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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1章 新年


    怎么看“神圣”和“圣洁”两个词都不适合形容琴酒, 但赤井就是这么认为的。忘记自己是怎么佯作没事地告别詹姆斯,又是如何“镇定”地坐电梯下了楼,反应过来时他已经踏出大楼。


    步伐不知不觉变得轻快, 出了大门口, 他终于看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人。


    今年美国的冬日格外冷,Gn站在对面的路肩, 脖子上围了条深色的羊绒围巾, 正低头点烟,唇间的那点猩红似乎给了这个冰冷的冬日些许温暖, 然后男人抬头看了过来。


    第一次有了“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的感觉,赤井放轻了呼吸, 快步走了过去。


    他停在男人面前。


    “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黑发男人伸手掸掉落在对方肩头的雪花。


    琴酒没有后退, 于是赤井没法踏上路肩, 两人一高一低静静对视着,一周多没见, 却感觉比往常任何一次的分别都要久, 十几小时前惊心动魄的余波似乎在见面的那一刻就悄然退场, 他们可以有很多话要问。


    你怎么样?


    进展到哪一步了?


    日本那边情况如何?


    Sherry送回家了吗?


    Rum有交代出什么吗?


    ……


    就像不久前不用通电话就相互知晓对方行动的默契,此时谁也没有开口, 仿佛只是安静地注视对方, 就已经胜过千言万语。


    琴酒低头看着此时比自己矮半个头的男人。


    赤井长得太高了,几乎和自己齐平的身高让他难以生出保护欲, 可现在一个台阶的高度差正好, 这个角度看面前的男人, 似乎只有二十几岁,微微闪动的漂亮瞳孔一眨不眨看着自己, 让琴酒起拥他入怀的冲动。


    Gn的眼神太过专注虔诚,赤井不由舔了舔唇。


    他没想到会下雪,也没想到今夜的纽约这么冷,出来时只披了一件不怎么厚的外套,生理性打了个寒颤,然后自己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一小团一小团雾气随着笑意从微张的唇齿间跑了出来,琴酒看着面前的人,伸出手指拿掉嘴边的烟,踩灭拉开两侧大衣。


    “干嘛?”赤井明知故问,含糊着边笑边问。


    “过来。”


    男人撇了撇嘴,这个动作显得自己太“小鸟依人”了,他不太情愿。


    “再不过来热量都没了。”


    雪越下越大,琴酒敞开着大衣。赤井看着Gn不怀好意的表情,还是往前微微迈了一小步,琴酒的大衣包裹住自己的身体,他把脸埋进对方围巾里,鼻腔中都是对方让人安心又好闻的熟悉气味。


    “又让你得逞了。”


    然后他听到了琴酒低声的笑。


    ……


    James站在楼上,看着楼下路灯处,在大雪里紧紧依偎的两道身影,微微摇了摇头。


    他拉上窗帘,缩回温暖的房间里。


    看了眼墙上挂着的时钟,较长的那根指针已经指到了“58”的位置,快新年了,今年冬天应该有一场硬仗要打,他翻开赤井刚才写的报告打算了解一下事情经过。


    “你往后退点。”


    Gn感觉气息钻进脖子。


    “为什么?”


    “让我上来。”


    “为什么?”


    “这个高度不方便接吻。”


    “我觉得正合适。”


    琴酒低头探身,用鼻尖轻轻顶起赤井的脸。


    鼻尖蹭着脸颊有些痒,赤井后仰着想躲,被银发男人紧紧揽住腰,然后重新低头吻了过来。


    ……


    在钟声敲响之际,Gn微微睁眼看着怀里的男人,第一次有了憧憬彼此未来的念头,


    新年快乐,赤井秀一。


    ·


    “哗啦!”茶杯碎片溅了一地,乌丸莲耶气势汹汹冲着比自己高了整整一个半头的下属大发雷霆。


    “什么叫不见了!”


    “就就就是……我们联系不到他了。”


    “琴酒呢!”


    “还在公寓。”


    “在公寓?!”


    “对……”


    年轻脸上那双充满违和感的浑浊瞳孔异常吓人,下属战战兢兢站在房间里,感觉自己的腿肚子都在哆嗦。


    Boss很少发这么大的火,自从今早得知昨晚自己派去接Sherry的亲信无故失踪后,他就大感不妙。几个小时了,心腹失踪,琴酒失联,就连美国的那个庄园,也传不出任何消息,他只能自己动手联系下属。没想到换了几条线路,全部显示“信号异常”。


    乌丸莲耶心中大骇,环顾组织里的所有人,竟然没有一个他可以信任的。


    能力差的用不了,能力强的信不过,Gn就是这么被自己逼到对立面的。


    纸终究包不住火,假如自己没有再三试探Gn,早晚有一天琴酒也会知道当年的真相。


    可……可是如果没有发生这么多事,琴酒还会这么坚决地背叛自己吗?


    现在的处境太过微妙,一旦现身,自己保密级别很高的住处就会暴露,他只能缩在自己的地盘,让司机亲自找跟踪琴酒的人来自己的别墅。


    平时这些事都是由亲信干的,现在最贴身的男人失踪,自己亲力亲为,乌丸莲耶才体会到了焦头烂额的感觉。


    Boss瞪着面前和Gn差不多年纪的男人,第一次体会到人与人之间巨大的差距。


    “既然你说在公寓,现在就去,带着琴酒的人头来见我,要是半天带不回来,你就提着自己的脑袋来。”


    不容商量的语气,下属不敢乱想,屁滚尿流出了房间。


    半天时间,情况比自己想的还要糟糕。


    乌丸莲耶的资产被莫名冻结了一部分,派去杀Gn的人因为找不到人畏罪自杀,他联系了组织里几个元老,得到的却都是组织一片“祥和”的答案。


    粉饰的太平更让他感到了强烈的危机感,这不可能是Gn一个人完成的,乌丸第一时间想到了Rum。


    某个被FB抓走的人估计在从中帮了很多忙。然后一直在借他人力量示弱的幕后黑手琴酒却悄无声息跑到了国外,让两波对他下手的人都扑了个空。


    乌丸莲耶猛地伸手按向心脏。


    心脏猛然一抽,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感觉被强效止痛剂控制的疼痛又要冲破屏障蔓延全身了。


    电话播出,接通的是个女声。


    “Boss.”


    “Gn去了美国?”


    “我帮你问问。”


    电话挂断,没多久又打了回来。


    贝尔摩德已经听说了组织近期的动荡,她最大的优势就是和没有明确的属性,她帮过Gn,帮过Rum,明面上又是Boss的人,灵活又边缘化的立场让任何战火都烧不到自己头上。


    “对。”


    “叫他回日本。”


    “他说过段时间会回来的。”


    “我要他立刻回。”


    电话那边沉默了片刻,贝尔摩德终于调整好了措辞,“Gn让我转达一句话。”


    “什么?”


    “他说没有赶尽杀绝是念了这些年的培养之情,他愿意坐下来聊一聊,但是您必须冷静下来。”


    ……


    ·


    和一片混乱的日本相比,美国倒是风平浪静。


    Gn跟着住进了赤井的公寓,这几天自己忙着稳定那批先前转移到美国的资产,每天早出晚归,倒是赤井秀一,似乎比较闲。


    他只要负责Rum的事情,但Rum的活动范围大部分都集中在日本,美国无法直接介入,更多的时候是和日本方扯皮,FB不肯放人,但日本又想带走Rum,人在赤井秀一手里,他自然不着急。


    琴酒回家的时候,赤井正在沙发上谈事情。


    一同在公寓里的几个人都是生面孔,但是琴酒只是短暂地停顿一下,一眼认出这些人都是赤井秀一的同事,他看着是这里面最年轻、但权力最大的。


    赤井从不把人带到公寓谈工作,可能这次是有特殊情况,琴酒压低帽檐低头换鞋,无视其他人怪异的目光,只是经过时对赤井弯腰在他耳边说了一句:“我去书房拿个东西。”


    秀一仰起头:“好。”


    目送琴酒进了房间,他轻咳一声继续话题,把其他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回来。


    琴酒进了书房十分钟还没出来,秀一知道他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自己放的东西清清楚楚,断不会有找不到的时候,于是探头往房间里看。


    琴酒此时正站在房间比较隐秘的地方,自己探头了才看到,对方正盯着自己,看到自己看他,这才收回视线走出房间,简短又小声地说:“我走了”。


    赤井会心一笑,露出了然的表情,当着众人的面起身走到门口,拉住正在换鞋的琴酒,微微踮脚凑过去亲了一口,并没有理背后几双惊诧的目光,笑着看向琴酒,微微后退一步,斜倚着墙抱臂看着他。


    “早点回家。”


    琴酒板着脸,简单地一点头,然后关门离开。


    所有人都惊呆了,都知道前段时间赤井探员陷入某个桃色风波里,到现在还没有完全官复原职,如今看来,另一个当事人应该就是这位。


    而两人居然还如此大胆且毫无顾忌地继续交往着。


    “那个……”


    赤井扭过头,脸上还挂着极淡的笑。


    开口的是一位女探员:“这位是?”


    “我丈夫。”


    众人:…………


    “恕我无礼,赤井探员,我好心地以旁观者的角度说一句,他看起来对你并没有很深的感情啊。”


    赤井从不辩驳,“没事,我爱他就行啦。”


    他回答得肯定且不假思索,让其他人一时不知道怎么接话。


    以理性高效在局里闻名的王牌探员对待感情居然这样痴情,大家都不是很理解,但出于礼貌,还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关上门,琴酒并没有着急走,他出色的听力能听到屋内此时的话题围绕着他和赤井。


    在他看来,“他看起来对你并没有很深的感情”这句话非常刺耳。


    而赤井的回答更出乎他的意料。


    他居然能够这么坦然地在众人面前说出这句话。


    Gn下意识摸了摸嘴唇,上面仍残留着那个男人温热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无比熨帖。自从在一起后,停职、调查、谈话、降级……这件事带给赤井秀一的全是麻烦,而他却一句都不和自己提,在自己面前甚至没有任何关于这件事的负面情绪。


    琴酒知道工作对赤井秀一这种充满好胜心和野心的人来说有多重要,赤井秀一不可能没有想法,只是没和自己提起罢了。


    可现在看来也许并不如同自己所想。


    琴酒在此之前还会思考确认现在这样的关系到底给他们带来了什么,而刚才的那个吻、那句话,彻底打消了他的顾虑。


    赤井永远是这样坚定忠诚地选择自己。


    和他在一起的感觉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后面几天晚上才有时间码字,更新可能都会晚点。


    第122章 享用


    “晚上吃饭么?”


    “哪儿?”


    赤井传来一个地址, 随即又发了条消息。


    “来美国了你是客,作为主人,我还没请你吃过饭呢。”


    “好。”


    餐厅在时代广场附近, 繁华的商业中心即使是夜晚, 依旧亮如白昼。街道似乎还残存着新年刚过的气息,精美的装饰品还没撤走, 琴酒走走停停, 橱窗里陈列着琳琅满目的精美商品,看得人眼花缭乱。


    一直以来他都觉得自己和热闹格格不入, 直到身处其中。


    琴酒觉得倒也不是不能接受,步行在其中,他能想象在美国长大的赤井秀一一定和同学、同事来过这里很多次, 似乎可以借此窥见他的过往时光。


    在一家很火爆的巧克力店门口排了很久的队, 他买了店里最畅销的一款巧克力, 让店员仔细打包后提着东西走进大楼。


    这行干久了,赤井秀一的职业习惯也很明显, 除了嗜酒、嗜烟、对咖啡因有依赖外, 赤井看不出其他个人喜好, 包括公寓的布置也是如此,琴酒住了几天, 愣是没找到他对某样东西有特别的喜好。


    据他观察, 赤井秀一精通枪械,爱穿黑色, 追求刺激爱飙车, 会板球, 手风琴拉得很好听……除此以外居然找不出其他喜欢或是讨厌的东西,一直以来自己准备的礼物也是按照他认为对方喜欢的方式去准备的。


    认识有六七年了, 在一起也不少时间了,他竟还不知道赤井秀一喜欢什么。


    不过以自己的能力,想找出这些应该不是难事,不到万不得已,自己是不会主动问的。琴酒默默想。


    电梯停在高层,一家环境安静的西餐厅,能在寸土寸金的地方找到一处如此安静的场所属实罕见,更让琴酒意外的是视线可见的范围内只有一个人。


    包括顾客、店员都没有,只有赤井秀一一人。


    “晚上好啊,亲爱的。”他坐在桌后笑眯眯看着自己。


    “其他人呢?”


    “我包场了。”


    琴酒挑眉走过去,把礼品袋递给男人。


    他才发现对方今天穿的正装,系着领带,领带规规矩矩提到脖子处。


    “你哪来这么多钱?”


    “喂喂,”赤井从袋子里拿出礼物盒,低头边拆边平静地控诉:“别以为干我这行的穷,我也是坐拥几处房产的人。”


    拉开丝带,打开盒子,是盒巧克力。


    “好好看。”他不由感叹。


    他先递给琴酒,琴酒摇头拒绝,然后他自己拿出一块塞进嘴里。


    “你是指你那小得可怜,我伸懒腰都没法伸直的公寓吗?”


    “?”赤井含着巧克力放到口中的一边,皱眉看着Gn,这才开口:“你嘴好毒。”


    琴酒高傲地微微抬起下巴,“难道我说错了?”


    “嘁,”赤井想到Gn的别墅,好像自己的公寓真的没人家一个客厅大……他只能忍气吞声了两秒,还是不服气地说:“你舔一舔嘴唇能把自己毒死。”


    “咱们可以殉情。”


    他赌气地开口:“谁跟你殉——”


    下一秒被Gn拽着平整的领口拉近,然后唇与唇相贴,堵住了他的话。


    琴酒肆意扫荡着男人的口腔,尝到了丝丝甜味。


    用舌头勾起对方藏在一边脸颊的糖果,口腔的温度将巧克力边缘逐渐软化,牙齿破开硬壳,浓郁的白兰地香味在彼此口中炸开,唇齿间狭小的空间逐渐变得旖旎黏腻。


    慢慢吞咽着香甜的巧克力酱,两人共享到巧克力完全融化。


    琴酒舔了舔赤井的唇,尝到了甜味,然后他松开手坐回位置。


    “好了,咱俩接吻了,我要是唇上有毒药你也得殉情了。”


    “你……”赤井吃惊地瞪着银发男人。


    这眼神实在太没有威慑力了,Gn深深盯着他沾上巧克力的鲜红嘴唇,眼底全是欲求不满的模样。


    可真漂亮。


    赤井伸脚轻轻踢了他一下,示意这里还有监控,然后低头用手掩住唇,迅速舔干净了某人不怀好意留在自己唇边的巧克力。


    擦干净嘴,理了理被Gn弄乱的领口,好像刚才短暂的窘迫是银发男人自己的错觉一般,只见赤井一本正经示意了一下桌上的晚餐,暗示两人先吃饭。


    一次完美且不被打扰的约会,赤井秀一想象中的应该是内敛的琴酒,和主动引导的自己。


    但他意外发现Gn今晚的兴致很高。


    不知道是自己这身穿着的原因,还是Gn偷偷磕了什么药,一顿晚饭的时间两人几次差点擦枪走火,表面上如同君子般正襟危坐,但桌子底下早就暗流涌动,两双长腿相互交织缠绕。


    碍于还在外面,Gn只能按住性子披上人皮。


    赤井默默思考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今晚的安排是不是应该提前结束,给琴酒更充分的时间释放他旺盛的精力。


    ·


    享用完晚餐,赤井来到吧台倒了两杯酒,扭头看着Gn.


    “你还忍得住吗?”


    琴酒沉默点头,眼神却暴露了真实想法。


    “我们回去?”


    “不用。”琴酒上下扫视着赤井今天的打扮,单排扣黑色西装格外修身,九分西裤衬得腿更加修长,露出中筒黑袜包裹的漂亮脚踝,脚上一双锃亮的黑色牛津鞋。


    赤井不是没穿过正装,但当时两人不是眼下这种情况,自己那时候是提防占了上风,被理智操控的大脑并没有太多欲望,可现在,短短一顿晚餐的功夫,琴酒已经想好了等自己拿到主动权后今晚所有的项目:“你继续。”


    赤井隐隐觉得不妙,是不是该怪自己平时穿得过于休闲,才导致琴酒这次有这么大的反应。他有点后悔曾经那个承诺了。


    但赤井探员最擅长的就是在逆境中生存,他要是此时喊停换掉黑色正装,才真是中场做逃兵呐。


    他从不会中途放弃。


    于是赤井秀一挺起胸膛,走到不远处的小舞台上,扛起早就准备好的手风琴。


    两束光,照着两个人。


    “你还记得上次我拉手风琴吗?”


    琴酒点头,“法国。”


    “你是那个时候爱上我的吗?”


    “还要前一点。”


    “再前吗?再前的话就是我用苦肉计骗取你信任的时候了,这么快吗Gn。”


    “这两件事之间,具体是什么契机、什么地点,我也不清楚了。”


    可能是在法国赌场两人调转上下级,在一众人面前角色扮演的时候;可能是那次晚餐,Rye说会选择留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可能是Rye受伤,两人在酒店“同居”期间;可能更早,早在他接受Rye之前,他的潜意识就已经帮他做好了选择……


    琴酒唯一能确定的,就是在塞纳河河畔,自己主动吻上赤井秀一的那一刻,也许那时,他就已经深深地爱上他了。


    可直到很久很久以后,Gn才意识到自己真正的感情。


    “好吧,总之我觉得法国是个很值得纪念的地方,我第一次给一个人拉手风琴,只不过当时的听众很多。”


    琴酒静静听着。


    “这次的听众只有你一个。”


    ……


    《La alse dAméle》


    轻盈、浪漫、温暖,娓娓道来的曲调含蓄地表达着演奏者绵延的爱意,琴酒还记得他上次拉的那首曲子,带着犹豫、悲伤,与不确定。如果说那次讲的是离经叛道的爱情,那么这次,这首曲子则代表着赤井秀一截然相反的心境。


    坚定的、包容的,自由流淌的,Gn依旧端着酒杯,男人依旧低头演奏,两人间的距离近了不少,银发男人盯着在灯光下闪着光的秀一,没有猜忌、没有审视,他欣赏面前这位光彩夺目的男人。


    既不在职场也不是战场,赤井此刻的光只围绕着自己,Gn很有幸两人不再是对立面,他很有幸能独享此时此刻的赤井秀一。


    曲终,掌声响起。


    赤井放下手风琴,迈步走下台阶。


    “怎么样?”


    “很好听。”


    “喜欢吗?”


    “嗯。”


    “新学的,这首曲子我只给你拉过。”


    “你以后还会拉吗?”


    “不会了,”赤井笑着,“独属于你的。”


    “我想听你就给我拉吗?”


    “嗯……我得考虑考虑。”


    “为什么?”


    “因为我感觉你不怀好意。”


    琴酒盯着他。


    “我说的是正经的,你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你今天太奇怪了,我——”


    琴酒打断,“但你如果真的这么想我觉得也不是不行。”


    “喂!”


    “所以,回去以后,你能上半身穿着西装再给我拉一次吗?”


    “不行。”


    “你刚刚不就拉了?”


    赤井表情严肃:“去掉‘上半身’三个字,我也许会考虑。但你现在再去已经来不及了,你暴露自己想法了Gn。”


    “好吧。”


    琴酒妥协得过于痛快,赤井秀一都愣了一下。


    Gn低头喝光酒。


    “这次我准备的约会你打几分?”


    银发男人放下酒杯,“很精彩,我很喜欢,但我从不评判这种事情。”


    “哦?”


    “不过……似乎是差一个环节。”


    “哦?”


    琴酒拉着赤井秀一,两人进了电梯。


    五分钟,走到停车的地方,上车、往家里驶去。


    “你今天的这些都是给我准备的吗?”


    “对啊。”


    “是不是意味着都由我说了算。”


    赤井迟疑了一下,狐疑地盯着说话的人。


    “我不会同意光着下半身给你拉手风琴的。”


    “你就这个要求?”


    “啊?”赤井直觉不妙,但他想了想,感觉琴酒想做的也就这个了,于是点点头。


    “好。”


    ——————


    ——————


    ——————


    ——————


    汽车停在楼下,当琴酒从后备箱拿起一捆红色麻绳的时候,赤井秀一瞪大了眼睛。


    Gn挟持着愣在原地的男人,将他推进公寓楼。


    “你干什么?”


    “干|你啊,一场满分的约会应该以这件事作为结尾。”


    “我说你想——”


    “你在你书房柜子里,那个不倒翁上缠了什么?”


    “呃……”


    “叮。”


    电梯到达楼层,琴酒摸出钥匙打开门,把一脸犹豫的男人推了进去,解开绳索绷紧后拉了拉,露出一个残忍的笑。


    “我以为你上午只是想要我给你一个吻。”


    “只占50%,剩下的一半需要你亲自解释一下。”


    赤井抿了抿嘴,诚恳地说:“我只是当时被你频繁骚扰的时候表达自己的不满。”


    “好玩吗?”


    “不好玩。”他立刻严肃否认。


    “但我想到了一些好玩的。”


    ……


    我想了一整天,想象着这漂亮的红色绳子缠在你身上的样子,这种念头在晚上见到你的那一刻一下飙升至顶峰。


    琴酒看着身下人上半身庄严的黑色正装上,那些纵横的红色绳索,居高临下舔了舔嘴角。


    他俯下身,在进攻中伏在对方耳边吹着气,


    “你真漂亮。”


    ==========作者有话说:==========


    (这章感觉自己大头小头激烈斗争最后被小头控制了


    第123章 疼痛


    西风斜阳, 余晖浸染。


    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从实验室里走了出来。


    他们像无数普通夫妻一样在回家路上买了点菜,然后并肩步行着走回家。


    可爱的女孩已经放学回家等着爸爸妈妈了,吃完晚饭, 年轻夫妻陪大女儿玩了会儿, 又哄了会小女儿,然后妈妈带着女孩去洗澡。


    爸爸则拿出报纸。


    夫妻俩工作太忙, 一天到头也只有在女儿准备睡觉的时候, 才有机会看报纸,他翻阅着今早的报纸, 面色一点点凝重了起来。


    “怎么了?”把孩子哄睡的女人轻声合上小卧室的房门。


    “艾莲娜,你来看看这条报道。”


    只是看了几行,女人就抬起头, 短短对视一眼, 两人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你确定吗?”


    “不确定, ”男人眉心压出两道竖纹,他手指点着报纸上这起离奇死亡的案件, 喃喃自语:“但太像了……”


    “可我们并没有把实验数据告诉任何人, 你确定是这个药物吗?”


    男人沉默了。


    两人面对面坐了会儿, 随即,宫野厚司把电话打给了朗姆介绍给自己的警局朋友。


    “九条警官, 这么晚打电话给你, 是有件事想托你查一查。”


    “宫野先生尽管说。”


    “我想托你调查一下东京最近两个月有没有发生一些,类似服用药物后意外死亡的案子啊?”


    电话那边的男人答应地很爽快, 他并没有问宫野厚司要这些的目的, 只是答应三天之内给他们结果。


    三天期限已到, 九条隆盛带着结果找到了宫野夫妇。


    他递上一厚本调查报告,上面按时间顺序依次列着两个月来非自然死亡的所有人员, “很抱歉没帮上什么忙,东京除了这位外,并没有符合你要求的例子,于是我调查了整个日本,也一无所获。”


    宫野厚司翻到折起页脚的那页纸,上面的死者正是两天前他在报纸上看到的那人。


    难道真的是巧合?


    九条隆盛疑惑地问:“遇到什么事了吗?”


    “没有,谢谢你了,九条先生,”厚司否认,他怕引起警方注意,只能草草掩饰过去:“我只是想寻找一些合适的研究对象。”


    “哦……”九条并没有怀疑的意思,三人又聊了几句后他告辞离开,很快,办公室里只剩下这对年轻的科学家夫妇。


    “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艾莲娜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文件夹,忧心忡忡地扭头问丈夫。


    宫野厚司摇摇头,“这么厚一沓报告,只有一个和我们药物呈现完全一致的死前反应的人,而这个人恰恰和我们偶然发现的是同一个人,实在是太巧了。”


    “那怎么办?我们该怎么查?”


    男人没有说话。


    玛丽·艾莲娜叹了口气,她来到丈夫面前,面对这位曾经在学术界意气风发的男人,好像在不知不觉间,他们俩都变了。


    乌丸集团提供平台给了两人施展抱负的机会,他们的实验取得突破性进展,可正当两人雄心勃勃想将这一突破性成绩公开时,公司却以各种理由阻止了他们的想法。


    大老板一再拖延,连哄带骗着让两人继续研究下去。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们俩也开始变得小心谨慎起来,从不出席公开活动,而是整天泡在实验室里做实验。


    小家刚添了一张嘴,如果想让两个孩子过得不错,乌丸集团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公司,迫于生计,他们只好继续着公司的研究任务,将大部分时间都给了实验室。


    不久后,当第二个相同症状的人出现时,两人终于坐不住了。


    除大老板外,Rum是唯一知道宫野夫妇进度的人,他们俩见不到大老板,通常是由朗姆出面,和两人见面的。


    也就是说,朗姆是唯一一个有可能拿着他们未完成的实验品杀人的人。


    “Rum,你是不是用我们未完成的药物去害人了?”


    朗姆本就小于常人的瞳孔一缩,表情变得惊悚起来,似乎也没想到对方会这么问:“你说什么?”


    宫野厚司半分不惧,把两篇剪报放在Rum面前,“这两位死者死前的症状和‘银色子弹’的某一种失败品一模一样,我想不到其他可以解释这种情况的理由。”


    “……”


    Rum的反应基本可以证实自己的猜测,宫野厚司再也无法维持体面与冷静,他猛地拍桌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们研究的药物是用来造福人类的!那位先生知道你偷偷背着他杀人吗!”


    ……


    “造福人类?”朗姆冷笑一声,“你是指为了一己私欲让你们研制出返老还童的药物吗?你是学医的,你比我们更清楚返老还童会带来什么后果,但你从来不肯承认。”


    宫野厚司面色煞白。


    “你和她宁愿缩在象牙塔里完成你们疯狂的设想,也不愿正视这个药物一旦问世会带来的后果,你觉得你有资格评判我的做法吗?”


    朗姆盯着面前胸膛大幅度起伏的男人,给出最后一击:“你以为那位先生不知道我干的事吗?如果我告诉你,我用你们的药来杀人,是他亲自授意的,你会怎么想?”


    “什么……”


    “怎么样?你还觉得自己效力的集团是什么正经单位吗?”朗姆微笑着向前,手肘支在两侧大腿膝盖处,“你还打算让日本警方帮你搜集证据吗?事情一旦败露,你们就是帮凶,被钉在耻辱柱上背着千古骂名,包括你们之前所有的成就,包括你那两个可爱的女儿,都得因为你们而受到牵连。”


    宫野厚司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想想吧,”Rum站起身,“这批药物的失败品倒是不错,我用在人身上,发现可以轻松操控人的大脑,就是死亡率高了点,如果你不想让你女儿知道父母是杀人犯的话,如果你还想要两个孩子的话,你和艾莲娜最好好好配合。”


    中年人潇洒地离开了这里,独留年轻的科学家。


    安静的办公室只有电脑运作的细微声响,安静到男人可以听到自己粗重的呼吸声,他一动不动在这里坐了很久。


    难道说,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事情都是梦幻泡影吗?难道说他和艾莲娜辛辛苦苦研究出来的东西,到头来竟然是杀人工具吗?宫野厚司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一场大病在床上躺了好几天,稍稍有了精神后,他倚在床头找来了艾莲娜,两人关起门,无比慎重地商讨了所有选择面临的结果。


    两人打算终止药物研究。


    就在此时,美国传来羽田浩司死亡的消息。


    ·


    堂堂将棋名人,离奇死在美国,而稍稍一打听,朗姆那段时间刚好也在美国。


    托人要来了案发现场的细节后,两人难以置信地意识到,自己实验中所有可以杀人的药物失败品,都被收集起来大肆利用。自己效力的地方根本不是什么科学家的乌托邦,而是堆满森森白骨的恐怖地狱!


    现实无时无刻不在凌迟这对年轻夫妇的道德感,如果背叛乌丸集团,等待他们的只有死路一条,而继续装聋作哑在这里待下去,也不见得是好结果,前后都是死路,夫妻俩唯一的愿望就是不牵连明美和志保。


    可这又谈何容易,两位只是略微触碰到了这个巨大集团的一角,就已经让他们这种只会蒙头搞研究的科学家难以应对。


    在两人彻底下定决心终止研究,来对抗组织之时,赤井务武找上了门。


    他完全没想到羽田浩司案竟然会牵扯到自己夫人的妹妹一家,事态紧急,在查到宫野夫妇的第一时间他就飞到了日本,他必须带走这一家子人。


    然后被两人严词拒绝。


    宫野夫妇看着非常、非常的痛苦,像是一直以来追求的信仰一瞬间彻底崩塌,此时备受煎熬。


    他们早就被困死在组织了,他们想为死去的人赎罪,他们不愿让自己的研究成果被恶意利用。


    赤井务武的到来给了两人希望,即使最后功败垂成,那么他也可以保护好自己的女儿,似乎有了更多的时间留给他们俩。


    于是两人假意配合继续研究,在两个月后顺利研究出能够返老还童的药物,一句话让Boss燃起希望。


    正在调查黑衣组织的赤井务武闻讯赶来,三人发生了激烈的争吵,最后不欢而散,宫野夫妇诓骗Rum来实验室,一场爆炸,Rum死里逃生,两位年轻的科学家随着爆炸,和一堆实验数据一起葬身火海。


    ……


    “当晚,我刚带着紧急情况下夺走的资料死里逃生,就在门口的地方,碰到了赤井务武。”


    老人精神头不好,但面对着面前年轻人虎视眈眈的炙热瞳孔,他并没有负隅顽抗:“他戳瞎了我的一只眼睛,于是我们结下了死仇。他疯了一样调查组织,已经严重侵害到组织的利益,情急之下我们必须除掉他,于是我们下套引他上钩,然后给他灌了实验体的药物。”


    “然后呢?”


    “后面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你父亲逃了出去,然后失踪了一段时间。药物对大脑的侵蚀作用很严重,他的所有通讯设备也被我们收走,所以不要怪他为什么杳无音讯。最后找到他时,他死在了距离乌丸莲耶住处一公里远的一个角落。”


    ……


    赤井秀一结合当初被Rum抓时对方说过的话,拼凑出了事情的大概。


    父亲并没有如他们的愿被药物控制住,而是靠着顽强的意志力逃了出来。秀一无法想象在那种孤立无援的情况下他是如何战胜生理上的不适,又是做了怎样的决心在临死之前断绝和所有人的联系的,更无法想象他又是如何收拾好将死的心态,在短短时间内一步步找到乌丸莲耶的住处的……


    只差一步,当年的赤井务武,只差了那一步。


    Rum终于愿意交代的事情让赤井秀一头痛如劈,感觉一瞬间,自己颅骨内的脑组织都在被残酷的事实狠狠捣烂,他猛地低头,想伸手按住剧烈胀痛的太阳穴。


    可动作一变,就不可避免牵扯到脖子。于是手只能改变方向优先摸向按揉了一天的后脖颈,他用力按着,试图转动有些僵硬的脖子。


    昨晚做得太过火,以至于到了今天下午,全身多处地方还存留着琴酒留下的各种奇怪感觉。


    脖子一僵,然后昨晚的记忆在此时此刻重新进入大脑,随即身上各处的各种感觉便同时发作起来。


    他低下头,骨节分明的手指覆住了修长的脖颈……


    “赤井先生……”站在一边的小探员已经注意到前辈后脖颈处的那条鲜艳的红痕,有些担心地低声询问。


    赤井摆摆手,短暂地走神后抬起头,经这么一打岔,自己的头疼居然缓解了不少。


    第124章 见家长


    Rum坦白当年的事的第二天, 世良玛丽赶到了美国。


    宫野志保的解药在制成之初就送到了日本,Mary以M6的身份及赤井务武家属的名义来到美国,赤井秀一代表FB亲自接机。


    看着两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眼前, 赤井秀一挥了挥手里的墨镜。


    真纯显然已经和赤井彻底混熟了, 一个飞扑跳到了大哥身上,在母亲的注视下依旧有恃无恐, 赤井由着她像树懒似的缠在自己身上, 不太方便但纵容地挪动脚步走到自己车前。


    他刚拉开后座车门,真纯就跳了下来, 二话不说低头钻进了副驾。


    赤井回头看老妈。


    Mary:……


    无可奈何之下,她只能坐到后座。赤井从副驾前的置物柜里掏出文件递给后座的Mary。


    汽车启动,趁着这两位工作狂没开始谈工作前, 真纯兴致勃勃看着秀一:“哥, 你最近怎么样啊?”


    赤井知道她指的是自己和琴酒, “挺好的。”


    “我能去你美国的家里玩吗?”


    “不行。”没想到正在翻阅文件的Mary倒是替赤井先回答了,“你已经成年了, 不能这么没有分寸感一直打扰你哥了。”


    真纯不服气地嘀咕着:“那又怎么了, 秀哥又不是外人。”


    有自己母亲开口, 赤井便没有说话。汽车驶出停车场,Mary看完文件, 开始和赤井秀一聊工作上的事情, 世良真纯气鼓鼓在副驾坐了会儿,然后拿起手机不知道和谁发起了消息。


    ……


    从机场一直开到酒店楼下, 妹妹都没有说话。


    她很痛快地拖着行李下车, 挥挥手潇洒进入酒店, 远远在门口看着她在前台办理好入住,赤井秀一才载着母亲赶往联邦调查局。


    ……


    一下午的工作都没顾上世良真纯, 直到夜幕降临,母子俩出了FB大楼,这才想起还有个真纯待在酒店。


    而这小姑娘不知道是不是睡着了,电话根本打不通。


    看来今晚不是聚餐的时候,赤井开车把母亲送到酒店后,便准备回家。


    车刚开出去两公里,Mary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你妹妹不在酒店。”


    “啊?”


    她拿着世良真纯留在桌上的字条,皱着眉说:“她偷偷去你家了。”


    “?”赤井只是短暂停顿了0.01秒,很流畅地回答道:“哦我忘了告诉你,她下午发简讯问我家地址来着的,我告诉她了,估计她自己先找过去了,今晚就让她住我那吧。”


    “这小丫头……”


    “放心吧妈,我公寓不止一个卧室,即使只有一个,我也会把床让给妹妹的。”


    “你故意气我是吧。”


    “我哪敢啊。”


    赤井笑着挂断电话。


    ·


    他把车开回家,一开门就盯着世良真纯的“帮凶”:“你们俩什么时候交换的联系方式?”


    琴酒一脸正直地坐在桌前,面前摆着台电脑,倒是真纯凑上前悻悻露出个讨好的笑容,“嘻嘻,秀哥回来了呀,口渴吗我给你倒水喝。”


    赤井秀一面无表情抓着世良真纯后领,像拎小鸡一样把她推进卧室。


    “嘭。”卧室门合上。


    “把他的联系方式删掉。”


    “为什么为什么?他不是你的另一半吗?我加我哥对象的联系方式怎么了?”


    “你们俩过多联系,对双方都没好处。”


    世良真纯恳求道:“我平时不联系,就这次找了他。”


    “删了。”赤井很严肃。


    这个表情有些过于严肃,妹妹莫名有些发怵,但还是梗着脖子:“我不我不!你和我妈都反对的时候只有他顺着我了!”


    “……”赤井想不通Gn为什么这么快就接受了这个小丫头,也想不通这小孩平时的警惕心都去哪了,他意识不到是自己的原因让双方很快接受彼此,只能瞪着世良真纯无声给她施压。


    “你这么做会伤了他的心的。”世良真纯委屈巴巴地说。


    赤井秀一:……


    他想了想,轻轻叹了口气,让开半步放真纯出了卧室。


    琴酒对着电脑工作,对兄妹俩的悄悄话没什么反应,他好像对什么都不关心,只不过赤井秀一径直走到他面前,一脸认真地问:“真纯加了你的联系方式,对你有影响吗?”


    “喂!我以为是他身份敏感怕我受牵连,合着我才是那个不稳定因素是吧!”世良真纯怒气冲冲上前就要和大哥动手,被赤井秀一一只手治住,挥了半天拳头,也碰不到哥哥的一根汗毛。


    “没有。”琴酒冷静地回答。


    “噢噢好吧。”赤井松开妹妹,她赌气地坐到沙发上不理赤井秀一。


    ……


    公寓诡异地安静了几秒,琴酒眼神示意赤井。


    Gn:你妹妹生气了。


    赤井秀一:我知道。


    Gn:怎么办。


    赤井:我不知道。


    赤井看着女孩气呼呼的后脑勺,又看看琴酒,决定试着“哄哄”她。


    “真纯,如果你愿意,可以和妈妈讲这件事了。”


    “真的吗?!”女孩猛地扭过头看向两人,脸上表情由阴转晴:“哥你决定告诉我妈了?!”


    “嗯。但是得等你们离开美国后讲。”


    “为什么?”


    “这样她赶过来‘追杀’我的时候,她有充分的时间可以冷静下来。”


    “啊……?这么严重吗?”


    “嗯。”


    “那我该怎么和妈妈透露这件事?”


    “嘶……”赤井有些犹豫,随即改了口:“你还是先别讲吧,我也没做好准备。”


    “哦好吧。”


    世良嘴上答应下来,心里却叫苦不迭。


    自己上次差点就被妈妈发现,这次估计很难瞒住了。


    ……


    真纯第二天上午回的酒店。


    没想到当天下午,赤井秀一就又接到了自己母亲的电话。


    这几天他和母亲通话的次数加起来甚至比过去十年的都多,他以为是工作上的事情,没做准备就接起电话。


    “秀一,听真纯说你结婚了。”


    赤井秀一:……还是高估了这小妮子的能力。


    仅仅调整了两秒,他就很坦诚地承认道:“嗯。上个月刚结的,抱歉没有及时和您说。”


    Mary很不满:“你这臭小子,这么大的事也不告诉家里。”


    “我还没想好怎么开口。”


    “什么怎么开口,你这样会让女方没有安全感的,”Mary难得话多了些:“她怎么样,是美国姑娘吗?人怎么样?能理解你的工作吗?”


    “我想真纯有件事没有告诉你。”


    “嗯?”


    “我的结婚对象和我一个性别。”


    “…………”


    电话里足足沉默了10秒,随后“嗷!”的一声,真纯的“惨叫”从电话里嚎了过来。


    “妈妈!我错了我错了,啊啊啊啊不要动手!毕竟秀哥出柜这件事我不能擅自帮他说嘛!”


    赤井不由露出一个他也没意识到的笑容。


    他还没做好告诉母亲这件事的准备,可当这件事意外发生时,他竟然很平静。


    他可以接受任何结果,因为Mary的态度影响不了他与Gn的感情。


    琴酒在不远处的小沙发上看书,听到电话里的动静后抬起头看向坐在办公桌后的秀一,他其实是有点担心的,担心会因此影响赤井和家人之间的关系。


    但他习惯了回避这种事情,于是装作什么也没听到似的把视线移回书上。


    “你们怎么认识的?”玛丽终于开口。


    “工作上结实的,有六七年了。”


    玛丽稍微一推算,“你别告诉我是你卧底组织期间认识的。”


    “是的。”


    “……”又是一阵沉默,Mary似乎在试图消化整件事,时间长到赤井秀一的心里都有些莫名发虚。


    “他现在在你家吗?”玛丽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嗯,我和他在一起。”


    “我们见一面吧。”


    “您想见他?”


    “见你就行。”玛丽想了想,“他如果想来也可以。”


    “好,我问问他。”


    赤井挂断电话。


    “我妈知道我们俩的事了。”赤井走到门口,从衣架上拿下外套,套上后低头穿鞋,“我得去见她一面,到时候打电话给你,你可以全程听我们俩的对话。”


    他看向琴酒。


    银发男人的视线没有移开书本,只是轻轻一点头。


    ·


    玛丽约赤井在酒店一楼的咖啡厅见面,秀一到时就已经看到母亲和妹妹坐在一边,世良真纯缠着玛丽在试探着什么。


    他推开透明玻璃门,紧接着兜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是妹妹的信息:“哥,探不到妈妈口风,你自求多福吧。”


    他笑着拨通琴酒手机,走到Mary面前。


    在两道视线的注视下赤井自如地坐在了对面,玛丽将一杯咖啡推到儿子面前,对方却将亮着的手机放到桌面上,上面清清楚楚显示着“正在通话中……”


    赤井开门见山:“我不知道您的态度所以没有让他过来,但我觉得他有权利知道我的态度,所以我会让他听到我们的聊天内容。”


    玛丽微微皱眉。


    昨天她还在想赤井秀一真是长大了,看他工作时非常老练,和当年的务武很像。


    这种欣慰的感觉还没维持多久,今天就让她觉得自己先前的判断有些过于草率了。


    “你有什么想说的?”她无奈地喝了口咖啡。


    “我和他在一起五年了,我爱慕他,这辈子只会和他过。他理解我的工作性质就像我理解他一样,他不需要我的保护,不会出现您担心的情况,这是我们的情况。”


    “说完了?”


    “没有。”


    Mary示意继续。


    “没有儿子不想得到母亲的祝福,但我知道我的情况得到您祝福的概率很低,无论你怎么看,我都不会选择其他人。”


    真纯佩服地看着自己的大哥。


    玛丽盯着他,表情严肃到周围的空气都更低了几度。


    片刻后,她微微露出笑容。


    “能让你收心的人一定不一般,等你们俩觉得时间合适了,我倒是想见他一面。”


    “您的意思是……”


    “你从小就很有主意,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都不会改变你的想法,但是,秀一,我只问一句,你和他在一起快乐吗?”


    赤井认真想了想,郑重其事点了点头。


    “不可否认的是,和他在一起后我们经历了很多次的痛苦和绝望,我无数次思考选择他意味着什么,但是妈妈,我爱他,爱是一个很神奇的东西,它能给我无限的勇气面对一切。我曾经从未想过自己会拥有这样一种爱情,但事实摆在眼前,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天我都不后悔。”


    与此同时,桌上通话中的手机被挂断了。


    赤井感觉有人向他这个方向走近,然后坐在了自己身边。


    他睁大眼睛。


    “你好。”琴酒没什么表情地说。


    琴酒牵住赤井桌子下的手。


    世良真纯惊奇地发现刚才还在妈妈面前“独当一面”的大哥在一瞬间柔软了下来。


    “你好。”玛丽身体前倾,凌厉的视线扫视琴酒,像审讯犯人似的小臂交叠按在桌面,“年龄30岁左右,职业杀手,入行超过10年,左利手,配枪是伯|莱塔,冷血、果断、狠厉、报复心强、控制欲强,喜欢文学性占比重的书,我没看错吧?”


    琴酒坐在位子里,即使身份被无情点破,他也没有急着开口。


    赤井秀一想打圆场。


    玛丽的表情却在此时一松,露出长辈般的目光,刚才的气场一瞬间完全消失,“不好意思,职业习惯,我虽然一时间无法接受,但我无权拦着赤井秀一追求他的幸福。我对秀一的要求不高,只希望他和你在一起时能够快乐自由。”


    “我明白。”


    “但我还是要提醒一句,你们俩如果一直维持这种身份,你们的关系不会长远。”


    “我知道,事情很快会解决。”


    ……


    四个人沉默着坐在一张桌子前,谁也没有再开口。


    咖啡喝完,也到了告别的时候,一向雷厉风行的女人也在一杯咖啡的时间里权衡完了整件事。


    她看向银发男人。


    “我知道你的职业特殊不方便多问,但我也能看得出他和你在一起时很幸福,作为母亲,我祝福你们。”


    赤井秀一没有说话,倒是Gn开了口:“谢谢您。”


    “好了,”玛丽拉起憋了一肚子话想问的真纯,“走了真纯,别打扰你哥了。”


    “妈。”赤井秀一突然叫住她,起身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谢谢你,老妈。”


    ……


    目送着母女俩上了电梯,赤井感觉前所未有的轻松,他攥着身旁人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察觉到两人在桌下紧握的手心湿漉漉的。


    分不清是谁出的汗,只是没想到“见家长”这件事从发生到结束,都是自己预料之外的走向。


    赤井看着琴酒,感觉千言万语堵在嗓子口不知从何说起,


    “我真的要爱你一辈子了Gn.”


    第125章 分别


    审讯结束, 案件材料移交美国联邦检察官办公室,Rum被关进羁押所,等待后续司法程序, 前段时间人人避之不及的赤井探员这段时间可是出尽了风头。


    真是好命, 原以为他要因为私人问题从此在仕途上一蹶不振,没想到詹姆斯这么惜才, 不舍得让自己的得力下属受一点委屈, 停职没几天,就上赶着给赤井秀一送出这么大的政绩。


    估计不久后赤井探员就又要晋升了。


    Rum的事情告一段落, 赤井再次来到FB的华盛顿本部。


    一出电梯,他明显感觉办公区又一次微妙地安静了几秒,和上次不同, 这次短暂地安静后立刻恢复了活力, 有人报以微笑目视自己, 有人路过时放轻脚步,更有甚者主动和自己攀谈起来。


    赤井还是冷冷的态度, 边走边应付着, 转眼来到走廊深处。


    门打开, 艾琳·诺克斯抱着文件从局长马可的办公室里走出来,正巧出现在了他面前。


    短短小半年不见, 虽然她依旧梳着一丝不苟的头发, 依旧带着那副威严的黑框眼镜,但周身早就没了当时的气场。也许是降级在本部做了个没什么权力的文员, 也许是儿子最近回到身边, 她看着柔和不少。


    “早, 赤井探员。”她主动打招呼。


    赤井淡淡地微笑着:“早,艾琳女士。”


    时间会淡化很多事, 虽然艾琳·诺克斯是害自己任务失败的主要人物之一,虽然当年差点害死了自己,但介于她后续和自己联手制造假死事件,一直以来又维持着碟中谍的状态和黑衣组织继续联系,赤井一点点对她放下了芥蒂。


    现在形势又一片向好,两人的关系甚至可以用和谐来形容。


    “你还好吗?”新的人进办公室汇报工作,女人便停在门口问起了赤井的情况。


    赤井抬了抬下巴,示意了门内的局长:“这不,喊我过来嘛。”


    “你和Gn……”


    “没分。”


    艾琳叹了口气,作为亲身经历过类似事件、并且和马可·安东尼奥·费拉罗打过不少次交道的人,她并不像其他人一样,认为赤井这次来和局长见面是件好事。


    “我的前车之鉴就摆在眼前。说句真心话,你条件很好,如果想走得长远,最好别和黑|帮的人有太多牵扯,赤井探员,你是个好警察,不应该淌这趟浑水的。”


    “我知道了。”赤井礼貌地笑了笑,艾琳完全可以不和自己说这些,她的这份好心自己得收下,“您呢,您最近还好吗?”


    “还是老样子。”女人抬了抬镜框,难得露出轻松的笑容,“最近孩子回到身边,我的重心也在往家庭转移,希望能多陪陪他吧,我不是个好警察,但我想,我应该能做个好妈妈。”


    “您是。”门打开了,赤井点点头,“回见。”


    合上门,他的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


    马可摆手示意他坐下。


    “Rum的事办完了,但你的事还没解决。”


    赤井没说话。


    “Gn呢?”


    “不在美国了。”


    “什么意思?”


    “回日本了,今早的飞机。”


    “……”局长盯着他,“是不是因为你要来见我,所以一早就让他躲回他日本老巢了?”


    赤井没有否认。


    ·


    昨晚收到通知时,两人刚结束完一轮激烈的“斗争”。


    赤井仰面躺在床上,手机贴在耳边听了会儿听筒,简单应了两声后挂断电话。


    “你都听到了?”


    压在他上方的Gn看着他:“嗯。”


    “你明天就回日本吧。”


    “嗯。”


    “注意安全。”


    “我知道。”


    卧室门窗紧闭,不大的空间里充斥着不久前极致纠缠过的暧昧气息,赤井被困在柔软的床垫和火热的身体之间,浑身汗涔涔的,他推了推琴酒,“太热了,我快喘不上气了,你让开点。”


    琴酒盯着男人,思考着是不是时候进入下一轮。


    住进赤井公寓已经一周多了,两人在一起的日子里他休息得很好。


    除去心理因素外,还有一个原因。


    琴酒在仔细观察后得出结论,但凡进行过睡前运动的夜晚,自己总能睡得很好,大概是因为面前的男人能很好地消耗掉自己旺盛的精力。


    能遇到各方面都和自己相匹配的人真的很少见,更别说在床事上也能和自己完美契合。莱伊时期的赤井秀一就很放得开,除去角色扮演的情况外,他从不扭捏与惺惺作态,琴酒提的要求只要不太过分,Rye完全可以照单全收。


    后来经历了受伤,囚禁,假死中枪等一系列事情,又没时间好好休息,以至于赤井秀一某段时间的身体素质,尤其在床上,确实已经不如以前了,重逢那次格外明显。


    带着恨意的Gn自然没有手下留情,只是没想到赤井秀一到最后竟然直接昏死了过去。


    ……


    琴酒一度怀疑是自己做得太过分了,后来两人冰释前嫌,在一起后才慢慢发现,赤井在接吻时容易出现缺氧的现象,伴随着“续航能力”的轻度降低,有时他会早自己一步攀上顶峰。


    Gn看在眼里,会适当收敛力度,确保在赤井秀一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可赤井不肯承认自己不明显的退步,他总是主动、甚至故意引诱、挑逗,通过勾起自己的兴致来掩盖目前不如从前的身体。


    Gn来美国后的这段时间更是如此。


    兴许是因为最近发生的几件事,赤井秀一几乎是找到机会就会缠着Gn和他做||爱,而琴酒的自制力在赤井秀一面前从来都是趋近于零的无限小,赤井只要稍稍挑逗,就可能面临着长达半个小时的运动时间。


    他换着花样和Gn“夜夜笙歌”,每天不到精疲力尽决不罢休,和他完全相反的是,琴酒这段时间的睡眠状态却出乎意料得好。


    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关于短暂的童年,关于父母,关于老杀手,关于背叛与抛弃,关于血腥残忍的过往……这些负面情绪一点点从梦中悄然退出,取而代之的,是当下某个一点点占据他生活的男人。


    闭眼前是这个男人的睡颜,早晨睁眼对方还在身边,他越来越习惯赤井秀一睡在自己右侧,越来越能够接受一段长久且稳定的关系。


    琴酒知道赤井秀一几乎是在用不可逆的消耗态度来对待这场关系的。


    赤井不知道两人还能走多久,也不知道下次会什么时候分开、还能不能再见面,也许几天后,也许就在明天,因此他只能在有限的时间内尽可能多地给予足够的爱。


    明天就是分别的日子了。


    赤井看出了Gn的犹豫,一个巧劲儿把银发男人推翻在一边,沉默着屈膝跨过去,跪在琴酒腰两侧,找准角度慢慢坐了下来。


    他按住想要夺回主动权的琴酒,炙热的瞳孔盯着爱人,“Gn,你说我们最后会是什么结局?”


    琴酒忍得难受,双手握住对方胯部:“你怎么也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因为我不甘心。”


    “为什么?”


    汗水划过额头挂在浓密的睫毛上,男人仰起头颅,露出漂亮的颈部线条:“我们走到这一步,连我妈都同意了,我不能接受其他结果。”


    “……”


    赤井俯下身,在耳鬓厮磨间他小声道:“明天我会想办法的。”


    “不会的,”琴酒加了力度,两人额头相贴,闭上眼睛,琴酒向他保证:“不会的。”


    ·


    “你这么袒护他,可不是一个合格探员该做的事情啊。”


    “正因为不合格,所以我现在依旧没有官复原职不是吗?”


    也正是因为不合格,我才有可能给Gn争取到最大的余地。


    “但除了这件事外,你作为FB探员的其他部分都可以用‘优秀’来评价。”


    赤井等着他的下文。


    马可却一转话锋:“我们决定目前可以不对Gn动手。”


    赤井抬起眼。


    “但我希望你能够发挥自己‘优秀’的那部分能力。”


    仅仅是两秒,他就猜出了马可的意图。


    “你是想留着Gn顺藤摸瓜抓到Boss是吗?”


    “是。”


    “然后再对琴酒动手。”


    “赤井探员——”


    年轻人抬手打断。


    “我拒绝。”


    局长的脸冷了下来。


    年轻人并不为此感到恐惧:“但我可以给你们提供一条新的思路。”


    ·


    飞机落地日本。


    琴酒下飞机就看到了伏特加。


    odka最近一段时间可真是风光无限啊。Rum被抓,大哥去了美国,Boss又杳无音讯,所有摇摆不定的中间派纷纷讨好伏特加来获取一手情报。


    按照大哥的意思,他只是透露了一点点Gn现在手里掌握的东西,就让一批批组织成员趋之若鹜。


    即使是这样,那位先生也没出现进行干预,原本Rum派系里的人也纷纷开始观望。


    看来组织里的权力分配真的快要变天了。


    琴酒把很多业务交给伏特加去管,不懂的再来问他。这段时间odka在日本过得格外潇洒。


    权力、财力、武装力量通通握在手里,他只要坐着指挥手下人去办事就好,看在琴酒的威势下,所有人都很老实。


    看着走来的大哥,odka无比庆幸自己跟对了人,他表现得更加殷勤,弯着腰给Gn开门,然后小心合上后上了驾驶座,汽车驶离停车场,想着大哥的这一盘好棋,伏特加佩服地五体投地。


    “老大,现在去哪?”


    琴酒头也不抬看着手机:“乌丸莲耶。”


    “需要找人吗?”


    “不用。”琴酒拒绝道,“你把我开车送去就好。”


    “是。”


    第126章 交易


    金色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落在银发男人身侧。


    冬日的阳光入射角更低,向上照着男人肩膀,向下一直到达小腿, 在屋内投下狭长的影子。Gn坐在沙发上, 平静地看着面前的小孩。


    男孩估摸着只有十三、四岁的年纪,面色阴沉地坐在对面的阴影处, 他畏光恶光, 讨厌像身处阳光下一样,所有弱点都被对手知晓的感觉, 但此时不得不向Gn坦白一些事情。


    “你是不是已经查出你父母当年死亡的全部过程了?”


    琴酒轻微一摇头,“我没查。”


    “为什么?”


    “人死不能复生,我现在已经不需要知道这么多细节了。”


    “你以前不是这个性格。”


    “您一直都把我当成您想象的样子。”


    强悍、冷血、高效, 一把无比锋利的刀。只是此刀带着毒性, 见血封喉, 在使用时需要时刻提防不划伤自己。


    于是从打磨出此等利刃之始,乌丸莲耶就开始不断地测试这把刀是否认主。


    可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一步步把琴酒推向自己对立面。


    他万般不愿地叹了口气, 说出了真正的目的。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你找Sherry吗?”


    琴酒有了猜测, 所以他没有否认。


    “自从服用药物后,我的身体一天天在缩小, 医生预估只能活2-3年了。”


    “嗯。”


    “我知道你听到这个消息, 心里其实很痛快是吧。”


    “……”


    琴酒看着面前小孩模样的Boss。


    “我曾经很尊重你。”


    ……


    乌丸莲耶想不通,同样是利用, 为什么赤井秀一会让Gn甘愿收起锋芒, 而自己却越发觉着扎手, 发展到现在,这把刀的刀刃已经高高悬起在自己头顶, 但他避无可避。


    他点明来意:“我需要见Sherry。”


    琴酒没有丝毫意外,“您知道她不在我手里。”


    “嗯,但你可以联系到赤井秀一。”


    琴酒没有接话。


    Gn的沉默居然让Boss有些忐忑,他从没想过眼下这种境遇,看着面无表情的年轻人,只得再退让一步。


    “你可以提要求,我已经是个活死人了,现在手里的东西都不重要,你想要什么都可以拿去,然后我们和平共处。我唯一的要求就是需要Sherry给我做出针对我这种情况的药物。”


    “我需要时间考虑。”


    “多久?”


    “一天?两天?考虑清楚后我会联系你。”


    “……”


    主动权握在琴酒手里,乌丸莲耶无可奈何,只能同意。


    从室内出来,他再次上了伏特加的车。


    汽车缓缓驶离,odka还没来得及询问谈判情况,琴酒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还顺利吗?”


    “嗯,他服药变小后身体还在不停地加速‘返老还童’,和我两个月前见时,目测已经缩了将近一岁的身高,他想让Sherry给他研究解药。”


    赤井秀一第一次听说这个情况,呼吸声都放轻了。


    “等等,琴酒,我想一下。”


    ……


    Gn降下车窗,寒冷的冬风刮进温暖的车厢内,一起带走的还有一片向好的和谐气氛。乌丸莲耶这种人已经偏执到不肯回头的地步,能让出所拥有的权力是一件根本不可能的事情,琴酒还没有蠢到因为这几句服软的话而相信的程度。


    他拿出烟和打火机,静静等着电话那头的赤井秀一开口。


    “他给的好处是什么?”


    “他说可以为了这个放弃一切。”


    赤井立刻给出提醒:“你别信。”


    “我知道。”


    “但你可以同意他的提议。”


    “你有什么想法?”


    “FB想让你配合抓住Boss,然后再对你下手,被我拒绝了。”


    “嗯。”


    “别来美国,别主动找FB,答应乌丸莲耶的提议,接过他给你的东西,尽可能多得把一切握在手里,然后让FB听到风声。”


    琴酒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Gn,”赤井犹豫着开口。


    “你说。”


    “你真的很喜欢你现在的职业吗?你愿意为了我……或者说为了我们的未来,做出一点让步吗?”


    让一个杀手金盆洗手,更别说是琴酒这样的人。在赤井秀一看来这无异于将翱翔于长空的老鹰剪断翅膀,他感觉自己问出的问题无比冒犯,但这是当下两人必须面对的问题,琴酒的态度将决定后续发展的一切。


    赤井没忘了自己是FB警察,也没忘了Gn是杀手,他做好了琴酒说出任何回答的准备。


    对方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赤井秀一,我们是一路人。”


    电话那头的人更犹豫了,足足10秒,他才开口:“我知道了,我来想办法。”


    琴酒轻轻“嗯”了声,“注意尺度,赤井秀一。”


    他正准备挂断电话,赤井秀一突兀地开口,“如果需要的话,请你利用我,亲爱的。”


    琴酒和乌丸莲耶见面的不快被一点点抚平,他垂下眼帘看着摆弄打火机的右手,低声说:“好。”


    ·


    Gn思考了几天,给了Boss答案。


    接过对方给的诚意,琴酒承诺一个月内从FB手里想办法带走Sherry。


    得到消息的联邦调查局紧急召开了会议。


    “听说黑衣组织的大部分权力现在都到了Gn手里。”


    “保真吗?”


    “保真,乌丸莲耶的条件是得到Sherry,艾琳说的。”


    “先是拿到Rum的东西,然后又手握Boss的权力,也就是说Gn是组织目前话语权最大的人,乌丸莲耶也已经成为组织傀儡了?”


    “可以这么认为。”


    “那我们要不要直接对Gn下手?”


    “可能比较难,琴酒常年和咱们FB中的某探员打交道,甚至几乎不落下风,不好对付。”


    “而且组织年代上跨越一个世纪,势力盘踞几大洲,更何况现在Gn年轻力盛,由他掌控组织后,组织的全部力量不会再分散,这不是短期能够瓦解的。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如果选择强行动手一网打尽只会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老东西是在把矛盾转移到Gn身上啊,琴酒这个年纪,估计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如果想挖干净这个组织,还是得从乌丸莲耶下手。”


    ……


    局长马可坐在首位的位置里,听着一众高层七嘴八舌谈论对这件事的看法,始终没有发言。


    事情的发展似乎完美印证了某人的推测,让他不禁怀疑FB也被这两人算计进去了,虽然有些不满,但他不得不承认,赤井秀一给出的方案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他清了清嗓子。


    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把赤井秀一找来吧。”


    ·


    又是半个月,期限已到。


    长达半个月的拉扯中,三方终于达成一致。FB不能让Sherry出现,但在此期间宫野志保已经调整出能让Boss停止变小的解药,并将药效完整地演示给了乌丸莲耶,而乌丸本人生性多疑,因此琴酒会代替他和FB进行交易,由赤井秀一带着解药前往日本。


    琴酒将壮士断腕,让组织退出美国市场,与此同时FB承诺停止对黑衣组织的围剿。


    这是各方都利益最大化的结果,Boss看着自己辛辛苦苦打拼出来的版图被Gn毫不怜惜地让了出去,虽然万分不甘,但他并没有出言阻止。


    交易地点在日本某处废弃的机场。可邻近交易,乌丸莲耶临时变卦,提出变更交易地点的要求,并表示自己也会来。


    提议被琴酒当场驳回。所有人都知道乌丸莲耶会借此机会提前部署好自己的人或者是东西,于是琴酒按照乌丸莲耶的要求重新找了个地址,最后交易地点定在市区内某个商场的地下停车场中。


    所有人都是诚心交易的模样。


    Boss害怕FB实施抓捕,所以犹豫着要不要现身,但他又担心Gn调包药物,于是找了潜在人质较多的场所进行交易,他必须亲手看着药物拿到手里。


    突然变卦的Boss让FB措手不及,形势一下子被动起来。


    权衡利弊后众人决定前往停车场。赤井和琴酒算准了乌丸莲耶这种生性多疑的人会在关键时刻做出亲自拿到药物的决定,只要他出现,FB就能对他进行抓捕。而即使按照原计划进行交易,乌丸莲耶也绝对会出现在距离现场很近的地方,借此机会只要扩大搜索范围,也能找到Boss的踪迹。


    大家共同谋划了大半个月,如果今天不行动,可能很难再找到机会。于是他们默许了乌丸莲耶的做法。


    汽车停在停车场中,赤井秀一脑中迅速生成了来时观察到的地形。


    随时可能有人经过的地方,地上方圆两公里内有学校、医院、和大型车站,且今天正好是休息日,此时楼上商场内的人数,可以轻松达到上千人。


    他先是看到了Gn的保时捷,紧接着就是几辆黑色的丰田,车窗紧闭停在停车场东北角。


    FB的人分布在周围各司其职,赤井深知这种局面必须以身入局,即使察觉到这可能是Boss的鸿门宴,他依旧提着箱子推门下车。


    在Boss的监视下Gn坐在了原位,乌丸派了自己的保镖推开车门。


    赤井扫了眼,身材魁梧,利落精干,打眼一扫就知道对方的反侦察意识极强,此时保镖警惕地扫视四周。


    自己周围确实没有安排人手,于是赤井脚步不停向对方的方向走去。


    保镖快走几步伸手拦住赤井秀一,手掌摊开示意交货。


    赤井皱起眉。


    “你老板这么教你进行交易的吗?”


    保镖不悦地伸手摸向腰侧的手枪。


    “石田,现在不是动武的时候。”后座贴着深色膜的车窗放下,乌丸的脸出现在了赤井面前。


    “终于见面了赤井探员。”


    黑发男人眼底射出兴奋的光,“乌丸莲耶。”


    “东西呢?”


    赤井提起手提箱。


    小孩一抬下巴,示意保镖去接,赤井却后退一步撤回提箱子的手,“你们黑|帮‘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原则我想您没有忘吧。”


    小孩轻轻一笑,拍了拍前座。


    下一秒,车门打开,琴酒出现在了眼前。


    两人迅速交换视线,都嗅出了浓浓的阴谋味道,赤井插兜的那只手隐匿地敲了两下兜里的发讯器。


    “东西给他吧,剩下的我们谈。”


    ……


    派专业人员确认药物成分无误后的乌丸莲耶先一步离开停车场。


    “有诈。需要尽快撤离。”


    “你也觉得不对是吧。”赤井按了通讯设备吩咐停车场外的FB跟上乌丸莲耶。


    “我一直被他监视,”两人很默契地上车发动汽车,松开离合汽车启动,琴酒正想继续说,兜里的手机毫无征兆响了起来,竟然是才离开不久的乌丸莲耶,


    “还有一分钟了,我得和你道声感谢。谢谢你,Gn,为了报答你们,我给你们留了份礼物。”


    变故突发!两人一起有了动作!


    琴酒油门一踩到底,赤井秀一则迅速拿起通讯器,


    “商场人员疏散掉了吗!”


    “还差一点!”


    赤井秀一头皮一紧。


    下一秒,停在角落的一辆车猛地发动,冲着两人车尾的方向冲了过来!


    琴酒猛打方向盘躲开后车,汽车丝毫不减速地往前冲去,“刺啦”一声轮胎尖叫着摩擦地面,一个急转,情急之下赤井秀一看到了驾驶室的那张脸!


    艾琳·诺克斯坐在驾驶位,神情肃穆猛踩油门,汽车往停车场外冲了出去,剩下的赤井秀一看不到了。


    30秒。


    “轰!!!”


    巨大的爆炸声从停车场外冲击了进来!


    ==========作者有话说:==========


    最近有亿点忙,思考的时间不多比较仓促了,大结局这几章完结后我会回来修改。


    目前先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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