天一天课程很满,自习课都被老师们占去讲试卷。


    眼睛一闭一睁,大家伸了个懒腰,就到了吃晚饭的时间。


    南书和梁嘉宜听说食堂今天有粉蒸肉,下课铃一响就冲在最前面。


    吃完饭后,梁嘉宜去高三部找她哥,南书则是去小卖铺买了根猫条,绕到小卖铺后面喂猫。


    “喵~”


    南书蹲下,学着小猫叫,没一会儿一只橘色的小猫从草丛里探出脑袋。


    “喵~”南书晃了晃手里的猫条。


    见到是熟人,小橘猫迈着碎步走到南书面前。


    南书拆开猫条,小橘猫探出舌尖舔了舔。


    见它吃得开心,南书眼眸弯起,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对不起呀,我前两天在准备考试,没时间过来看你。”


    小猫的脸颊搭在南书的手心上蹭了蹭,没一会儿,一根猫条被舔得干干净净。


    南书拍拍手,准备起身时,听到小卖铺那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一回头,谢则言正从里面出来,手里拿了两瓶酸奶,他的手骨感分明,哪怕是捏着两瓶酸奶都很有观赏性。


    南书咽了咽喉咙,四目相对间,她立刻站起身,手揪着校服一角,略显僵硬地和谢则言打了个招呼。


    “嗨。”这是两个人今天的第一句话。


    谢则言对旁边两个男生说了句什么,然后朝她走来,“超市搞活动,买一送一。”


    南书脸一热,接过,“谢谢。”


    谢则言拧开盖子后递给南书,自己重新拿回她手里那瓶。他微仰着脖子,喝了一口酸奶,喉结上下滚动。


    他抬起下颌指向小猫的方向,“它叫什么名字?”


    “我平时喊它小橘子。”


    谢则言若有所思,“每天都来喂么?”


    南书摇摇头,“上周考试就没来。”


    谢则言看了眼手表,“快上课了,我们一起回去吧。”


    两人并肩往教室走,中间巧妙地拉开一个人的距离。


    “那只小狗我已经送去宠物救助站了。”沉默了一会,谢则言率先开口。


    南书飞快地眨眨眼,“嗯,我听说了。”


    后来她又去了趟宠物医院,那边的医生告诉南书,小狗已经被好心人送去了宠物救助站。


    原来是谢则言做的。


    不过,南书又从谢则言话里得出另一个信号。


    他居然还记得她。


    两个人从开学到成为同桌前有一个多月时间,只有开学那天,他问她后面有没有人时,两人说过一句话。


    她以为谢则言早就不记得她了。


    南书抿了一小口酸奶,明明是原味的,怎么给她尝出草莓的味道,“谢谢。”


    “谢什么,”谢则言漫不经心的口吻,“小狗是不是我们一起救的么?”


    南书的眼睛弯起,像是一轮月牙,“嗯。”


    怎么感觉突然多了个只属于他们二人的秘密。


    走到教学楼前,南书停下脚步,想解释一下Q/Q好友的事情,毕竟谢则言现在看起来心情不错。


    “对不起。”


    “嗯?”


    南书戳了戳食指,“我周五的时候不小心拒绝了你的好友申请,如果你方便的话,周末我们可以重新加个好友吗?”


    原来是不小心。


    谢则言的嘴角几不可查地弯起点弧度,“不用等周末,现在就可以。”


    他从校服口袋里拿出手机,重新登上Q/Q,看到两天前的好友申请。


    “要不顺便再加个微信?QQ群聊太多,容易淹没消息。”


    南书的微信不常用,里面加的都是家里人,倒是没加过同学。


    不过既然谢则言主动提出,她当然意愿!


    南书叽里呱啦给谢则言报了一串自己的微信号,又说:“我可能要到周六才能通过,我没有手机。”


    “没问题,”谢则言把手机举到南书面前,“加了。”


    又把手机塞回校服口袋,像是随口说了句:“这次不要拒绝我了。”


    南书不好意思地摸摸耳垂,“一定不会啦。”-


    一中的晚饭时间有一个小时,两人一前一后回到班上时,距离上课还有十几分钟。


    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南书塞了两个耳塞,安静地写着数学作业。


    忽然教室后门的男生喊道:“南书,外面有人找你!”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齐刷刷地往后门看去。


    包括谢则言。


    后门站着一个戴着眼镜,看起来老实巴交的男生,正扭着个脖子寻找南书。


    这不是谢则言第一次见到这个人。


    谢则言之前不相信有“眼缘”这个东西,但现在相信了。


    比如他第一次见到这个男生到班上找南书,就天然地对他心生几分厌恶。


    一副欠欠的模样。


    他冷淡地睨了眼那个男生,不情不愿地起来,让南书过去。


    在枯燥无聊的高中时期,这种事情最容易成为大家八卦的谈资。


    有后排的男生小声地起哄,南书咬着下唇,在大家或探究或八卦的眼神中走出教室。


    来找她的人叫余逸天。


    南书和余逸天并不熟,只知道他是外婆家隔壁余叔叔和程阿姨家儿子。


    因为他初中时就来京嘉上学,南书基本上没见过他几次。


    那天南书和南荞在超市碰到了程静,程静知道南书也在京嘉一中读书后,就让余逸天找过南书两次,请她来家里吃饭。


    这次也不例外。


    南书这一个多月已经蹭了两次饭,她连忙摆摆手,“不用麻烦程阿姨……”


    话音还没落下,她看见谢则言拿着杯子从后门出来。


    南书的眼神完全是下意识地追逐他的背影,又很快收回,“我们班周末作业比较多,我就不来吃饭了,麻烦你替我和程阿姨说声谢谢。”


    余逸天托了托鼻梁上的眼镜,手扶在门框上,“一顿饭而已,你就别客气了。”


    气氛一时间有点僵持,这时,晚自习的预备铃响了。


    谢则言刚好接完水过来,他神色冷淡,对堵在后门的余逸天说:“借过。”


    余逸天悄悄打量了一眼谢则言。


    谢则言比余逸天高将近二十厘米,哪怕是宽松的校服,都挡不住他肩宽腰窄优越的身材。


    余逸天往旁边挪了一步,“不好意思。”


    谢则言见他还是赖在门口,轻拧了下眉心。


    等进了教室后门,他转过身,“南书。”


    南书抬眸,许是没料到谢则言会突然喊自己,眼中闪过惊讶,语气中藏不住的雀跃,“嗯!”


    谢则言的视线在她身上停留片刻,目光柔和些许,“进来吧,要上课了。”


    第74章 高中if篇-封口费


    [耳机连着的另一端是他]——《南书的暗恋日记》-


    南书愣了下,很快反应过来,“好。”


    又对余逸天说:“我周末还是在家写作业啦,麻烦你替我和程阿姨说声谢谢。”


    说完,她转身,一个小步跟上谢则言。


    教室的白炽灯勾勒出少年宽厚的背脊,投下来的影子完完全全将她笼罩住,让她很有安全感。


    “刚才多谢你啦。”南书小声说。


    谢则言撩着眸子,不紧不慢道:“准备怎么谢?”


    “嗯……”南书觉得钱财一类的,这大少爷肯定看不上,所以必须得拿出点显示诚意的东西。


    “要不我明天上午给你带零食?”为了更加凸显诚意,南书强调,“都是些我最喜欢吃的。”


    “行。”看得出来谢则言对这个提议还挺满意。


    晚自习下课,南书陪梁嘉宜买完夜宵后,就拉着她去学校门口的小超市一起挑零食。


    梁嘉宜八卦地问:“你和谢大校草也做了两天同桌了,体验感如何?”


    南书正弯腰挑着零食,脑海里倏地想起谢则言画的那些表情包,“我觉得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冷,还挺……有意思的。”


    南书原本想说可爱的,又觉得这个词有点“暧昧”了,没准梁嘉宜还会起哄。


    “太羡慕你了,我要是有这样成绩好还长得帅的同桌,我的厌学情绪能消一大半。”


    这句话南书还挺认同的。


    自从和谢则言成为同桌后,她从来没这么期待过上学。


    在小超市分别前,梁嘉宜想起一件事,“哦对了!南南,你这周登QQ的时候,记好帮我点点主页资料卡!”


    最近班上很流行QQ资料卡点赞,甚至还比谁的点赞数更多。


    “好,”南书朝梁嘉宜挥了挥手,“拜拜~”


    ……


    另一边。


    “言哥,你平时不是不吃小摊上这些东西,怎么今天主动要来。”


    来了也不吃,买的东西最后全落到宗屹手里。


    谢则言望着南书离开的背影,想起刚才听到两人在小超市门口的那句话。


    他问宗屹:“什么是资料卡点赞?”


    宗屹咬了口淀粉肠,“是QQ主页那个吗?好像是每天可以互赞,还有个啥排行榜,具体的我也不清楚,但我看我们班女生经常玩这个。”


    谢则言若有所思,“知道了。”


    ……


    第二天早上,谢则言的抽屉里果然塞满不少零食。


    其中酸奶的瓶子上还贴了一张纸条。


    他拿起一看,是一串数字。


    【1548007010】


    “这是什么?”谢则言把纸条折好,放进校服口袋,侧过头问南书。


    南书抬头瞟了眼在讲台上改作业的王燕,压低声音:“我的新QQ。”


    “怎么突然换QQ了?”


    说起这件事南书就觉得奇怪。


    昨天大晚上,她借姨夫电脑查资料,顺便挂了会QQ,结果发现自己的主页资料卡突然激增三万多点赞。


    一看就是被人恶意刷了。


    南书悄声告诉谢则言:“我的QQ应该被人黑了,资料卡多了几万点赞。我昨天重新注册了一个号,QQ钱包里的钱也转移过去了。”


    “……”


    谢则言噎住了,正想着怎么回复南书时,讲台上的王燕习惯性地清了清嗓子。


    教室里瞌睡的醒了一大半,南书也吓得坐直身子,呱啦呱啦地开始背文言文。


    终于,下课铃响了,王燕前脚刚走,后脚班上趴倒一片。


    南书合上语文书时,听到谢则言又问她:“你的新QQ加了多少人了?”


    “昨天晚上刚建,还没来得及加人。”


    看来他是第一个。


    谢则言神色愉悦地拿出手机,搜索南书写给他的QQ号。


    还是和之前的网名头像一样。


    “番茄炖牛南。”那天南书一进群,他就注意到这个有意思的网名。


    南书对自己想出的这个网名还挺满意的,语气里藏不住的骄傲,“是不是一看就知道是我?”


    “嗯,帮我也取个呗,同桌。”谢则言的尾音拖着点笑意。


    “我想想……”南书双手托腮,“要不叫……清蒸大闸谢?”


    “怎么都是吃的。”谢则言轻笑一声,眼尾微微上挑。


    “是觉得有点幼稚吗?”南书揪着一小撮头发,“要不我帮你再想个别的类型?”


    “就这个吧,”谢则言悠悠道,“我挺喜欢的。”


    毕竟和番茄炖牛南很配。


    ……


    当天夜里,宗屹在列表找人开黑时,突然注意到谢则言的网名从高冷的字母变成了一只螃蟹。


    “我特么不会熬夜熬出了幻觉了吧?”宗屹自言自语。


    他睁大眼睛,发现出问题的不是他,是谢则言。


    怎么取了个这种网名?


    宗屹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


    宗屹:【缪葭月,你最好老实点,别乱登你哥QQ,小心他揍你】


    清蒸大闸谢:【?】


    这个问号一发出来,宗屹就知道对面不是谢则言的表妹。


    宗屹:【卧槽,真是本人啊?你咋取了个这么弱智的网名?】


    谢则言皱了下眉,不满地回复。


    清蒸大闸谢:【哪里弱智?】


    清蒸大闸谢:【我很喜欢】


    不对劲。


    很不对劲。


    宗屹雷达一响,嗅到点八卦的气息。


    谢则言那个性冷淡网名几年没换了,怎么会好端端地换了个这样的网名。


    宗屹越看,越觉得这个名字眼熟,返回好友列表搜寻一番,果然看到个类似的。


    宗屹“啧”了一声。


    宗屹:【不会是番茄炖牛南同学帮你取的吧?】


    另一边,电脑屏幕散出冷白色的荧光,少年的半边脸浸在黑暗里,无声地勾了勾唇角。


    清蒸大闸谢:【嗯】


    宗屹:【666】


    宗屹:【早/恋这趟车你还是选择上了?】


    宗屹:【我就说,你之前从来没跟女生做过同桌,怎么这次没有拒绝,原来是存着小心思对吧?】


    清蒸大闸谢:【你别乱说】


    清蒸大闸谢:【现在还没在一起^_^】-


    一中的运动会是在每年的十月底固定召开。


    京嘉连续下了几天雨,结果到了运动会前两天刚好放晴,气温有些许回暖。


    于是那天操场上就出现了“穿什么都有”的滑稽场面。


    最突出的是一群秀身材的体育生,特意换上背心和短裤,露出不算美观的腱子肉,在操场上随地大小热身。


    “看这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要去参加奥运会。”梁嘉宜默默地向南书吐槽。


    “刚才还有个赤着上半身的,真的是没眼看,有损校容。”梁嘉宜碰了碰南书的肩,“看看你同桌,就穿件黑T,气质直接秒了他们。”


    南书顺着梁嘉宜指的方向望去。


    谢则言今天就穿了件简单的黑色T恤,但却衬得整个人肩线利落挺拔,发现南书在看他,他朝她笑了下。


    南书眼底抑制不住地荡开点笑意。


    梁嘉宜没发现两个人之间的暗潮涌动,“南南,我先去给咱们班同学加油了,你好好工作!”


    “好。”南书是运动会的工作人员,按照宗屹分配的任务,她主要负责五分钟长绳记数工作。


    上午十点,运动会各个项目正式开始。


    南书负责的长绳项目在篮球场举办,一开始的计数工作还进行得好好的。


    “下一组,高一八班。”


    八班失误比较多,到最后大家都有点军心涣散,南书给他们打气:“加油!”


    结束时,南书一边在纸上记录,一边告诉他们:“你们班总共二百六十八个。”


    “同学,你故意给我们往低了报?”说话的是八班体委。


    个子很高,长了一副五大三粗不好惹的模样。


    南书合上记分册,语气平和地解释:“同学,我不会刻意压任何一个班分数,完全按照运动会准则来的,你刚才是不是把一些空跳或者失误的次数算进去了呀?”


    八班体委不依不挠,“我没有数错,我们班明明是三百三十一个,你给我们整整少数了六十多个。”


    “是啊!我们数了也是三百三十一。”有两个男生跟着帮腔。


    大部分女生都觉得丢人不说话,还有上前让体委算了。


    如果差距在三个以内,南书还会怀疑是不是自己漏数了几个。


    但差距这么大,一看就有问题。


    八班体委和两个男生闹着要去找老师。


    他们想着,毕竟计数嘛,又没有摄像机架着在这数,到时候在老师面前就看谁能闹得过谁。


    老师如果想着小事化了,肯定会让南书就填三百三十一算了。


    在一片嘈杂声中,一道沉稳磁性的男声从背后响起,“怎么了?”


    谢则言走到南书身后,看到她的脸气得通红,不悦地看向八班体委。


    八班体委率先跳出来控诉:“这个女生针对我们班,帮我们少数了。”


    南书话语里带着几分倔强,“我没有少数。”


    谢则言眸色一凝,问八班的人:“你们数的是多少?”


    两个男生心虚不说话了,八班体委依旧大言不惭,“我数了三百三十一个。”


    谢则言又问南书:“你数的是多少?”


    “两百六十八。”


    “你看!她帮我们少数了这么多。”


    “是么?”谢则言不紧不慢道,“刚才你们总共失误了七次,中途还调整了一次队伍顺序,剩下不到三分半的时间,你们是怎么跳出三百三十一个?”


    南书打开计分表,上面显示的失误次数和谢则言数的一模一样。


    南书有点诧异,谢则言刚才人也不在这,怎么知道八班失误了这么多次?


    难道是他一直在关注长绳这边?


    不过被谢则言这么一提醒,南书倒是突然想起来了什么。


    “同学,篮球场这边有监控,清楚地记下了你失误的次数,你可以向学校申请查看。如果我说错了,我向你道歉,如果是你说错了,那你向我道歉。”


    监控虽然没法看清他们总共跳了多少个,但是绊了几次绳、有没有换队伍是完全可以看得一清二楚。


    八班体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算了!两百六十八就两百六十八,懒得和你计较。”


    “别急。”谢则言懒懒地掀起眼皮,“还没给人家女生道歉。”


    八班体委脸色铁灰,最终甩下句“对不起”,就忿忿离去。


    上午的工作总算告一段落,两人往操场旁边的小卖铺走去。


    “刚才谢谢你呀。”


    “又谢我?”谢则言接过被她攥得发皱的计分表,手心将纸张抚平,“这次又准备怎么谢?”


    “要不…请你喝饮料?”


    谢则言笑,不再打趣她,“走吧,我请你。”


    又说:“下午还有高二年级的长绳比赛,我到时候站在旁边和你一起数,有人闹事就交给我处理。”


    南书连忙摆摆手,“不用不用,你忙你的。”


    谢则言作为学生会主席,需要负责的工作不比她少。


    “和我客气什么啊,同桌,”谢则言付完钱,把饮料递给南书,“就这么说定了。”-


    不知道是不是南书的错觉,自从运动会那天的事情后,她和谢则言之间的关系发生了一种微妙、不易察觉的变化。


    大概是,两个人都自动把对方从“同桌”升级成了“朋友”。


    有好几次梁嘉宜回家吃饭,南书一个人去食堂,谢则言会端着盘子坐到她斜对面。


    等吃完后,他也不急着离开,而是等她吃完后,两个人一起到垃圾桶旁边倒盘子,再理所当然地一起回到教室。


    有时候南书晚上睡觉前,会提前想好,下次和谢则言一起从食堂回教室时主动聊点什么话题。


    虽然大部分时候,她一看见谢则言就紧张,计划好的话也堵在嗓子眼里说不出来。


    进入十一月下旬,天气骤冷,大家校服外套里面的衣服也越添越厚。


    放眼望去整个校园里都是扎扎实实的盼盼小面包。


    早上,谢则言从后门进来,就看见南书趴在桌上。


    “早。”他察觉到南书的脸上没太多血色,“身体不舒服?”


    “嗯,”南书慢吞吞地点了下头,“早上好。”


    “是感冒了吗?”谢则言放下书包。


    南书摇摇头。


    她今天是生理期,本来就有点不舒服,结果早上出门时被冷风一吹,现在更加难受。


    早读课下课后,梁嘉宜坐到南书前面的座位。


    “你好好休息,我中午给你去买布洛芬。”梁嘉宜揉了揉南书的脸蛋。


    南书的脸又白又软,看上去手感就不错。


    谢则言瞥到这一幕,喉结滚了滚,对梁嘉宜说:“你坐我的位置吧。”


    说完,他顺手拿起南书桌上的杯子出了教室。


    梁嘉宜对南书使了个眼神,“你这同桌还挺贴心的嘛。”


    ……


    谢则言从教室后门一出来,就看到个不速之客。


    余逸天的脖子快伸成了长颈鹿,见有人出来,伸手拦住,结果发现就是南书那个男同桌。


    余逸天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你能帮我喊下南书吗?我有点家里的事情找她。”


    谢则言皱了下眉,淡淡道:“不能。”


    说完,他顺手把班上后门带上,不再搭理余逸天。


    中午,梁嘉宜喊南书去食堂吃饭,南书依旧不太舒服,“你先去吃吧,我没什么胃口。”


    梁嘉宜掐了下南书的脸,“好,那我给你买点零食,下午饿的时候垫垫肚子。”


    南书冲她咧嘴笑笑,“我最爱的就是你了!”


    梁嘉宜走后,刚才一直坐在旁边默默不语的谢则言问:“我帮你买午饭,想吃什么?”


    想起学校食堂的菜发挥水平极其不稳定,谢则言又补了句:“学校外面的也可以。”


    南书不好意思麻烦谢则言,“你去吃吧,不用帮我带了。”


    “同桌,你和我客气什么。”谢则言说,“我刚好也要去买。”


    南书想了想,“那要不学校门口小馄饨?”


    “好。”


    教室里只剩下南书一个人,她把英语老师布置的阅读理解做完,又喝了满满一大杯水。


    这才发现保温杯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加了红糖。


    她忽然想起来,谢则言第二节大课间的时候不在教室。


    原来是去买红糖了吗?


    一股热流瞬间传递到南书全身,疼痛感也缓解不少。


    南书看了眼教室前面的钟,又继续趴着休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的耳朵倏地覆上一片温热。


    抬头,发现是谢则言把一杯温热的珍珠奶茶靠在她的脸颊上。


    南书脸上微微发烫,接过谢则言手里的红糖珍珠奶茶和小馄饨。


    晚饭也是谢则言帮南书买的,是学校门口排队很长的一家披萨。


    南书吃了两块,其他同学都还没回来。一窗之外的校园里喧闹沸腾,唯独教室里安静得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心跳声。


    空气里漫开一层说不清的气氛,南书的两只手攥在一起,“我今天地理课上有一个地方没听太懂,你可以给我讲一遍吗?”


    “当然。”谢则言的一只手支在桌上,往南书那儿靠了靠。


    突然,宗屹神不知鬼不觉地从身后冒出来,“靠!合着老刘不抓你们两个躲在教室腻腻歪歪的,抓我这个上课睡觉的是吧?”


    老刘是高一年级的德育处主任。


    南书的脸蛋“唰”得一下子红了起来,谢则言转头对宗屹皱了下眉,“胡说八道什么呢?”


    “Sorry,”宗屹也觉得自己刚才的话有点欠,给人家南书同学都整得不好意思了,“我给你们买点喝的赔罪。”


    教室里又重新恢复安静,谢则言忽然问:“周末想去图书馆吗?”


    “去图书馆?”南书愣了一下,“就我们两个吗?”


    “嗯,这几个知识点我到时候给你再讲讲,巩固一下。”谢则言顿了下,“我刚好也复习一遍,听老师说,这边期末考试会考一个大题。”


    南书捏了下衣角,心跳加快,“好。”


    “你周六准备怎么去?”谢则言问。


    阿姨家离图书馆不算近,但好在有公交车顺路直达。


    谢则言听后点点头,“那我也坐公交车。”


    “你也坐公交车?”南书有点不可思议。


    谢则言上下学的时候都有专门的司机接送,听同学说他家的车还是星空顶。


    突然这么接地气。


    谢则言面不红心不跳地解释:“我觉得坐公交车更环保。”


    “这样,”南书刚才还以为谢则言想和自己一起坐公交车呢,“那我们在你家那站见面,再一起去图书馆。”


    “好。”


    宗屹从自动贩卖机那回来,刚好听到两个人在说什么图书馆。


    他给南书和谢则言一人递了瓶养乐多,“是去图书馆学习吗?带个我吧。”


    “好呀。”南书率先开口。


    “那就一言为定了……哎言哥你干啥?”宗屹被谢则言揪着出了教室。


    他还没发现谢则言表情的异常,“你们约的几点去图书馆啊?我和你说,我这次真得好好学了,我爸说我考不到全校前十不让我玩赛车了。”


    谢则言眸光一暗,“周六你哪凉快哪里待着。”


    “我觉得图书馆……”宗屹莫名从谢则言的眼神里看出想刀人的意味,立马改口。


    “确实一点也不凉快。”-


    周六。


    早上七点半闹钟一响,南书迅速从床上弹起来。


    昨天虽然失眠到一点多,但今天居然难得的神清气爽。


    南书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穿衣洗漱。


    她今天穿了件厚厚的米黄色加绒卫衣,下半身是件毛呢格子裙。


    背上书包从房间出来后,南书又想到什么,折返回去,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有色唇膏,在嘴唇上擦了一点点。


    这支唇膏是上周末和梁嘉宜出去玩的时候买的,涂起来是淡淡的粉色,在太阳底下还会有点细碎的闪,不过需要仔细看才能发现。


    路过表妹房间时,南书对南荞说:“阿姨,我和同学去图书馆啦!”


    南荞正在辅导南书表妹写作业,抬头时随口问了句:“好,是和哪个同学呀?”


    虽然的确是去图书馆学习,但毕竟是和男生出去,南书莫名有点心虚,她含含糊糊说:“和我同桌,他是我们班第一名。”


    “好,路上注意安全,”南荞笑了下,给了南书一百块钱的纸币,“学累了就买点东西吃,也请你同桌一起。”


    “谢谢阿姨!”


    从小区出来,南书迈着轻快的步子到了公交车站。


    她两只手揣在卫衣口袋,伸长脖子张望着公交车有没有到了,时不时低头看眼手表。


    两人那天约定好,她八点前从惠民广场站上车,差不多二十分钟到谢则言家附近。


    惠民广场站是第三站,南书上车时车里只有寥寥几人。


    她选了个后面的双排座位,把书包放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帮谢则言占着座。


    南书头靠着窗,看着外面的光景像放电影般倒退。


    玻璃窗上还倒映着她的影子。


    南书凑近些,唇膏会不会有点明显?


    南书拿出张纸巾,想抿掉些,但最后又没有擦,揉成一团塞进卫衣口袋。


    一路上途径好几个小区的公交站点,上车的人越来越多。


    虽然还有不少空位,但南书不好意思这么空占着座,把书包放到膝盖上。


    到谢则言家前一站时,车上忽然涌上来很多去领免费鸡蛋的老奶奶。


    南书背着书包,起身给她们让座位。


    车子启动,“下一站,滨湖站,请需要下车的乘客提前做好准备。”


    随着电子播报音响起,南书心里的那根弦紧绷起来。窗外的景色飞速变化,她的手里沁出细密的汗珠。


    还有五分钟就要和谢则言见面了呢。


    激动、紧张、期待……各种复杂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滨湖站到了。”


    南书隐约看到个黑色身影站在公交站台,公交车渐渐停稳,那抹黑影走到前门。


    南书不好意思和谢则言对视,她垂着头,盯着地板。


    “滴。”是手机刷公交卡的声音。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一双黑白拼色的运动鞋出现在视野里。


    “南书。”


    听到谢则言喊自己,南书抬头,撞进一双漆黑深沉的眸子,又似乎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缱绻。


    “早上好。”谢则言今天穿的是件宽松的黑色卫衣,和她身上这件款式差不多。


    头发比昨天放学时要短一点,应该是昨天晚上修剪过,衬得整个人更加干净清爽。


    南书抿了下唇,琥珀色的瞳孔清澈明亮,“早上好。”


    公交车里车窗紧闭,空气不流通,没一会南书的脸颊逐渐染上红晕。


    忽然,前面路口突然杀出辆车,司机师傅猛地一脚刹车,车里的人都跟着摇晃了两下。


    南书没扶稳把手,整个人往前面栽去,正好栽进谢则言的怀里,手下意识地抓到了他的腰腹。


    谢则言的身体骤然绷紧。


    哪怕是隔着卫衣,南书也能明显感觉到掌心之下的触感是紧实硬朗的。


    意识到自己摸到什么时,南书立刻撒开手,“对不起,对不起。”


    再一抬头,发现谢则言的耳尖到脖子也全都红了。


    谢则言故作镇定地把南书扶稳,“没关系。”


    南书开始不自在地找话:“那个、宗屹有没有说他几点到?”


    谢则言轻咳一声,“早上打电话和我说起不来,他今天不去了。”


    “噢噢,这样啊。”南书的手无处安放,整个人又跟着车厢轻轻晃了两下。


    谢则言换了只靠近南书这边的手,勾住吊环,“你不方便够吊环的话,可以拉着我。”


    “好。”南书小心地揪着谢则言的衣袖,“谢谢。”


    “不用客气,”谢则言弯了下唇,视线落在南书的嘴唇上,“口红的颜色很漂亮,很适合你。”


    南书的脸颊迅速染上和唇膏一样的粉红,她羞涩地垂下头。


    还是被他发现了耶。


    不过又因为他观察得这么仔细,心里面隐隐有点说不上来的激动。


    十几分钟后,公交车停在了京嘉图书馆站。


    下车后,两人并肩走了一段,在进图书馆前,谢则言喊住她。


    “南书。”


    “嗯。”


    “你书包没拉好。”


    南书正要把书包转到面前,谢则言的手先一步扶住,“我帮你拉。”


    南书乖乖地立正在原地,她能感觉到两个人挨得很近,温热的吐息扫过她的后颈,痒乎乎的。


    谢则言拉书包的时间比她想象中要长。


    “好了。”


    不知道是不是南书的错觉,总觉得书包好像比刚才沉了点。


    周六的图书馆人不少,因为等会儿要讲题,两个人就选在自习室外面可以小声讨论的公共区域。


    公共区域是一张张的白色小圆桌,刚好能坐下两个人。


    南书轻轻拉开椅子坐下,打开书包才发现,里面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塞了很多小零食。


    有巧克力、酸奶、小面包,还有几盒口味不同的百醇。


    南书立刻明白了,谢则言刚才是在骗她!


    谢则言倒也没被抓包的尴尬,神色泰然自若,“我先给你讲题目。”


    南书把椅子搬到谢则言旁边,两人的衣服贴在一起。她一边吸着酸奶,一边听谢则言给她复习“气旋、反气旋”这个知识点。


    “像这个题,先用左右手定则判断就……”


    谢则言抬起右手给南书示范。


    他的手很好看,冷白肤色,指节修长分明,经常拿笔的那边覆着一层薄薄的茧。


    “这道题你试一下。”谢则言指了指下面一道同类型的题目。


    南书写完后,推到谢则言面前,他笑了下,在上面打了个大大的勾,还在旁边画了个两个人传纸条时最常画的笑脸。


    南书的心里泛起点粉红泡泡,继续写下面的题目。


    中途,她拆了包百醇,推到圆桌中间。


    圆桌这边自习的人越来越多,南书不好意思出声说话,就给谢则言写了个小纸条。


    【我们一起吃TvT】


    谢则言抬头,看见南书指了指中间的饼干。


    谢则言拿起笔。


    【你最喜欢这个口味吗TvT】


    南书脑补了一下谢则言做这个表情的样子。


    【是的。好了,我要开始写数学作业了,今天的任务好重哦】


    南书默默吐槽。


    【好()(。_。‘)有需要的可以问我】


    南书看到纸条上的表情时,轻笑出声。


    她打开草稿本,模仿谢则言画的颜文字,在纸上画了两个漫画小人,分别是她和谢则言,谢则言正摸着她的头。


    画完,她偷偷撕下这页,小心地放进书包。


    和谢则言一起学习的时候效率很高,或者说南书压根不敢摸鱼。


    两个人偶尔对视,又迅速撇开视线,继续埋头写作业。


    终于。


    南书合上笔盖,用铅笔在记作业的小本子上打了个勾,公共区域的人已经走了不少。


    “我上午的任务完成了。”南书伸了个懒腰,谢则言还在写竞赛题,“我去借本书看看。”


    “我写完来找你。”


    南书走进借阅室的漫画区,她暑假看的那本《腹黑校草强势宠》已经出了第二季。


    南书从书架上抽出,翻开扉页插画,入眼就是冷痞霸道的校草男主壁咚清纯小白花女主的名场面。


    虽然剧情很土,但南书也很爱看,甚至有时会自己在本子上创作剧情。


    偶尔,她会幻想主角是自己和谢则言。


    脑海里不自觉地浮现出她自己创作的几页漫画,南书的唇角漾起笑意。


    怪不好意思的。


    “同桌。”谢则言的声音倏地在耳畔响起。


    南书一回头,见谢则言倚在书架上,正好整以暇地看向她,“喜欢这种类型啊?”


    南书脸红了一大片,迅速合上漫画,塞回书架,又推着谢则言出了借阅室,“我请你吃东西。”


    “封口费么?”谢则言低低地闷笑,你还没回答我上一个问题呢。”


    南书羞赧地别过脸,“你再这样,我就、我就……再也不和你来图书馆了!”


    好吧,这句威胁毫无震慑力。


    但好像……对谢则言还挺有用的?


    因为下一秒,谢则言收起笑,追了上来,“南书。”


    “我错了,你别生我气。”


    她哪有这么容易生气哦。


    不过南书还是假装气鼓鼓的,“看你后面表现吧。”


    谢则言的表现还挺不错的,说好是她请谢则言吃东西,结果最后还是谢则言买的单。


    图书馆旁边是公园,两个人回来时,谢则言抬了抬下颌,“要在这晒会太阳么?”


    “好。”


    他们并肩坐在草坪上,初冬正午的阳光穿过清冷的空气,光线顺着耳廓透过去,南书的耳朵被太阳晒得泛着淡淡的粉。


    南书抱着膝盖,见草坪上的两道影子隔得太远,就悄悄往谢则言那边挪了一点。


    挪完,还欲盖弥彰地说了句:“刚才我这边有只虫子。”


    谢则言注意到她的小动作,眼底浮现出笑意,但没有戳穿她,“那再过来点吧。”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再度被拉近,落在草坪上两个的影子交叠了四分之一。


    阳光暖融融地照在身上,与还未散尽的洗衣液味道交织,像是甜品店里的烤面包香气。


    谢则言问:“那个一直来找你的人,是你的发小吗?”


    发小?


    南书想了半天,才意识到谢则言说的是余逸天。


    南书摇摇头,“不是,他家和我外婆家是邻居,不过我和他不怎么熟,之前都没见过几次。”


    “那他怎么一直来找你。”谢则言轻拧眉心,语气里能听出点不悦。


    南书的指尖捻了根地上的枯草,不经意地试探,“你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谢则言回答比南书想象得得直白的多。


    南书的呼吸蓦地加快。


    是因为他经常堵在她们班后门,影响大家进出,所以谢则言不喜欢。


    还是因为,他一直来找自己?


    南书被这句话搅乱了心思,还在胡思乱想时,耳朵里被塞进一个冰凉的东西,舒缓的音乐前奏响起。


    “南书,陪我一起听会歌呗。”


    第75章 高中if篇-介意吗


    [他好像……也心动了()]——《南书的暗恋日记》-


    谢则言选的是随机歌单,就像是开盲盒那样,他们也不知道下一首歌是什么,每首歌进入尾声时,心中的期待又会被重新拉起。


    偶尔遇到会唱的歌,南书就跟着轻声哼两句。


    午后的阳光晒得她昏昏欲睡,她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像是蝴蝶翅膀。


    谢则言的一只手撑在她的身后,懒懒地向后倚着。


    “对了,你是不是会弹吉他和钢琴呀?”南书掀开眼睛。


    谢则言似笑非笑,“你怎么知道的?”


    “偶然间听同学们提起过。”南书颇有些不自然地解释,“那你报名今年的元旦晚会吗?”


    说完,南书期待地看向谢则言。


    谢则言盯着她藏不住的小表情看了会,勾了下唇,慢悠悠道:“不报名。”


    “好吧。”


    南书失落地拣起旁边的枯树枝,在地上随意戳了两下。


    看来没机会听谢则言弹琴了。


    谢则言混不吝地笑了声,“怎么听你的语气,还挺遗憾的?”


    南书小声嘟囔着:“就是觉得如果元旦晚会听不到你弹琴,后面好像就没什么机会了。”


    谢则言笑,“我只是不报名元旦晚会,又没说不弹给你听。”


    所以他的意思是,只弹给她一个人听吗?


    南书立刻抬起头,心情从谷底飞到山顶。


    谢则言问:“你想听我弹钢琴还是吉他?”


    南书纠结了一会,选不出来,“就不能两个都选嘛。”


    谢则言撩着眸子,看似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但那双漆黑深沉的眸子又能看出他并不是在开玩笑。


    “要是我一下子都展示了,你以后对我不再好奇怎么办。”


    南书的心猛地一跳,甚至能感觉到血液不断往头脑中上涌。


    谢则言是希望自己对他产生好奇?!


    南书的呼吸加快,声音也哆嗦了两下,“那、那我先听你弹钢琴。”


    “行,”谢则言唇角上挑,“下周五活动课,你和我去琴房,我弹给你听。”


    “好。”南书的手心悄悄捂着鼓动的胸口,总觉得里面有一头小鹿在乱撞。


    “等放了寒假,要不要一起来图书馆写作业?”谢则言又说,“还有几部电影上映,我们可以去看。”


    南书垂着眸子,有些遗憾地告诉他:“我一放寒假就要回渝城,就是我外婆家。”


    渝城。


    谢则言心里算了一下,京嘉和渝城属于同一个省份,坐高铁过去只用一个多小时。


    南书叹了口气,“而且我外婆家没有电脑,我寒假不一定能经常上网和你聊天。”


    阿姨之前说买一个平板给她学习用,但南书一直没有答应要。


    毕竟在她看来,住在阿姨家已经很给阿姨添麻烦了。


    “没关系。”谢则言说,“有什么想说的话,我们都记着,开学之后和对方说,行不行?”


    南书的心里面像是有暖流淌过,她用力点了点头,“好!”


    等到周五活动课,两个人像间/谍交换密保一样,一前一后进了琴房。


    南书进去前,还鬼鬼祟祟地四处侦查了一波,确定没有人后,迅速合上门。


    虽然知道两个人现在确实只是纯洁的同桌关系,但她就是莫名有点心虚。


    大概是因为,她心里存着点其他小心思。


    南书进琴房时,谢则言已经打开了琴盖,指尖在黑白琴键上穿梭自如。


    南书看着他修长灵活的手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弹琴时的谢则言和平时不太一样,悠扬的琴声裹挟着,中和了他冷痞的气质,更添了分温柔。


    阳光透过琴房的百叶窗洒进,落在他垂落的睫毛上,投下淡淡的阴影。


    这幅场景美好得像青春校园剧里的场景,南书想要是现在有手机就好了,她一定要给他拍下来。


    一首曲子流畅地弹完,谢则言抬起侧脸,邀请她,“要一起吗?”


    南书虽然挺感兴趣的,但她只有小学和初中上音乐课时,音乐老师教过一些关于钢琴的基础乐理知识,她还没真正地摸过钢琴。


    “我不太会弹欸。”她说。


    “没关系,我教你。”他往旁边挪了挪,给南书留下半边宽敞的位置。


    南书深吸了口气,坐到谢则言旁边。


    两个人几乎是挨在一起,琴房里本来就开着热空调,现在因为紧张,南书的额头上开始渗出薄汗。


    谢则言给她挑了首简单好听的入门曲,“等会儿教你的过程中,我可能会碰到你的手。”


    他侧眸看向她,“你介意吗?”


    南书当然不介意啦!但她假作矜持了会,“没关系的。”


    不过,虽然得到了她的允许,谢则言的动作依旧很小心,没有丝毫的越界。


    他的指尖轻轻搭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她的手,在琴键上缓缓摁下一个又一个音符。


    试了几遍后,南书对这首简单的曲子逐渐得心应手起来。


    “我好像会了。”南书在琴键上敲下两个音。


    谢则言声音浸润着笑意,“你试一下。”


    虽然没有谢则言带着弹的时候那么流畅,南书已经很完整弹下来了。


    “很厉害。”谢则言毫不吝啬地夸奖。


    南书被夸得脸颊发烫,她发现谢则言真的很喜欢夸她,明明他是一个要求那么严格的人。


    他好像会为了她放宽些标准。


    南书无声地弯了下唇,悄悄把两只手放到琴下面。


    她轻轻抚摸着右手手背,上面还残留着谢则言指腹留下的余温。


    从图书馆那天之后起,她能感觉到,有一个心照不宣的小秘密,正藏在两个人的心底-


    时间像按了加速键般飞速前进,转眼就到了高一上学期的最后一天。


    南书这学期的考试成绩一直在进步,期末考试时已经进到了班级前十。


    她给辛苦学习了一学期的自己奖励了个小蛋糕。


    这学期她可是连漫画小说都没看几本呢。


    其次她也要感谢她的同桌,她的地理和物化生提分这么快,少不了谢则言的一份功劳。


    当然,在她的帮助下,谢则言的语文单科也顺利考进年级前十。


    多亏王老师安排谢则言做她的同桌。


    放寒假前的最后一个晚自习,大家都像是脱了缰的马,在教室里聊得热火朝天。


    “晚自习放学一起走,我给你个东西。”


    南书原本还在写寒假作业,听到谢则言的声音,她抬起头,好奇地问:“什么东西?”


    谢则言挑了挑眉,“现在保密。”


    南书轻哼一声,“保密就保密,我其实也没有很想知道哦。”


    话虽这么说,但她整个晚自习都在期待。


    下课后,两人背着书包,慢悠悠地从学校出来,冬夜的风吹得香樟树簌簌作响。


    昏黄的路灯拉扯出两道影子,谢则言停下脚步,拿出一个白色盒子,“给你的,新年礼物。”


    南书接过盒子,拆开,里面是一块运动手表,她划开屏幕,表盘亮起,乍一看像个小型手机。


    谢则言说:“放假后,你可以用它给我发微信。”


    说完,他晃了晃小臂,“你看,我也买了一个,和你这个是同款。”


    谢则言的是一根黑色表带,简约大方,而南书的则是米黄色。


    南书轻轻戳了下表带,是硅胶的手感,她小声感叹:“这个是我最喜欢的颜色哎。”


    谢则言“嗯”了声,“我知道,特意为你挑的这个颜色。”


    他很早就发现,南书从书包到笔袋,再到最喜欢戴的那两个发卡,都是这个颜色。


    南书心里软软地陷下去一块,轻抿了下唇,“谢谢你的礼物。”


    又有点自责:“不过我还没给你准备新年礼物。”


    “下次见面再送我也不晚。”


    “好,”南书点点头,“不过下次见面就要开学后啦。”


    谢则言只是笑了一下,没有接这句话。


    “我帮你戴下试试,看看合不合适。”他摊开掌心。


    “嗯。”南书微红着脸,把手表递给谢则言。


    谢则言微微俯身,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近。冬日的晚风轻轻拂过,夹杂着少年身上干净的皂香味。


    他的指腹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绕过她纤细的手腕,小心翼翼地将表带扣好。


    南书的手腕不自觉绷紧,谢则言的指尖在她手腕内侧擦过的瞬间,她的心跳砰砰加速。


    忽然,谢则言手腕上的手表震了震。


    伴随着“滴滴滴”的警报声响起,表盘上跳出来一行小字。


    ——【检测到您的心率过快】


    空气凝滞了两秒,两人都愣了下。


    表盘中央闪烁着数字“120”,谢则言的耳尖泛起点薄红,扣着表带的手抖了一下。


    两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谁都没有说话,假装没有看到刚才屏幕上的字。


    系好后,谢则言轻咳一声,压住声音里淡淡的不自然,“你看看。”


    南书越看越喜欢,又戳开屏幕,里面有QQ、微信等常用软件,还有一些监测睡眠和心跳的功能软件。


    “我很喜欢。”南书的脸上漾出两个酒窝。


    谢则言在她的刘海上摸了摸,弯唇笑道:“你喜欢就好。”


    温热的掌心覆到头上时,南书的心跳蓦地加快。


    在这一瞬间,熟悉的警报声突然响起,她的手臂上传来酥酥麻麻的震感。


    两人几乎是下意识低头看去,屏幕上出现了和谢则言手表上一模一样的小字。


    ——【检测到您的心率过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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