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同谋不轨 > 第3页
    “是啊。我能做得事也不少。至少,能让二少爷脱离赵董事长的管教,弄脏他这个‘继承人’的名头,方便赵总取而代之。”


    裴予安支着下颌,温柔地算计...不,计算着:“以我们二少爷惊人的资质,不出三个月,就能把自己搞破产吧?”


    “赵家的利益,就是我的利益。”


    “是吗。那就说不通了。既然您那么看重赵家的利益,为什么非要从二少爷手里抢走‘先锋医药’,而不是辅助他做大做强?难道...”


    裴予安刻意拉长的尾音在赵聿冰冷的的眼神里戛然而止。


    不知为何,壁炉的火焰温度像是陡然凉了下去,冷风贴着裴予安的脊骨刮过,激得他一颤。裴予安垂了眼睫,聪明地点到为止。


    尽管稍微激怒了赵聿,但也确认得差不多了。


    这个外来的养子,确实对赵家积怨已久;而今羽翼渐丰,随时都有可能叛出赵家,甚至还能再杀个回马枪,将这些年受的脏水全泼回去。


    他一定需要一枚为他出生入死、冲锋陷阵的棋子,替他将赵家撕出一道不太体面的伤口。


    一个毫无背景、浪荡荒唐、声名狼藉的戏子,做起事来不必顾及身份,闯再大的祸也理所当然。


    他闭了闭眼,像是在压下寒意与迟疑,再睁开时眼里只剩下风雪与孤注一掷。


    “我要进赵家,我要的东西在那里。但赵云升绝不会允许赵先煦身边出现一个拿不出手的狐狸精。所以,我永远不可能借他的床,爬上赵家的桌。如果您愿意带我上桌吃饭,我可以付出一切。”


    “一切?”


    “...嗯。”


    忽得刮起了一阵烈风,屋檐上的碎雪卷过两人之间。裴予安眼睫微颤,伸手挡住凛冽的北风,再睁眼时,掌心飘落一片雪。


    思绪一瞬间被抽离,他想起,母亲死的那天,也下了一场好大的雪。


    那场暴雪里,连哭声都被淹没,没人能听到他的求救。


    裴予安攥了攥掌心,看向赵聿,破釜沉舟地笑:“嗯。一切。从头到脚,从里到外,包括这条命。”


    赵聿没说话。


    夜风冷得像刀子,单薄衬衣被碎雪浸透,抵不住寒。裴予安喉咙发痒,额头又开始漫起低热。他忍不住偏头咳了两声,再扭头时,肩上已经落了一件厚实的黑呢大衣。


    他愣了下,指尖掐着衣料,顺着赵聿的眼神望去——隔着宴会厅的玻璃,赵先煦死死地盯了过来,右手捏着的透明文件袋变了形,几乎要被搓成一堆废纸。


    赵二少爷的妒火,在一瞬间燃得燎原。他还不敢明着对上大哥,只能扭曲地望着裴予安,笑得残忍。


    赵聿不紧不慢地起身,低头在他耳边淡淡一句:“这些年、这些话,我已经从42个人嘴里听过了。我还在期待你能说出什么新鲜的东西,结果还是这么老套无趣。”


    风把那句话送进夜色里,像一柄刀子埋进雪。


    裴予安捏紧风衣,嗅到隐隐约约的鸢尾冷香。他主动贴近赵聿,呼吸喷在对方耳垂,弯着眼睛笑开:“但我是唯一一个披上这件衣服的人,是吗?”


    赵聿这才第一次正视裴予安。


    很慢的一眼后,他取出一张名片,交到那人冻得泛红的手心:“能活下来的话,打这个电话。有空的话,我会回。”


    第3章 不劳您扔,我自己来


    距离那场闹剧性质的生日宴已经过去了一周有余。


    裴予安没有主动联系赵聿,而赵聿也像从未听说过这个人一样。这些年,被赵先煦玩残的人不计其数,能从那个魔爪下逃出来的人则是屈指可数。


    像裴予安那样文弱的人,更怕是没力气爬出魔窟,拨通他的电话。


    只不过,又有谁能保证,求救电话的那一头,不是另一座更可怖的无间地狱?


    =


    夜色浮上玻璃幕墙,商务区的灯牌像被反复打磨过的金属,密缝里溢出锋利的光芒。


    天颂地产顶层办公室,鸢尾根混着苦艾的冷气息缓慢地流淌着。


    许助理推门而入,在门开的那瞬间,走廊上的哭闹声混着脚步声隐约传了进来。许助理赶忙将门掩上,赵聿缓缓侧过身,眉眼平静,像夜色里没翻波的湖水。


    “还在闹?”


    “是。”


    磨砂玻璃后隐约映出的人影踉跄仓皇,许言看了一眼,才低声解释道,“那两位老板求您再把收购价抬高10%。否则他们还不起贷款,就要破产。为了这件事,已经哭了半个多小时了。”


    “是吗。”赵聿向玻璃外淡淡一瞥,“夜还长。给倒点茶,润润嗓子。”


    “是。”


    许言自然懂得天颂的‘待客之道’,早就将这些安排妥当。


    他揭过这些无足轻重的小事,走近两步,在会客桌边轻声汇报:“董事长今天上午打了三个电话给您。他说江州的并购案拖得太久,他那边...听起来有点急。”


    许言将手中签好字的文件递了过去,低声询问:“江州项目的土地协议两周前就已经准备好了。您现在要给董事长吗?”


    “不急。让他再等等。”


    “好的。”


    “江州。”赵聿很慢地重复着这两个字,像是在咬一块酒里的冰,“赵云升真的很喜欢江州。发迹在江州、先锋医药在江州、新项目开发还要选在江州。”


    那么,他一直在找的人...也会在江州吗?


    琥珀液面在冰块间折射出幽暗的碎光,赵聿停在落地窗前,小半个城市映在他的眼底,而他也在这无尽的城市网中固执地搜索着记忆中的人。


    他仰头喝干杯底的酒,从窗前走回桌边,视线却落到角落那只蒙尘的黑缎礼盒。那只本该盛放的鸢尾已蔫垂,花瓣脱水褶皱,失了挺立。


    赵聿微皱眉。


    “怎么没扔?”


    闻言,许言也是一愣。


    “...啊,抱歉。我理解错了。”


    他最擅长揣摩赵聿的心思,在商战谈判中凭借这点读人的手段替赵聿善后,几乎做得滴水不漏。按照他的经验,赵聿递出名片的举动就代表着他承认了裴予安的存在,所以才将礼物妥帖地收了起来,以待老板将来取用方便。


    但看来,赵总似乎还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我会马上处理掉。”


    许言行动力高效,正说着,已经蹲下捧起礼盒往外走。赵聿坐回转椅,真皮发出很轻的摩擦声,像是靴子踩雪的闷响。他按了按太阳穴,忽得改了口:“算了。拆开吧。”


    “好的。”


    许助理单手捧着礼盒,另一只手将黑色绸带解开,拿出染着香味的包装纸,伸手一捞,神情稍微有些错愕。赵聿抬眸:“怎么了?”


    “...里面只有一张纸。”


    赵聿接过,裴予安的字跃然纸上——‘不劳您扔,我自己来。’


    八个字,懒洋洋地团在一起,带着温温柔柔的挑衅,果然字如其人。


    “呵。”


    这算是赵聿这三天里难得遇到的乐子。


    于是也没生气,他随手丢了字条,问:“这两天,有人打电话来吗?”


    助理明白他指的是谁,低声答:“裴先生没有主动打过来。”


    赵聿‘嗯’了声,像早料到一般。杯沿抵着唇,他随口道:“大概被折腾得不成人形了。告诉老二,让他悠着点,别闹出人命。”


    助理迟疑一下,还是说道:“裴先生...没事。他现在正在江州片场拍电影《捕风》。是个中型商业片,但是导演剧本都不差。电影前期投资才三千万,二少爷临时追加了一千万,为的就是把裴先生塞进组里。新剧本改了三次才定稿,连片场搭景都照着他脸修过光。二少爷全程跟组,今天裴先生杀青,现在两人正一起参加庆功宴呢。”


    “是吗。”赵聿随口问,“睡了几回换来的?”


    “嗯...这次二少爷好像没成功。一次都没有。”


    助理谨慎地斟酌措辞。


    杯中冰块很轻地撞了一下杯壁,敲出一声脆响,分不清是意外还是赞许。赵聿背舒展开来,指骨摩挲着杯身:“你是说,今天老二一整天都陪着人,连先锋医药开季度预审会议这么重要的场合,他都没到场?”


    “是的。二少爷翘了会,董事长大发雷霆。”


    许言把平板递上。


    他花了点小钱,买到了狗仔镜头下的偷拍。高清无码4K,几乎比摄影组的摄像机拍出来的效果还要更专业。


    赵聿指尖在平板上一点,视频亮起。


    砖厂房改造成的九十<a href=tuijian/niandaiwen/ target=_blank >年代</a>渔港内景。唯一的工字顶灯垂晃,昏暖光芒把尘埃照得像漂浮雪粒。导演高声喊了“收工”,全组爆出掌声。湿漉漉的裴予安举着一根竹制渔网杆,高过头顶拍三下,笑意温柔;他的白坯布衬衫贴在锁骨,袖口挽到肘弯,暗红假血沿肩胛线蜿蜒。他身后,戴反扣棒球帽的赵先煦隔着人群冲他竖拇指,笑得张扬,指间一支未点的雪茄。


    “年代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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