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只有十五岁,但宇智波泉奈很清楚地知道,自己这一生最幸运的事情,就是得到了“神明”的垂青。


    十岁那年,他接到任务,要护送东西穿过陌生的森林。在那里,他感应到了陌生的目光,一下一下地扫过他,偶尔停留,又很快挪开。


    他那时还以为是敌人,精神紧绷,每一步都在警惕,晚上睡觉都不敢闭上眼睛。


    直到一个空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模糊却又清晰。


    他听不懂具体的言语,“神明”的旨意直接传递到他的脑海中。


    祂轻飘飘地问道,是否愿意献上自己的忠诚,而祂会培养他,像培养一棵小树。


    一瞬间,宇智波泉奈想起了最近流传在这片林子里的传闻——


    有位神明在这片林子里盘桓,挑选自己心仪的人类。一旦被神明选中,就会得到神明的赐福。


    所以,传闻是真的?


    人生好像出现了一条新的分叉路,命运的转折点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这位神明似乎是善良的,那会对族里造成什么影响吗?会影响斑哥吗?如果他拒绝的话,神明会发怒吗?


    纷杂的念头从他的大脑中闪过,最终,他恭敬地回应,他愿意。


    起初,神明什么都没有对他做,只是默默地观察他。他也按部就班地训练、出任务、上战场,努力成为一个合格的忍者。


    然后在某个寻常的日子,神明突然赐给了他一件宝物。


    这是他努力训练的奖励。


    捧着那个能抵御伤害的御守,宇智波泉奈震惊的同时,还有狂喜。


    他赌对了。


    这是一位伟大的、善良的、慷慨的神明。


    虽然过去不曾信仰过神明,但只要献上自己的全部,神明一定会感到开心的吧。而宇智波一族从此将会走上巅峰,成为当世最强大的家族。


    很快,神明接二连三地赐下更多的宝物。有的能令他在训练中获得更多成果(二倍经验道具),有的能减轻他训练后的疲惫,甚至还有他从未见过的秘术、忍具……


    神明并不是时时刻刻注视着他,大概一个月左右,祂会出现一次,停留的时间完全随祂的心意。


    宇智波泉奈当然希望神明能长久地将目光投注在自己身上,他不知道神明还“青睐”了多少像他一样的人类,但如果关注得多,那他就会成为最重要的那个吧。


    当神明降临,空灵的乐声轻柔飘来,宇智波泉奈总会立刻睁开眼睛,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力图用最完美的那一面来侍奉神明。


    他变得越来越强,也很快引起了哥哥的注意。


    宇智波泉奈不是没想过将一切告诉哥哥,他私心认为神明一定也会喜欢哥哥,因为哥哥比他更好看,实力也更强。


    他早就隐约发现,神明赐下的宝物都是为了提升他的实力,所以如果是哥哥的话,神明肯定会更满意吧。


    可惜的是,神明不愿人类窥探祂的行踪,所以对他设下了禁制。即便哥哥旁敲侧击或直言不讳地询问,他都无法将真相告知哥哥。


    他只能对斑哥说:“相信我,斑哥,我不会做出危害宇智波和哥哥的事情。”


    哥哥沉默许久,只是摸了摸他的头发,默许了。


    哥哥总是会对他心软的。


    从十岁到十五岁,神明陪伴了他五年,他变得越来越强,成为了族里仅次于斑哥的强者,


    他能感觉到神明对他越来越宽容,越来越偏爱,偶尔出格的话语也会被原谅。


    他本该觉得满足的,可是……


    当最后一个弟弟的尸体残缺不全地回到族里,宇智波泉奈颓然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不够啊……只有他一个人的话,是完全不够的。他做不到改变这个世界,也没办法保护身边的人。


    恍惚间,宇智波泉奈想起斑哥曾经跟他提起过,那个荒谬而又令人震撼的梦想。


    成为世界上最强的忍者,建立起所有忍者都能和平生活的村子,让孩子们都能幸福快乐地长大,不必在幼年时期就走上战场,成为白白浪费的耗材。


    如果是斑哥的话……


    这个念头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大抵是神明垂怜,某一天,神明终于解开了他的禁制。


    他被允许将神明的存在告知另一个人。


    但只限于一个人。


    既如此,那这个人除了斑哥,不会有第二个选项。


    把手中的泥土洒在弟弟的棺材上,宇智波泉奈面上悲伤,心中却在冷静的计算着。


    距离神明下次到来的时间不远了,或许,这会是一次机会。


    当神明降临的仙乐悠悠响起,宇智波泉奈的第一个念头是——幸好他刚刚洗过澡。


    如他所意料的那样,神明对他的第一句话,就是关心。


    他的心头涌出一丝丝的甜意,但还是按照计划,展露出自己的脆弱和忧郁。


    只是装装可怜,神明就大方地赏赐了珍贵的宝物下来。


    太容易被蒙蔽了啊!让他一边恨不得世界上所有人都信奉他的神明大人,一边又不由自主地担心祂会被欺骗、被伤害。


    把自己准备好的礼物奉上,感觉到氛围变得轻松,宇智波泉奈鼓起勇气,开口道:“姐姐,一直以来都承蒙您的照顾,您和斑哥都是我最重要的存在。”


    他斟酌着自己的话语,小心揣度着神明的心思。


    神明不允许他将祂的存在告诉别人,所以,求得祂的同意应该就可以了吧。


    “我的哥哥比我更加俊美,天赋也更加优秀,所以我……我想引荐一下斑哥给您,可以吗?”


    神明没有立刻回复。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明明没过多久,却让他觉得坐立难安。袖子掩盖下的手紧紧攥着,指甲深深陷入到掌心之中。


    在这短暂而又漫长的沉默后,他听见了神明似乎带着笑意的声音。


    [如果是泉奈的愿望的话,可以哦。]


    宇智波泉奈松了一口气。


    但莫名的,心中又生出了几分空落落。


    他仰着头,露出一小截优美的颈线。月光映在他的身上,为他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姐姐,”他喃喃道,“我是你最喜欢的信徒……对吧?”


    神明毫不犹豫地回道:[是。]


    宇智波泉奈扬了扬唇角,隐去了那微不可见的怅然。


    第二天清晨,他还没来得及起床,房门就被猛地一把拉开。哥哥那副震惊又恍惚的表情把他逗笑了。


    哥哥似乎猜到了什么,一下扑到了他的被褥上,把他揪了起来。


    “泉奈!”像是在警惕着什么,哥哥压低了声音,眼睛还在东张西望,活像只炸毛的猫咪,对着虚空哈气。


    宇智波泉奈噗嗤一声,握住了哥哥的手。


    他对他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上,无声地说道: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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