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离卦_洱下 > 第10页
    姚问薪面色凝重摩挲着指尖的铜钱站在路边思考着,颜煜迟抱臂站在旁边,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肩:“想什么呢?”


    姚问薪被他撞了个踉跄,正欲发作,却听另一头收拾现场搬运尸体的人堆发出惊呼,随后人堆惊惶后退,姚问薪心道糟糕,急忙赶去。


    那本该死得不能再死的张有志四肢抽搐,口中也发出野兽般的低吼,半晌竟别着脚腕慢慢爬了起来。


    “惊尸!是惊尸!”有人喊道。


    颜煜迟手中翻出几张黄符,拍在尸体脑门上:“怎会惊尸?”


    姚问薪:“心有不甘,怨气郁结,魂魄堕落成恶鬼,便容易惊尸。”


    尸体被黄符压在原地,原本退后的人再次围了上来,有人戳了戳那尸体,问:“这家伙是吸入了押不芦之气中毒而死,有什么不甘的,莫非人还没杀够?”


    “别动!”姚问薪沉声喝道,三枚铜钱在指尖颤动。


    就见原本沉寂下来的尸体身体发出几声脆响,黄符无火自然,张有志再次睁开眼睛,瞳孔一片血红,突然暴起,五指成爪朝人抓来。


    颜煜迟拔剑格挡,可那尸体的五指竟然硬如钢铁,在断渠剑上擦出一片火花。


    姚问薪拧腰一脚便踹在惊尸肩上,踹得它退了几步,紧逼几步而上踩住尸的脖子便将它摁倒在地,一人一尸眨眼间过了七八招,惊尸再次被击退时口中爆出非人的沙哑怒吼,扭身爬上院墙。


    姚问薪阻拦不及,让它翻墙逃了。


    “这可难收拾了。”颜煜迟挽了个剑花,挥手把缩在后头的外勤散出去,“找到后不要和它正面接触,发信号给我。”


    姚问薪给楚悯去了个电话,请他查张有志的档案,朝玉柳街外走去。


    颜煜迟和他并行,正色道:“事情不太对。”


    瞧张有志尸体的状态,明显是刚死不久,且死后有怨,魂魄能化恶鬼,前定然不是什么精怪了。


    可普通人是如何能从万人坑中挖到押不芦的,遇上那成了精的鬼参不仅没当场被吃掉,还拖了这么多天才毒发而亡。


    以及他杀人的原因到底是什么,陶罐上的阵法是谁画的,张有志又为何怨气不散?


    两人在巷子中不停穿梭,七绕八绕竟一直没走出玉柳街。


    “你不认识路?”姚问薪问。


    “我又不是土地公,为什么会认识?”颜煜迟掏出手机朝他晃了晃,“而且都现代社会了,太子殿下也适应一下现代社会的活方式呢?”


    谁知他还没来得及打开导航,远处便传来几声惨叫。


    两人赶到时只剩满地鲜血,几个外勤人员趴在地上,胳膊腿散了一地。


    姚问薪伸手探了鼻息,摇摇头。


    颜煜迟:“那惊尸竟然这么凶?”


    随后他跳上墙头朝四周望了下说:“这不是安济堂侧面的巷子吗?”


    张有志居然一路跑到这儿来了,难道是凑巧?


    “去看看。”姚问薪说。


    他们顺着巷子一转便到了大路上,定睛一看,安济堂的卷帘门豁开了一个大口,黑漆漆大洞里静悄悄的,瞧不出凶吉。


    颜煜迟把姚问薪拉到身后,躬身轻手轻脚从口子钻了进去。


    店里清苦的药材钻进鼻腔,两人都放轻了脚步,一时间只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颜煜迟掏出一张黄符点燃,火光驱散了黑暗,然而他们惊讶地发现,店里一点也没被破坏过,连大厅桌面一次性纸杯里,不知谁喝剩的水都没撒。


    “又跑了?”颜煜迟问。


    姚问薪感受着指尖铜钱灼热的触感,答道:“还在。”


    既然大厅没有惊尸,两人均把视线投向了屏风后的医办公室。


    咔嗒一声脆响,办公室亮起了灯光,一个人的影子被投射到屏风上。


    只见他伸手取下挂在墙上的白大褂穿好,甚至整理了一下不小心翘起的衣领,随后坐到了办公桌后,动作娴熟流畅,半点不像死人。


    姚问薪与颜煜迟对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惊奇。


    办公室里的“医”似乎察觉到大厅二人的存在:“是患者吗?”


    那声音嘶哑,好似多日未曾开口,它清了清嗓子,又道:“进来吧。”


    于是两人绕过屏风,看见了“医”的真面目,还是那副黑紫的脸,瞳孔血丝满布,和门口的二人相比,它或许更像是病患。


    “坐。”它调整了一下脉枕的位置,看着门口二人问道:“哪里不舒服?”


    姚问薪想了想,真坐在了它对面:“张医?”


    “嗯?”惊尸答。


    姚问薪:“你怎么在安济堂坐诊?”


    惊尸面露疑惑:“这是我的医馆,我为什么不在这里坐诊?”


    两人俱是一征。


    惊尸又问:“哪里不舒服?”


    见两人不开口,有些不耐烦了:“别浪费时间,后面还有好多人排着队呢?”


    姚问薪试探着说:“你认识杨医吗?”


    经此一问,惊尸更是暴躁:“哪里不舒服?”


    “安济堂为什么要盘给他?”


    “哪里不舒服!”它现在几乎是在吼了。


    姚问薪稳稳坐在对面不再言语,掌中铜钱滚烫,颜煜迟也从姚问薪背后移到了桌子侧方。


    “你要看诊吗?哪里不舒服?是不是要看诊……”惊尸不断念叨着这些话,浑身微微颤抖起来。


    忽而脖子猛地歪向一侧,喉咙发出古怪的咕噜声,“你到底哪里不舒服!”


    话音刚落,它突然跳起扑向姚问薪。


    颜煜迟反应极快,剑鞘狠狠砸在惊尸胸口,将它砸回椅子里,姚问薪甚至听见了它肋骨断裂的脆响。


    姚问薪立马踩上桌子,两指弹出铜钱狠狠钉上惊尸额头。


    惊尸口中发出咯咯响动,面孔爬满了黑气。


    颜煜迟随手捡起垃圾桶里的一个塑料瓶,咬破手指快速在瓶身上画了道符,两指抵在张有志头顶不断变换敲击结了个印,收手将塑料瓶瓶口扣在他头顶。


    惊尸脸上的黑气倏地上涌,渐渐汇聚流进了塑料瓶中。


    姚问薪面无表情松手:“……”


    颜煜迟拧好瓶盖:“情况紧急,将就一下。”


    第9章 安济


    张有志连尸带瓶被颜煜迟带回了特处局,姚问薪面无表情全程与他保持距离,直到盯着他洗过手后紧绷的唇角才放松下来。


    颜煜迟简直哭笑不得。


    那团黑气静静浮在塑料瓶中不再动弹,楚悯将其小心存放后,递了份资料给姚问薪。


    “你让我查的,张有志的档案。”


    “安济堂本是他的,但三年前过给了杨桦夫妻。”楚悯操控着轮椅转身,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到了低头坐在长桌一侧的杨医。


    颜煜迟抱臂倚在墙边问:“再审审?”


    姚问薪摇头:“姜琰带回来那些人呢,先跟他们聊聊。”


    姜琰将一位六十来岁的老大爷带了过来:“就是他提到的张有志。”


    大爷身上的长袖已经被洗褪了色,脊背也微微佝偻着,此刻拘谨地坐在长桌对面。


    姚问薪起身给他倒了杯水,大爷端起来小心地抿了一口,粗糙的手上指甲缝积满了陈年污垢。


    “您和张有志的关系好吗?”姚问薪问。


    大爷答道:“咱们院里的人跟他关系都不错,大家条件比较困难,平时有什么事都互相帮衬着。”


    “他什么时候住进筒子楼的?”


    “两三年了。”大爷想了想说,“他以前也在这儿住过一段时间,后来买了房子就搬出去了。”


    “你别看他现在跟我们一样偷偷在院子里磨药,三年前我们巷子外头安济堂原本他开的。”大爷叹了口气,“张医这个人,实在是命不好。”


    张有志,1935年,襄城本地人,只有高中学历,未婚,无子女。


    家中父母都是农民,在他十多岁时家里着了火,父母殒命,只剩他一个。


    “那时他也刚刚成年,努力考上了大学,哪想到一朝遭了灾,没了钱读书,本来想当兵的,前面的审核都过了,结果卡在体检,只能去打工。”


    档案上显示,张有志曾有过一笔十五万的贷款记录。


    大爷说:“九几年的时候流行做钢铁意,他脑子机灵胆子大,攒了一笔钱,进了一小批卖了个好价钱,便越做越大,最后也办了个小厂。”


    姜琰道:“那不是挺好的嘛。”


    “所以说他运气不好。”大爷又端起水喝了一口,“办厂子借了钱,没想到钢材价格突然暴跌,厂子没撑住倒了。”


    姚问薪手指轻点桌面,看到那A4纸上记录着:过了7年他又注册过一个外贸公司,也于几年后注销。


    原来张有志还完了债,又跟人一块倒腾起了外贸,那时候只要有人脉干这些很简单,就在办公楼里随便租了个小办公室,每天聊聊天发发货,也能赚上钱,结果合伙人卷钱跑了,只剩货砸他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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