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扶头毫不知情地扛着两只大口袋往前走,浑然不知他叔正握着一把扫帚从后面追过来,等他听到脚步声的时候那扫帚已经砸到他小腿上了。
“臭小子!”徐落成气得高血压,握着扫帚噼里啪啦撵着人打,一条巷子瞬间闹起来。
“干嘛呢叔!”徐扶头躲闪不及,他不明白刚刚还好好说话的徐落成怎么突然就疯了,“打我干什么啊!叔,你发什么神经——”
“停!”徐扶头抬手握住了那根扫帚,“徐落成好端端地你干嘛?不怕人家看我们叔侄的笑话吗?”
“不要脸的东西!徐扶头,你说说你怎么能这么混蛋呢?!”
“我怎么了?发疯的是你徐落成!”
“怎么了?”徐落成把那条丝袜狠狠地砸到徐扶头脸上,“你告诉我这是什么?这是女人的丝袜!你怎么能背着愁眠做这种亏德的事情啊?啊!”
徐扶头:“......”
“当时不是爱得死去活来吗?你现在赚了钱你就这么玩是吧?愁眠出去上课你就把人带到家里搞这些!”
“我真是看错了!!”
“不要脸,叔替你羞!”
徐扶头不知道怎么开口解释,徐落成更加无法接受了,他抄起扫帚继续就劈过去。
孟愁眠才过完桥就在巷子口听到了闹腾,撒腿就跑。
“哥!”
徐扶头刚刚按住发了疯的徐落成,徐落成一看孟愁眠来了更是眼泪一把鼻涕一把,“愁眠啊!愁眠啊!我老徐家对不起你啊!”
徐扶头:“.........”
孟愁眠:“.........”
“叔,怎么了?”孟愁眠小心翼翼地问。
“叔不瞒你,你自己看吧。”徐落成一脸悲伤地把那条丝袜递过去,一边说:“那个混小子对不起你,你怎么闹都行,你放心,就是把他砍了剁了送进大锅里煮,叔都不拦你。”
“你怎么能干出这种事啊!”徐落成再次指朝徐扶头咆哮。
孟愁眠:“.........”
他望着那条熟悉的丝袜,又悄悄往他哥那边递了一个眼神过去。
他哥一脸无奈且懊悔地摇摇头。
“叔,你别怪我哥......”
徐落成猛地抬起头来,“愁眠,这时候可别拎不清啊,你哥做出这种事情你就是重新再找一个也比他好啊!”
“这是我的。”孟愁眠硬着头皮说。
徐落成:“......”
在脸变红之前,孟愁眠把那条丝袜飞速地捡起来攥进手里,“叔,我先回了。”
孟愁眠说完一个猛扎钻进了门里,轰地一声消失得无影无踪。
沉冤得雪的徐扶头靠在门边,尬尴地伸手挠了挠鼻尖。
徐落成从此以后都无法直视任何丝织品了,他原地转了一圈,挠着后脑勺,想起来自己还有事,一个转身滑出了巷子。
寂静的巷子把徐扶头衬得像个孤家寡人,他揉了一把脸,捡起地上的扫帚,把散出来的垃圾扫进袋子里,一声不喘地把几口袋垃圾送进焚烧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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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早上不能睡懒觉,孟愁眠接二连三地帮村里的红白喜事写字,漂亮端正的字出了名,后来他开了周末书法课,原本是要给班上写字不好看的学单独补课的,现在一出名,周围村镇小学的小屁孩也被老师和家长遣送过来了。
人一多就不能继续在家里补课,他还是在教室里补课,横平竖直地教学。
李江南早早就到了,在一群学中间,他显得格格不入。
不过学们也不敢拿他开玩笑,毕竟这是徐老师收的干弟弟,孟老师一直放在嘴边夸有德行的好榜样。
“江南,你坐这边。”孟愁眠往手的左侧指了一下,“早就给你留好座位了。”
“谢谢愁眠哥。”李江南背了一个斜挎包,为了今天的书法课他特地买了一身新衣裳,还花了三块钱到徐扶头的澡堂洗了热水澡。
孟愁眠把纸笔递给李江南,顺口夸赞道:“江南穿白短袖很秀气嘛!”
李江南瞬间高兴得不知所措,他双手捏住衣角,脸边发红,“我第一次穿……衣服有些硬,不怎么合身……”
如果有人提前告诉李江南新衣服穿上身第一天比较板正,而且需要洗过重新晾晒的话他肯定不会穿这身来见孟愁眠。
他活了十六年,第一次穿新衣裳,就闹了笑话。
“合身!”孟愁眠哈哈笑了两声,“这衣服特别衬你,再说这一白遮三丑,你本来就清秀好看,穿破布都合身齐整。”
李江南挠挠头不好意思地笑,“谢谢愁眠哥。”
孟愁眠依旧亲和的笑,但是一转身看见正在传纸条的张恒就立刻变了脸,“又干什么呢!”
“张恒!你要气死我?”
张恒赶紧从座位上坐起来,垂着脑袋,“对不起孟老丝儿。”
“坐着坐着,我懒得跟你耗,再有一次就滚出去。一屋子学我不可能光管你,行为自觉点。”
“知道了孟老丝儿。”
“上课!”
“起立!”
孟愁眠又开始了兢兢业业的一天,书法课不同于语文数学,能用一个方法统一概之。他需要根据不同学的笔法和写字习惯调整平衡,找到每个人对汉字书写的最大均衡点。
李江南把抄过来的几个中药名摆在桌子上,听完孟愁眠讲的笔画构造,就开始练习。
他识字不多,但是刚刚孟愁眠在黑板上写的那几个字他都记住了,一遍遍在心里默写。
自由练习的时间里孟愁眠对李江南也格外关注,在李江南身边停留的时间也最多,他从握笔姿势开始纠正,耐心教授,一笔一划都握着那双因为采草药而老茧叠加的细手写。
李江南的手柴而有力,看着瘦但很难掰开,孟愁眠握手教学才半小时手腕就酸了,他只能不厌其烦地提醒李江南,手放松一点。
李江南却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想要赶快学会,却总是出错,字写得七扭八歪,额头都冒汗了。
“江南,练字其实就是练心,你心里着急,字就写不好了,深呼吸,自己慢慢放松一下,找找感觉,别着急啊。”孟愁眠松开手,“我去看看别的同学写字,你放松,我一会儿再来。”
孟愁眠走后,李江南的脸又白又红,手心冒了很多汗,心脏突突跳着,自责不断,恨自己为什么不会,浪费了他愁眠哥好多时间。
孟愁眠对这些当然是不在乎的,他并没有察觉到李江南内心的敏感,继续专心致志地教学,发现共性就会上讲台,把学难写的笔画演示好几遍。
徐扶头中午过来送饭,给李江南也带了一份。
但是李江南不下课,一个人坐在教室里反反复复写着那些笔画。
“哥,江南不吃饭。我让他下课他也不动,自个儿较劲呢。”孟愁眠面露愁色。
“那没事,还怕他不较劲呢,不较劲的人学不好东西。”徐扶头不觉得有什么,够头往教室里看了一眼,见李江南勤勤恳恳练习,眼里的赞赏更从前。
“愁眠,上课比听课累,走吧,你先把饭吃了。”相比于他哥,孟愁眠不放心多了,但纠结一番后还是放弃了劝说。
徐扶头带了很多吃食,酸木瓜猪脚汤、麻婆豆腐、牛肉凉片和一道解腻的腌萝卜加一大碗米饭,他怕孟愁眠口干,还冲了一杯降火的小胖草,包里还带了一些小蛋糕和零食。
“搞这么多干什么?”孟愁眠觉得他哥小题大做,“我又吃不完,你以前也上课,撑着肚子说话多难受啊。”
“不用全部吃完,你就挑你想吃的吃,剩下的我再带回去。”
徐扶头把座椅靠背放平,孟愁眠曲起一条腿坐着,捧着大白米饭,喝了一口汤。
“余望哥炖的酸木瓜猪脚汤还是这么爽口。”
“是啊,他的厨艺一天比一天好。我前几天让他别在澡堂干了,六大街那边我送他一间铺子开店做饭馆,这么好的手艺肯定能赚钱,但那小子死活不去。非要守着澡堂,前几天他大哥给他说亲,他也也说不要。”
“搞得余成江在背地里骂我,说要拆我的澡堂。”
“我听说了,我昨天还劝他来着,他怎么说都不愿意。”
“害——”徐扶头长长叹了口气,“等哪天晚上我找他喝顿酒,再说说他。”
“嗯,余望哥单就给我们煮饭可惜了。”
“愁眠,六月二十六,六大街挂匾,我正式开张,摆三百桌酒席,你跟我去兵家塘好不好?”
“你开张我肯定要去,请假我都去。我好久不去修理厂了,正好去看看你现在做成什么样了。”孟愁眠由衷地替他哥高兴,“我们徐老板蒸蒸日上,一天比一天好了。”
“谢谢孟老师夸奖。”
“那条愁眠街也要挂匾吗?”孟愁眠知道他哥专门搞了一条街以他的名字命名后兴奋了好几天睡不着,“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去看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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