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急又慌又气,手指抖得厉害,点开微信置顶,看也没看迟砚之前发来的那堆消息,直接一个视频电话飙过去。


    视频刚一接通,屏幕里一出现迟砚的脸,时钦所有的害怕和委屈就瞬间冲破顶点,找到靠山似的,扯着嗓子哽咽着告状:“老公!你助理拦着不让我走!”


    凌默:“……”


    “我他妈快急死了!”时钦越说越激动,眼圈一下子红透了,泪水在眼眶里直打转,声音也跟着无助地发抖,“我刚才用手机查,症状跟怀孕一模一样,我还算了日子,现在吃药应该来得及,可是处方药药店不卖,我怎么办啊,老公你帮我想想办法行不行?我他妈是个男的,我怀个几把啊呜……”


    视频那边,迟砚看着时钦眼里的小珍珠滚下来,心脏又处在被凌迟的痛苦当中。这世上,也只有时钦能让他这么痛。


    他尝过度日如年的滋味,从前每一天都祈求时间快些,再快些,好去南城找一个叫“小钦”的娇包少爷。


    他曾以为,那已是极致的煎熬。


    可此刻,隔着上万公里的距离,连每一秒的等待,都漫长到像熬过了一生又一生。


    “不哭了,乖。”迟砚的声音传过去,低沉而清晰,“飞机很快起飞,等我回去。”


    “我肚子里这鬼东西等不了啊……”时钦狠狠吸了下鼻子,暴脾气一上来早忘了凌默还在旁边,崩溃地臭骂迟砚,“就他妈赖你这傻逼不戴.套,我要是真怀孕了我他妈跟你拼命!”


    “……”


    那位老先生还是李望牵的线,年过七旬的中医泰斗,寻常人一号难求。迟砚又是欠人情又是掷百万重金,把人请上门出诊不容易,不太可能诊错。


    但眼下为了安抚时钦,他不得已睁眼说瞎话:“应该是误诊,那位老先生年纪大了。你肠胃不舒服,是晚上积食闹的,跟你说少吃点,什么时候听过话?”


    “啊……”时钦立马熄火,脸上还挂着泪痕,懵懵地盯着屏幕看了几秒,他抬手用力擦掉眼泪,看清迟砚的脸后,才不确定地问,“真的么?”


    “嗯。”胸腔里那阵痛缓了过来,迟砚的声音也低缓下来,带着哄劝的意味,“听话等我回去,明天再请个假,我安排之前的医生给你检查。”


    “哦。”


    时钦回想了一下,赵萍现在收入稳定,伙食质量也好了,顿顿都有肉。他应了声,补充说:“这半个月是吃的有点多,我干妈老怕我吃不饱,她说我瘦,一直叫我多吃点。”


    迟砚叮嘱他:“今天别吃太多,我让凌默做了粥。”


    “好热啊。”时钦摘下帽子和围巾,一边回卧室一边埋怨,“谁让你不早点回来的?操,刚才吓死我了,你是没看见那老大爷的脸色,我开始还以为自己得绝症了呢。”


    迟砚打断:“胡说什么。”


    时钦冷哼:“哼。”


    全程透明人的凌默,总算松口气,转身去厨房给时钦准备吃的。


    等结束视频通话,时钦才有心情去看迟砚先前发的那堆消息。


    老公:【时钦,等我回去。】


    老公:【别怕。】


    老公:【不管出什么事,我会好好解决。】


    老公:【接电话。】


    老公:【回个消息。】


    老公:【我两个小时后登机。】


    老公:【听话,我回去了有奖励。】


    老公:【两个小时内,回复我。】


    时钦把消息挨个读过来,嘴角忍不住翘了翘,回了个欠嗖嗖的扇屁股表情包,又噼里啪啦敲字:【等你回来,我就这样抽你屁股,往死里抽!】


    对面秒回,竟是个一模一样的表情包。


    时钦:【谁教你这么发的?】


    老公:【时钦】


    时钦:【……】


    队里缺人,时钦本想明天坚持去上班,刘建国给他周结工资,连请两天假他怪不好意思的。可中午喝进肚子里的皮蛋牛肉粥,到了下午还没消化干净,就冲进卫生间,对着马桶“哇”地一下全吐了个干净。


    凌默见状,赶紧上前给时钦顺了顺背,也做不了别的。好在时钦这回没发作那暴脾气,吐完缓了缓,回房间睡觉去了。


    卧室里,时钦其实根本没睡着。


    他先是愤愤地在微信里骂了迟砚一顿,又点开浏览器查症状,越查越心慌害怕,每个反应都对得上孕早期的表现。


    当晚他就做了噩梦,梦见自己肚子像吹了气一样,胀成一个球,里面藏着个狰狞的怪物,撕开他肚皮,血淋淋地爬了出来,然后很诡异地喊他“妈妈”。


    滚,滚啊!


    时钦猛地惊醒,一睁眼,就见床边坐着个人影,他心有余悸地爬起来,一头扑进对方怀里,又惊又骂:“操,吓死我了老公,我梦到我生了个鬼……”


    迟砚将人接了个满怀,用力抱了抱,掌心慢慢顺着时钦的背,低声说:“不会。”


    作者有话说:


    崽崽:“mama”好像不喜欢我……[可怜]


    第43章 小不点儿


    男保姆一回来,时钦立刻变回了那个只顾享受的时大爷。


    除了上厕所和刷牙自己解决,其余全由迟砚伺候着,给他洗脸,抹面霜,帮他脱睡衣睡裤,再从头到脚把衣服裤子穿好,穿袜子前还贴心给他按摩了会儿左脚踝和小腿肌肉。


    爽,真他妈爽啊。时钦感觉有几百年没被人这么伺候过了,爽得浑身每个毛孔都舒展开来,眉眼间跳动着笑意。


    他看着低头帮他穿袜子的闷葫芦,沉默安静,跟上学那时候一样一样的,不知怎么就突然想欺负一下。


    刚冒出这念头,时钦灵活的右脚已经不老实起来,在迟砚大腿上得意地蹬了蹬,随即往人那儿精准一踩。迟砚动作一顿,一把捉住时钦作乱的右脚:“闹什么。”


    “谁闹了?”时钦嘴里欠嗖嗖地蹦出一句,“你给我按脚,我给你按鸟,礼尚往来。”


    “……”迟砚掐紧还想作乱的脚丫,指尖在脚底的痒痒肉上轻轻挠了下,那脚丫猛地一颤,蜷缩着从他掌心挣脱了出去。


    “干什么你!”时钦瞬间从床上弹坐起来,指着迟砚鼻子就是一通输出,“出个差回来就不让碰了啊?又跟我装逼是不是?还是在美国捅了洋屁股,怕被我发现?”


    迟砚:“……”


    “我他妈就碰。”时钦说着,右脚伸过去踩迟砚,还成心用脚掌碾了两下,察觉变化的同时抬眼见迟砚那张棺材脸,他扑哧笑出声,又成心挑衅,“哎哟,不经逗啊。”


    时钦喜欢作妖不是一天两天了,从高中起就没个消停,属于三天不教训,能上房揭瓦。但迟砚现在哪儿舍得教训他,别说重话,连语气重点都舍不得,对这傻子没半点辙,只能顺着。


    他单手将时钦乱晃的右脚按在腿上,另只手利落帮他套上袜子,哄他说:“乖点,好好穿。”


    “你怎么不乖点让我碰啊?”想到迟砚那旺盛的需求和精力,跟吃药似的哪怕结束了也能埋半天,时钦转眼就把随口开的玩笑当了真,心下膈应,拧着眉质问对方,“你到底有没有背着我找人?不然开会前洗什么澡?操,很不对劲。”


    “……”


    一回来就鸡飞狗跳,迟砚替自己澄清了句“没有”,拿开时钦的脚让他下床。可那是时钦天天晚上要抓一会儿的助眠神器,死闷葫芦怎么能不给碰?他当即缠住迟砚,死拽对方皮带非得检查。迟砚仓促间看了眼腕表,没多少时间供傻子瞎闹,无奈由着他。时钦猴急得不行,压根没意识到自己这举动里藏了多少想念,等黑亮的大眼睛和精神的小眼近距离打了个照面,粉白粉白的还挺让人眼馋。他这才罢休,心满意足地抱住迟砚,黏糊糊地亲了个嘴,嬉笑着说:“是不是医生快来了?憋着吧,晚上再奖励你。”


    “起来。”迟砚错开目光,没去看时钦,尽力压下血液里涌动着的欲念。


    迟砚个子本来就高,站起身后,时钦不光亲嘴嫌费劲,仰头多看两眼都嫌脖子酸。他跟着起来站在床上,借着床铺的高度,自己总算比这闷葫芦高出了一截。


    他二话不说就往对方身上扑,化身树袋熊,四肢牢牢把人缠住,顺带撒了个娇:“老公你抱我。”


    迟砚反应极快地托住时钦的臀和腿,稳稳将人接牢。


    他短暂愣了秒,为自己第一次真切尝到小别胜新婚的滋味,也为时钦第一次这样黏他。他整颗心都被怀里这小暖炉烘得发烫,烫得他恍惚一瞬,回想起在飞机上眯眼时,那场稍纵即逝的梦。


    梦里,时钦给他生了个孩子。


    属于他们的孩子。


    “昨晚没吃饭,好饿啊,先把你吃了。”时钦想当然以为凌默已经走了,挂在迟砚身上还不满足,又捧着他脸,歪头胡乱地亲,逮着哪儿亲哪儿,“啵啵”声没停过。


    刚亲到嘴巴,余光就瞥见厨房里有个人影,时钦魂都吓飞了。幸好凌默背对着他们没看见,可亲亲的声音好像有点大啊……他赶紧从迟砚身上挣下来,低骂:“操,你怎么不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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