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青春校园 > 错爱 > 第29页
    傅野只是一时兴起和精虫上脑,如果宋羡归现在答应做他的情人,那对方新鲜感很快就会过去。


    玩腻了他,再当甩手掌柜,什么所谓的应诺,都无从追究,宋羡归也没有地方喊冤叫屈,他依旧对傅野无可奈何。


    宋羡归还不能答应。


    他完全忽略掉傅野的存在,翻身重新躺回了床上,盖上被子,侧过头,只留给傅野一个冷漠的背影。


    傅野被他这一番操作看的愣住,才反应过来他这是在表示拒绝交流。


    傅野气笑了,坐在床边,用食指轻戳宋羡归露在外面的肩膀:“喂,我在问你中午吃什么,你睡什么觉?”


    “……”


    宋羡归紧闭着眼,不理他。


    傅野不依不饶,掀开他的被角,翻腾,故意往里边灌气:“我知道你不困,起来。”


    宋羡归没办法,掀开眼皮,冷冷道:“我不饿。”


    傅野眯着眼,将身子往前探,弯着腰,头紧贴着宋羡归侧耳,那股辛辣的薄荷味又来了。


    宋羡归紧皱鼻子,脸色微变,他抬起胳膊把傅野的手打掉,将被子扯过头顶,整个人被完全掩住。


    随后,隔着沉闷的空气,他听到傅野用有些奇怪的语气问他:“你这是在跟我闹脾气?”


    莫名其妙。


    宋羡归忍住快要脱口而出的“滚”字,没搭理他。


    傅野又喊了他两声,没人应,他似乎终于认识到自己的自讨没趣,沉默几秒,留下一句“那你再躺一会吧,到了我喊你。”开门离开了。


    宋羡归从被子里探出头,头发有些凌乱,脸被闷得微微泛红。


    他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扇刚刚关上的门。


    空气里残留的冷冽气息渐渐淡去,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


    等了一会儿,傅野没有回来的迹象,宋羡归光着脚走下床,他尝试着去打开卧室里临近阳台的窗户。


    出乎意料,没锁。


    宋羡归顿了下,伸手推开,玻璃窗外刺目明亮的阳光尽数泼到宋羡归身上,带着冷冽干燥的细风,一同灌到宋羡归单薄的睡衣里。


    宋羡归瑟缩了下,垂眼望去,入目是绵延的青山,松树冬青叶片落尽,光秃秃的枝丫随风摇曳,栖在枝干上的几只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


    再往远处看,只能看到鳞次栉比的高楼轮廓,像一条灰色的线。


    宋羡归终于明白傅野为什么这样自信他跑不了了。


    这个地方实在太过偏僻,与世隔绝一般,他在窗口站了很久,根本看不到人的踪迹。


    傅野确实不需要封窗锁门,因为宋羡归没有地方能跑。


    山里的风实在太冷,打在身上像落了一层霜,宋羡归打了个喷嚏后关上了窗。


    四肢被吹得四肢有些僵硬,宋羡归原地站着缓了会儿,他环视卧室四周,打量了一番,用从事房屋设计三年的经验,最后得出一个结论——


    这是一个没有人长久居住的地方。


    比起卧室,这里其实更像一个酒店,设计极简而别扭,天花板是冰冷的雪白,被单是醒目的乳白,连地板都是毫无温度的瓷白色。


    晚上或许看不出什么,但一到太阳出来,整个屋子亮得出奇,只是待了一会儿,宋羡归就开始头晕。


    这根本就不符合人类对居住环境的要求。


    极不舒适,也毫无设计可言。


    傅野把他弄到这里,对宋羡归来说,也算得上是另一类的精神折磨。


    等手脚回暖,血液正常循环,宋羡归慢慢坐回了床上,头晕的感觉还没有散去,他靠在床头慢慢缓和。


    头胀痛得厉害,太阳穴疯狂跳动,宋羡归的胃像是感应到了大脑传递的痛觉,也跑来凑热闹。


    自从参加工作后,宋羡归的胃就没有一天安稳过,烈酒烧酒一杯又一杯往里面灌,早饭晚饭忘记吃变成常态,久而久之,胃病也就渐渐缠上了他。


    不知道是不是报复宋羡归的毫不在意,时不时就要让他疼一疼,每次还都要持续好久。


    宋羡归开始的时候能忍,后面疼得厉害,就在身上备了药,每次一疼就吃几颗。


    但现在,他的身上没带着药,刀割般的痛感从腹部往四周走,蔓延到全身,他弯着腰,额头泌出一层细密的汗珠,脸上那点微弱的红润慢慢褪色,转为苍白。


    等傅野再打开门进来时,宋羡归正捂着肚子蜷缩着,他仰起头看傅野,脸上是掩不住的痛苦。


    傅野快步迈进,走向他,皱眉抓住宋羡归的手腕,似乎是怕碰到他的伤,没握太紧,神情紧张地问:“你怎么了?”


    宋羡归低下头,肩膀还在颤,鬓角的冷汗往下流,缓声说:“胃疼。”


    傅野很快明白过来:“你有胃病?”


    宋羡归没说话。


    他已经没有了说话的力气,胃里翻江倒海的翻绞,他的面色几近透明的惨白。


    “有药吗?”


    傅野这样问他,但很快反应过来,他把宋羡归绑过来的时候,已经把他身上的衣服全部都处理了,要是真的有药,也不会在宋羡归手上。


    果不其然,宋羡归抬起头,用通红的眼眶看着他,说:“衣服口袋里。”


    傅野用警惕的目光审视宋羡归几秒,确认他是真的犯病,而不是装的后,这才松口说:“你在这等一会,我去拿。”


    傅野再回来的时候带了一杯温水,连带着那两颗药片,一齐塞到宋羡归手里。


    宋羡归颤抖地伸出手,接过药,没拿水,囫囵丢到嘴里,苦涩像烟花一样在口腔里炸开,舌根都染着苦味。


    傅野看的直皱眉,把水往他面前递,宋羡归摇头,摆手拒绝。


    傅野纳闷:“你吃药不喝水?”


    宋羡归难得回他:“影响吸收。”


    傅野不能理解这个说法:“歪理邪说。”


    宋羡归不再回他。


    药粉粘在上颚,干干的,涩得发麻,苦味久久不散,嗓子眼里像堵了一团雾。


    其实只是习惯了,胃病犯的时候总像今天这样毫无征兆,他不可能身边总有一杯温水来帮助他吞药,就要学会忍受药物的干涩和苦味。


    开始的时候觉得难受,后面习惯之后,再吃药的时候有人递给他一杯水,他反倒不习惯了。


    “好一点了么?”


    傅野见宋羡归的面色渐渐好转,呼吸也平稳下来,看着确实比刚刚好太多。


    “嗯。”


    宋羡归言简意赅,偏过头,依旧不想和他多说几句。


    “你还真是……”真是什么,傅野没把话说完,他将水杯置到一旁的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轻叹了口气,打趣道:“现在连谢都不会说了。”


    宋羡归于是想起和傅野的初见。


    那时候他也是如此狼狈,甚至更加不堪,傅野救下他,宋羡归对他道谢。


    如果没有那一天,宋羡归的活依旧平静,不会有后面这么多事情发,也不会遇见面前这个强硬的闯进自己人的人。


    如果故事在那一天戛然而止,傅野不曾找过他,两个人只是陌路人。


    后来,宋羡归有时候也会想,如果那时候,他没有一张和沈之眠相像的脸,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这么多年的纠缠不清。


    第22章 “别逼我跟你玩硬的。”


    宋羡归还是没有和傅野说出那声谢。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和傅野脱不了关系。


    如果不是傅野心血来潮弄这么一出,他现在会在公司,会在家里,会在宋雨的病房里。


    而不是和傅野待在这荒无人烟的偏僻地方。


    现在傅野反过来找他要谢,宋羡归连嘲弄的表情都摆不出来,他无力和傅野争论,只说:“我现在很难受,你出去。”


    他在赶人。


    即使是以这么脆弱可欺的姿势。


    傅野心中不满,但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也没为难他,只是问:“这里离市区远,午饭大概要等很久,两个小时,你能忍到那时候吗?”


    在这通胃病的折腾下,宋羡归刚刚的那句“不饿”成了笑话。


    胃还在隐隐作痛,他没办法说不吃,因为那既不体面,也不明智。


    宋羡归不吭声,傅野也不强求,毕竟宋羡归一直这样话少。


    从他第一次见他到现在,宋羡归和他说的话,一句里也没超过十个字的。


    还都没有一个字是傅野喜欢听的。


    冷脸看多了,傅野早就习惯了。


    只是在离开前嘱咐说:“把水喝了。”


    那一天的午饭除了松茸炖鸡,还多了一碗热粥,是傅野亲自端上来给宋羡归摆到桌子上的。


    宋羡归嘴里的苦药味很重,吃起东西来也尝不出酸甜,只是囫囵吞咽。


    等宋羡归再回想起那一天,好像什么东西都模糊了,气味散了,药味淡了,只记得那一碗粥的温热。


    舌尖上似乎隐隐泛起甘甜。


    *


    宋羡归被傅野关到那栋别墅整整一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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