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潜入凶犯脑域当行刑官 > 1、森林都市(一)
    晚上十点二十七分,池砚站在路灯下,盯着贴满告示栏的广告一一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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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池砚眼前一暗,光线被一道高大的身影遮挡。


    “姑娘,你到底要找谁,记起名字没有?”


    她循声抬头,说话的人有着一头潦草的棕发,偏黄,像是泥土的颜色,蓬乱犹如鸟窝,窝中立着一对宽大狗耳,身穿保安制服,身份不言而喻。他臀后挂着一条向上翘起的尾巴,裤腿之下没有鞋袜,而是裸露的兽足。


    这是一只半兽人,半人半犬。


    犬种为中华田园汪。


    池砚说:“没有。”


    保安问:“记得门牌号吗?”


    池砚摇头说:“不记得。”


    “这么等下去也不是办法,”五十多岁的保安皱起眉头,脸上沟壑纵横,他说:“你从下午两点待到现在,已经八个小时了,不如给你要等的人打通电话?”


    池砚一脸无辜地说:“不行,我不知道她的电话号码。”


    保安:“……”


    那你知道啥?


    池砚只知道自己要找的是一名女性,对方的身份是她的姐姐。除此之外,她对姐姐一无所知。


    她当然不会对保安说实话,担心被撵走。


    若非眼前站着的是一只雌性兔人,而且年纪不大,保安会怀疑此人别有用心,但正因如此,保安的想象力开始往狗血的方向蔓延,不由开口劝道:“最近森林都市不太平,有连环杀人犯出没,专挑年轻雌性下手。比起恨海情天还是小命更重要,早点回家吧。”


    池砚追问:“杀人犯叫什么名字?几岁?长什么模样?”


    保安瞪大眼睛问:“……这些是我该知道的吗?”


    池砚有些遗憾:“您真的不知道吗?”


    “看清楚了。”


    保安拎起左胸口的方形布标,送到池砚面前,“物业保安”四个字平平正正,他说:“我是保安,不是警察。”


    池砚“哦”一声,重新看向告示板。


    保安:“……”


    你的失望真诚得让我无言以对。


    他回到岗位上,和一名晚归的雌性兔人打招呼。


    “兔小姐晚上好。”


    “晚上好。”


    兔人点头回应保安,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池砚,竟是脚下一顿,神色略显恍惚。这名兔人好眼熟……噫?她好像是我的妹妹。于是,兔人尝试着出声道:“妹妹?”


    池砚立刻应声,向着兔人走去。


    兔人问:“你怎么在这儿?”


    池砚说:“姐,我来找你啊。”心道,目标终于出现了。她打量这位“姐姐”,姐姐是一只白兔,红眼睛、长耳朵,一团尾巴像是棉花糖一样缀在身后,身材窈窕,相貌美丽,手上拎着一只贝壳形状的手提包。雪白的长发精心打理过,呈波浪状披散在胸前。


    与池砚八个小时以来见到的所有兽人一样,身上属于动物的特征并不算多。


    “姐姐,”池砚快步走上前,挽着兔人的胳膊和她一起走进小区,留下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保安站在原地,嘀咕道:“……这两只当真认识吗?”


    当然不认识。


    兔人会认下这个妹妹,完全是受特殊能力的影响。


    池砚是跟着“姐姐”走进草食公寓三号楼2002房,并进行一番搜索之后,才对“姐姐”的情况有了基本的了解。


    兔人姐姐名叫兔棠棠,单身、独居,目前经营着一家花店。


    兔棠棠坐视池砚翻箱倒柜,嘲笑妹妹跟小狗似的,进姐姐家里也不忘标记地盘,但她显然对妹妹很是宽容,嘴上嘲笑,实际却没有阻止池砚的动作,只是设下最后一道防线:“翻完柜子就不准翻我的包了。”


    池砚充耳不闻,打开兔棠棠的包,翻找起来。


    池砚来到这个世界的任务有两个——


    一、找出盯上姐姐的凶犯。


    二、反杀对方。


    为达到目的,她需要了解“姐姐”。


    兔棠棠无奈地打了一个小酒嗝,任由妹妹采取自己的生物信息解锁手机。


    原来,今日兔棠棠晚归并非工作繁忙的缘故。花店是她毕业之后说服家里爆金币开的,员工数量充足,不需要老板加班。


    今日是姐妹局,兔棠棠和闺蜜出去玩了。


    兔棠棠不忍心斥责妹妹,只能任她施为,无奈地站起来。


    池砚百忙之中,不忘盯着姐姐的动向:“你去哪?”


    “我出去倒垃圾。”


    兔棠棠居住的高级公寓每一层都有垃圾桶,倒垃圾只需跨出房门。不多时,她便回到家中,隐约察觉到酒意上头的征兆,提高声音说道:“我洗澡去了。”


    兔棠棠没得到妹妹的回应并不生气,她天生就是个没脾气的性子。


    脱掉衣服,兔棠棠打着哈欠走进浴室。淋浴喷头哗哗流水,遮盖住天气变化的动静,她仰着头迎接细密的水雾,脑中思索着明天的待办事项。店里很忙,但她试图抽出半天空闲时间陪妹妹回家一趟。忽然,一阵凉风袭来,吹散浴室的温暖。她睁开眼睛,看到浴室门如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控制着,缓缓打开。


    耳畔惊雷炸响,轰隆隆——


    “我没关好门吗?”


    这部分的记忆有些模糊,随手为之的事情偶有疏忽实属正常,可兔棠棠却不受控制地一阵阵心悸,面前明明空无一人,她却像是完全暴露在不怀好意的视线中,一股股凉意从尾椎骨往上蹿,带起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


    往日总能带来安全感的家弥漫着糟糕的气氛,她飞快地抓起浴袍套在身上,几乎是逃跑一般离开浴室。


    落地窗外闪电狰狞如蛇,盘在阴沉沉的天际。


    兔棠棠看向公寓里唯一一间卧室,床上鼓起一个小山包,台灯的暖光照在灰色的耳朵尖尖上,很可爱。


    这一幕冲淡了莫名的惊悚。


    啊,妹妹已经睡着了。


    狂风呼啸,从窗户灌进客厅,如同一只摧枯拉朽的大手,推动屋中一切摆件移动位置。


    兔棠棠迎着风关上窗,落锁。转过身,天花板上的吊顶尚在剧烈晃动,光影满地乱窜。她视线掠过淡棕色的实木地板,两串水印从浴室一直蔓延到沙发处。


    一串形如绽开的梅花,属于兔棠棠,另一串是前一串的两倍有余,不仅多,而且大。层层叠叠,碾碎了部分梅花水印,呈现尾随的压迫感,步步逼近。


    兔棠棠终于意识到自己兽类的第六感为什么一直报警,虽然久居城市,但原始本能还没完全退化,听觉、嗅觉、气流感知叠加出的超前危机感,使得危险还没现身,恐惧已先一步攥紧她的骨头,刚才的浴室里分明不止她一只兽……


    一个不怀好意的家伙,在未经房屋主人同意的情况下闯进这里,肆意地、无所顾忌地“观赏”着她,接下来只会发生更糟糕的事情。


    兔棠棠快步朝着沙发跑去,并竖起耳朵,让自己可以捕捉微小的声响。她听到了除自己以外的脚步声,很重、咚咚咚,可脚步声传来之处空无一人。从刚才开始的惊悚感已知由来,但好像有点晚了。正在她左手已经摸到手机之际,嘴巴忽被一只腥臭的手捂住。


    好恶心……


    兔齿比大脑的反应更快,上下咬合。


    “嘶,该死的女表子,竟然敢咬我!”


    只有兔棠棠的客厅里响起一个雄性的声音,语气愤怒却难掩兴奋,尾音满是癫狂。


    “砰——”


    一股巨力袭来,兔棠棠脸颊生疼。随即,脑袋撞在冰冷的地板上,鲜血从鼻子里涌出来。她一生中从没遭受过这样的暴力,痛苦从四肢百骸袭上心头。她缩成一团,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立刻道歉……”


    拳头落在身上。


    “向我求饶。”


    好痛……好痛……从某一刻开始,兔棠棠的意识裹上了一层水雾,感官模糊不清——这可能是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在起作用。可痛苦是不断积攒的,并没有真的变少。渐渐的,视野逐渐狭小,眼前的黑暗逐渐浓郁。


    她好像要死掉了……


    这时,妹妹一跃而起的身影就像是破云而出的太阳,手上握着的刀如此锋利,一刀又一刀,为她的整个天地带来喷涌的霞光。


    池砚不能确定手中的厨师刀刺中了哪一个部位,凶犯可以碰触、拥有形态但肉眼无法捕捉,是一个透明人。因此,她不敢停下来,只有不断补刀才能断绝凶犯暴起的可能性。


    期间,凶犯蓄力暴起,池砚被踢中腹部,摔倒在地上,但她很快就重新爬起来,继续攻击。


    鲜血离开凶犯的身体便无处遁形,逐渐在池砚脚下蓄成一个血泊。


    正常成年人的血液总量大约是体重的7%~8%,哪怕凶犯是个两百斤的壮汉,这样的出血量也不可能还有行动能力,可饶是如此池砚也没有停手。


    直到脑中响起一道声音——


    “【脑域】之主初级死亡,请行刑官抓紧时间开【门】,进入里世界……”


    池砚停手,同时兔棠棠感觉到身上一重,看不见的凶犯倒在了她的身上。她其实并不觉得恐惧,也不觉得恶心,但妹妹对她伸出手的时候,她还是飞快地抓住了这双沾满鲜血的手,身体的痛苦在这一刻消失不见,伤害她的人流出的血是芬芳的,如安神熏香一样,让她内心充满安宁。


    兔棠棠甚至对为她披上衣服的妹妹笑了一下,她看见妹妹伸手在血污里摸索。


    “你在找什么?”


    池砚的左手中指不慎插进一处凹槽,拔出的时候才意识到那是凶手的眼眶,沙发深深凹陷,让她可以准确判断出凶犯所在的位置,但要想判断凶手的死亡姿势,则需要一些想象力。她的时间并不多,来不及恶心,便得继续摸索。


    她在凶犯额发交界之处摸到细密的鳞片,接下来手指触碰到毛茸茸的耳朵。一路向下,探进湿润黏腻的伤口中,不断摸索,却始终没有摸到冰凉的门把手。


    池砚不能告诉兔棠棠,凶犯还未真正死亡,那样只会增加受害者的痛苦。这时,脑内响起最后的通告:“即将脱离【脑域】,倒计时10、9、8……”


    池砚自知任务已是失败的结局,当务之急是收集情报,降低下一次任务的难度。她问:“你知道他是什么吗?”


    兔棠棠意识到这件事对妹妹来说很重要,连忙伸手摸索起来,姐妹俩的手在凶手布满鳞片的腿部不经意相触。


    妹妹的手指好暖和,暖意顺着指尖爬上兔棠棠的背脊。她强忍着把手指塞进妹妹的掌心的冲动,鼻子不断抽动,仔细闻嗅,口中道:“满身狗味,还有冷血爬虫的特征……”


    “5、4……”


    池砚摒弃脑中的声音,认真听着。


    兔棠棠自问自答:“什么爬虫可以隐身呢?变色龙!我知道了……”她激动无比地看向妹妹,笃定道:“他是一只有着狗和变色龙基因的混血杂种。”


    话音落下,倒计时结束。


    兔棠棠在池砚的视野里不断缩小,草食公寓转瞬已如砂砾,她越来越远,越来越高,好似在宇宙中拍摄一颗星球的照片,最后连硕大的星球也化作黑幕中的一颗遥远而渺小的星星,唯剩无尽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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