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吻总是遏制不住的浮上心头,挥之不去,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回到家,躺在床上的。
“阿絮,帮我拿下盘子。”
客厅里,陈启手忙脚乱的捧着一只叫花鸡,邦邦两拳把最外层的土壳敲开,露出里面浸了油的荷叶,一股诱人的香气顿时弥漫出来,熏得人味蕾直跳。
陈启吹了吹手,扒开荷叶,抬头见江絮还坐在沙发上发呆,抬脚踢在他小腿上,“诶诶,想什么呢?”
江絮猛地回过神来,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都中午了?他用力甩了甩头,暗骂自己没出息,不就是亲了一下,怎么魂都亲没了。
陈启起身去厨房拿出两个盘子,开始拆桌上的叫花鸡,时不时狐疑的瞟上江絮一眼,“阿絮,你不对劲。”
“我可听说了,裴青柏最近每天往猎场跑,到那也不让别人跟着,身边只留一个保安,让我猜猜,那个保安该不会姓江名絮吧?”
江絮尴尬的抓了把头发,“还是你消息灵通。”
陈启抬起鼻孔哼了一声,“那不然呢,我是谁,怪不得你之前说裴青柏可能不喜欢女人,你和他是不是有点啥?”
该说陈启不愧是记者么,嗅觉够敏锐的,江絮无奈的叹了口气,“嗯,我大概长得很像裴青柏那位白月光。”
江絮把他在裴青柏怀表里看到的那搓褐色卷毛,张招的话,包括他的计划大概和陈启交代了一遍。
陈启听得目瞪口呆,连鸡都不拆了,两个眼珠子探照灯似的照在江絮脸上。
“阿姨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你早说我们一起想想招啊,你就这么把自己搭进去了?”
这么大个新闻摆在眼前,陈启最担心的却是自己,江絮心中暖呼呼的。
“真要算起来也是我骗他,等我妈康复我们就回覃南,不会再跟他有别的瓜葛。”
陈启越想越觉得不妥,“万一裴青柏抓着你不放呢?他是覃州的土皇帝,到时候你还跑得了吗?我这两年是没赚什么钱,大不了我回家跟我爸道个歉服个软,怎么也不能让我的好兄弟出卖自个儿啊!”
在覃南小镇,陈启家也算有钱,陈启爸爸有个纺织厂和粮油厂,产的都是活必需品,做意颇有诚心口碑不错。
在毕业那年,陈启不知道和家里闹了什么矛盾,严重到几乎父子决裂,问他也不说,一气之下独自跑来宛城。
就像随风飘零的蒲公英,离开家就不再回去,幸好还有江絮在这,陈启也不至于逢年过节都孤零零的。
江絮拍了陈启肩膀一把,“你是该回去跟你好好爸妈聊聊,但不能是因为我的事,你也不用把我想的那么惨,就冲裴青柏那副皮囊,我也不吃亏。”
陈启愣在那大半天,才叹了口气继续去拆那只叫花鸡,他知道江絮的倔脾气,决定的事别人劝不了的。
“褐色卷毛……除了你,我在宛城还真没见过哪个褐色卷毛,又年轻还长得帅的。”陈启把拆好的一部分叫花鸡端给江絮。
这件事江絮也没想明白,都说裴青柏刚回到宛城就去猎场找那位白月光,可他每天待在猎场,完全没见过那么一个人。
难道是在他执行任务的时候恰好错过了?
接下来,裴青柏虽然嘴上说着不确定,可每天七点还是会出现在猎场,拿着不同的文件,仿佛就是换了个地方办公。
江絮干脆也不去吃猎场的小厨房了,点好菜就陪裴青柏待在包厢,他还特意准备了各式各样的小零嘴,免得裴青柏烟瘾上来又不舒服。
裴青柏没有再刁难过他,菜式逐渐换成了江絮喜欢的,他慢慢发现,裴青柏也不是那么喜欢吃甜食,反而吃到辣的东西时能看出些许开心的神情。
奇怪的是,裴青柏每天都会多点一道骨头汤或者鱼汤,也不喝,最后全都喂进江絮的肚子里,以致于他肩上的伤也恢复得快了些。
江絮吃饱坐在沙发的另一侧,像个漂亮的吉祥物,静静的陪在裴青柏身边。
裴青柏今天穿了一件黑色低领衬衫,领口随意系着一条细细的同色真丝带,上面隐隐的金色光点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冷峻中又扑散出几分浪漫的气息,不像是覃州军的少帅,倒像是哪家的贵公子。
手中捏着几分文件专注的看着,侧脸被灯光雕得分明,睫毛垂下,遮不住沉在眼底的漆黑。
江絮看的出神,深觉书上写的没错,认真工作的男人最帅。
只是,他的白月光计划突然卡住了。
这几天,裴青柏自然而然接受着他的讨好,却没有进行下一步,没有去调查他,也没有和他谈条件。
这跟书上写的不一样啊。
江絮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裴青柏肯为他戒烟,就证明裴青柏对他这张脸有所触动,到底是哪个环节不对……
见裴青柏处理完文件就准备走人,江絮连忙跟着起身,帮裴青柏拿好东西送人下楼。
江絮的脑子里想着事情,心不在焉的跟着裴青柏送到车前,冷不防撞在了裴青柏的背上。
他揉揉额头,习惯性的问,“裴州长明天还会来么?”
裴青柏这次没有回答也许吧、不确定,而是转头看向了燕睿。
燕睿脸上笑容和煦,“恐怕没空,裴帅明天下午三点要去新建好的新狙击手培训基地视察,基地在城郊,来回就得两小时。”
狙击手培训基地?
江絮进入覃南军校那年,刚好是整个覃州正式开设狙击手专业培训计划的第一年,可以说他是覃州首批参加狙击手培训的人。
如果江絮有机会可以跟着去狙击手培训基地,露上那么两手,用实力赢得一席之地,兴许就用不着那个白月光计划了。
江絮的眼睛亮了亮,心里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问题是,要怎么和裴青柏一起去?
狙击手培训基地一听就是军事重地,不是什么人都能去的,更何况他连合法市民都算不上,是个官方恨不得除掉的红差手。
江絮掐了掐手指,机会就在眼前,还得再利用一次这张脸。
第二天下午两点半,江絮鬼鬼祟祟的来到裴公馆,站在对面的报亭下,往裴公馆院内看去。
偶有车辆从大门进出,却没有见到裴青柏那辆小坦克似的轻型越野。
裴青柏该不会提前出发了吧?江絮目不转睛的盯住门口,忽然,一辆黑色轿车开出来停在他身侧,车窗降下来,露出燕睿大大的笑脸。
“江先,您怎么在这?”
燕睿嘴上招呼着,在心中暗叹一声,还真被裴帅料中了,江先果然来裴公馆蹲人了。
第19章 你教我
江絮上前一步,眼睛不经意往车里瞟去,“裴州长不在么?”
“裴帅啊,”燕睿把车往马路边靠了靠,“裴帅刚才先跟训练基地的总教官先过去了。”
果然,江絮有些遗憾的叹了口气,裴青柏不在,他准备好的那一套瞬间作废,其他人不会对这张脸有恻隐之心,也没那么大的权力。
就在江絮准备先放弃这一次时,燕睿坐在车里问,“江先是想去找裴帅么?我也要去培训基地,可以带江先一程。”
听到燕睿的话,江絮以为是他听错了,那是覃州军事重地,燕副官有这么大的权限么?
“江先?”见江絮不说话,燕睿看了眼腕上的表,又问了一声。
江絮还是有些不敢相信,“嗯,我想去,可以么?”
燕睿笑笑,“当然可以,江先上车吧。”
江絮二话不说,拉开车门坐进后排,燕睿抬眼看向后视镜,等江絮坐好才发动车子。
今天是个好天气,碧空如洗,阳光透过道路两侧的白杨树,在车窗玻璃上流淌成游动的光斑,毛茸茸的杨絮在轻风中洋洋洒洒的落下,如大雪纷飞。
燕睿是个开朗的性子,车刚开出宛城,驶上了安静平整的郊外马路,就打开话匣子聊起来。
“江先,您当年应该是覃州第一批参加狙击手专业培训的学吧?”
江絮正将头倚在车窗上,看着时不时拍打上来的白色绒絮,耳中灌入燕睿的声音,愣了一秒,原来裴青柏已经调查过他了。
所以他现在能坐在车上,跟着燕睿前往狙击手培训基地,也是裴青柏同意过的。
“嗯,我们是最早的那批,也是走过弯路最多的那批。”
江絮笑着答,心中则在暗自揣测,裴青柏到底调查了他多少,允许他去训练基地的用意又是什么,难道是看重他在枪法上的造诣,准备考验一下他的实力?
这倒是和江絮的想法不谋而合,不用再实行感情欺骗那一套当然是最好不过了,如果能重新回到覃州军,他也能彻底摆脱青帮,这对江絮来说无疑是最好的一条路。
燕睿熟练的打了个转向灯,语气中带着羡慕。
“但你们也是基础最扎实的那批啊,一个厉害的狙击手不仅仅能超远必杀,还是战场上的眼睛,是无可替代的保障,裴老爷子一直都很重视狙击手的培养,这个训练基地也计划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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