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林知柠疑惑探究的目光，林疏一脸从容，语调很平：“租房的中介之前有和我提起过你的名字。”
林知柠恍然：“这样啊。”
林疏不咸不淡嗯一声，轻巧的将话题揭了过去。
一小时后，办公桌前，林疏手上拿着刚给小猫拍的腿部x光片：“没伤到骨头，只是外部伤，但它这个伤口差不多6cm，坏死肉很多，得先清创，大概需要缝12针左右，我现在就可以给它安排缝针。”
坐在对面的林知柠点点头，“好的，那就辛苦您了。”
不自觉用上敬语，引得林疏抬头瞅了她一眼。
默了默，林疏起身往手术室走，林知柠下意识跟着。
林疏回头看她：“你要跟着一块去手术室吗？”
林知柠一怔，反应过来，连忙摆手：“不了不了，我在外面等着就好。”
她向来胆小，自然见不得缝针那种偏血腥的场景。
林疏嗯一声，没多说什么，抱着猫进了手术室。
林知柠目送她离开，没敢乱走，就坐在办公室的沙发上等着。
处在陌生封闭的环境，林知柠神经时刻紧绷着，连坐姿都十分端正。
黑色的皮质沙发，坐着咯吱响，没家里的软沙发坐着舒服。
办公室装修冷硬，没什么温度，比不得家里温馨。
林知柠莫名其妙把这里和家里做了一番比较。
想玩会手机打发时间，结果手机还没电了。
被迫干巴巴坐着、等着。
中途有动过找前台借个充电器的想法，但只停留在想的层面，不敢和前台搭话的她只能选择放弃，继续干巴巴等。
时间前所未有的难熬，林知柠等得昏昏欲睡。
林疏从手术室出来已经是一小时后。
熟练换下手术服，取下口罩、手套，用清水清洗手。
这是每日都会有的工作，但今天显然和寻常不太同，她的动作明显急了些。
急急忙忙收拾干净，急急忙忙回办公室。
刚推开办公室的门，眼神便准确无误地落向坐在沙发处的人。
林知柠后背靠着沙发，脑袋低垂着，呼吸很轻，心跳很慢。
她睡着了。
林疏立在门口，看了她好一会。
走到沙发旁，又看了她好一会。
蹲在沙发旁，再看了她好一会。
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凑近再看。
“汪汪汪！”
外边有小狗传来吠叫声。
睡梦中的林知柠皱了皱眉头。
林疏也跟着皱眉，回头，看向吠叫不止的狗。
狗原本还一脸桀骜不驯，在对上林疏金色竖瞳的瞬间，四肢一软，匍匐在地，浑身发抖。
没了狗吠声，办公室安静下来，林知柠因吵闹而皱起的眉头慢慢松展。
林疏走到门口，将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边一切吵闹声响。
她全程没发出任何动静，哪怕是轻微的脚步声，狩猎的野兽从不会在未捕猎成功前，发出哪怕一丝一毫的动静。
人类的呼吸很平稳，睡得很沉，林疏悄无声息俯身靠过去，鼻子耸动。
嗅嗅嗅，再嗅嗅嗅，再再嗅嗅嗅。
软舌舔舐人类的脸。
迷迷糊糊间，林知柠感觉脸痒痒的，抬手想要挥开。
短暂把至痒的东西挥开，没一会那东西又粘了上来，痒得很，也烦得很。
林知柠不耐睁开眼睛，入目是陌生的环境，空气中飘着淡淡消毒水味。
脑子迟钝了好一会，才想起她在林疏的办公室，她刚刚等得睡着了。
低头一看，身上盖了一件衣服，正随着她起身的动作往下滑。
林知柠忙抓住衣服，一件白色大褂，是林疏的工作服。
衣服上有消毒水混合着阳光的味道，暖烘烘的。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办公桌的方向传来。
林知柠闻声看去，林疏不知道何时已经回来了，坐在办公桌前，手上握着笔，低头在文件上书写着什么。
神情冷冷，莫名给人一种一板一眼的严肃感，让人不敢接近。
林知柠小小声，弱弱问：“手术还顺利吗，我刚刚睡着了，应该没睡很久吧。”
“手术很顺利，”林疏合上文件，放下钢笔，抬头：“你没睡多久，也就睡了两小时。”
林知柠尬住，天啊，她只是随便打个盹，怎么就睡两个小时了……
“两小时吗，你怎么不喊醒我，对了，谢谢你的衣服。”林知柠将白色大褂递还回去。
林疏接过，随手放到一旁，起身往小猫所在的地方走：“猫腿部的伤口已经缝合好了，麻醉还没完全褪，我带你过去看看吧。”
林知柠哦哦两声，乖乖地小跑跟上。
垫着软毛毯的笼子里，小猫安静地躺在里边，呼吸很平稳，脚上的伤口已经缝合好，只是那伤口瞅着仍旧有些狰狞。
“那个，它不是腿受伤了吗，怎么全身的毛都剃了？”林知柠忍不住发问。
“它常年流浪，身上有不少皮肤病，顺带就把毛都剃了。”林疏答。
林知柠了然。
然而，两小时前，手术室内，助理询问道：“林医生，它背部有好几块皮肤病，要不要顺带把毛也给剃了。”
林疏摇头：“不用，不算很严重，涂点药也能好，只是好得慢点。”
助理点头：“也是，剃了怪丑的。”
林疏缝针的手一滞，看了眼助理，话锋忽而一转：“还是剃了吧，全剃掉。”
助理：“啊？怎么突然又剃了？”
林疏：“丑一点好。”
助理：“？”
面对林知柠，林疏一脸公事公办，毫无徇私的模样：“剃毛有利于它皮肤病的恢复。”
但很快，她公事公办的镇定神色，有了一丝裂纹。
毛全剃了，这么丑一只猫，人类怎么还盯着看这么久？
难道是没把它头上的毛剃掉，让它勉强还有几分姿色？
失算了，应该把头上的毛也剃掉，这样就更丑了，这样人类就不会看了。
林疏不着痕迹，往前一挤，挡住了林知柠的视线。
林知柠茫然看她。
林疏神色如常：“看也看完了，你该走了。”
林知柠有点莫名，但也没多想，只当林疏很忙，没空继续招待自己这个室友了，顺带催促人赶紧缴费。
“好，那小猫的医疗费是多少，我先把钱交了。”林知柠做好了要大出血的准备。
“100。”林疏说。
林知柠讶异：“100块吗？这么便宜。”
林疏看向她：“友情价。”
林知柠愣了下，连忙摆手：“不行不行，该是多少就是多少，一码归一码。”
“我说100就是100，”林疏声音冷硬：“如果你不想给，100也可以不给。”
林知柠哽住，还想再说些什么，可对上她没太多温度的表情，只能讪讪作罢。
转了100块给她，心想着之后看有什么机会送她点什么礼物，补上医疗费的差价。
林知柠不太爱欠人人情。
林疏：“钱收到了，你可以走了。”
一再赶人，林知柠想多看两眼猫都不行。
待到林知柠离开，林疏神色不善地看了一眼笼子里的猫，不满地冷哼一声。
待会把它头上的毛也剃了。
回到办公室，原本气质冷淡一板一眼的人，“唰”一下变回豹形。
一跃跳上桌，两个大黑爪子，欢快地扒拉着白色大褂，又用鼻子拱了拱。
衣服给林知柠盖了2小时，上面全都是人类的气味。
将整件白色大褂往身上一裹。
一只黑豹裹着件衣服，在办公室里来来回回蹦跶。
人类的味道，喜欢，喜欢，很喜欢……
尾巴愉悦地竖着，尾端弯成一个小问号。
*
之后的几天里，林知柠时常去看小猫，可每次都是几分钟就被林疏赶了出来。
又一次被赶出来，林知柠站在宠物医院门外，不解又恼火。
她怎么这样啊，好过分，自己就是关心猫的伤势，怎么看几眼就被赶出来了，每次都赶人出来，到底什么意思，这不欺负人吗！
林知柠有点生气。
但又怂怂的算了。
她哪敢和别人吵架，大多时候都是算了，然后独自闷闷生气。
偷偷瞪了一眼林疏的背影。
林疏回头看过来，林知柠当即调整表情，扯出一抹笑。
吓死了，差点让她抓包了。
林知柠都被自己怂笑了，瞪个人都只敢偷偷瞪。
*
闲来无事，林知柠给房间做起了大扫除。
不收拾不知道，一收拾起来，发现要丢的东西还挺多。
不怎么穿的衣服，不怎么用的小物件，林知柠打算全都给一次性收拾好扔掉。
收拾一圈，房间果然整洁了不少，足足收拾出两大袋子垃圾。
提着垃圾下楼，丢进单元门外的垃圾桶。
扔完顺带去水果店买了些水果。
买完水果折回，准备上楼时，林知柠无意间扫了一眼垃圾桶。
她刚刚扔的两袋垃圾，不见了。
是收垃圾的环卫工收走了吗？
可是除了那两袋垃圾不见了，其他垃圾都还在。
林知柠挠挠头，心里有点犯嘀咕，但也没深想太多。
提着水果回到家，刚要将水果放冰箱，目光一瞥，顿住。
室友每天都紧闭着的房门，今天居然没关，半开着。
出于礼貌林知柠没多看，准备收回视线，下一瞬，房间里边一个黑影一闪而过。
什么东西？？
吓得后退一步。
林知柠不敢靠近，却又架不住好奇，不确定地探头再次朝门内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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