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认知, 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停留在温衍序脑中。
为什么他会忘记这些?忘记如此重要的过去和感情?
温衍序缓缓地抬起头,目光落在身旁正一脸担忧望着自己的文觉浅脸上。
他就这样看着文觉浅,眼中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 文觉浅被看得有些无措。
“怎么了,阿序?”文觉浅忍不住轻声试探, 声音里带着紧张,“是哪里还不舒服吗?”
温衍序没有回答,而是朝他伸出了手,掌心朝上,像是邀请,也像是在确认。
文觉浅不明所以, 心跳却莫名地加速。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将自己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指尖相触的瞬间,温衍序的手猛地收紧, 将他牢牢抓紧,然后用力一拉。
文觉浅整个人又被圈进了对方的怀抱里。
“阿序?”文觉浅抬眼,对上温衍序近在咫尺的冰蓝色双瞳,两人身体紧密相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的心跳。
温衍序低下头,与文觉浅额头相抵。
他沉默了几秒后, 带着一种难得的困惑问道:“文觉浅, 我发现,我忘记了一些事。一些我们之间的过去。”
文觉浅的呼吸一窒,瞳孔骤然收缩,心脏骤然停止, 随即又疯狂跳动起来。
温衍序想起来了?他想起了什么?过去的一切都想起来了吗?
是的,99曾经说过, 温衍序的信息素也可以冲击封印屏障。
他的心中混杂着巨大的期待与害怕希望落空的忧虑,连指尖都因为这激烈的心绪而发麻。
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温衍序的俊脸,等待着他的下文。
温衍序看到了文觉浅眼中亮起的期待光芒,以及更深处脆弱的祈求。
这让他有些恍然,似乎有过许多次,文觉浅也曾这样看着他。
不只是这样充满期待依赖的文觉浅,还有其他模样的他。
满怀期待地,全心全意地,仿佛自己就是他的全部世界,是他所有情感和依赖的归处。
仅仅是意识到这一点,文觉浅或许一直是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就让温衍序的心脏像是被某种东西击中。既带来一种熟悉而又令他战栗的快乐与满足感,又让他感到陌生。
这种感觉是如此纯粹,它不源于任何成就或权力掌控,仅仅因为“被文觉浅如此注视”这件事本身。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贪婪的强烈渴望。
要让文觉浅一直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只看着他。
Alha天生的占有欲与此刻复苏的渴望疯狂交织,让他想立刻用最直接的方式垄断这份注视的归属,抹去所有可能分散它的因素。
怀中人眼里的期待渐渐落空,或许还有别的情绪,这双他尚未完全读懂的眼睛,让温衍序此时还能克制。
他失去了部分重要的记忆,那部分记忆与文觉浅密切相关。
这个认知带来震撼的同时,也催生出一股探究欲。
还记得那些曾经的文觉浅。
在他遗忘的这段时间里,在他认为彼此的关系仅仅是契约的时候的时候,文觉浅是以怎样的心情,继续用这样的目光注视着他?
失落?委屈?他也曾心灰意冷吗?
这个疑问让他开始重新思索文觉浅之前所有曾让他感到困惑的行为。
住院时晚上等他睡着了来偷亲他;在他喝醉时主动钻进他怀里寻求安全感;因为几天没有见到自己,便亲手给他准备晚餐表达思念;以及那些看似笨拙的试探和引诱;面对情敌时,宣示主权的姿态……
原来,这些行为并不是在勾引他或讨好他。
他们都有一个解释。
文觉浅在意他,甚至爱着他。
不是出于契约,也不是出于利益。
纯粹的爱着他。
这个认知,让温衍序感受到强烈的悸动,易感期带来的躁动与占有欲并未消退,反而因此变得更加难以忍受。
文觉浅不敢打扰温衍序,怕影响到他的回忆。可等了一会儿,便见他只是深深地看着自己,眼神变幻不定,却不说具体想起了什么。
期待落空的失落一点点漫上来。
他猜测,温衍序可能只是想起了一些片段,并未真正恢复全部记忆,封印依然存在。
文觉浅安慰自己,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让温衍序恢复记忆的机会还很多,他勉强压下心头的失落,重新将注意力拉回眼前的困境。
他轻轻推了推温衍序,不安的催促道:“我们还是先想办法离开这里,去找抑制剂,你的易感期只是被暂时安抚,没有抑制剂压制,现在的清醒不知道还能维持多久。”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卫生间门,“而且,外面还有乔月寻,通讯断掉,这里太被动了,我们不能一直困在这里。”
温衍序却没有放开他,仍然将他牢牢地圈在怀中,他将脸埋进文觉浅的颈窝,努力平复自己心中激荡的情绪。
过了一会儿,就在文觉浅想要再次催促温衍序时,他突然问道:“浅浅,以前我每次易感期的时候,你都会做些什么?”
文觉浅的焦虑都被他这个问题打断了。
自己在这里期待了半天,原来他就想起了这个。
文觉浅被他问得耳根一热,下意识就想退后躲开他。可温衍序的手不知何时已移到他的后颈,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轻轻固定住他,让他动弹不得。
“都这种时候了,你怎么……”文觉浅脸颊发烫,心里又气又急,觉得易感期的Alha果然不可理喻,都什么时候了?满脑子还想着那些事。
他干巴巴地、硬邦邦地回答:“给你注射抑制剂,观察你的反应,确保抑制剂起效,没有不良反应,然后让你好好休息,尽量不打扰你。”
可是温衍序的脑海中,却浮现出另一幅画面:
他头枕着文觉浅的腿,文觉浅低着头,眼睛专注的看着他的腺体,手里拿着一支已经使用过的抑制剂,另一只手正用消毒棉签,按压着他后颈腺体上刚刚注射过的微小针孔,时不时的还会轻柔地吹一下,缓解腺体的热度。
而他敞开的睡衣领口下,锁骨上赫然印着几个如同花瓣落雪般的红痕。
那是他留下的印记。
来自alha的本能让他想要重新制造这样的痕迹。
他从文觉浅的颈窝里抬起头,眼神幽深,盯着文觉浅有些慌乱的眼睛,用近乎命令的口吻说道:
“一会儿回家之后,浅浅,你应该好好履行你作为未婚夫的义务。”
他没有给文觉浅任何反驳、拒绝的机会,仿佛这是理所应当。
说完,他直接拉着还有些发懵的文觉浅,离开卫生间,重新回到了套房的客厅。
99也重新恢复链接,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突然就被屏蔽了”
文觉浅略过这个问题,说道:“阿序的记忆刚才恢复了一些,你能检查一下它现在的完整度还剩多少吗?”
就在文觉浅和99沟通时,他也看到乔月寻正端坐在客厅沙发上。
他头上的伤口已经包扎好了,甚至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身干净的衣服,脸上虽然依旧残留着潮红,但已经恢复了他平日里的神情,甚至带着温和有礼的微笑。
文觉浅的视线落在他头上的纱布上,心中有些忧虑。
那伤毕竟是温衍序在易感期失控状态下造成的,虽然事出有因,但根据联邦法律,Alha对Omega造成人身伤害,法官在判决时往往会倾向于保护处于弱势地位的Omega,给予Alha更严厉的惩处,如果乔月寻执意追究,这会带来一定的麻烦。
乔月寻察觉到了文觉浅停留在他头上的视线。
他脸上的笑容加深了些,显得格外真诚而无害,主动开口:“文先生,刚才实在对不起。我意识模糊,做了很多不理智的的举动,说了一些糊涂话。还好温总及时阻止了我,让我清醒过来,没有造成更严重的后果。”
“非常抱歉,给二位添麻烦了。”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姿态放得很低,不仅主动道歉,将错误都归咎于自己意识模糊,甚至还感谢温衍序制止他,完全不提追究受伤的事。
和刚才那副怨毒的模样简直判若两人,却让文觉浅心中的警戒线瞬间拉到了最高。
文觉浅可不会认为乔月寻是这么大度的人。
他伪装得越无害,就说明一会他肯定想好了更恶心人的打算。
文觉浅警惕地看着乔月寻,推测他又要做什么?
温衍序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乔月寻,只是冷冷地开口,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与警告:“乔月寻,省省你这些虚伪的言辞。”
“今晚这个局面是如何造成的,你我心知肚明。故意让一个发情期的Omega和Alha待在同一个房间内。无论这是谁设计的,我都会追究到底的。”
说完这句话后,他终于将目光放在乔月寻脸上,语气不屑补充道:“至于你,可以提前等着我好好跟你算账。”
乔月寻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换上一副委屈和无辜的神情,“温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我也是受害者啊,不知是被谁下了药,孟总是担心我,才专门让我来不对宾客开放的客卧等医生。
他眨了眨还在泛红的眼睛,“是您突然进来了,我一个发情期的oomega,又有什么办法??”
“真相到底如何,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温衍序不耐地打断他,显然不想再与他做任何无谓的纠缠和口舌之争。
他只留下一句带着绝对压迫感的话语:“既然敢做,就要做好承担一切后果的准备。”
说完,两人不再理会身后乔月寻瞬间变得难看的脸色,径直走到了门前。
乔月寻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的无辜和委屈褪去,只剩下阴沉和不甘。
但他也没有再说话。
温衍序伸出手,按下智能门锁旁边的开门键。
没有任何反应。
他眉头一蹙,又用力按了一下,但门锁依旧毫无动静。
刚才,这门还能从里面正常打开,为什么现在突然就坏了?
文觉浅凑近查看。
显示屏一片漆黑。
“门锁好像断电了。”文觉浅低声说道,心一点点沉下去。
今晚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意外和巧合层出不穷。
现在,连这扇门,都能在他们即将脱身离开的瞬间,恰好没电?
文觉浅回头看向乔月寻,怀疑又是他动的手脚
乔月寻迎着他的目光甚至还耸了耸肩,摊开手,语气轻快地说道:“这可不是我干的,我刚刚才从昏迷中醒过来,现在还有些头晕呢,还能做什么?”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让文觉浅极其不适的的微笑,“既然暂时出不去,两位,不如就坐下来,我们一起等等看?或许,很快就会有人来救我们了呢。”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恶意的期待。
文觉浅转过头,不再看乔月寻那副嘴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思索着打开这扇门的其他办法。
温衍序的行动更快,他将文觉浅往自己身后一拉,周身原本有所收敛的信息素变得极具攻击性和压迫感。
手臂肌肉绷紧,竟是打算尝试用暴力直接破开这扇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门!
“阿序,别!”文觉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抓住他的手臂,阻止他,“别冲动!这个门锁很可能配备着紧急防暴系统,要是释放高压电流或麻醉气体,万一伤到你自己怎么办?”
温衍序现在终究是在易感期,虽然还能勉强维持清醒,但显然没有平时理智。
时间紧迫,文觉浅强迫自己冷静,劝道:“听我的,好吗?我们试试别的办法。”
温衍序听到他的话,暂时放弃了暴力破门的打算,等待文觉浅的办法。
就在这时。
“砰砰砰!砰砰砰!”
一阵毫不客气的拍门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第82章
突如其来的的敲门声, 让,屋内三人都是一怔,随即反应各异。
乔月寻脸上难以抑制的露出一丝暗喜, 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投向门口方向, 是孟林晚?还是苏澜?无论是他们谁来,事情就还有转圜余地。
他立刻调整了一下坐姿,双手绞在一起,做出一副强忍不适、惊惶不安的可怜模样,耳朵却全神贯注地听着门外的动静。
“开门!快开门!”门外的拍打声越发急促,伴随着一个陌生的男声, 透着一股蛮横。
“砰!砰!砰!”又一阵更用力的捶打。
文觉浅和温衍序都听出了门外来客的不善。
在拍门声下,智能门锁突然传来“”嘀“的一声音轻响,紧接着, 原本漆黑一片的门锁屏幕突然亮了出来。
拍门声突然弱了下去,门外传来一个男声:“门好像能开了?”
屋内的温衍序和文觉浅也看了过去。
又是“滴”的一声轻响,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门外是两个穿着富贵的年轻Alha,看起来气质轻浮,一看就是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子弟。
两人推开门时还维持着气势汹汹的架势,嘴里似乎还准备骂骂咧咧地说些什么, 目光落在温衍序脸上, 动作和表情都僵了起来。
空气都变得死寂。
还是一个瘦削些的Alha率先反应过来,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腰也不自觉地弯了下去,声音都变了调:“原来是温少, 抱歉,实在对不住, 我们不知道是您在这儿,误会,天大的误会!”
他一边说,一边用胳膊肘狠狠捅了一下旁边还在发愣的同伴。
壮一点的那个也如梦初醒,连忙点头哈腰,结结巴巴地补充:“是、是,温少,我们不知道是您,是孟二少让我们来这里的。”他急急搬出孟林裕的名头。
温衍序的目光冷冷扫过这两人。
他记忆力极佳,眼前这两个,确实是经常跟在孟林裕身边混吃混喝的角色,名声不佳,能力有限。
文觉浅原本以为今晚的算计都出自孟林晚之手,此刻听到“孟林裕”的名字,心头一凛。
“孟林裕?”温衍序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听不出情绪,双眼锁住两人,“他让你们来干什么?说清楚。”
两人被他的目光看得心底发毛,互相交换了一个惊慌失措的眼神。
他们本就是酒囊饭袋,平时仗着孟林裕的名头欺软怕硬,遇到有点身份的就怂得不行,更别提面对温衍序这种级别的人物。
那个瘦削Alha眼神飘忽,试图搪塞:“温少,这、这可能真是我们搞错了房间号,孟二少他大概是喝多了,指错了地方,我们这就走,不打扰您……”
“搞错房间?”温衍序打断他,声音不高,但属于S级Alha的威压依然让这两个纨绔感到呼吸困难,“刚才在门外气势汹汹喊开门的时候,可不像找错房间的样子。我再问最后一次,孟林裕,让你们来做什么?”
“温少,这……” 瘦削的那个,还想再搪塞,可对上温衍序周身越来越强的压迫感。两人额角瞬间冒出冷汗,壮的那个心理防线先崩溃了,他哭丧着脸,语无伦次地求饶:“温少息怒,温少息怒,我们说,是孟二少,他、他说他今晚弄到了一个特别带劲的Omega,已经用了药了,就安排在这间房里,他让我们先过来,给那个Omega调教调教,等他晚点过来好好享用”
他说得隐晦,但其中下流龌龊的意味不言自明。
圈内谁不知道温家太子爷平日里洁身自好,他们现在给他说这种赤裸裸的强迫omega的事,两人生怕温衍序当即就直接把他俩送到治安署。
温衍序和文觉浅闻言,心中已然明了。这果然是设计好的一个局,只是下套的人,听到的是孟林裕叫来的,而非孟林晚,让他们心中都升起一丝疑惑。
文觉浅在脑中飞快地与99交流: “孟林裕?怎么会是孟林裕?”
99的声音较为冷静: “浅浅,从动机看,孟林晚更希望温衍序和乔月寻绑定,从而借温家的势。孟林裕也一样,他肯定也希望能让温衍序站他这边,不过乔月寻不是他的人啊,他这是打算把这当做一种丑事用来威胁温衍序吗?”
文觉浅顺着99的话猜测道: “所以,按照原本的发展,孟林裕是打算让这两个蠢货作为目击者,撞破阿序和处于发情期的乔月寻独处一室,甚至可能已经发生关系的场面。然后立刻闹开,让孟家人知道。在人证和事实面前,阿序百口莫辩,必须承认自己与乔月寻发生关系了。”
“而事情发生在孟家私密的四楼,目击者又是孟林裕的人,他可以控制消息传播的范围,把这当做日后要挟阿序的把柄,又不至于让爷爷的寿宴难堪。”
“”事后,如果这件事泄露出去,这两个棋子,也可以被推到前台顶罪。”
99: “逻辑通顺。唯一的问题是,乔月寻和温衍序进这个房间不是孟林晚安排的吗?他们还能一起合作?”
文觉浅认为不太可能: “也许是孟林裕发现了孟林晚的计划,顺势而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想到这里,文觉浅突然开口,声音清晰地问向门外两人:“你们确定,是孟林裕本人,吩咐你们来这里的?”
两人不知他为何突然纠结这个细节,瘦削的那个连忙点头:“千真万确,是孟二少把我们叫过去,亲口跟我们说的,他说房间就是这里,让我们半个小时后过来。”
通讯或许可以伪装,但当面、亲口吩咐,这很难作假。
这两人此刻惊惶失措,也不像是能敢编出谎言的样子。
温衍序看了文觉浅一眼,明白他问话的用意。他淡淡道:“不碍事,不管幕后设计的是谁,有什么目的,最后总会现形。”
他随即转向两人,问了一个更实际的问题:“你们身上,带了Alha抑制剂吗?”
两人一开始被温衍序的威势吓住,全身心都沉浸在惶恐之中,根本没顾上观察温衍序的状态。此刻听他这么一问,又感受到空气中的信息素,才反应过来。
温少这状态,似乎是处于易感期啊!
那他和未婚夫刚才在房间里,岂不是在……
两人心中一突,冷汗冒得更厉害了。
这何止是打扰,罪加一等啊!
还是瘦削的那个反应快,连忙手忙脚乱地掏出一支抑制剂,双手奉上,语气卑微:“带了温少,我只是个B级,这抑制剂浓度低,不知道对您有没有用。”
B级Alha的抑制剂,对S级的温衍序来说效果确实大打折扣,但总好过没有,至少能暂时缓解一些不适感,争取时间。
温衍序没说什么,伸手接过那支抑制剂,转身退回房内,但并未将门关上,留下那两个战战兢兢的Alha像门神一样杵在门口。
乔月寻依旧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在发现门口两人既不是孟林晚,也不是苏澜后,他就表现得仿佛对门口发生的一切漠不关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但文觉浅敏锐地捕捉到,乔月寻内心绝非表面那般平静,似乎隐含着一种焦躁和不安。
“阿序,我们去卧室注射吧,那里安静些。”文觉浅低声提议。
“不用。” 温衍序想也不想就拒绝了,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那里面脏。”
文觉浅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刚进套房时,乔月寻就是一直躺在那张卧室的床上,那里残留着乔月寻的信息素和痕迹。
难怪刚才温衍序宁肯带他进卫生间,也没有选择去更宽敞的卧室。
乔月寻听到这句话,脸上那强装的平静瞬间被打破,露出难堪与怨愤的神情。然而他没有当场发作,选择隐忍下来,指甲都深深掐进掌心,留下几个红痕。
客厅的沙发被乔月寻占据着。两人便走向靠近落地窗的休闲区,那里有一张单人休闲椅和一个小桌。
温衍序在休闲椅上坐下。文觉浅则站在他身侧,动作熟练地拆开那支B级抑制剂的包装。
他先是用附带的消毒棉片,仔细擦拭温衍序后颈腺体区域。
消毒棉片带着带着一丝凉意,触碰在温衍序发烫的腺体上,让他感到瞬间的舒缓。
文觉浅的指尖很稳,右手拿着注射器,针尖对准腺体,稳稳地刺入,然后缓缓推动药液注入温衍序的腺体内部。
温衍序的身体绷紧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任由文觉浅完成注射。
注射完毕,文觉浅迅速拔出针头,轻轻按压止血。
他将空了的注射器放在旁边的小圆桌上。
温衍序突然伸出双臂,紧紧环住了站在他身前的文觉浅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对方柔韧的小腹处。
这是一个带着依赖的姿势。
注射抑制剂后,药物生效期间,通常会有一个短暂的不适期。
文觉浅放松了身体,任由温衍序抱着,一只手放在温衍序背上,另一只手温柔地轻抚过温衍序微湿的黑发,指尖穿过发丝,带着无声的安慰。
“很快就好,忍一忍。” 他低声哄着,手上的动作也没有停下。
世界仿佛只剩他们两个紧紧相偎的身影。
门口的两个Alha眼观鼻鼻观心,不敢他去看屋内情况。
沙发上的乔月寻垂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有握紧成拳的手,泄露着内心的不平静。
大约过了十分钟,文觉浅感到环在自己腰间的力道,终于松了一些,埋在腹间的头,也缓缓抬了起来。
文觉浅立刻低头查看他的状态,低声问:“感觉怎么样?好点了吗?”
温衍序点了点头,“感觉好多了易感期暂时压下去了,撑过今晚应该没问题。”
听到这话,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在文觉浅头顶,对于温衍序易感期可能随时爆发的巨大焦虑,终于缓解了一些。
至少,对他来说最迫在眉睫的危机,算是暂时解除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平温衍序额前几缕凌乱的发丝,“那就好。”
==========作者有话说:==========
周五通宵看小说,看到凌晨6点
第83章
另一边, 乔月寻始终安静地坐在沙发上,手中紧握着自己的光脑,指尖在屏幕上操作, 他的脸色苍白,眼神焦躁不安。
文觉浅在等待温衍序平复的间隙, 也曾确认自己的光脑,屏幕仍然显示没有信号。
即便房门被那打开,这片区域的信号屏蔽依然存在。
确认温衍序的状态基本稳定,文觉浅走到门口时,脚步一顿,忽然抬高声音, 问向两个alha中那个相对机灵的:“你们的光脑现在有信号吗?”
“信号?”对方被问得一懵,下意识地抬起手腕,看向自己的光脑屏幕, 一边操作一边有些不确定地回答,“应该有吧?之前外面广场庆典快结束那会儿,我还用光脑拍了照发过动态呢。”
他脸上露出困惑,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奇怪,怎么会突然没信号了?”
温衍序显然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他眼神微凝, 说道:“先去宴会厅。”
无论外面发生了什么,一楼主宴会厅聚集了最多的人,总会有些信息。
“嗯。” 文觉浅点头,不再多问。
就在这时, 乔月寻也离开了套间,默默地跟在了他们身后, 也打算一同离开。
他垂着眼,避开了与文觉浅和温衍序的任何视线接触。
之前乔月寻所坐的沙发位置位于门口视线的死角,门口两人并未看到他。
现在他自己主动出来,门口那两个Alha也看清了他的模样,两人表情同时变得诧异和恍然。
这就是孟二少口中那个让他们来“调教”的Omega吗?可他怎么会和温少、以及温少的未婚夫在一起?还一副要跟着他们走的架势?
两人心中一头雾水,但也不敢开口打听这三人的关系。
见温衍序已经牵着文觉浅的手,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电梯间方向走去,两人对视一眼,也赶紧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
虽然温少没有向他们追责,但他们也不敢悄悄溜了,至少跟在他身边还能给自己求情。
电梯间外,之前文觉浅上楼时遇到过的那两名孟家内部工作人员依旧守在原地。
看到走过来的竟然有五人,两人都是一惊。他们清清楚楚地记得,之前进去的只有温衍序和文觉浅两个人。
另外三个人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们之前完全没印象。
之前试图阻拦文觉浅的那个年轻工作人员,下意识又想上前询问或阻拦。
但他再一次被旁边年长些的同事一把拽住,暗中用力掐了他一下,递过去一个眼神。
随即,那位年长的工作人员脸上迅速堆起恭敬的笑容,快步迎上前,语气殷勤地问道:“温少,您这是要去几楼?我帮您按电梯。”
“一楼。” 温衍序言简意赅。
“好的,好的,马上!” 年长工作人员连声应着,迅速按下了下行键,然后又殷勤地侧身让开道路。
电梯停在四楼,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温衍序牵着文觉浅,率先迈步进入,乔月寻沉默地跟了进去,两个alha也连忙跟了进去,进去后自动自发地缩到了电梯内另一侧的角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直到电梯门缓缓关闭,那个被拽住的年轻工作人员才忍不住低声问他的同事,“张哥,你怎么就让他们走了?三少爷不是吩咐过……”
“你怎么这么死脑筋?” 张哥不耐烦地打断他,教训道:“那是温少!他想去哪,是我们能拦的?你拦一个试试看,你活腻了?”
“可是三少爷明明交代了,不让我们随便放人进去。” 年轻人还是有些不踏实。
“三少爷是说别随便放人进去,他有说过不让人出来吗?” 张哥翻了个白眼,“我们只负责看好门,别让不该进的人进去。里面的人要出来,那是人家的自由,我们管得着吗?”
他声音压得更低,“那多出来的三个人,我们压根没看到他们是怎么进去的,既然没看到,那就说明不是从我们眼皮子底下进去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三少爷要是没问,你就当不知道,提都别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懂吗?”
年轻人被他这番教训说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在张哥严厉的目光和压力下,也只能喏喏地应了声:“懂了。”
电梯内。
温衍序对大气不敢出的两个Alha吩咐道:“一会儿到了楼下,你们去找我的随行人员,让他们立刻到宴会厅入口外等我。”
他需要尽快与自己的力量汇合,处理接下来的事情,以及可能存在的变故。
“是,温少放心,我们一定把话带到。” 两人点头哈腰应道。
然而,就在电梯到达3楼时。
整个电梯毫无征兆地一震,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和,灯光瞬间全部熄灭。
只有上方几个暗红色的应急指示灯亮起,发出闪烁红光。
电梯好像卡住了。
“啊!”
“怎么回事?”
“电梯怎么了?救命啊!”
突如其来的意外,让本就精神紧绷的两个alha惊恐地大叫起来。
其中瘦的那个甚至扑向紧闭的电梯门,用手去拍打、扒拉,发出砰砰的乱响。
“闭嘴,别乱动!” 温衍序冰冷严厉的喝斥声在黑暗中响起,瞬间让两人的尖叫和动作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在意外发生的刹那,文觉浅的心脏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身侧温衍序的手臂。
另一侧的乔月寻反应极快,在震动发生的瞬间,他已经迅速向后靠贴在厢壁上,做出了标准的电梯急停或坠落时的自我保护姿势。
温衍序一手牵着文觉浅,另一只手抬起,点开自己光脑的照明功能。
一道白色光束射出,让轿厢内的景象清晰起来,也多少驱散了一些恐惧。
他举着光脑,快速扫视了一圈电梯内部内部。
然后伸手,按向面板上的紧急呼叫按钮,却毫无反应。
“电梯断电了,紧急呼叫也失效。” 温衍序冷静地陈述着现状。
文觉浅靠在他身边,感受着他的温度,最初的惊慌渐渐被一种无奈的麻木取代。
今晚的意外实在太多了,接连不断,简直没完没了。
他在脑海中快速呼唤99:“99,检测一下,是只有我们这部电梯断电故障,还是整个孟家庄园的电力系统都出问题了?”
几秒钟后,99凝重回复:“浅浅,情况不太妙,数据显示,孟家庄园的主供电系统和所有备用应急供电系统,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强行切断了。目前整个庄园,其他所有依靠庄园电网的设备,都已经瘫痪了。”
全面断电!
一个多小时前,孟家内部的监控系统被替换;之前有疑似“自然法则”成员伪装成侍者混入;现在又是全面断电……
文觉浅下意识握紧了温衍序的手,声音因为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而微微发紧,“阿序,孟家恐怕已经出大事了。我们现在,还有没有别的方式,能立刻联系到外界,寻求支援?”
他顿了顿,生怕温衍序未能完全意识到当前处境的危险性,又急切地补充道:“一定是超出我们预料的大事,很可能和自然法则有关。”
温衍序闻言,目光瞬间变得锐利,他没有追问文觉浅是如何知道自然法则可能与今晚之事有关,也没有质疑他的判断。
他把拿着光脑那只手举到文觉浅身前,“帮我把袖扣解下来。”
文觉浅灵巧地解下那枚看起来低调奢华、镶嵌着墨蓝色钻石的袖扣。
温衍序拿过,在包湿背面操作了几下后,袖扣内部的精密机械被激活。
文觉浅认得这个。
这是温家核心成员配备的最高等级紧急信号发射器,内置特殊的量子加密通信芯片。它通过专用通信卫星,向温家安全中枢发送预设身份代码和实时坐标的求救及警报信号。
信号极难被常规手段屏蔽或干扰,只要不是遭遇针对性的拦截与干扰,在任何角落都能将信号送出。
而温衍序所持的版本,拥有最高权限,一旦激活,将直接调动温家最核心力量,优先级最高。
信号已经发出,救援已经在路上。
“我怎么感觉,有点喘不过气?这里面是不是缺氧了啊?” 那个壮的Alha突然声音发颤地说道,手不自觉地抓着自己的脖子。
“电梯内部不是完全密闭的,顶部有通风口,现在只有五个人,短时间内不会造成缺氧。” 文觉浅冷静地回答。
他忽然将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地靠在角落的乔月寻,扶着温衍序的手将光脑直直地照在乔月寻脸上。
“乔月寻,这是怎么回事?” 文觉浅的声音很冷静,但问题却尖锐直接。
乔月寻被光刺得微微眯了下眼,抬手挡了一下光线,随即放下手,迎上文觉浅的目光,语气毫不客气:“我怎么知道?文觉浅,你这话问得真有意思,难道你认为,我还能有本事控制孟家庄园的电梯,算准了时间在我们进来的时候断电,把我也一起困死在这里面?”
他被接连的意外和计划的彻底失败激起了火气,连平日的伪装都懒得维持了。
文觉浅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继续问道,目光紧锁着他,不放过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那整个孟家为什么突然全面停电?这和你,或者你背后的人,有没有关系?”
“整个孟家都停电了?!” 乔月寻闻言,脸上露出了毫不作伪的惊愕,甚至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眼神里充斥着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惶惑,“你确定是整个孟家,不只是我们坐的电梯?”
乔月寻此刻的震惊、茫然都不似作伪。难道孟家这突如其来的断电,真的与乔月寻无关?
电梯内一时陷入了寂静,只有几人或轻或重的呼吸声。时间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
“哐当!”
电梯猛地又是一震!
紧接着,照明灯全部亮起,刺得人眼睛生疼。
原本漆黑的楼层显示屏也恢复了光亮,电梯又开始向下运行,温衍序赶紧按了一个2楼。
然后,随着“”叮“”的一声提示,电梯门向两侧打开了。
门外,是一片黑暗。
显然,恢复的只是电梯的供电,还有部分供电系统并未恢复。
温衍序没有丝毫犹豫,牵着文觉浅走出了电梯。
乔月寻沉默地跟了出来,那两名Alha小弟也扶着墙爬出来,心有余悸地回头看着那部刚刚困住他们的电梯。
二楼一片死寂,楼下隐隐传来的嘈杂声浪。
显然,一楼的宴会厅已经因为突如其来的全面断电,陷入了混乱。
温衍序快速走向不远处那扇标示着“安全通道”的防火门。乔月寻和那两个惊魂未定的Alha也下意识地跟在他们身后,仿佛在这未知的黑暗与混乱中,温衍序成了他们的指路明灯。
推开防火门,几人沿着楼梯快步下行。
越往下,从楼下传来的喧嚣声就越发响亮。
当温衍序和文觉浅走到一楼安全通道出口,温衍序伸手推开那扇防火门时。
门外原本熄灭的所有照明物品,在同一瞬间,重新亮起,将孟家庄园一楼重新映照得如同白昼。
几乎就在灯光亮起的同一刹那,从宴会厅主方向,猛地爆发出比之前断电时更加吵闹的声浪。
尖叫声,玻璃碎裂声声,物体落地声,重物挪动声……
出事了!
温衍序和文觉浅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两人朝着喧嚣震天的宴会厅方向,疾步而去。
第84章
宴会厅那两扇厚重的大门此刻完全敞开着, 不断有人从里面冲出来,与其说是离开,不如说是逃窜。
平日里光鲜亮丽的宾客们此刻脸上写满了惊魂未定, 完全顾不上形象。
温衍序脚步骤然停住,将文觉浅也拦在了身侧, 带着他悄然后退几步,站在廊柱后,目光锐利地观察着门内的情形和逃出者的状态。
宴会厅内部并没有传来枪声、爆炸或激烈的打斗声。
那些逃出来的人,似乎更像是受到某种惊吓,而非自身生命正在遭受威胁。
等到最混乱的那一波人离开后,温衍序才握紧文觉浅的手, 道:“我们过去看看,跟紧我。”
就在这时,另一侧的走廊传来一阵脚步声。
温衍序的随行助理和数名训练有素的保镖赶到了。
“温总, 文先生!”为首的助理快速扫视两人,确认他们的状态后,依旧保持着戒备,“您二位没事吧?”
“没事。”温衍序快速部署:“陈助理,你带人去那边去宾客那边从他们口中问清楚宴会厅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其他人跟我们去查看情况。”
陈助理则带着一名保镖快步走向人群聚集处。
剩余的几人则簇拥着他们向宴会厅靠近。
终于到达门口。
文觉浅看清了让那些宾客仓皇逃离的景象。
宴会厅内奢华的水晶吊灯依旧璀璨。
然而, 此刻吸引所有人目光的, 并非它的光芒,而是被悬吊在下方的那个人。
苏澜。
那位不久之前还在宴会厅中与文觉浅交谈、与旁人寒暄的苏家继承人,此刻正以一种赎罪般的屈辱姿势,被泛着光泽的纳米线悬挂在半空中。
他身上没有死亡的痛苦与挣扎, 神情甚至称得上安详,静静睁着眼睛, 从空中俯视着下面的每一个人。
了无生机。
而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整个宴会厅内,都布满了全息投影的自然法则组织的标志性符号。
让这里像是某个宗教组织的祭坛。
这幅场景所带来的视觉冲击力,远胜于任何血腥暴力的场面。
“呃啊!”
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文觉浅下意识回头,只见乔月寻不知何时也跟到了门口,刚才那声闷响就是他跌坐在地发出的。
他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着空中苏澜,哆嗦着自言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怎么会……”
他像是完全不知情的震惊模样。
监控被替换、通讯中断、突然停电……
原来,这一切铺垫,最终的目标是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刺杀苏家继承人苏澜!
99提醒道:“浅浅,先别进去,宴会厅正在被多平台同步直播!”
直播?
在孟家寿宴上,以如此具有仪式感的方式杀害苏澜,并且向全联邦直播死亡现场?
饶是文觉浅对自然法则的疯狂早有心理准备,此刻也被它们这极致的挑衅震得说不出话来。
这果然是自然法则的手笔,也只有他们,才会用如此极端的方式,来宣告自身。
99:“网上已经形成大规模的舆论了。”
孟家寿宴凶案#、#苏澜死亡直播#、#自然法则降临# 等已经上了所有平台热搜榜首。
无数情绪在网络上肆虐发酵,事件的影响力正以几何级数扩散,联邦官方根本压不住这件事的热度。
文觉浅拉住温衍序的手臂:“阿序,我们先别进去,不要破坏现场留下的证据。”
“先离开这里吧,我害怕。”
温衍序脚步顿住,目光停留在苏来失去所有神采的眼睛上,隔着生与死的距离,与他无声对视片刻。
苏澜和温衍序同为联邦顶层家族的继承人,年纪相仿,能力出众,是未来可能与他互为盟友,也可能互为对手的存在。
几个小时前,他们还曾站在一起谈论合作的项目。
而现在,对方变成了一具尸体,还以最屈辱的方式,被展示在这里。
文觉浅看着温衍序面无表情的侧脸,猜不透他此刻的心绪。
是愤怒?是物伤其类?还是对自身处境的警惕?
“嗯。”温衍序收回目光,握紧文觉浅的力道却泄露了他内心的波澜,“走吧,这里是凶案现场,确实要交给专业的人处理。”
离开前,文觉浅看到了孟林晚,他正被孟家成员和工作人员围住,脸色铁青,脸上还残留着震惊震惊和恐慌,但他已经开始准备处理后续事宜。
作为今晚寿宴的主要负责人,孟家的继承人之一,其他人都可以离开,但他必须留在这里,处理这足以将孟家拖入深渊的烂摊子。
而那些还未拆除的摄像头,正将他的狼狈,也一同直播出去。
乔月寻仍然瘫倒在地上,无人理会。
温衍序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点亮光脑屏幕,他沉声道:“通讯信号恢复了。”
文学前也看向自己的光脑,一下子传输进来众多未读信息和紧急通讯请求。
两人走出孟家庄园西边这栋楼后,温衍序停住脚步,视线落在文觉浅脸上,告诉他最新的情况:“苏澜死亡的现场直播,已经造成舆论的彻底失控,恐慌正在蔓延。已经有政客发言,这不是普通的谋杀案,而是针对联邦现行秩序与权力结构的恐怖袭击和公开挑衅。苏家绝不会善罢甘休,孟家也难辞其咎,其他高层人人自危,担心自身成为下一个猎物,联邦将迎来一场剧烈的动荡。”
文觉浅想起自然法则之前的袭击目标,多是与生物科技、基因工程相关的企业和人物。
苏家虽然产业庞大,涉足领域众多,但其立家根本和主要影响力在于高端精密制造业,是联邦A芯片、高精密仪器、乃至许多前沿科技的物理基础提供者,在生物科技领域虽有布局,但并非核心主业。
按照自然法则以往的行动风格,出来不在他们的暗杀范围内。
偏偏死的是他。
更让文觉浅心慌意乱的是,自然法则曾不止一次试图袭击温衍序,他们已经有能力成功暗杀苏澜,那温衍序呢?天命之子的光环,真的能一直保护他吗?
“自然法则他们到底想做什么?”文觉浅的声音带着颤抖,望向温衍序,“他们这次选择苏澜,下次会不会……”
“不用担心。”温衍序打断了他未说出口的话,安慰道:“我和苏澜不一样。”
温衍序扫视了一下外面的环境好,说道:“这里不是讨论的地方,回去再说。”
外面的庭院,也是一片混乱。那些从宴会厅逃出的重要宾客大多已与自己的随行人员汇合,相熟的人站在一起,形成了大大小小的团体。
孟家发生了如此骇人听闻的凶杀案,谁也不想再多停留一刻,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然而,孟家的安保人员此刻却异常强硬地封锁了庄园的主要出入口,试图阻止任何人离开。
他们的理由是,这里是重大凶案现场,所有人都有配合调查的义务,在治安署到来前,不得擅自离去。
“让我们出去,谁知道留在这里会不会被自然法则杀掉!”
“留在这里,我们的安全谁负责?”
“你们孟家想软禁我们吗?”
身份显赫的宾客们怒火中烧,氛围极其紧张。
“阿序,我们怎么办?”文觉浅看着眼前剑拔弩张的局面问道。
就在这时,天空传来引擎轰鸣声。
文觉浅抬头望去。
夜空中,一架喷涂着温家族徽的武装飞艇,在十余架同样带有温家标记的护航飞行器簇拥下,正朝着孟家庄园的方向盘旋而来。
天空中另一个方向也传来了警笛声。
数十架涂着联邦治安署标志的官方飞行器,也正飞来。
苏澜死在孟家寿宴,案件性质的恶劣程度,绝非寻常刑事案件。
联邦治安署高层亲自介入,调动大规模的武装力量,背后也有着来自苏家、与议会的巨大压力。
苏家继承人遇害,就算苏澜是自杀,自然法则的投影,只是他在玩coslay,苏家都不可能善罢甘休。
而孟家已彻底沦为风暴中心,,难以轻易脱身。
温家的飞艇并未直接降落,而是停在孟家庄园领空边缘,彰显威慑与存在感。
只有数架飞行器,经过协商后,落在孟家的停机坪上。仓门一打开,十几名工作人员就在一位中年男子带领下,快速穿过人群,来到温衍序面前。
“少爷,文先生。”中年男子对两人微微躬身,“接到您的信号后,家主已第一时间知悉。我们是第一批抵达的支援力量,后续力量正在调动集结。家主指示,不惜一切代价,确保您的安全,并配合您的一切指令。”
温衍序点头,目光扫过这些部下,又看了一眼天空,快速下达指令:“分出一半人,协助孟家安保维持庄园外围基本秩序,防止有外部势力趁乱袭击。主动与治安署配合调查,询问他们是否需要我们提供任何力所能及的协助。不要越界,不要发生冲突。后续力量不用过来,安排他们去追踪自然法则逃掉的那些人。”
“明白。”中年男子将命令传达下去,温家的人员训练有素,迅速分头行动。
安排好这些,温衍序才侧身,看向文觉浅,低声道:“我们暂时留在这里,看治安署如何处理。支援已经来了,不用担心安全”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力量,文觉浅也因为他的冷静而平复了些,轻轻“嗯”了一声。
治安署带来的不仅是调查人员,还有全副武装的防暴部队。迅速接管了现场指挥权。
总负责人宣布:孟家庄园即刻起被全面封锁,所有在庄园内的人员,必须无条件配合调查,接受初步问询和登记,在得到明确许可前,严禁离开。
治安署态度强硬,宾客们纵然不满,也只能暂时压抑怒火,在治安员的引导下,开始分批前往指定的区域进行登记和初步问询。
温衍序和文觉浅,连同他们的随行人员,也被引导至一处等候。
透过窗户,文觉浅看到人员陆续抵达,现场勘查工作正在开展。
所有人都明白,苏澜之死,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一场席卷联邦上下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为什么,眼睛又发炎了,今天写的时候眼睛都很不舒服,明天可能要请假
第85章
联邦治安署对孟家庄园谋杀案的调查迅速地展开。
鉴于受害者身份特殊、案件影响极其恶劣, 治安署高层直接成立了专案组。
作为当晚与苏澜有过直接接触的人,温衍序和文觉浅都被列入需要配合问询的名单。
问询地点设在孟家庄园主楼。文觉浅和温衍序被一名探员引领着,来到一个偏厅。
这里原本的奢华氛围荡然无存, 被改造成治安署的临时办公场所。
没等文觉浅安排,99已经提前准备好了: “浅浅, 治安署的初步调查报告摘要已经解密,要现在看吗?”
文觉浅回应: “发到我光脑上。”
趁着等待问询的间隙,文觉浅微微低头,他的光脑屏幕上弹出一行行文字,又在他看过后迅速消失。
案件编号:NS-7X23
死者:苏澜,男, 30岁,A级Alha
初步死亡时间判定:23:35 - 23:45
死因:急性心源性猝死,具体诱因待详检。遗体无任何伤痕, 符合“被约束时已失去生命体征或处于无意识状态”的特征。
现场痕迹:凶手使用高强度纳米纤维,将死者悬挂于水晶吊灯,推测使用了机器人进行捆绑,现场机器人使用日志正在检测中。全厅遍布自然法则标志全息投影,投影设备为预先秘密安装的微型装置。
备注:1.案发前75分钟,庄园安防系统遭高入侵, 所有监控实时画面被替换为A生成的假画面, 直至案发后我方技术人员介入方察觉。入侵源头追查困难。
2.庄园主备用供电系统在23:35遭切断。断电持续约10分17秒,恢复供电后,现场即呈直播状态。
3.死者去世前轨迹:死者被多人目睹于23:00左右离开宴会厅,其随行保镖当时被留在厅内, 期间行踪成谜。
苏澜消失时间在十一点后,那段时间, 正是孟林裕安排的两个alha砸门的时间。
后续孟家的人没有出现,他们顺利地离开了四楼,苏澜却在这段时间不知去向。
这是巧合吗?
文觉浅的心一点点沉入冰窟。
在被叫来问询前,所有当晚在庄园内的人员都被集中在广场进行初步核验。
包括孟家所有工作人员,但文觉浅始终没有看到那个给他传递U盘和信息的疑似自然法则面具人的侍者。
这场暗杀,他也是行动者吗?
凶手能提前替换整个庄园的监控,能让整个庄园瞬间断电,能在十分钟内以艺术般的方式布置现场,开启直播,最后全身而退,连治安署和温家在附近的地毯式搜捕现在都毫无所获……
这是一个计划周密、技术高超、资源充沛、目标明确的专业团队实施的恐怖谋杀。
这段时间,自然法则在温家和治安署的围剿下,明明元气大伤,他们又是哪来的人和资源实施这场暗杀?
更让文觉浅感到极度不安的是,这次剧变并非由他的行动引发。
他今晚的目标始终是阻止温衍序和乔月寻之间发生意外,他也又一次成功改变了“未来”。
苏澜之死,不仅是“未来”中完全没有的事件。
文觉浅甚至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引发的偏离。
按照“未来”的轨迹,苏澜会在不久后找到并认回乔月寻,作为兄长对他百般呵护,给予资源,甚至在乔月寻与温衍序的感情线中扮演支持者角色,后期更会在一次针对温家的危机中,因乔月寻的请求而与温衍序结盟。
作为乔月寻的家人,他的戏份不可或缺。
可现在,他的命运轨迹戛然而止。
自然法则的目标真的是苏澜本人吗?还是苏家?或是意在搅动联邦顶层格局,将孟家乃至更多势力拖入泥潭,制造全面恐慌?
这种完全失控、毫无征兆的死亡,比任何已知的危机剧情都更令人不安。
它意味着,一旦失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文觉浅不自觉地收紧了挽在温衍序臂弯里的手。
温衍序以为文觉浅是担心治安署的扣留,一只手覆上来,掌心稳稳包裹住他的指尖:“别担心,只是例行问询,把我们知道的情况说清楚就好,很快就能离开。”
这时,一名身着治安署高级探员制服的中年Alha男性探员走出。
他极具穿透力的声音让偏厅内的交谈声瞬间平息。
“诸位,今晚孟家庄园内发生的是一起性质极其恶劣的谋杀案。为尽快查明真相,我们需要对所有与苏澜先生有过接触的先生女士,进行单独问询,以核实情况。”
他的目光带着审视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以下念到名字的,请随我们的探员前往指定房间,如实回答问题。配合调查是每位公民的义务,隐瞒或提供虚假信息将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温衍序和文觉浅的名字先后被念到。
文觉浅看了温衍序一眼,温衍序对他点了点头,他便跟着探员前往问询房间。
问询过程很细致。
文觉浅与苏澜当晚交集很少,他如实陈述,没多久,问询便结束了。
文觉浅走出房间时,温衍序还没出来。
苏澜曾主动找温衍序私下交谈,涉及可能的商业合作,问询自然需要更多时间。
文觉浅安静地站在走廊一侧的窗边等待。
就在这时,他瞥见乔月寻被一名探员从另一个方向带了过来。
乔月寻全程低着头,似乎心事重重,没有注意到窗边的文觉浅,被探员径直带入一间问询室。
文觉浅心头闪过一丝疑虑。
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乔月寻与苏澜尚未相认,理论上他们之间不存在关联。
为什么他也会被单独带来问询?
现在不是打听的时候,他只是将这个细节默默记下,之后或许可以让99留意相关动向。
又过了一会儿,温衍序终于打开走了出来,他一眼便看到文觉浅,走向他。
“结束了?”文觉浅迎上前,轻声问。
“嗯。”温衍序应道,很自然地伸出手,将文觉浅轻轻带向自己身侧。
“可以走了,后续有需要他们会再联系。”
苏澜遇害案案情复杂,可能涉及极端组织与跨国势力,非短期内能够侦破。
鉴于在场宾客身份特殊,持续滞留可能引发更多不稳定因素,治安署允许宾客在登记后离开孟家庄园。
离开孟家庄园,登上温家的飞艇后,温衍序立刻在飞艇会议室与待下属召开了紧急会议。
文觉浅原本觉得自己参与这类会议不合适,想回避,温衍序却神色如常地拉住了他,:“一起听听,这件事,你也牵扯其中,有必要知道情况。”
文觉浅迟疑片刻,安静地在他身边坐下。
他知道这意味着温衍序不再刻意将他隔绝在真正的风波之外。
随着讨论深入,文觉浅才知道,温衍序针对自然法则的调查和打击没有因失忆而停止。
温家和治安署合作,已经打击掉自然法则大半势力,使得自然法则在联邦的活动空间大幅压缩,许多计划被迫中断或延期。
“未来”中,自然法则曾多次对温衍序发动袭击,而这些袭击中,有好几次都恰好将乔月寻卷入其中,甚至有一次乔月寻舍身替温衍序挡下致命一击,成为两人关系升华的关键转折点。
这些剧情,原本应该发生在这次孟家寿宴风波之后。
然而,此刻文觉浅听着安全主管信誓旦旦地汇报:“温总,我们的人已经渗透进自然法则的中上层,可以保证,只要自然法则试图对您,或温家其他核心成员策划袭击,在行动启动阶段,我们就有超过九成把握在他们出门前就能锁定目标。”
在已有防备的情况下,那样恰好让乔月寻撞上的机会,应该微乎其微。
况且,文觉浅想到乔月寻之前流露出的怨毒眼神,他绝不可能是一个会心甘情愿为温衍序牺牲自己的人。
紧接着,情报主管汇报:“关于今晚针对苏澜的暗杀,我们潜伏小组反馈,他们并未提前收到任何相关行动指令,是后续突然接到协助接应的任务。我们推测,这次暗杀的真正执行团队,并非自然法则。”
文觉浅之前很疑惑自然法则是否仍然有力量执行这次暗杀,情报主管直接指出自然法则并非主要执行者。
“温总,我们是否要对的自然法则的撤离路线进行阻击?” 行动组负责人请示。
温衍序摇了摇头:“不必,我们的人对暗杀行动不知情,说明他们还未获得完全信任,此时阻击会暴露他们。协助他们撤离,换取更深入的信任。重点追踪他们撤离后的接应人,找到这次暗杀的真正执行者来自哪里。”
他略做停顿,抛出关键问题:“对于自然法则此次将苏澜列为目标,你们的看法?”
会议室内沉默了片刻,随即不同的声音响起。
“苏家是联邦高端制造业与基础材料的基石之一,苏澜是苏家着力培养的继承人,他的死亡不仅是对苏家的重创,也可能在短期内影响联邦该领域的布局与进度。暗杀苏澜,可以达到削弱联邦的目的。”
“如此高调的暗杀,除了消灭一个目标,也是在向联邦所有顶层人物宣告:他们可以随时出现在任何地方,用任何方式,取走任何人的性命。这样会动摇联邦统治阶层的安全感和社会稳定。”
文觉浅听着他们的发言,虽然这些人没有直言,但是他们的话语都指向帝国。
文觉浅之前也怀疑过自然法则背后还有势力支持,但他没想过,会是帝国,某种程度上,两者理念一致,都是极度崇尚alha与omega的天赋,蔑视beta的存在。
当今世界,也只有帝国与联邦势力相当,有勇气也有能力与联邦为敌。
温衍序听到他们的分析后,沉吟道:“我们根据资金流向追查到,自然法则的主要资金来源,与帝国关联极深。帝国在生物科技领域与联邦竞争激烈,但近年来在大部分领域,却有被联邦拉开差距的趋势。”
自然法则背后的势力来自帝国,这是他们早已查到的情报,但是多数人都只认为这是大国之间的常规斗争,但温衍序却认为帝国的目标不止于此。
“暗杀苏澜确实可以打击联邦相关产业竞争力,但是这一举动用来为后续可能升级的冲突进行试探与铺垫,也并非没有可能。”
有人顶着压力反驳道:“刺杀苏家继承人,这等同于宣战!和平条约签订了几十年,至今仍维持着表面上的平衡,帝国会如此冒险,直接引动战争吗?”发言完毕,他立刻小心翼翼地观察温衍序的反应,见他并未在意自己的当众反驳,才暂时放松。
也有人认同温衍序的观点:“或许,帝国就是想打破平衡,现在是联邦在跟帝国拉开差距。”
温衍序直接挑明帝国可能存在的意图后,就神色沉静听着下属们的分析与争论,权衡各种可能性及影响。
帝国的真正意图,他们也无法在会议桌上讨论出结果。
温衍序结束了这个方向的讨论,开始部署具体工作:“继续加强对自然法则的渗透和打击;全面配合治安署调查,给孟家提供协助,要求他们用人情或实质利益来换;提高家族核心成员及集团高层的安全警戒等级。”
“重点关注苏家的反应,苏澜之死,苏家不会沉默,他们的反击方向和力度,将影响整个局面。”
会议结束后,飞艇也已平稳降落在璟安府。
家庭医生已经等在了客厅,这是文觉浅在回来的路上,用光脑吩咐助理提前联系的。
他本想先让温衍序直接去医院接受检查,但温衍序坚持先处理紧急事务。
医生是一位Beta男性,是温衍序的长期私人医疗顾问。
见到温衍序和文觉浅进来,他立刻起身。
文觉浅不等温衍序开口,便主动向医生说明了情况:“康医生,阿序他今晚被Omega信息素诱导提前进入了易感期,当时情况比较紧急,只使用了一支B级Alha抑制剂暂时压制。您快帮他检查一下,看看对身体有没有影响,后续抑制剂该如何使用。”
他的声音中满是关切,眉头微蹙。
温衍序坐在沙发上,没有打断文觉浅的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一种混合着暖意和某种更深渴望的情绪,在他心底悄然蔓延。
文觉浅这样全心全意牵挂他的模样,让他觉得很受用。
医生点头,拿出检测仪,示意温衍序配合他进行检测。
片刻后,医生收起仪器:“少夫人不必过于担心,温少平时信息素非常稳定,易感期规律,这次属于外因诱发的,对身体影响不大,但需要按照周期使用抑制剂,帮助信息素水平恢复平稳。”
“接下来易感期内,需要每隔24小时注射一次,下一次注射在12个小时后,这期间您注意休息。”
康医生又向文觉浅叮嘱了几句,便告辞离开。
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温衍序依旧靠在沙发里,好整以暇地看着文觉浅在光脑上设置提醒。
“好了,康医生看过了,没问题。”
温衍序声音慵懒,“现在,你是不是该履行一下少夫人的义务了?”
文觉浅闻言耳根有些发热,但面上仍维持着镇定。
他走到温衍序面前,语气认真:“我当然会履行义务,医生说你需要休息,我会陪着你,然后帮你注射下一支抑制剂。现在,你先去洗澡……”
他话未说完,温衍序突然伸手,将他整个人猛地拉向自己!
文觉浅身体失去平衡,跌坐在温衍序的大腿上。
“我说的义务,可不是这个。”温衍序低声说着,手臂已环上文觉浅的腰,将人牢牢抱在怀里。
两人离得很近。
温衍序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立刻吻下去,只是这样深深地看着他。
文觉浅被他看得有些无措,眼神闪烁了一下,想偏开头,却被温衍序用指尖托住了下巴。
被迫和他对视。
“躲什么?”
温衍序低头吻了上去。
这个吻很温柔,文觉浅在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曼陀罗气息包裹下,渐渐放松下来,手臂不知不觉环上了温衍序的脖颈,温顺地回应。
……
就在文觉浅意识迷离,以为温衍序会继续下去时,温衍序却没有更进一步。
他闭了闭眼,压**内蠢蠢欲动的燥热,:“今晚你也累了,洗个澡,好好休息。”
说完,他将文觉浅打横抱起,径直走向浴室。
泡完澡,两人换上舒适的睡衣,躺到床上。
文觉浅闭着眼,听着身旁平稳的呼吸。
过了几分钟,温衍序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要我抱着睡吗?”
文觉浅沉默地朝着温衍序的方向挪动身体,直到身体贴上对方温暖的胸膛。
黑暗中,温衍序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他收紧手臂,将怀中温软的身体拥住,内心感受到无法言说的安宁与满足。
他在文觉浅额头落下一个温柔的吻:“睡吧,晚安。”
文觉浅更深地依偎进那片温暖里。
==========作者有话说:==========
把这段剧情写完我一定要狠狠写点甜的
第86章
外界的波澜诡谲, 文觉浅的生活节奏,却逐渐回归到一种表面的平静之中。
然而,这份平静之下, 文觉浅却无法真正松懈。
苏澜的死亡出乎意料,也提醒他拥有系统, 改变“未来”不是他一个人的特权。
乔月寻和他身上的系统,以及隐藏在更深处的造物主,都具备着搅动局势的能力
现在已经有三个系统宿主了,谁都有可能改变未来情况。
同时,另一件事情也日益紧迫地摆在他面前:必须让温衍序彻底恢复记忆。
温衍序一直处于这种失忆状态不单是存在各种风险,而且随着时间推移, 文觉浅能感觉到,那层封印,似乎正在与他本身的感情记忆产生融合与适应。
况且, 温衍序近来的态度变化,也让文觉浅有些招架不住。
温衍序似乎想起他们的感情,但对于具体的过往细节,感情是如何一步步发展的,他依然缺失。
温衍序本人对此倒显得并不急切,甚至有些乐在其中?
他正在通过试探, 重新定义并实践着与文觉浅的恋爱关系。
这种状态很微妙, 不是将彼此当做契约关系,公事公办的客气,但又和失忆前两人坦然相对的状态不同,始终有些变扭, 有点像刚恋爱时互相探索,还略显生疏的状态
比如, 温衍序邀请文觉浅去约会时,不会直说,而要说这是维持两人感情稳定的公众形象的必要行程。
比如,他会冠冕堂皇地说,为了维持两人感情稳定,有必要定期进行一些伴侣间的互动,于是单方面定下文觉浅每周需要挑一天去艾吉斯总部接他下班,或者每周至少一次要陪他共进午餐。
当文觉浅试图以工作忙或没必要这么形式化为由拒绝时,他就会用疑惑的眼神看过来,极具压迫力地问:“我们以前真的是爱人吗?为什么连这种最基本的要求,你都不愿意答应?还是说,其实你并没有那么想见我?”
这些举动,让文觉浅梦回他们刚在一起时的温衍序,明明是他们已经经历过的磨合期,其中一个人失忆了,又得再来一遍。
文觉浅每每面对,都觉又好气又好笑,心底那点因为对方遗忘而产生的涩然,常被这些举动冲淡。
虽然这样的温衍序,有点可爱,但文觉浅内心深处,还是更想念那个没有失忆的温衍序。
至少,那个温衍序会坦然面对自己的真实欲望,不会总找借口,他更直接,也更懂得如何真正地珍惜和守护文觉浅。
好在,99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在它的协助下,文觉浅设计的大型剧情副本“心渊”,研发进度大大加快,进入了内测阶段。
“心渊”副本的核心玩法在于动态叙事与深度角色沉浸扮演。
副本有一个相对固定的宏大世界观背景。
然而,玩家每次进入副本的体验,却可能天差地别。
玩家进入副本时,将被随机分配或自主选择不同的身份角色。
不同的初始身份,将决定玩家接触到的剧情线索、可互动的NC、需要完成的任务以及最终需要达成的任务目标截然不同。
一名玩家以仙族子弟身份通关副本所经历的故事,与另一名以妖族身份进入的玩家体验完全不同。
这种高自由度和强随机性,旨在增强副本的可重复游玩价值和沉浸感。
当然,这是面向普通玩家的版本。
而为温衍序量身打造的特别版,则完全是另一套逻辑。这个版本由99直接引导,剥离了随机身份系统。
温衍序进入游戏后,文觉浅会引导他卸下心理防备,然后由99将他拉入意识空间中直接用一模一样的过去场景进行刺激。同时99也会和温衍序一起,内外夹击,破坏封印。
文觉浅刚从全息游戏舱中坐起身,长时间的深度神经链接让他的大脑感到一阵使用过度的疲惫,但那双雾银灰的眼睛却是亮的,透着一种测试成功的亢奋。
99也从全息舱里飘出来,小光球的光芒比刚才亮了不少,“浅浅,感觉怎么样。”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期待和一点点紧张。
“很好。”文觉浅揉了揉额角,嘴角不自觉地弯起,“达到了我预想的效果。”
“那是当然!”99的光芒瞬间明亮起来,得意地在空中绕了个小圈,“我可是高维信息系统,做这些根本是小菜一碟!体验感是不是特别棒?”
文觉浅认可地点点头,“比预想的还要真实。”
99迫不及待地邀功,作为来自高维世界的系统,99的能力确实凌驾于当前世界的所有人工智能之上,只是平时受到限制,加上能量匮乏,许多能力无法施展。
上次改变“未来”节点后,造成的命运波动,让99获得了很多世界本源,转换成能量后,它的储备能量甚至达到了158%。
这是99来到这个世界后最富裕的一次。
这次协助文觉浅设计温衍序的特别版游戏副本,让它终于有了一个能充分展示自己舞台,难免有些兴奋。
文觉浅看着它雀跃的样子,眼中笑意更深,点了点头给予肯定:“嗯,99非常棒。多亏了你,这个副本效果才会这么好。”
他顿了顿,思考着,“你到时候根据阿序的反应实时调整他的任务目标和互动选项,刺激他找到自己的本心。”
“包在我身上!”99信心满满,“我会实时动态调整剧情和任务,确保他体验过一次就能完全想起你们的过去。”
副本本身已准备就绪,虽然还在内部测试阶段,但以文觉浅的权限,单独发放一个内测资格给温衍序,并非难事。
现在,问题回到了起点:如何让对全息游戏没什么兴趣,日理万机的温衍序,自愿进入这个为他量身定制的恋爱攻略游戏?
这一点文觉浅已经有经验了。
他打开光脑,点开了与温衍序的对话框。
云:阿序,晚上有空吗?有没有别的安排?
想了想,觉得语气似乎有点生硬,文觉浅又附上一个乖巧等待的猫咪表情。
几分钟后,温衍序回复了。
X:你不是已经让陈助理核对过我的日程了?
只有一句话看不出他的情绪,但显然能干的陈助理已经不经意地向他透露过了。
文觉浅眨了眨眼,指尖飞快移动,回复的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云:我只是怕你太忙,直接问你会打扰你,才先去问了陈助理,如果你不喜欢这样,我以后不问了。
办公室内,温衍序看着光脑上这行字,几乎能想象出文觉浅此刻可能微垂着眼睑,抿着唇的模样。他蹙了下眉,手指在光脑上回复。
X:算了。
文觉浅看着这两个字,唇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他趁热打铁。
云:那晚上我可以亲手给你做饭吗?好久没给你做了。
X:有事直说。
还是这么敏锐,不好糊弄。文觉浅腹诽,将文字表达的语气调整得更柔软,甚至带上一点失落。
云:没有特别的事,就是觉得好像很久没和你一起吃饭了,有点想你,如果你忙那就算了,我一个人吃也可以。
发送出去后,文觉浅将光脑放在一旁等待着,他知道,需要给温衍序一点心软的时间。
温衍序这段时间确实忙得不可开交。
温世钧在几周前向他交底,二十年前绝影岛实验楼的那场大火不只是毁灭证据那么简单,实验的主导者,温衍序的叔父温世祺,并未在那场大火中丧生。
温家为了维持体面,对外宣称他病逝。
然而,种种证据表明,温世祺当年并未死亡,而是逃往帝国,并且化名威凯博士,二十年间在帝国的生物科技领域混得风生水起,声名鹊起,得到帝国的大力支持。
温世祺不仅背叛了温家,更背叛了联邦。
温世钧将调查温世祺及温家内部与之勾连者,并处理相关背叛者的重任,全权交给了温衍序。
在交底的同时,也将部分核心权柄与资源网络逐步下放。这既是对继承人的终极考验,也是权力交接的实质性开始。
温衍序接手后,确实在逐步掌握温世钧下放的部分权柄与资源网络的同时,也找到了不少线索。
三河州那边的产业,表面财报数据好看,高端制造业的利润率维持在令人满意的水平,但细究下去,某些生产线的设备损耗率却异常偏高,核心研发团队的人员流动也不透明。
有大量研发经费被归入了一个从未产出过任何成果的秘密项目,又因为该项目是和军事设备研发项目,研发组高度保密权限。
此外,文觉浅之前提及的瑞嘉资本的资金流向疑点,温衍序并未忽视。
恰在近期,瑞嘉资本内部一位匿名举报人,向温衍序的邮箱发送了一些举报材料,暗示瑞嘉的某些投资决策与资金使用,可能并未完全遵循既定的流程和投资委员会决议,存在绕开正常监管渠道的违规操作。
这些线索,需要大量的资源和时间进行调查。虽然具体调查工作由温衍序信任的团队和智囊团在执行,但最终的判断与决策,仍需温衍序亲自把握。
过去一周,他几乎都是深夜才回到璟安府。
而每当他带着一身疲惫推开卧室门时,文觉浅通常早已入睡。
但奇怪的是,即便在深眠中,当温衍序躺下时,文觉浅总会无意识地朝他身边滚过来,如果温衍序是平躺着,他就会一直蹭温衍序的肩膀,直到温衍序侧过去将他搂入怀中才罢休。
温衍序发现这样被依赖地贴近,非但没有不适,反而让疲惫了一天的他感到放松,产生一种安宁感,让他更容易沉入睡眠。
他记得自己幼时并没有必须抱着什么才能安睡的习惯,甚至有些排斥过于亲密的肢体接触。
为何成年后,反而对身边这个Beta的靠近,产生了类似镇定剂般的依赖?
这是过去七年养成的习惯吗?
这个念头偶尔会闪过,但通常来不及深思,便被随之而来的睡意淹没了。
没让文觉浅等太久,光脑就响起来了。
X:晚上会回去。
文觉浅看着这行字,嘴角的笑意终于绽放开来,眼里里闪过计划成功的得意——
温衍序到家时,客厅的全息投影幕正播放着《来自远方的明信片》最新一期节目。
文觉浅抱着一个柔软的抱枕,蜷在沙发上,正看得专心。
这一期的主题与首期的铭记历史不同,是一场纯粹的心灵治愈之旅。
乔月寻和其他几位嘉宾来到了联邦最东端一个名为望汐的海岛。
镜头里,是无边无际的辽阔大海。
嘉宾们褪去了往日的精致,穿着简单的衣服,出海看日出,在退潮后的沙滩上寻找贝壳,夜晚围坐在篝火边,听着浪涛声,分享各自人生中那些关于失去、遗憾、释怀与获得的故事。
无论是Alha、Omega还是Beta,在这片似乎能包容一切的大海面前,都变得松弛下来的,重新感受自己的内心。
文觉浅看着屏幕的侧脸显得柔和宁静。
抛开他对乔月寻这个人以及其背后系统的负面情绪,他不得不承认,《来自远方的明信片》确实是一档制作精良、能触动人心的优秀节目。
就连他这个观众,也在不知不觉间,对镜头里那片海,生出了向往。
温衍序没有出声打扰,他在文觉浅身旁的空位坐了下来,目光也投向了屏幕。
他只看了一个结尾,但那片在落日余晖中的壮丽海景,依然透过镜头,带来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节目在悠扬的片尾曲和嘉宾们面向大海的背影中结束。
文觉浅似乎才从那种氛围中抽离,他转过头,看向不知何时坐在身边的温衍序。
“你想去海边吗?”他轻声问,眼睛微微发亮,自己都没察觉到他现在看上去很是期待。
温衍序的视线从屏幕移到他脸上,停驻了两秒。
那片海也在他心里留下了一点痕迹。
他顿了顿,说道:“温家在那片海域,有一个私人岛屿,比节目里那个更大、更美。”
文觉浅放下抱枕,身体无意识地向温衍序那边靠近了些,声音里期待的期待更明显了:“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温衍序看着他眼中毫不掩饰的向往。
留有余地地说道:“等忙完这段时间。”
“忙完这段时间就去?”文觉浅立刻追问,像是要得到一个确切的承诺。他甚至微微倾身,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温衍序凝视着他,过了好几秒,他才点了下头,给出了一个更明确的答复:“嗯,忙完这段时间,我们去岛上住半个月。那里临海的别墅,用了特殊材料,晚上可以听到海浪声。”
“太好了。”文觉浅发自内心的笑了起来。他看了眼时间,站起身,“饿了吧?我们去吃饭?”
餐桌上摆放着四菜一汤,比起上次文觉浅下厨时,这次明显丰盛了许多。
文觉浅为了今晚,特意提前在全息烹饪模拟上练习了好几次,总算没再出现手忙脚乱的场面。
他原本还存了点扭转上次留给温衍序不擅长做饭,靠机器人作弊印象的小心思,没料到温衍序会临时加班,完美错过了做饭的过程。
温衍序的目光扫过这一桌堪称隆重的饭菜,几不可查地挑了一下眉,但他什么也没说,在文觉浅拉开的椅子坐下。
文觉浅随之坐在他身侧的位置。
两人安静用餐,文觉浅的手艺确实有进步,做出了家常菜的温暖与用心。
饭毕,小q默默上前收拾碗碟。
温衍序看向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的文觉浅,直接挑明了话题。
“说吧,这次特意下厨,是想让我做什么?还是,有什么事需要我答应?”
文觉浅被他问得耳根一热,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因为心虚而提高:“没有事要你做!”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点不自在,“我就是有点想你了。”
这倒是实话,虽然只是目的之一,但如此直白地将想念说出口,对文觉浅而言依然有些困难,尤其是在两人关系复杂微妙的当下。
他说完,便微微垂下眼帘,脸颊也浮起了一层极淡的粉色,泄露了他的心绪。
温衍序的视线落在他脸上,没有错过那薄红,最后定格在他的耳垂上。
那耳垂小巧精致,此刻像是上好的羊脂白玉被染了胭脂。
温衍序的眼神暗了暗,一股带着燥意的饥饿感,悄然升腾起来。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压下莫名的躁动。
文觉浅抬起头,重新看向温衍序,努力让眼神显得澄澈自然,“阿序。”他语气放得格外柔软,“你晚上还有别的事要处理吗?”
“暂时没有。”温衍序回答,目光落在他脸上,等待下文。
文觉浅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透露出内心的紧张,“那要不要和我一起玩会儿浮生界?我看你这段时间都很累,神经一直紧绷着。游戏里风景很好,有些副本也很轻松解压,就当是换个环境放松一下,好不好?”
温衍序对全息游戏向来没什么兴趣,那对他而言更多是值得投资的产业,而非消遣。
即便浮生界是他投资的,他自己也仅仅在上次文觉浅软磨硬泡要他体验时,登录过一次。
那次体验还因为过于疲惫,直接在全息舱里睡着了,后来没有升起主动体验的念头。
然而此刻,他看着文觉浅,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又盛满了小心翼翼的期待,像是把自己辛辛苦苦捕捉到的猎物放在主人面前,然后眼巴巴等待主人收下的小猫。
生怕被拒绝,又满心期盼着被接纳。
“可以。”温衍序终于开口,声音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却侧头避开,不再直视那双眼睛。
不过是一个小小的要求而已。
==========作者有话说:==========
小猫拿捏老公,轻而易举。
终于写到角色扮演这里了。
第87章
温衍序倏地睁开眼。
他所处的环境, 却并非记忆里初次体验《浮生界》时那种充满古典韵味的场景。
这里是北辰中学图书馆顶层的独立研讨室。
他太熟悉了,高三上学期,他有相当一部分课余时间消耗在这里, 为了那个实践项目。
但随即,一股强烈的违和感攫住了他。
他清晰地记得自己曾长时间在这里工作, 查阅资料,统计数据,与某人讨论……
可那个总是安静地坐在他对面或身旁的身影,是谁?
为什么这段记忆像是被橡皮擦去,只留下一片空白?
“叩、叩、叩。”
敲门声突然响起,将他的思绪从那片空白中拽回。
没等他回应, 研讨室的门便被从外推开一道缝隙。
一个少年出现在门口。
他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一张脸还带着明显少年稚气,皮肤冷白, 五官精致昳丽,眼睛是罕见的雾银灰色,此刻却蒙着一层显而易见的紧张与不安,眼尾微微泛着红。
是高中时期的文觉浅。
温衍序怔住,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以这副模样?之前是哭过吗?
与此同时,游戏内的系统提示在他耳边响起, 面前也出现了对话框:
【角色任务发布】
你是南星中学F4之首, 顶级豪门的继承人,高傲跋扈的太子爷,天资卓越的s级Alha。
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Beta,竟痴心妄想加入由你主导的实践小组。他平庸的成绩、普通的家世, 与小组的格调格格不入。这无疑是对你权威的冒犯。
任务要求:狠狠羞辱他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自己与你之间不可逾越的鸿,并且迫使他满足你的一项无理要求, 才能同意他加入你的实践小组。
成功奖励:解锁下一段关键剧情。
失败惩罚:该Beta将对你失望,转而去祈求F4另一位成员孟林晚的庇护与垂怜,他将成为孟林晚的附庸。
温衍序错愕地看着这行荒诞不经的任务提示,眉头紧紧锁起。
南星中学F4?
他读书时确实是学校的风云人物,但他从未自诩过这种浮夸又幼稚的称号?高傲跋扈也不符合他的性格与行事作风。
而任务要求竟然是要他仗势欺人狠狠羞辱文觉浅?
更让他感到不悦的失败惩罚是让文觉浅会去求孟林晚?成为孟林晚的附庸?
光是这个假设,就让他心底窜起一股尖锐的戾气,极不舒服。
他的神色变幻不定,沉默着,并未按照任务提示而行动。
而等候在门外的少年文觉浅,见他迟迟没有回应,只是沉沉地望着自己,心中更加忐忑。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极大的决心,才走进来,又反手将门关好。
他走到离温衍序几步远的地方停下,微微低着头,视线落在自己脚尖。
紧紧抱着文件夹,边缘被他紧紧扣着。
“温、温会长。”他的声音很带着少年人的清润,却又因紧张,语气怯生生的,“这是我的简历。”
说完,便将手里的文件夹双手举着,向前递到温衍序面前,姿态恭敬甚至有些卑微。
温衍序的视线在那份文件夹上停顿了两秒,才伸出手接过。
指尖不经意触碰到对方的指尖,少年像被烫到般迅速缩回了手。
打开文件夹,简历右上角贴着的少年文觉浅的证件照,穿着白衬衫,头发柔软地搭在额前,眼神干净。
温衍序看着照片,心里盘算着,等出了游戏,一定要让文觉浅把学生时代的照片全都找出来给他看看。
【系统提示】:警告!检测到宿主行为模式与角色设定严重偏离,请立刻进入角色!
系统的提示一框闪着催促的红色。
温衍序看向低着头的文觉浅,拿起那份简历,随意地晃了晃。他刻意让声音听起来冷淡挑剔,:“小组成员的竞争很激烈,你觉得自己能达到我实践小组的准入门槛?”
少年文觉浅听到这话,身体颤抖了一下,但他努力挺直了单薄的脊背,让自己看起来自信些。
“我知道我的成绩不是最顶尖的,但我的逻辑推导和数据分析成绩达到了年级前十,这正是这个实践项目所需要的,而且我的学习能力很强,如果能进入实践小组,一定能跟上进度。”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有些难堪的说道:“您之前提到的那个要求,我答应了。”
温衍序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要求?”
这是任务并没有给出的前情提示。
当年,他有提出过额外要求吗?
文觉浅抬起头,飞快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又迅速垂下,白皙的耳垂浮起一层薄红。
他像是承受了莫大的委屈,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意:“就是您上次说的,要、要我做您男朋友,才能同意我加入实践小组的要求。”
说完这句话后,见温衍序没有立刻回答,少年似乎误解了这沉默的含义,以为对方是在等待他表示诚意。
文觉浅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他倾身向前,靠近温衍序的方向。
在温衍序还因为那个“做他男朋友”的要求而惊讶时,脸颊率先感受到了温热、柔软的触感。
一触即分。
文觉浅迅速退开,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水光,眼角泛红,他就用这样一双楚楚可怜的眼睛望着温衍序:“这样可以了吗?”
在那一吻落下的瞬间,温衍序的一段被封印的记忆变得清晰了一些。
当年,收到文觉浅提交的申请书后,确实是他亲自通过的。
但是,提出“做男朋友才能加入”的要求完全是子虚乌有,凭空捏造。
然而,脸颊上那转瞬即逝的温热触感,和仍然模糊的记忆,却让他有些动摇。
文觉浅确实每一处都长在他的审美点上,自己对他一见钟情也不奇怪,那时的他看上去又这么柔弱无助,自己难道真的趁人之危?
看着眼前少年颤抖的睫毛和眼中的泪光,这个假设性的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他怎么会让他露出这么可怜的表情?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产生不符合角色设定的情绪。警告!请立刻纠正!
红色的提示框又出现在温衍序眼前。
温衍序无视了它,抬起手,留念似的碰了碰自己被触碰的脸颊,那里仿佛还残留着柔软的花瓣落在脸上的感觉。
他看向文觉浅,声音斩钉截铁:“我没有提出过这个要求。”
文觉浅似乎愣住了。
温衍序看着他的脸色不断变化,一会是困惑,一会是挣扎,最后又变成了羞愤。
他仿佛认定温衍序是在故意刁难,想要提出更过分的要求。
少年闭上眼睛,像是彻底放弃了某种坚持,微微嘟起唇,再次倾身,这一次,目标明确地朝着温衍序的嘴唇凑了过来。
温衍序心头一跳,在对方靠近的瞬间,双手扶住文觉浅的肩膀,阻止了他进一步的动作。
“要加入实践小组,并不需要你做这些。”温衍序说完这句话后,目光锐利地锁住文觉浅,“是谁告诉你,有这种要求?他让你做了什么?”
他开始怀疑,在他遗忘的过去,是否曾经有人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方式,去逼迫过文觉浅?
文觉浅被他固定住,无法再靠近。
他看到了温衍序此刻眼睛微微眯起,眉心有浅浅的痕迹,握着自己肩头的手掌也无意识收紧了些。
文觉浅眼中那层楚楚可怜的水光褪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狡黠。
没等温衍序细究,门外传来一阵不随意的敲门声,随之而来是孟林晚的声音:“衍序哥,你在里面吗?”
话音落下,他不等里面回复,便直接推开了门。
这时的孟林晚有着毫不掩饰的张扬,但是在看新门那两人时,他的神情瞬间僵住,然后面色一沉,快步上前,不由分说地伸手,一把将文觉浅从温衍序手下扯出来,力道大得让文觉浅吃痛地闷哼一声。
“文觉浅,你在这里做什么?“”孟林晚的声音尖锐,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愤怒,“为了加入衍序哥的小组,你可真是不择手段啊!”
他的视线在温衍序与文觉浅之间来回扫视,突出的话语更加不屑:“勾引我还不够,现在还敢来纠缠衍序哥,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身份!”
文觉浅试图挣脱,但beta和alha力量悬殊,只是徒劳地让手腕在孟林晚的钳制下转了转。他声音微弱地否认:“我没有……”
“你没有什么?”孟林晚厉声打断,“那你现在在这里干什么?离衍序哥这么近,是想投怀送抱吗?你也配?”
即便清楚地知道这只是虚拟的游戏场景,但温衍序看到文觉浅那截莹白的手腕在孟林晚蛮力下受伤,温衍序心中还是瞬间升起怒意。
他直接扣住了孟林晚攥着文觉浅的那只手。
“松手。”温衍序的声音带着寒意,手上的力气加大,即使是alha,孟林晚也在疼痛中下意识的松开了手。
孟林晚没料到温衍序会出手阻拦,抬眼看向温衍序,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质问:“衍序哥,你这是要护着他?他不过就是一个普通Beta,除了这张脸有几分颜色,还有什么值得你多看两眼?让他加入实践小组,只会拉低我们整个小组的档次!”
【系统提示】:严重警告!角色行为严重偏离!请立刻修正行为!配合孟林晚,羞辱文觉浅。
温衍序强忍着不适,冰蓝色的眼眸锁住孟林晚:“你没有资格这么说他。”
孟林晚被他眼中的冷厉慑住,一时呆立在原处。
文觉浅却在此刻,做出了一个让温衍序和孟林晚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主动抓住了孟林晚的手臂,直看向孟林晚,声音隐隐有一丝挑衅:“要是温会长不同意我加入实践小组。孟少,如果我做你男朋友,你能让我加入你的小组吗?”
孟林晚脸上表情更加呆滞,一时语塞:“你这……”
温衍序的瞳孔骤然收缩。
在文觉浅话音落下的瞬间,温衍序瞬间升起一股领地被侵犯、伴侣被觊觎的暴戾。
温衍序毫不留情地狠狠挥开了孟林晚被文觉浅抓住的那只手,力道之大,让孟林晚整个人都被带得向后踉跄了一大步。
孟林晚闷哼一声,震惊地看向温衍序,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受伤:“衍序哥,你!”
温衍序却看也没看他,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文觉浅身上。
他弯腰,捡起方才因混乱而掉落在地上的那份简历,举到两人之间。
“我看过你的简历了,虽然还有缺点,但已达到我对项目成员的基本能力要求。”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一旁脸色铁青的孟林晚,又落回文觉浅脸上,眼神里是理所当然的傲慢与自负。
“至于背景、资源,在我的小组,都不需要别人来提供。”
他嗤笑一声,“而资格,那是我来赋予的东西。”。
毫不掩饰的狂妄。
孟林晚被他这番话气得面红耳赤,口不择言道:“衍序哥,你疯了?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你非要让他加入,问过其他组员的意见吗?他们会同意吗?你这是在独断专行!”
文觉浅望着温衍序:“温会长,您这算是同意我的申请了吗?”
他却没有因为温衍序的同意而欣喜,反而问道:“为什么呢?是因为我刚才答应做你男朋友了吗?”
目光扫过气急败坏的孟林晚。
“还是因为你不愿意看到我去找孟林晚,对他说同样的话?”
“你!”孟林晚气得几乎要跳起来,指着文觉浅,“衍序哥,他是在挑拨离间!”
文觉浅没有理会孟林晚,他微微歪了歪头,“他说得对,我的综合成绩,在年级里不是最优秀的;我的家庭背景简单,和你天差地别;我的第二性别是Beta,无法被你标记。”
他每说一点,就更靠近温衍序一分,最后停在了与温衍序呼吸可闻的距离。
“你身边不会缺家世优越,个人素质极佳的omega;更不会缺因为崇拜或爱慕而愿意围绕在您身边的人。那么,温会长——”
他拉长了语调,试图望进温衍序心底深处。
“为什么会选择我呢?”
为什么?
温衍序也在心底,对着那片记忆的空白,问出同样的问题。
为什么?
那些封印的记忆,被这个问题撬动,试图冲破屏障。
他的头开始剧烈地疼痛起来,这种源自意识深处的痛楚,让他身体支撑不住地跌坐到椅子上。
这个问题,一定有答案。
却变成了一片令人心慌的空白,源自内心深处的渴望告诉他,要将这片空白重新填满!
但那些翻涌的记忆,始终被一层屏障挡住。
99捕捉到了现在就是将温衍序拉入意识空间的机会。它抓住时机。
孟林晚的身影,不知何时消散。
研讨室内,只剩下捂着额头的温衍序,和静垂眸注视着他的文觉浅。
时间仿佛在此凝固,只有他们两个人。
文觉浅看着温衍序的通过,眼中浮现出心疼,但很快被更坚定的神色取代。
他走到温衍序身前,低头俯视着在痛苦中挣扎的Alha。
疼痛让温衍序的意识有些模糊,视线有些涣散。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文觉浅,却看不清他的神色,他是冷眼旁观,还是在心疼我?
他觉得他们之间隔着一层雾,是他缺失的记忆吗?是他们曾经一起经历却被他遗忘的过去吗?
直到文觉浅的声音再次响起,穿透了温衍序的痛苦与混沌。
“是因为那次化学实验课,让你对我留下了特别的印象吗?”
化学实验课!
99检测到封印屏障出现了薄弱点,它立刻配合着温衍序攻击那个薄弱点。
一段记忆被回忆起来。
那是一次高阶选修的化学实验课。
那天下午,他注意到身后的那张实验台的,文觉浅正对着操作指南和一堆器皿,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的同伴似乎临时有事离开了。
这个beta并非学校的风云人物,除了那张过于昳丽的面容外,并不会让人过多关注他。
但是温衍序偶尔会不自知地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他不喜欢这种不受控的吸引,所以总是刻意忽视他。
同窗两年,他们几乎没有说过一句话。
温衍序本不打算理会,但他目光不经意扫过文觉浅时,发现他微微蹙着眉,盯着眼前的材料,神情很专注,甚至带着点苦恼,莫名地有种笨拙的可爱。
鬼使神差地,当看到文觉浅似乎打算自己尝试实验时,温衍序转了过去。
“需要帮忙吗?”他用平静的语气问。
文觉浅似乎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像受惊的小鹿,他认出了温衍序。
温衍序原以为自己难得的大发慈悲会被拒绝,文觉浅看着就像一只防备心极重的小猫,其实一个人做很艰难,他也会拒绝别人的帮助,没想到文觉浅竟然答应了。
之后的实验,文觉浅和温衍序以及他的同伴三人共同完成。
文觉浅显然理论基础不错,但实操生疏,动作有些僵硬。
在文觉浅进行加热时,意外发生了。
温衍序只听到“嘀”的一声提示,紧接着,文觉浅面前的反应容器里面的溶液剧烈翻滚,眼看着滚烫的液体就要迸溅出来!
文觉浅似乎吓呆了,愣在原地,忘记了躲避。
温衍序的反应很快的,一个箭步跨过去,长臂一伸,猛地揽住那个文觉浅的腰,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
滚烫的液体溅在实验台上几滴液体溅到了温衍序的手臂上,传来一阵灼痛。
但他怀里的人,被他严严实实地护住了,毫发无伤。
心脏在温衍序胸腔里失控地跳动。
两人似乎还未从刚才的意外中回过神来,维持这个动作。
直到文觉浅终于回过神,挣扎了一下,抬起脸,他的脸离得极近,嘴唇微微张着,气息有些不稳,湿漉漉地望着温衍序。
“谢谢。”文觉浅试图退开,拉开距离。
温衍序的手臂却没有立刻松开。
他看着怀里的文觉浅,心脏依然在以一种从未体验过的节奏疯狂跳动。
还有一种更为陌生的情绪,开始生根发芽,疯狂滋长。
怀中文觉浅,与此刻垂眸凝视着他的文觉浅逐渐重叠,又有些微的不同。
记忆中的更稚嫩,眼前的更沉静,却同样具备牵动他的心的力量。
在记忆恢复的瞬间,温衍序的头痛也开始消退。
“我同意你加入实践小组,是因为我调阅了你的完整档案,看到了你的北辰指数,那是一个危险的数字。”
他回答文觉浅的问题,也回答了自己内心的疑问。
温衍序的声音继续响起,与文觉浅记忆中的话语重合。
“高三竞争激烈,北辰指数过低,你随时会面临退劝退,你需要一个高含金量的实践项目,提高北辰指数,保证高三期间不会被退学。”
“所以,你一定是鼓足了勇气,才会向一个只有过短暂交集,甚至可能不记得你的人,直接发出申请。”
文觉浅的声音带着颤抖,与记忆中自己的提问重叠:“因为我需要那个高分,你就同意我加入?”
“嗯。”温衍序注视着他,眼底流淌着温柔的光:“一个小组成员的名额,对我来说,随手便可以给你。”
“我同意的理由,并不复杂。只是因为,我想继续看到你。”
文觉浅的眼睛瞬间湿润了,这不是刚才装作可怜的眼泪。
无论多少次,这个答案都能触动他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温衍序确实悄然改变了他命运的轨迹。
他没有因为北辰指数偏低而在后续的激烈竞争中被淘汰,反而凭借那个项目,极大地提升了综合评价,最终顺利从北辰毕业,并成功考入了启明大学的优势专业之一。
要求他完成任务的系统提示早已消失,温衍序却有了继续做任务的打算。
他身体前倾,拉近了与身前文觉浅的距离。
连眼神也变了,像是系统描述中属于f4的强势与势在必得,嘴角甚至勾起邪气的弧度。
“既然你都提出了做我男朋友作为交换条件。”他目光如有实质地描摹过文觉浅脸上的每一处,如同梭巡自己的所有物,最后落在那色泽诱人的唇瓣上。
“那我觉得,其他的步骤或许都可以省略了。我们也不必像当初一样浪费那些用来互相试探、暧昧拉扯的时间。”
“你觉得呢,文觉浅同学?”
给了对方几秒钟的消化时间,他补上了的最后一击。
“现在可以履行男朋友的义务了。”
这一次,轮到文觉浅惊讶了。他微微睁大了眼睛,没料到温衍序会突然拐向这样一个方向。
文觉浅说道:“角色扮演游戏,只是为了唤醒你的记忆。”
难道刚才刺激太猛,让温衍序忘记他们现在是在游戏中?
温衍序没有丝毫动摇,此时的眼神带着浓稠欲望和绝对的掌控意味:“既然接下了这个任务,那也应该有始有终。”
什么任务?
文觉浅只来得及回忆当时设下的关键词。
狠狠羞辱自己?
不等文觉浅拒绝,温衍序已经行动。
原本是文觉浅站在温衍序面前,以一个俯视的位置,主导这场游戏。
温衍序站起身来,双手有力地扣住了文觉浅的腰侧,向上一提,文觉浅被抱着坐到桌上。
然后温衍序的身体前倾,紧贴着他,逼得文觉浅想要向后躲开,却因为腰肢被他牢牢掌握在掌中,退无可退。
膝盖被向外推,文觉浅的双腿分开,他被迫以一种近乎敞开的姿态,面对温衍序。
温衍序一只手松开他的腰,抚上文觉浅的脸颊,然后停在文觉浅微微张开的双唇上,那里变得嫣红饱满。
让人想要狠狠欺负他,却又舍不得欺负他。
温衍序放弃了原本的打算。
就在文觉浅以为他会吻上来时,温衍序停下了离他两厘米的距离处,滚烫的呼吸交融。
“你问我,为什么选择你?”
文觉浅不明白他为什么又要重复这个问题,语气截然不同。
他心中有预感,这个问题的答案,会是温衍序从未宣之于口的。
这给他带来一阵混合着期待与战栗的酥麻,让他浑身发软。
“我给过你很多答案。”
“然而。”他话锋一转,“直到我们后来真的在一起后以后,有一天我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他的话语顿住,微微偏头,鼻尖蹭过文觉浅的鼻尖。
“那是我的欲望。”
他的声音低哑下去。
“想要让你待在我身边。”
“受我庇护。”
“被我占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温衍序不再克制,吻住了文觉浅的唇。
“唔!”
这个吻强势而炽热,仿佛要将刚才诉诸言语的所有欲望,都通过这个吻被满足。
文觉浅猝不及防,他还未思考温衍序刚才那些话的意义,就被这个吻打乱了所有节奏。
他再次本能地想向后退缩,后腰却被温衍序的手臂牢牢固定,动弹不得,想偏头躲开这过于激烈的掠夺,脸颊却被温衍序的另一只手稳稳固定。
在温衍序袒露欲望前,在他成为温衍序的欲望时,在温衍序满足欲望的过程里。
他早已逃无可逃。
温衍序的吻总是充满掌控力,文觉浅的呼吸,所有反应,每一个敏感点,都被温衍序决定。
文觉浅被他吻得缺氧,头脑眩晕,身体也控制不住地发软,就这么融化吧。
原本扶在他腰后的手,此刻却没有阻止他后仰,而是顺着他的力道,放任他缓缓倒下,身后冰凉的桌面贴上文觉浅灼热的身体,又带来一阵战栗。
温衍序随之压了上来,将他禁锢在桌面与自己之间。
短暂清醒间,文觉浅发现,他被完全笼罩在温衍序身体里了。
唇舌的交缠仍然深入而激烈,文觉浅的只能被动地承受着,偶尔的清醒,他也用来努力回应对方。
就在文觉浅觉得自己几乎要融化在这强势的亲吻中时。
一切突然消失。
文觉浅喘息着,胸膛剧烈起伏,他眼神迷蒙,泛着动人的水光,嘴唇红肿,茫然失神地看着周围,大脑一片空白,甚至迷迷糊糊地想着,怎么突然停了?
研讨室的场景已然消失。
他回到了《浮生界》的初始空间。
99焦急的声音响起,带着明显的慌乱:“浅浅你没事吧?刚才你们突然触发了我的隐私保护强制屏蔽,我确认不了你们的状态,怕你们在意识空间中出什么意外,我赶紧把你们都弹出来了。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文觉浅:“……”
他想起来了,99有严格的隐私保护条款,为了保护宿主的隐私,会在宿主进行隐私行为时被强行屏蔽。
是他们刚才在那个意识空间里,亲得太投入了,以至于直接触发了这个机制。
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刚才还有个系统在等着他们,文觉浅有种想要捂脸的冲动。
“99,我没事。”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转移话题问道:“刚才那波刺激,让温衍序的记忆封印屏障被毁了多少?”
99狐疑的观察他一会儿,问道:“刚才真的没事吗?你出来的时候好像快窒息了”
文觉浅:“真的没事!”
“好吧。”99转回正题:“封印被破坏了大约20%,加上之前的进度,现在还剩60%。强烈的情感波动,对封印造成的冲击效果比我们预想的要好。”
文觉浅点点头,40%的进度,算是一个相当不错的开始了。
他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99,准备一下,我们继续下一个副本。”
==========作者有话说:==========
写得真爽
第88章
温衍序睁开眼。
有湿润微咸的海风拂面而来, 耳边是温柔的海浪声。
他正站在一艘豪华游轮的甲板上。
这艘名为“嫦曦”的游轮,是他十八岁那年收到的众多生日礼物之一。
温衍序看了一眼光脑上的时间,这是大二下学期末, 由他这位学生会会长亲自组织,邀请全体成员参加的海上庆典。
他不仅提供了自己的私人游轮作为场地, 还承担了此行所有的费用。
忙碌了整个学期后,这场奢华的游轮之旅让学生会上下都充满期待,大家也确实玩得相当尽兴。
温衍序隐约记得,当初决定组织这趟旅行,似乎还有另一个更深层的原因。
是什么?
记忆再次在这里变成一片空白。
不仅如此,这趟原本被寄予厚望的旅行, 中途似乎发生了什么意外,让他回忆起来时,总觉得心中压着沉甸甸的东西。
已经有些熟悉的游戏提示音, 与任务提示框,同时出现。
你是长庚大学学生会会长,家世显赫,能力卓绝,也是备受学生会成员敬仰与信赖的领导者。
你的Beta男友兼学生会长秘书文觉浅,似乎与学生会其他成员之间存在无形的隔阂, 未能完全融入集体。部分成员对他偶有微词, 作为会长及男友,您有责任调解关系,营造和谐氛围。
【任务要求】:引导文觉浅更好地融入集体,与大家和睦相处。
【成功奖励】:解锁下一阶段剧情。
【失败惩罚】:文觉浅将因无法适应集体而主动疏远你的社交圈层。
看着这段任务描述, 温衍序微微挑了挑眉。与上一次那个要求羞辱文觉浅的离谱任务不同,这次的任务目标看起来友善了许多。
他的目光在“和睦相处”四个字上停留片刻, 随即移向任务背景中提到的“无形的隔阂”、“成员有意见”。
在他那部分真伪难辨的记忆里,大学时期的文觉浅,已经是他公开的男朋友。并且在他的推荐下加入学生会,担任他的专属秘书,协助处理日常事务。
出门在外,文觉浅代表的是他温衍序的颜面,即便在学生会内不受追捧,也该得到尊重与接纳。
可按照这个任务背景的暗示,文觉浅竟在学生会中受到排挤或孤立?
温衍序微微眯起眼,冰蓝色的眼眸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难道在他未曾注意时,真的曾经发生过类似的事情?
有人曾在他眼皮子底下,让文觉浅受委屈?
这个可能性让他的心沉了沉。
“温会长,原来您在这里,终于找到您了。”
一个omega的男声从侧后方传来,打断了温衍序的思绪。
他转过身,看到朝自己走来的洛寒羽。
温衍序立刻想起,这个时间点,温家与洛家之间,存在联姻的意向。
尤其是父亲何易水对这位洛家小公子颇为满意。
而洛寒羽恰好也在启明大学艺术学院就读,今年新加入学生会,目标不言而喻。
但温衍序对别人不遵循他的意见,主导他的人生向来抱有强烈的抵触。
他厌恶自己的人生被操控。
因此,他对洛寒羽的态度一直非常冷淡,甚至经常会流露出排斥。
他是惯常忽视洛寒羽精心打扮的造型,问道:“找我有事?”
洛寒羽对他的冷淡早已习惯,笑容不变:“大家都在那边等您呢,庆功宴就要开始了,就等您这位主角到场了。”
温衍序问了一个更关心的问题:“文觉浅呢?他也在里面?”
洛寒羽脸上的笑容僵硬起来:“文秘书?他应该也在里面等您吧。”
温衍序没再说什么,朝着灯火辉煌的那一侧走去。
洛寒羽见状,连忙跟上。
温衍序踏入灯光范围内的瞬间,原本落后他半步的洛寒羽,脚步加快,与他并肩一同踏进了举办庆功宴的区域。
无论是正在交谈的,还是品尝美食的众人,目光都不约而同地聚焦在那道无论何时何地都仿佛自带光环的身影上。
而他们看到的是温衍序与洛寒羽并肩而来的景象。
温衍序对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全然无视。
他的视线在找到目标后,只定格在一个身影上。
文觉浅。
他站在离自助餐台旁,穿着温衍序准备的礼服,身姿清挺。
他手里端着一杯还冒着气泡的香槟,目光没有看向温衍序,而是落在餐台上,侧脸在光影中显得有些疏离。
与周围热闹的人群,仿佛隔着一层屏障。
就在这时,站在门边不远处、的学生会宣传部长看到了温衍序和洛寒羽,扬声对洛寒羽说道:“寒羽,还是你有办法,我们在这儿等了半天都没见会长人影,你一出去,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这话听起来像是熟稔的调侃,无形中将洛寒羽与温衍序的关系拉近。
她是洛寒羽的朋友,知道他们两家有联姻的意图后,常常撮合两人。
毕竟他们这样的出身,不管谈过多少次恋爱,最终还是会选择门当户对的对象联姻。
洛寒羽正想顺着话头说些什么时,却见身侧的温衍序,在听到宣传部长的调侃后,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朝着文觉浅所在的方向走了过去。
留下宣两人脸上凝固的笑容,周围弥漫开一股尴尬。
随着温衍序的靠近,那些原本落在文觉浅身上若有若无的打量或议论,也悄然收敛或转移了方向。
【系统提示】:检测到文觉浅处于社交圈边缘状态,庆功宴气氛融洽,众人正为会长准备惊喜,唯您的男友置身事外。请履行伴侣职责,引导他融入集体,参与大家的共同活动。
温衍序对眼前的提示框视若无睹,他已经走到文觉浅身旁。
文觉浅似乎对温衍序的靠近毫无所觉,他的目光落在自助餐台上琳琅满目的精致甜点上,认真挑选着,对周围的骚动毫不在意。
温衍序也看到了这些造型各异的小甜点。
他伸手取过一块樱桃塔,将小碟子递到文觉浅面前。
“这个,应该比较符合你的口味。”
文觉浅并未因为这突然出现在面前的甜品而惊讶,他伸手从对方手中接过。
酥皮托着饱满圆润的暗红色樱桃,淋在上面的糖浆呈现出光泽。
文觉浅用小叉子,将那颗樱桃送入口中。在咬破樱桃时,文觉浅眯了一下眼睛。
温衍序就站在他身侧,目光一顺不顺的看着他平常。直到他吃完整块樱桃塔后,将空碟放下,看向自己。
【系统提示】:请玩家积极扮演学生会长角色,主动引导目前与集体氛围格格不入的文秘书,参与他人的交流与活动。
温衍序直接无视了那碍眼的提示。
与其强迫文觉醒去和那些他并不想打交道的人虚与委蛇,不如看看文觉浅吃小甜品,这比和任何其他人进行那些无聊的社交,要有趣得多。
直到又看着文觉浅吃完一块小甜品,温衍序才问:“刚才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不去找我?”
文觉浅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抬起下巴,示意温衍序看向中央临时搭建的小舞台。
温衍序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舞台周围的全息投影设备启动,营造出夜幕降临的景色。
紧接着,一束柔和的光打在舞台中央,照亮了一架白色三角钢琴,以及端坐在前的洛寒羽。
学生会的文艺部长,一位经常负责主持的Omega,拿着话筒,走到舞台边:“各位亲爱的同学,请允许我占用大家一点时间。我们都知道,过去的一学年,学生会在温会长的带领下,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绩……”
“……接下来,有请洛寒羽同学,为大家带来一首钢琴独奏。这首曲子,寄托了我们所有成员对会长、对学生会……”
在文艺部长的介绍过程中,灯光下的洛寒羽,目光始终落在台下的温衍序身上。
那眼神专注,含着倾慕与期待,他的意思,在场稍有眼色的人都心领神会,这首曲子,名义上是献给学生会,实则更像是献给温衍序个人的。
不少成员开始起哄,有人朝着温衍序的方向挥手:“会长,会长到前面来听啊!”
“文秘书也一起来啊!”
在众人的目光聚焦下,温衍序脸上没什么特别的波动。
温衍序握住文觉浅的手腕,拉着他穿过自动让开的人群,走到了大家特意预留出来的最佳观赏位置。
这个举动让现场的气氛更加热闹,起哄声更高了。
随着洛寒羽指尖落在琴键上时,流畅而优美的琴音流淌而出,现场安静下来,大家都沉浸在表演之中。
琴声中,文觉浅靠近温衍序耳边,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他们为你准备的惊喜,不止这个。”
温衍序偏头看向文觉浅近在咫尺的侧脸上,低声问:“这里面,有你的一份吗?”
文觉浅没有回答。
洛寒羽的演奏结束,他起身,向着台下温衍序的方向,优雅鞠躬,收获了热烈的掌声。
舞台上的全息投影再次变化,开始播放一段事先录制好的视频合集。
视频的主角是学生会的每一位成员。
他们对着镜头,说出那句统一主题的话:“会长,我最想对您说的一句真心祝福是……”
一句句肺腑之言,配合着成员们真诚的面孔,在精心剪辑和配乐下,确实极具感染力,很容易打动人心。
众人看着视频,脸上露出会心的微笑,气氛温馨。
视频中的面孔一个个切换,最后一位成员也表达完了。
自始至终,没有出现文觉浅的镜头,里面没有他的祝福。
视频结束,光幕上出现“Thank You, Our resdent!”的艺术字样。
众人的目光,投向温衍序,他们充满了期待,期待看到他们精心准备的惊喜能打动会长。
按照常理,此刻的温衍序,或多或少都该说几句感谢的话,肯定大家的用心。
记忆中,关于这场游轮庆典的细节依旧模糊不清,温衍序无法确认当年是否真的有过这样一段视频。
但此刻,他对其他的一切并不在意。
他无视了周围那些殷切的目光,也忽略了所有的暗示。
他的视线,自始至终,只停在文觉浅身上。
这是多年前发生的事,他的记忆也被抹去。
如果一切都曾经发生过,那当年的自己,问出过这样的问题吗?
“里面没有你么?”
“你有参与这份惊喜吗?你有被一同祝福吗?”
听到他的问题,立刻有站在旁边的成员笑着插话解释:“会长,这惊喜当然得瞒着文秘书啦,文秘书天天跟您在一起,要是让他知道了,不小心说漏嘴,那还怎么叫惊喜呢?”
温衍序却仿佛没听见这番解释,目光依旧锁在文觉浅脸上,执拗地等待着,只等待文觉浅给出的答案。
那份专注,将其他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插话的成员脸上笑容变得有些讪讪,悄悄退后几步,没再言语。
周围的气氛,因温衍序的态度,而显得有些微妙的凝滞。
文觉浅淡淡地问:“你拥有那么多人的爱戴与祝福,难道还不够吗?”
温衍序固执地追问:“给我你的答案?”
在温衍序几乎要穿透文觉浅内心的凝视下,他依旧不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轻轻地说:“那天你看到这个视频,明明是惊喜而感动的。”
“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要在意这个呢?”
“温衍序,对你来说,那天晚上,你看到了大家共同为你准备的这份惊喜而感到开心时,发现唯独没有我的身影,你有感到些许遗憾,或失望吗?”
温衍序怔住。
遗憾?失望?那段空白的记忆,被这个问题搅动,似乎想要涂抹上过去的情绪。
【系统提示】:所有人齐心协力的成果中,唯独文觉浅缺席,这再次印证了他难以融入集体集体。身为他的男友,应主动创造机会,引导他参与后续的集体活动,增强他对学生会的归属感。
对学生会的归属感?
温衍序心中不屑,无视了系统的喋喋不休。
温衍序沉默了几秒,自我剖析般说道:“我现在感到的是自责,你游离在外,既没有参与他们的惊喜,也没有被祝福。”
他的眼中带着茫然:“我当时,有做什么吗?”
文觉浅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温衍序苦涩的说道:“那我还应该觉得可惜。”
“可惜?”
温衍序:“为我的疏忽而可惜,在我们的二十岁,我应该弥补你的所有缺失,留下一些只属于我们的珍贵回忆。”
他觉得难以置信,为自己的失责:“当年在游艇上,真的没有留下什么只属于我们的珍贵回忆吗?”
文觉浅的眼睛微微睁大,泛起了一层湿润的光,他下意识地眨一下眼,像是要确认流进他眼中话语,是否会因为那点湿润的流走而消散。
尽管时隔多年才被看到,他也释然了。
“其实是有的,他们对你的祝福是属于你的珍贵的回忆,后来发生的一件事是属于我的珍贵回忆。”
“我们扯平了。”
“扯平”温衍序不相信,这是他的疏忽造成的,无法扯平的事。
他忽然说了一句毫不相干的话:“这对我们来说,不公平。”
文觉浅:“哪里不公平呢?”
“嗯。”温衍序缓缓点头,“在我们的20岁,学生会的所有人都热热闹闹,沉浸在美酒、美食、感动与快乐之中,我们却没有一起感受到幸福,这难道公平吗?”
他声音压低,“我们是不是应该弥补一下?”
文觉浅听到他这番强势索取的话,唇角弯了一下,他顺着问:“那会长大人,你想要怎么弥补?”
温衍序望进那双雾银灰眼眸的深处,想要找到其中的真相。
“告诉我,你那时的真实处境。”
文觉浅眨了眨眼,睫毛轻颤:“问吧,我会向你剖开我的心。”
温衍序问出了那个从看到任务描述起,就盘旋在心头的疑问,语气中带着冷意:“大学的时候,在学生会里,是不是真的有人欺负你,针对你?在我不知道的时候?”
仅仅是提出这些假设,想到文觉浅可能在他看不见的角落,承受过某些不公或委屈,一股冰冷的怒意就难以抑制地升起,让他仍然拉着文觉浅的手都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
文觉浅看着他这副模样,轻笑一声,摇摇头。
“当然没有,你想多了,这和高中的时候不一样。大家都长大了,更懂得分寸,对我都很客气。”
温衍序看着他的眼神带着审视,在判断他有没有瞒着自己:“那为什么准备惊喜要瞒着你?为什么你与其他人保持着距离?”
文觉浅很客观的说道:“大家只是不确定,花费时间和精力与我搞好关系的性价比如何。保持一个礼貌而安全的距离,对彼此而言都是最不容易出错的选择。”
他顿了顿,抬眼瞥了温衍序一下,那眼神里带着一点嗔怪与无可奈何。
“再加上,温会长,您自己难道没有意识到吗?那时候你的占有欲,实在有些过于明显了。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接,任何人,无论是什么性别,只要靠近我多一些,都会被你当成入侵者评估,怀疑别人动机不良。久而久之,谁还敢顶着你的压力,和我走得太近呢?”
“况且,我站在你身边,别人接近我,又是为了什么呢?又有谁,会纯粹因为我是文觉浅,而来靠近我我呢?”
温衍序的心脏传来一阵沉闷的钝痛。
这是他从未深思的问题。
他确实只想牢牢占据文觉浅所有的注意力,警惕任何可能靠近的威胁,并用各种方式宣示自己的所有权。
他理所当然地认为,文觉浅属于他,受他庇护,被他关爱,也理应由他全权掌控。
这是alha的劣根,也是他的本性。
直到听到文觉浅提起,他才骤然惊觉,自己这种强烈的占有欲和自以为是的保护欲,或许在无形中,将文觉浅隔离在正常的社交圈之外,让被当作温衍序附属品,而非单纯地作为文觉浅被对待。
他的心中开始漫上懊悔、心疼与自责的情绪。
自己在感情上竟如此幼稚而专横吗?
温衍序声音发干,“他们因为我的缘故,选择与你保持距离,你会为此感到困扰,难过吗?”
温衍序紧紧盯着文觉浅,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情绪变化。
99提醒道:“浅浅,这次对他的刺激还不够,温衍序的意识对封印屏障的冲击还不够。”
文觉浅看着温衍序此刻脸上罕见的自责与懊悔,心下一叹。
看来,他的刺激方向有些偏了,反而引发了温衍序对自身行为的反思。
他没有按照99的提醒,更强烈地刺激温衍序。
“我不在意他们。无论是靠近我,还是远离我,他们的出发点,指向的都是温衍序。我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攀附你的媒介,而不是文觉浅本身。”
他的目光清澈见底,映照出仍然皱着眉的温衍序,文觉浅抬手抚过。
“他们怎么对待我,疏离还是讨好,我都不在意。”
温衍序迫切地,追问道:“那你在意什么?”
他向前逼近,直到两人呼吸交融。
“只在意我吗?”
他们的开始是一纸契约,温衍序曾经认为理所当然。
可现在,他发自灵魂地渴望这个答案。
不能是迫于形势,不能是攀龙附凤,也不能是别无选择的依附。
周围喧闹已经退去很久,这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整个世界都陪着温衍序,等待文觉浅的答案。
文觉浅有些怅然。
“曾经我已经剖开过我的心了。”
“这个问题,我已经给过你答案。”
他顿了顿,看着温衍序骤然紧缩的瞳孔,带着叹息:“是你忘记了,温衍序。”
答案是什么?
温衍序拼命回想,疯狂地搜索着脑海中的记忆。
可是没有。
任凭他如何搜索,记忆深处只有一片空白,和越来越剧烈的尖锐痛楚!
他的心如此痛苦,他明明得到了那个答案,为什么却将它遗忘了,怎么也找不到。
有什么阻碍着它回忆起来。
就在这剧痛到达顶峰的刹那。
眼前的一切,轰然崩解,化作碎片,消散在无尽的黑暗之中。
==========作者有话说:==========
拖延症毁了我的信用,每天都在延迟更新
昨晚写完就直接传上来了,今早一看还有些问题,又改了点细节
第89章
再睁眼, 温衍序又站在了甲板上,他没有意识到周围场景的骤然变化,只急切地去搜寻那个身影。
一个学生会成员恰好走近, 想与他寒暄。
温衍序完全没听进去对方在说什么,直接打断道:“文觉浅呢?看到他去哪了吗?”
那人卡壳了片刻, 随即指了指某个方向:“文秘书?刚才好像看到他去那边餐台取酒水了。”
温衍序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长桌旁只有寥寥几人,其中并没有文觉浅。
他下意识地想皱眉。
明明酒量不行,不知道这会儿喝了多少。不在自己身边待着,一个人跑去喝酒,喝醉了怎么办?
无法确认文觉浅的状态, 让他的心情无端烦躁起来。
99观察着温衍序。
在把温衍序拉入意识空间后,文觉浅要求耗费能量施加心理暗示,让温衍序相信自己真的身处在二十岁那年的游轮上。
99没有质疑, 它信任文觉浅的判断,第一次很轻易地破坏了封印屏障,让他们都有些轻视了,以为同样的途径也可以。
然而刚才那一番刺激下,温衍序的意思仍在冲击封印屏障,它却没有出现薄弱点。
让温衍序相信自己处在真实场景中, 也许可以带来更强烈的冲击吧。
温衍序拦下经过的侍者, 从他口中得到了文觉浅的去向。
他沿着步梯向下,看到了一处延伸出船体的玻璃观景平台,那里视野开阔,方便宾客欣赏无遮挡的海景。
文觉浅背对着他, 靠着栏杆,身影在海与天的背景下, 显得很单薄,仿佛孤悬于世间。
这个认知让温衍序心口一紧,想要赶紧过去将他拥入怀中。
随着走到转角,他的视野变化发现文觉浅并非独自一人。
在他对面,还站着洛寒羽。
两人似乎正在交谈,但是以他们的关系,又能有什么事需要私下交谈?
温衍序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
他只能想到洛寒羽是在为难文觉浅,自己明明已经拒绝过他多次,也跟父亲们正式提过自己不会接受联姻安排 ,洛寒羽和洛家却还是不死心。
是所见他已踏入观景平台这一层,海风将两人的对话声送了过来。
“识相点,你就应该主动离开。”
是洛寒羽的声音,和在他面前完全不同,听着很傲慢:“温家这样的门第,根本不可能同意你进门。现实摆在眼前,温衍序未来的联姻对象,只会是门当户对的omega。”
温衍序听到这话,几乎要冷笑出声。
真是荒谬至极。
他从未同意过的事,洛寒羽却在这里大放厥词,仿佛已经单方面敲定了联姻,甚至胆敢擅自来骚扰文觉浅。
然而,洛寒羽这番话,似乎并未激怒文觉浅。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仍然看着海面,轻描淡写的嘲讽道:“哦?听上去,好像温衍序真的会和你联姻一样。”
“你怎么这么自信?”
温衍序骤然停下了原本准备迈入观景平台的脚步,身体隐入旁边的阴影之中。
原本他急着过去,是担心文觉浅会被刁难会受委屈。
可文觉浅的应对,和他预想的有些不同。
面对来者不善洛寒羽,小猫非但没有瑟缩,反而在跟对方哈气。
在洛寒羽预想的剧本里,文觉浅这个Beta,在得知洛温两家有联姻意向后,就该自惭形秽、知难而退。
他此刻的提醒很仁慈,让事情不至于闹得很难看。可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还嘲讽他?
洛寒羽的声音拔高了些,带着怒气,“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配得上温家未来的继承人?你以为和他谈恋爱了就能嫁进去吗?血统、门第、性别,你有哪里有优势?”
他上下打量着文觉浅,眼神鄙夷。
文觉浅似乎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洛寒羽的话:“听洛少这意思,你们豪门找伴侣,是在给宠物配种吗?需要确认血统纯度、基因优劣、后代潜能。温衍序在你嘴里听着都不像是alha,像是等待最优基因匹配的种马。”
躲在暗处的温衍序,因为他这个刻薄的比喻,脸上出现一丝笑意。他丝毫不在意自己也被纳入攻击范围,只觉得小猫挥爪的模样,生动又迷人。
“你!”洛寒羽从小被娇宠着长大,向来只有他贬损别人,哪里被人这样当面讥讽过?一时气结,却憋不出什么的反驳,只是重复道:“反正你就是配不上,温家绝对不会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趁早死心吧!”
文觉浅嗤笑一声:“怎么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啊,说点我没听过的。”
无论是记忆里那个真实的洛寒羽,还是此刻这个由系统数据模拟构建的A,攻击模式都乏善可陈。
无非是依仗家世,重复那套门当户对的论调。
当年的文觉浅,真的曾被这番说辞动摇过,因为外界这些配不上的声音,而心生退意。
文觉浅看着眼前的洛寒羽,穿过虚拟与现实,目光却投向那个站在20岁的文觉浅身前的洛寒羽。
“你们都说,我配不上温衍序。”
“确实,如果按照家世、财富……所有这些可量化的评价标准来看来看,我确实配不上。”
阴影中,温衍序立刻打算从藏身处走出去,将那看似平静的人紧紧拥入怀中,保护他不受到外界这些闲言碎语的伤害。
但文觉浅的下一句话,却再次让他的脚步顿住。
文觉浅的话锋一转,“但是,难道你们没有考虑过一个问题吗?”
洛寒羽被他弄得一愣,反问:“什么问题?”
文觉浅一字一句说道:“为什么是我,而不是你,或者任何其他你们认为更配得上的人?”
话音落下,他靠近一步,向前倾身,微微俯视洛寒羽。
“是温衍序选择了我,是他想要我,是他喜欢我,是他要我做他男朋友。”
洛寒羽被这番话震得一时失语,脸色变得煞白,嘴唇颤抖着,却又无法反驳。
是的,所有人都知道,温衍序喜欢文觉浅,其实他们并不匹配,文觉浅也一直是温衍序的男朋友。
他仗着家世,仗着alha与omega的匹配度,理所当然地认为自己和温衍序才相配。
可确实,如文觉浅所说,温衍序没有选择他。
这番话像一记耳光,扇在他方才的优越感之上。
让他为了维护自尊,拼命反驳道:“温衍序对你只是一时兴起,等他年纪大了,就会选择现实!”
文觉浅看着他脸上强撑的傲慢,又凑近了些,几乎贴着他的脸,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
“还是不信吗?”
洛寒羽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皮肤,他被对方眼神定住,脖子僵硬地梗在原处。
““那你猜猜看。”在这远海之中,文觉浅墨蓝色的头发仿佛要与海面融为一体,像是蛊惑人心的海妖,“如果我们两个人,现在同时掉进海里,温衍序,会救谁?”
说完这句话,文觉浅目光越过洛寒羽的肩膀,看向温衍序藏身的方向。
在昏暗的光线下,他的嘴角勾起,无声比了三个字口型:
找到我。
下一秒,文觉浅在洛寒羽尚未反应过来时,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啊!你干什么!”洛寒羽被他吓得尖叫起来,拼命挣扎。
文觉浅抱着他,两人一起向后倒去。
观景台的护栏不知为何消失了。
两人与身后的茫茫大海之间毫无阻拦。
“啊!”
“浅浅!”辨认出文觉浅的口型时,温衍序便如同离弦之箭冲了出去。
“噗通!”
可惜他还是晚了一步。
借着船上的灯光确认海面上的水花位置后。
温衍序有丝毫犹豫,同样纵身一跃,扎进了海水中。
“噗通!”
又是一声落水声
温衍序在入水的瞬间憋住气,调整姿态,迅速下潜。
海水厚重,阻力巨大,他的耳边是水流涌动声。
“文觉浅!”
他拼命划水,朝着两人落水的方位摸索。
可什么都没有。
文觉浅在哪里?
不远处传来洛寒羽带着哭腔的呼救声,“救命!救救我!”
他水性一般,正在拼命扑腾,维持自己不沉下去。
温衍序心中只有一片焚心蚀骨的焦急与恐惧,在低温黑暗的海中,文觉浅能支撑多久?
温衍序此时心中无尽的后悔,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走出去,将文觉浅牢牢护在身后?
就因为他想看文觉浅不一样的一面,才将文觉浅逼到用这种极端方式试探?
如果文觉浅出了任何意外……
温衍序再次奋力下潜,可什么都没有,只有无处不在的海水。
肺部的空气即将耗尽,温衍序不得不向上浮去。
“哗啦——”
他破开水面,呼吸的同时迅速环顾四周,海面上只有洛寒羽还在扑腾呼救,游轮上有人抛下的救生圈和绳索。
文觉浅……
我要怎么才能找到你?
就在极致的恐慌与无能为力之间。
他的大脑深处,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中,带来尖锐的疼痛。
与此同时,一个破碎的画面,深深挤入他的意识:他冰冷的海水中,看到了一双慌乱挥舞的手臂,他拼命游过去,抓住了他的手指,然后用力将人扯向自己。
是文觉浅!
这个画面一闪而逝,带来的剧痛却让温衍序头痛欲裂。
99紧紧盯着温衍序意识深处的封印屏障,薄弱点一闪而过。
就是现在!它凝聚起一股能量对准那里,狠狠攻击。
温衍序深吸一口气,再次毫不犹豫地扎入水中,他凭借着脑海中画面指引的方向游去。
碰到了!
他紧紧握住这只冰凉柔软的手——
温衍序拖着文觉浅奋力向上游去。
“哗啦!”
他们终于冲破海面!
“这边,快!”
“放绳索!”
游轮上的安全员已经顺着舷梯下来,抛出救生圈和绳索。
温衍序死死抱着文觉浅,在众人的帮助下,被拉上了甲板。
温衍序顾不上其他,将文觉浅平放在自己面前。
文觉浅双目紧闭,嘴唇发紫。
没有时间犹豫,温衍序脱下他湿透的外套,双手交叠,按压在他胸口中央,开始进行心肺复苏。
按压后,他又低下头给文觉浅做人工呼吸。
“咳咳咳。”
文觉浅的身体猛地一跳,剧烈地咳嗽起来,有液体从他口鼻中涌出。
“浅浅!”温衍序狂喜,连忙将他半抱起来,帮他顺气。
文觉浅好半晌才渐渐平复。
他虚弱地靠在温衍序怀里,眼睛好不容易才聚焦在温衍序满是惊惶的脸上。
“阿序……”
“我我在这里,没事了,浅浅,没事了……”温衍序紧紧抱着失而复得的两人。
海水冰冷刺骨,文觉浅和温衍序都处于失温状。
有工作人员抱着厚厚的保温毯跑过来。
温衍序接过,先小心地将文觉浅抱在自己怀中,然后用毯子严严实实地裹住两人。
“没事了,没事了。”温衍序还在重复着,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在安慰文觉浅,两具无法抑制颤抖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
学生会的副会长,面色凝重地走过来,语气沉重:“温会长,洛寒羽还没找到。已经组织十多个人下海搜救了,但到现在还没有消息。”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文觉浅,硬着头皮问道:“文秘书,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们怎么会一起掉下去?”
今天是这趟游轮旅行的最后一晚,原本计划是尽情的狂欢,第二天清晨,游轮将抵达联邦北部一个著名的旅游城市,大家会一起下船,在陆地上等待并观赏难得的极光,为这次旅行画上完美句点。
可谁能料到,在最后一晚,竟会发生如此严重的意外。
学生会的宣传部长,此刻也快步走了过来。
她眼中带着焦急与怒意,她是洛寒羽的好友,见洛寒羽至今生死不明,而文觉浅已被救起,她再也按捺不住,指着文觉浅,厉声质问:“文秘书,是不是你把寒羽推下水的?我离得不远,听见你们在吵架,你是不是故意报复?”
温衍序猛地抬头,看着宣传部长的眼神里满是戾气,让对方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注意你的措辞,我恋人自己也掉进了海里,你的指责毫无根据。”
宣传部长本就非常敬畏他,但担忧好友的焦灼压过了其他,她声音尖利:“我亲耳听到他们在争执,如果不是有人推他,好端端的他怎么会掉下去?”
她转而瞪向被温衍序护在怀里的文觉浅,咬牙切齿地威胁道:“文觉浅,如果寒羽今晚真的出了什么事,洛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你最好祈祷他没事!”
温衍序将文觉浅的头按在自己肩头,不让他直面这无端的指控,“不要再说这些毫无根据的臆测和威胁。现在,救人要紧,如果你真关心洛寒羽,而不是在这里攻击无辜的人。”
宣传部长恨恨地瞪了两人一眼,转身跑向搜救人员身边,焦急地等待着消息。
文觉浅听到了两人完整的争执过程,他抱紧温衍序,声音里还满是劫后余生的虚弱:“阿序,我没有推他,是他说着说着生气了,转身想走,没注意脚下,自己滑了一下,我离得近,想去拉他,结果我也没站稳,那护栏好像也有问题,不知道怎么就一起掉下去了。”
温衍序低头,蹭了蹭他冰凉的额头,“我相信你,别害怕,有我在,没人能污蔑你。”
他抬起头,对一旁的船长等人说:“这里交给你们协调,全力搜救洛寒羽,我先带他回房间,安排船上的医生过来给他检查。”
“可是,会长,洛寒羽还没找到。”副会长有些犹豫,想要阻拦温衍序。
“搜救是专业人员的工作,他们会尽最大努力,我们在这里并不能提供更多帮助。”温衍序的语气不容置疑。
“这里,就拜托各位了。”
文觉浅虚弱地摇摇头:“我自己回去,你去看着搜救吧,早点救回洛寒羽 ”
温衍序语气温柔道:“浅浅,你现在更需要我。”
他看着文觉浅,湿透的头发贴在苍白透明的脸上,眼中残留着惊慌失措,身体还在颤抖。
让他怎么可能放得下心,离开他?
文觉浅还想再劝,他知道,洛寒羽身份不一般,在温家的船上出了意外,如果温衍序不表明态度,只会承受洛家更严重的怒火。
温衍序直接打断他:“浅浅,我也需要你。”
听到这话,文觉浅的理智与自制力也荡然无存。
他顺从了自己的本心,将脸埋进温衍序怀中,点了点头。
温衍序小心翼翼地将文觉浅抱起,在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注视下离开了这混乱的甲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幸运的是,不久之后,搜救队终于在游轮另一侧找到了洛寒羽。
他落水后被水流带离了原位,飘到了船的另一侧,搜救重点都放在了落水点附近,因此延误了时间。
他好运地爬上了一块漂来的浮冰。
虽然冻得够呛,但意识尚存,还能点开光脑的紧急求救,最终等到了救援人员,被救了上来。
这场意外,总算没有酿成最坏的结果。
然而,文觉浅的情况却不太好。
当天深夜,他发起了高烧。温衍序让医生守在房间,自己亲自守在他身边,配合医生帮他降温。
高烧中,文觉浅陷入了梦魇。
即使在温暖的被褥和温衍序的怀抱里,他却感觉又回到了冰冷黑暗的海水中,再也浮不上来,只能被呛死。
他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时不时地抽搐一下。
温衍序心如刀绞,只能耐心安抚他。
直到天色将明,文觉浅的体温才终于开始缓缓下降,呼吸平稳,沉沉睡了过去。
温衍序也几乎一夜未合眼,去让他降温了才安心下来。
文觉浅再次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不在游轮上,而是躺在一间温暖舒适的酒店房间里。
窗外天色极黑,房间内寂静无声。
他看了一眼光脑,已经是晚上六点,他睡了将近1天1夜。
这里的冬季昼短夜长,夜幕早已降临。
他独自躺在柔软宽大的床上,静静地看着窗外夜色,试图捕捉到一丝极光的痕迹。
原本的行程安排,他们入住酒店后,向导会组织众人前往附近最佳观测点,等待并观赏极光。
来之前,他心里充满了隐秘的期待。
可惜,出了意外。
根据天气预报,今晚是近期唯一可能出现极光的夜晚。
下一次要等到一周以后了。
而按照原计划,他们后天就要启程返回。
他赶不上了。
温衍序,现在应该已经和大家一起去观测点了吧。
心中泛起难以言喻的遗憾。
没能和温衍序一起亲眼看看极光,这个愿望落空,比昨晚那场落海意外,更让他感到缺憾。
随着滴的一声,房门突然被推开。
文觉浅有些茫然的眨了眨眼。
温衍序推着一个餐车走了进来。
“阿序?”文觉浅有些惊讶地撑起身体坐了起来,“你怎么在这里?”
温衍序将餐车推到床边,有些无奈,“真是只小笨猫,在你不舒服的时候,难道我会不陪在你身边,把你一个人扔在酒店里吗?”
文觉浅被问住了,嘴唇动了动,没有说出话来,但那表情,已经默认了答案。
温衍序看着他那样子,伸手揉了揉他凌乱的头发,动作宠溺,“饿了吗?我让酒店准备了几样清淡的菜,看看有没有想吃的?”
发烧确实影响食欲,即使胃里空空,文觉浅的目光扫过餐车中的菜品,却还是没什么胃口。
文觉浅选了一碗奶油蘑菇汤,他小口小口地吃着,胃里渐渐感受到舒适的暖意。
吃到一半,他终究还是没忍住,轻声问道:“我已经退烧了,其他人没有叫你和他们一起去看极光?”
“来之前你好像还挺期待的,因为我没能看到极光,你会遗憾吗?”
温衍序:“先吃完,我再告诉你。”
文觉浅闻言,只能低下头继续吃。
终于,文觉浅吃完了最后一口汤,目光期待又带着忐忑,望向温衍序,等待着他的答案。
温衍序将床边的桌子撤掉,贴到文觉浅身边坐下。
“你身体还没好,需要有人照顾,我留在你身边,才能放心。”
文觉浅的心轻轻一颤,“我已经退烧了,让酒店的工作人员留意一下就可以。”
温衍序伸手捏住他的双颊:“不用替我找理由,先听我说完。”
“我之所以会组织这趟游轮旅行,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想要和你一起看极光。”
文觉浅呼吸一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如果我当时直接向你发出邀请,说‘文觉浅,我想和你单独进行一趟豪华游轮旅行,去北方看极光’,你会答应吗?”
文觉浅沉默了。
温衍序看着他的目光带着洞悉一切的温柔与包容。
20岁的文觉浅还未褪去心底的自卑,他会因为自己和温衍序之间的巨大差距而想要退缩,也会因为担心因为享受到超越资深阶级的物质水平而迷失自我,大概率会婉拒。
温衍序将文觉浅有些冰凉的手包裹在自己的掌心内,“所以,我用了点迂回的办法,学生会组织的期末旅行,所有学生会成员都能参与,让你可以没有顾虑。”
温衍序皱了皱眉:“不过我没有考虑周到,不应该让洛寒羽也参与进来的。”
“不要提他了。”文觉浅现在只想听到温衍序所有为他而产生的想法和行为。
“好。”
“这趟旅行,对我的主要意义是和你一起。我已经看过很多次极光了。我真正期待的,是和你一起和你共享那瑰丽的景象。”
“浅浅,你明白你对我的意义了吗?”
他的目光像是让海面铺满碎金的阳光,让那爱意无比美好。
文觉浅溺在海水里的心,终于被打捞上岸,妥帖地安置进名为“温衍序”的港湾。
文觉浅看着温衍序的眼睛,认真地说,“下次,如果你想要邀请我,做任何事情,都可以直接告诉我。”
他带着前所未有的笃定:“阿序,我不会再拒绝你,不会再拒绝你给予我的一切。”
==========作者有话说:==========
提示一下,前面是副本内容,分割线后是真实过去。
预告一下:下个副本是勇敢小猫救老公。
第90章
文觉浅再睁眼, 又回到了浮生界的初始空间。
“浅浅,感觉怎么样?”小光球飘到他面前:“温衍序意识深处的记忆封印屏障,已经被成功破坏了约70%, 目前剩余封印在30%左右。进度比预期的要快。”
70%,离最终目标越来越近了, 文觉浅轻轻呼出一口气。
99的声音带着凝重:“浅浅,有一个坏消息,根据我的监测,封印本身似乎具备某种强化机制。随着被破坏程度的增加,剩余部分的防御力反而提升了。要彻底破坏最后这30%,我们需要制造比之前两次更加强烈的冲击。”
“更强烈的冲击……”文觉浅低声重复。
三个副本的内容都是他根据两人感情发生变化时的情景设计的。
文觉浅思忖片刻, “已经连续两个副本,温衍序也该察觉到我们是在帮他找回失去的记忆。下一次,或许可以尝试, 直接将他拉入你的意识空间,用存储能量让他完全身临其境。我们也可以尝试向他透露部分真相,寻求他的主动配合。”
99提醒道:“不过,即使我们在《浮生界》的沟通是在思维层面,但提到敏感信息时,不用能量屏蔽, 也极易被天道所察觉。只有意识空间内, 我们才能以相对较低的能量消耗,与他沟通这些内容。但前提是,他必须自愿地放松精神防御。”
“我明白。”文觉浅点头,“我会与他商量。在那之前, 先把我们放入心渊的副本中吧。”
“好的,浅浅。”——
温衍序再次恢复意识时, 发现自己站在山巅平台之上。
视野所及是翻涌的云海,在金红色霞光的渲染下,它们都被渡上了一层瑰丽色彩。
这里才是真正的副本世界。
温衍序环顾四周,心中猜测着文觉浅的用意。
就在这时,一阵铃声,自他身后悠悠传来。
温衍序循声望去,呼吸一滞。
云雾缭绕之处,一道身影正向他缓缓走来。
但眼前的文觉浅,与他熟悉的模样有了显著的不同。
一头如瀑布般的墨蓝色长发倾泻而下,随着他的走动呈现流动的光泽,光滑如缎。
他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广袖长袍,衣袂随着他的步伐翻飞起舞。
本就精致昳丽堪比建模的脸在这身打扮下更是呈现出一种清冷出尘的美丽。
那阵铃声,正是来自他腰间悬挂的一枚铃铛配饰,随着他的移动,发出清越的脆响。
温衍序被他这份迥异于往常的的美冲击得微微晃神。
直到文觉浅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偏过头去,墨蓝色的长发随之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他才恍然回神。
朝着文觉浅走了过去。
文觉浅此刻显得有些朦胧的眼眸,安静地望着他。
遵从了内心最直接的渴望,温衍序轻轻撩起了文觉浅的一缕长发。
游戏中为了更贴合修仙者形象,文觉浅此刻的头发调整成了及腰的长度。
温衍序曾经跟文觉浅提过,如果他是长发就好了,那段对话勾起了文觉浅心底深处的创伤,他终于鼓起勇气决定敞开心扉,那天两人解开了许多误会,不再有隔阂。
只是,第二天就出了意外……
指尖感受到非常真实的发丝触感,温衍序的指尖蜷缩了一下,然后放任自己近乎着迷地又多玩弄了几下。
直到文觉浅终于忍不住,带着羞恼的问道:“你还要摸多久?”
温衍序这才停下动作:“不是不喜欢留长发的吗?”
文觉浅抿了抿唇,将脸偏向一边,没吭声,只有微微颤抖的睫毛泄露了他不平静的心绪。
温衍序看着他那强作镇定的模样,明明可以拒绝,却还是留在原地让自己肆意妄为,真像一只别别扭扭翻肚皮的小猫。
温衍序俯身,凑到文觉浅耳边,说着不正经的调笑话,“老婆打扮得好漂亮,在外面会被吃掉的。”
说完,文觉浅的耳垂就被咬了一口。
“!!!”
文觉浅捂着耳朵,就连脖子都染上了粉色,雾银灰的眼眸里盛满了羞愤与难以置信,瞪向带着可恶笑意的俊脸。
这是记忆还未能完全恢复的温衍序能做出来的事?
文觉浅急着向99问道:“99,你确定他的记忆封印真的只摧毁了70%吗?”
这分明是订婚后,关系日益亲密后,那个越来越恶劣、总逼他叫些羞耻称呼的温衍序才会有的劣习!
99也被文觉浅这过激的反应吓了一跳:“数、数据监测显示,封印屏障确实有30%。之前还人模狗样的,一副冷淡自持的模样,现在就这样了,说明这是他的本性。哎呀浅浅,重点不是这个,别被他带歪了,赶紧找机会把他拉进意识空间进行下一阶段的刺激。”
99提醒得在理,让文觉浅从羞愤中找回理智。他只能努力压下脸上的热度,气鼓鼓地瞪着温衍序,那双漂亮的眼睛因为羞恼而水光潋滟,更添艳色。
欣赏够了小猫又羞又恼的生动表情后,温衍序见好就收,终于松开手,不再把玩他的长发。
温衍序和文觉浅找了个地方坐下,不容拒绝地将文觉浅揽入怀中。
两人相依看着下面的云海,一时间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温衍序才问出了从进入游戏起就存在的疑问:“重新体验了一下高中生活和大学生活,现在该告诉我,是怎么做到找回我的记忆的?”
文觉浅靠在他怀里,99的话言犹在耳,这里虽然是彼岸连接的浮生界,两人现在只是两串数据,但终究还是存在被天道察觉的风险。
只有在99动用能量构建的的意识空间里,才能相对安全地沟通。
他选择性地吐露一部分事实:“你忘掉了一些很重要的事,关于我们之间的事,这是人为造成的。”
温衍序眼神微暗,“是自然法则干的?”
文觉浅:“不完全是由他们造成的。”
乔月寻必定在一定程度上利用了自然法则,但自然法则并非完全听从他的指挥。
“还有乔月寻,他的手段很特别,你的失忆不是病理性和心理因素造成的。”
温衍序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直到上次在孟家庄园,我才隐约察觉到,我的记忆存在不对劲的地方。而且不仅仅是遗忘那么简单,更像是被扭曲了。我不仅忘掉了与你有关的过去,脑海中还增加了一些虚假的记忆。”
文觉浅听到他的话,带着点自嘲和委屈,接话道:“是啊,虚假的记忆里,我只是你为了应付外界、各取所需的契约未婚夫,一个贪图你温家太子爷身份才接近你的爱慕虚荣之人。”
听到他的自嘲,温衍序的心像是被刺了一下,他抬手抚上文觉浅的脸颊,指尖蹭了蹭他泛红的眼角,声音低沉:“不是契约,是因为爱你才想娶你的。”
他没等文觉浅继续控诉,主动说道:“我找回了高中和大学时期缺失的记忆,但是还有其他阶段也有问题。在我目前的记忆里,我们大学毕业后,我对你的感情又变得平淡,更像是一种习惯性的照顾和利用,心安理得地享受着你的陪伴与付出,却吝于给予对等的感情回应,甚至把你当做应付外界的工具。”
文觉浅诧异地抬眼看他。
他只知道99监测到的封印破碎进度是70%,并不清楚温衍序具体想起了哪些,此刻听到温衍序自己说出将他当做挡箭牌,心脏还是像被刺了一下,泛起疼痛和失落。
两人为了他们的未来而努力的过往,也被扭曲遗忘了。
温衍序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中的受伤,现在的他,完全见不得文觉浅露出这样的表情。
他立刻收紧手臂,将人更紧地搂进怀里,带着歉疚地轻吻他,“那些记忆都是假的,只有爱你,想要你,离不开你,才是真的。”
文觉浅闷闷地“嗯”了一声,想到温衍序失忆后,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冷淡样子,还动不动就给他安排义务,又忍不住涌上一阵委屈,控诉道:“是啊,你那些莫名其妙的记忆还不少,总是给我安排莫名其妙的义务,把我当成工具人。”
温衍序回忆起自己刚失忆后那段时间的言行,确实无法辩驳,心中涌起强烈的懊悔和自责。
“对不起,浅浅,还有,谢谢你。”
“谢谢你没有放弃我,也没有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还愿意帮助我,找回我们之间的记忆。”
文觉浅听到这话,却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下子从他怀里挣开,“你把我当什么了?温衍序,在你心里,难道我就不爱你吗?我怎么可能因为你就忘了,就放弃?”
“我没有。”温衍序连忙又将他搂回来,一下下轻抚着他的背脊,像在给炸毛的猫咪顺毛,声音温柔,“是我说错话了。我的浅浅最勇敢,都是我不好,不哭了,乖。”
等文觉浅在他怀里逐渐平静下来,温衍序才稍稍松开他,双手捧住他的脸:“在医院我刚醒来的时候,是不是让你很难过了?”
他想起自己最初恢复意识后,当时冷漠,甚至带着不耐的态度对待文觉浅,那时文觉浅心碎的眼神,总会让他感到莫名的同时,又会感受到强烈的不适。
现在想来,那时的文觉浅独自承受了多大的恐慌。
文觉浅身体微微一颤,声音有些低哑:“嗯,很伤心。那时候你看我的眼神里面一点感情都没有,像看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甚至还有点讨厌。”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后来你去医院消防通道找我的时候,我又觉得你好像也没有完全不在意我。”
他回忆着那天,自己躲在昏暗的楼梯间崩溃大哭,温衍序推门而入,明明什么都忘了,却还是本能关心他的伤势,让他回去休息。
“也许你的记忆消失了。”他抬起手,碰了碰温衍序的心口,“爱还没有消失。”
温衍序听着他的话,心中感到一阵酸涩。
文觉浅好哄得让人心软。
“对不起,浅浅。”他再次郑重道歉。
“还有,谢谢你。一定尝试了很多次,想了很多办法吧?累不累?”
文觉浅靠在他肩头,感受着那令人安心的气息和温度,鼻尖有些发酸,他忍下这股涩意,抱怨道:“哼,还不是你太没用了。我尝试了那么多,你都还没完全想起来。还得我亲自下场,陪你玩角色扮演游戏。”
“是,是我太没用了。”温衍序从善如流地认下所有指责,“所以,接下来的路,还得继续麻烦我们勇敢又聪明的浅浅,帮我把剩下的记忆找回来,好不好?”
文觉浅轻轻“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儿,文觉浅从温衍序怀中退出来,坐直身体,脸上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阿序,找回最后的记忆,过程可能会比之前更加危险,可能导致你所有的记忆都消失,或者,认知受损。”
“你怕吗?”
悄悄旁观的99听到这话都愣住了,虽然确实存在风险,但认知受损变成傻子有点太夸张了吧,浅浅这是在故意吓唬人吗?
温衍序没有犹豫或退缩:“浅浅,我相信你的判断和能力。所以,接下来我会把我自己,完全交给你。”
他托付道:“如果我真的运气不好,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变得什么都不记得。那恐怕,就要麻烦你辛苦一点,重新带我找回一切。”
文觉浅看着温衍序的眼睛,里面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为他兜底的纵容。
他站起身来,主动向着温衍序,伸出了手。
“那你的命运,就交到我手里了。”
文觉浅的眼睛亮晶晶的,里面只映着温衍序一个人的身影。
温衍序看着伸到面前的手,眼里漾开温柔的笑意。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只手握住。
“嗯,交给浅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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