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错认 > 2、002
    【第一章】


    数日前。


    临江府,林俞镇。


    客栈客房内,苏寄锦将裹胸缠好,在身后打了个结,拿起那身男子衣裳穿好,梳了个男子发髻。


    从随身荷包里掏出一个瓷瓶,打开盖子,从里面挖出一些褐色药膏,在脸上,双耳,下巴脖子仔细均匀涂抹。


    片刻过后,原本白皙细腻的肌肤变得蜡黄焦褐,暗沉无光。


    她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见并无疏漏,把药膏收好。


    走到床边,推了推还在睡着的男孩:“安儿,起来了。”


    七岁的苏乘风坐起来,揉着眼睛问:“阿姐,要走了吗?”


    “吃过早饭就走。”苏寄锦应道,从水盆里捞出浸湿的巾帕,递过去:“擦擦脸。”


    苏乘风接过,在脸上转圈擦了两把,清醒了。


    苏寄锦拿回巾帕,低声叮嘱:“安儿,一定要记住,这一路上,再不能喊我‘阿姐’,要喊‘哥哥’。”


    苏乘风乖巧点头:“安儿记住了。”


    苏寄锦不放心,又问:“那我们现在叫什么?去哪里?做什么?”


    苏乘风拿过床头的青布短衫和布裙往身上穿:“哥哥叫季锦,我叫季安,是妹妹,我们家里遭了水灾,爹娘都没了,我们去京城投奔亲戚。”


    说完,抬起头来,“哥哥放心,安儿都记着呢,方才只是睡糊涂了。”


    想着这一路上的凶险,苏寄锦神色严肃:“睡糊涂了也不行,万一被人听到,怕是要惹来麻烦。”


    “好。”苏乘风郑重点头,又问:“那些人还会找到我们吗?”


    苏寄锦摇头:“不知,所以咱们要小心。”


    苏乘风小脸紧绷,有些担忧:“他们到底是谁啊,为什么要追着我们不放?”


    苏寄锦再摇头:“我也不知,总归不是什么好人。”


    等苏乘风穿好衣裳,苏寄锦拿过梳子,给他梳了个双丫髻,用布条扎好。


    七岁的男孩,本就雌雄难辨,如此一打扮,活脱脱一个俊俏小姑娘。


    苏寄锦看着自从爹娘没了就变得格外懂事乖巧的弟弟,心头发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儿不要怕,等到了京城,找到沈家五哥就好了。”


    说罢,收拾起行囊来。


    苏乘风一起帮着收拾:“还要多久才能到京城?”


    苏寄锦想了想说:“春季雨水多,一路上走走停停,少说也得两个月。”


    苏乘风有些发愁:“还要那么久。”


    苏寄锦故作轻松道:“如今咱们乔装打扮,跟着商队走,定会没事的。”


    苏乘风又问:“哥哥,要不,我们还是去找温伯父和观涯哥哥吧,岳州要近上许多。”


    苏寄锦叹气:“我也想,可是爹爹不许。”


    爹爹和温伯父温行川是至交好友,从她记事起,每一年两家都要聚上一聚,在那处山清水秀的庄子上一住就是十天半月。


    两家长辈关系好,观涯哥哥也把他们当成亲生弟妹一样疼爱。


    可爹爹临终前,却拉着她的手再三叮嘱,让她切莫给温伯父报丧,也千万不要带着安儿去岳州,往后也不要和温伯父和观涯哥哥联系,更不能与任何人提及两家人相识。


    还不待她问个明白,爹爹就咽气了。


    她百思不得其解,可那是爹爹的临终遗言,她不能违背。


    爹娘的葬礼过后,她匆匆变卖了宅子,遣散了家中下人,拿着爹爹不知何时给他们办好的新的户籍文书和路引,带着弟弟和贴身丫鬟杏枝离开了青溪镇。


    她从出生起就住在青溪,祖父还有爹娘的坟都在那,她不愿走。


    可爹爹说,要想活命,必须离开。


    且从今往后,须得隐姓埋名,不得暴露原来的身份。


    他们一路上兜兜绕绕,不断更换路线。


    出来半月有余,还没走出临江府,不过好在已经把暗中找他们的人给甩开了。


    如今搭上了一个商队,希望接下来能够顺顺利利抵达京城,找到沈家。


    ---


    屋门被推开。


    婢女杏枝提着食盒走进来:“少爷,姑娘,饭来了。”


    苏寄锦系好包袱,拉着苏乘风走到桌边坐了:“杏枝姐,商队可有说什么时候动身?”


    杏枝把三碗馄饨端出来,又拿出一碗淋了红糖的麻糍,叹了口气:“回少爷的话,原本是说今儿用过早饭就走的,可商队派去打探路况的人回来说,昨夜暴雨,前头十里外的官道被山上冲下来的石头堵住了,眼下还在修。”


    “如此一来,又要耽误了。”苏寄锦双手托腮,有些发愁,“那可有说什么时候能修好?”


    杏枝摇头:“没说,商队管事说今儿是走不了了,明儿一早再派人去打听。”


    “那也只能这样了。”苏寄锦说道,招呼杏枝也坐,三人吃了起来。


    不多时,三人吃饱喝足。


    杏枝把碗筷收拾了装回食盒,准备送去灶间。


    苏寄锦拿过青色绣兰花的昭文袋背在身上,牵起弟弟,跟着一起往外走:“既然今儿不走,那便去集市上逛逛,再置办一些耐放的吃食带在路上做干粮。”


    杏枝自是说好,把门锁好,一行人下楼。


    遇见商队管事在一楼大堂吃早饭,便和他打了声招呼,出了客栈。


    刚出门,就见院门外传来一阵嘈杂的马蹄声。


    苏寄锦好奇看过去。


    就见院门口呼啦啦冲进来一队人马,各个身骑骏马,腰挎佩刀,气势迫人。


    院中喂马的杂役,商队整理货物的众人自觉让到一旁,苏寄锦也拉着苏乘风往后站了站,警惕地打量那些人。


    那队人马进了院中,齐齐翻身下马。


    为首之人一身墨色锦袍,剑眉星目,长身鹤立,视线扫视周遭,神情淡淡,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压迫感。


    苏寄锦不小心和他对视一瞬,心头一紧,连忙低头垂眸。


    沈承宥视线在那兄妹二人身上停留片刻,将手里马鞭扔给身旁随从,抬步往里走。


    从那一身素色青布直裰的少年面前经过时,无意间扫到他因为低头而露出的一段脖颈,莹白胜雪,和他黑黄的面庞截然不同。


    沈承宥脚步停下,垂眸打量少年的手,指节不显,骨肉匀停,肌肤莹润,和那段柔嫩的脖颈一个颜色。


    这是个姑娘。


    苏寄锦不知那人为何停在自己面前,心头突突狂跳,把头低得更低,心中默念,老天保佑,不要看我。


    忽地,她看到那人腰间挂着的那柄短剑。


    剑身通体银色,上面镂刻繁密暗纹,柄身嵌了一枚泪滴状红色宝石,雕花处垂下几条银色细链,链子上还挂着一枚圆润的黑色珍珠。


    苏寄锦眼睛一亮。


    这剑她认识,是沈家五哥的。


    她十岁那年,沈家五哥沈长佑来青溪的时候,这柄短剑就挂在他腰间。


    那枚黑珍珠是她送给五哥的,还是她亲手挂上去的。


    可五哥的剑,为何会在这个人身上挂着?他是谁?


    还不待她细想,就听一人低声询问:“五爷,怎么了?”


    沈承宥见那女扮男装的小姑娘怕得头都要垂到胸前,纤细的脖颈他一手就能扭断,毫无危险,便收回视线,抬脚往前:“无事。”


    五爷?


    是沈家五爷吗?


    那不就是沈家五哥!


    可为何同以前长得不一样了?


    转念一想,上回相间,五哥还是个孩子,现在她都及笄了,那五哥自然也不同了。


    再者说,就算天底下喊“五爷”的人多的是,那一模一样的剑还能是巧合吗?


    没错了,这人定然就是沈家五哥。


    这可真是老天助我!


    苏寄锦心头大喜,当即松开乘风的手,两步追上去,一把拽住那男子袖子,激动喊道:“五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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