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既往不咎 > 第6页
    两人酒杯在半空中碰撞,对方酒杯里撒出来些许溢出到方知有杯里。


    廖也想站起身,却不小心碰翻了桌边的碗,酱料洒落在他身上,他草了一声跌跌撞撞往洗手间走。


    中途居然还不忘招呼包厢内剩余两人:


    “你们两兄弟也干一杯啊,我不打扰你们,我去处理一下……”


    声音消失在拐角,刚才还热闹非凡的包厢诡异默契地安静下来。


    方知有有点好奇廖也是怎么一个人说出宾客满堂的感觉,但此时更令他好奇的人正坐在包厢里。


    方知有斟酌着从刚听来的众多他闻所未闻的事里挑了一件:


    “哥,你还去过多伦多吗?”


    费聿原本微微低着头,听见这话抬眸扫了方知有一眼。


    方知有预感不太妙,他的预感一向很准。


    果不其然,下一秒,费聿举起手里的杯子朝他放在桌面上的空杯碰了一下。


    清脆的玻璃碰撞声后方知有那只余滴酒的杯子摔在地上。


    玻璃与地板迸发出刺耳的声音,杯子居然没碎。


    方知有视线刚从地上收回,就听费聿声音带着酒气,还有一丝及其微妙的,或许只有在酒后才会罕见流露出的,委屈。


    “方知有,不是只有你有离开锦城的权利。”


    第5章 我问他恨我吗


    【他把我介绍给了很多人,说我从此不止在锦城顺风顺水。——July21th,2035】


    廖也从洗手间回来,衣服湿了一大块。


    偏偏他笑得像个没事人,坐下就要继续喝。


    后半场氛围显然不似上半场那般热络,廖也一个人再难说出那种盛大宴席的感觉。


    期间,他举杯示意三人同饮,他感慨:


    “小有没有之前活泼了,费聿也是。你们兄弟俩,现在一个比一个稳重。”


    方知有没有说话,倒是费聿低声开口:


    “你喝醉了。”


    廖也摇头,还要招呼服务员点酒。


    饶是方知有不甚熟悉国内酒桌文化,也看出来这绝对不是多年好友相聚应该有的场面。


    反倒像是廖也借着请客的名义——借酒消愁。


    果不其然,新酒一上桌,廖也先给自己倒满一杯:


    “费少,你知道吗,珊珊跟我提分手了。”


    方知有不认识什么珊珊,听着只觉得扫兴,暗自在心底吐槽。


    他等了好久和费聿相处的机会,却要看着另一个男人和费聿聊自己的情感挫败史。


    “我跟她谈了五年,因为我现在还在读博,目前还没有一份高薪工作。她说她年龄大了,等不了我了……费聿,你能理解我吗?”


    费聿面色照常,并未显示出半分不愉,甚至还配合着点了点头。


    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总之是给足了人面子。


    下一瞬,廖也站起身,没有人能预料到他突然地爆发。


    可能也不算爆发,只是牵动他周围的高脚杯摔倒在地,居然碎了。


    碎裂的声音像是为老实木讷的男人吹响号角,廖也指向费聿:


    “你能理解我?不,你不能,你是华愈的老板,你当然不能理解我!”


    这人有毛病吧?方知有看不惯任何一个人这样对费聿,刚想出声制止,话锋就转到他身上来了:


    “你也不能,我记得你家境很好吧?毕竟是英国来的有钱人。”


    “你们顺风顺水了一辈子,怎么指望你们真的懂我们这种人……”


    方知有冷眼看着廖也,心情已经被他吵得无比烦躁。


    他甚至为那个姑娘逃离了这样情绪不稳定的男人感到庆幸。


    廖也像是被方知有沉默但堪称鄙夷的神色给刺激到了,居然蹲下身妄图去捡地上的玻璃碎片。


    处于情绪爆发期的喝醉酒的人,没有人能猜到他要捡碎片干什么,又好像谁都能猜到他要干什么。


    方知有在心里骂了一长串脏话,他今天出来只是想见费聿,不是想见血。


    “廖也。”


    方知有还是慢了一步,画面在他面前被慢放成一帧一帧。


    费聿叫了廖也的名字,试图安抚无果后居然伸手去抢他手里的碎片。


    喝醉的人意识本就混沌,手里东西被人一碰,廖也一时紧张竟然直接松了手。


    费聿躲闪不及,碎玻璃掉落在他手心,划出一长串血口。


    还是见血了。


    方知有走过去重重推开廖也,一把抓住费聿的手查看伤势。


    好在伤口虽看着长,但不深。


    廖也被推倒,看见鲜红也清醒过来了,无措道:


    “对不起……我刚才只是想去捡碎玻璃。”


    无人再想去探究这话里的真假,费聿将手从方知有手里抽回,起身走向门外。


    十一月底,银杏叶飘落些许,撒在地上金黄一片,预兆着漫长冬季即将拉开帷幕。


    方知有站在一棵落叶最多的银杏树下,看着远处廖也着急跟费聿解释。


    他的角度正对着费聿,所以不知道廖也在说些什么。


    只知道最后代驾来了,费聿甚至还用没受伤的那只手给人开了个车门。


    方知有没再看下去,背过身去突然很想抽烟。


    费聿,好像一点儿也没变,为什么那么好。


    半响,他用力踢了一脚路边落叶堆,说了他唯一会的一句中文脏话。


    “他妈的。”


    黑色大G缓缓停在他身前。


    方知有眼眸一瞥,费聿正面无表情站在他身后。


    方知有立马转身,心里忐忑男人听到他骂人没有。


    好在费聿直到上车也没提这件事,方知有松了口气。


    驾驶座里此时是另一个男人,坐在后座方知有看不清面容。


    恍惚间他想起来费聿跟廖也说自己会有助理开车来接。


    “你手上这伤是怎么回事啊?”


    男人开口,语气自然,不像下属。


    费聿坐在副驾,回答:


    “玻璃不小心划到的,没事,回去处理一下。”


    方知有听着对话坐在后座不自觉扣紧手心。


    “方知有……方知有?”


    他被叫回神,居然是前座的男人。


    怎么谁都认识他?


    方知有这个想法来得莫名其妙,他哥的朋友认识他,他哥的助理也认识他。


    “你是去S大吗?”


    男人已经启动了车,方知有只好硬着头皮回复:


    “学校关门禁了。”


    其实离门禁还有一个多小时,这话是说给费聿听的。


    幸好,费聿声音听起来疲惫,明显是懒得深究,直接报了另一个目的地:


    “回和悦。”


    一路车内无比安静,方知有给齐焉发送了今晚不回宿舍的消息。


    齐焉回的很快,猜得也准:


    【是不是又找你的旧情人去了?!】


    方知有嗯了一句,没有反驳齐焉口中“旧情人”的称呼。


    齐焉:【祝你今晚一举拿下。】


    车开进和悦,费聿像是在副驾上小憩刚醒,面对身边男人的问话都迟疑了好一会儿。


    “你这手用不用给你叫医?”


    方知有怕没有用到自己的地方,自己又被送酒店去了,忙趁着费聿没开口前出声:


    “我可以包扎。”


    车内忽然陷入一片安静,驾驶座男人回过头看了方知有一眼。


    就那一眼,两人对视上了。


    光线不算充足,方知有只大概看清个五官轮廓。


    是偏成熟硬朗挂的,长得还算不错,不过没有费聿好看。


    男人朝他笑笑,将车停在和悦门口,费聿低声和人交谈。


    方知有耳朵都要竖起来了,好半天才听出是在交接工作。


    还真是助理啊。


    和悦是位于主城区的高档小区,环境清幽,颇有种大隐隐于市的感觉。


    方知有跟着费聿下了车,他知道这里的房子是他不在这五年里费聿新买的。


    好像仅仅是去到了费聿的房子根本算不上任何,但他还是难掩激动,好像仅凭一处没什么温度的建筑,也能让他窥探到他错失的那些年。


    一路进了入户门,费聿住在顶层,房子是观景平层的户型,可以俯瞰到锦城的霓虹闪烁,火树银花。


    方知有没有忘记自己是来干什么的,所以进门只是粗略扫了一眼:


    “有医药箱吗?”


    费聿伸手指向门口玄关处。


    方知有提着医药箱过去客厅时,男人坐在落地窗边沙发上正闭眼休息。


    西装马甲被褪下,衬衫上方被解开两颗扣子,英俊的脸上有因酒染上的薄红。


    方知有知道他没睡着,但也没开口打扰。


    只是在看清手心伤口时没忍住深吸一口气。


    在饭店时止好血的伤口不知什么时候开裂,新鲜的血液已经干涸在他手心。


    正用碘伏小心翼翼擦拭着伤口,费聿声音突然从上方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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