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辛乐一怔,表情奇怪:“我跟他当然没有血缘关系。”
方知有语气自然:“那我跟他也没有。”
“我猜也是,”余辛乐留下这样,临走前看向方知有的方向,别有深意:
“你确实不该现在回国。”
还不待方知有气,门被关上,发出类似烟花炸开的碰撞声音。
十一点阿姨准时上门,方知有还特意看了,不是那晚在蔚蓝的那位。
这次的阿姨十分寡言,默不作声开始忙活,甚至都没有问方知有的口味,端上桌却全是方知有爱吃的菜,好像有人提前跟她说过似的。
方知有正想着,费聿的短信刚好发来:
【下午帮我拿一份资料到公司来。】
【余辛乐刚来过了。】
方知有回复。
【我知道,临时需要另一份,他已经到公司了。】
【好的。】
【卧室书房左手边第三个抽屉,去拿。】
方知有不由得开始想象费聿是不是这么对余辛乐说话的,这样强烈的祈使语气。
从小具有的强执行力与好奇心让他现在就要立马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哥哥,我找不到是哪一份资料。】
【可以跟你打视频吗?】
消息发出去以后,方知有紧张等待着回复。
半响,手机才重新亮起:
【阿姨还在吗?】
【在的。】
【让她把我微信推给你。】
方知有顿时想笑,他和费聿五年后再加上联系方式居然需要一个双方都不甚熟悉的阿姨。
转念一想,如果费聿要他直接用阿姨的手机打视频,那才是更荒唐的吧。
还好哥哥没有这样做。
五分钟后,费聿的脸在屏幕里出现。
五官俊朗,表情正常。
方知有鬼使神差想到,这好像是他第一次看见在手机视频里的费聿。
是的,因为之前,两人表明心意前后,他们离开彼此的时间最多都不超过二十四个小时,日夜相伴,如影随形。
愣神的时间久了,费聿在那头皱眉沉声:
“你在干什么?”
方知有松开在反复摁截屏的手。
“没什么,哥哥。”
锦城冬日多雾雨,今日是个罕见的晴天。
方知有不熟悉锦城的路况,不敢贸然开车,拒绝了费聿的提议,独自步行前往华愈。
他想他可能需要被阳光晒一下。
费聿的办公室在华愈顶楼,一路上他尽力克制着光明正大打量这栋楼内的一切。
五年前他就知道曼姨控股一家医药器械公司,费聿加上上学时间仅花五年时间接管壮大,不难看出需要耗费多少心血。
顶层几乎没有人,方知有下意识往被窗户透进阳光的地方走。
办公室的门居然没有关上,虚虚掩着,交谈声从门内泄露出来些许,听不真切,又勉强能听见几个熟悉字眼。
这肯定就是费聿的办公室。
有了上次的经验,方知有认为肯定是在聊工作,不准备敲门打扰。
“你还要我说得多明白?”
这肯定是工作交接出了差错。
“你别装傻了行吗?”
这肯定是被工作逼疯后的怒吼。
“我喜欢你你不知道吗!”
这句话门内人几乎是吼着说出口,方知有吓了一跳,这不是在聊工作吧?
他其实没有听人墙角的癖好,但这是在费聿办公室门口。
声音不是费聿的,那这话就只能是对费聿说的。
方知有刚坐下的身体弹了起来。
久久无音,整层楼落针可闻。
刚才一瞬间的爆发好像是错觉。
要不是听见费聿锋利似刀划过脸颊的语气回答,方知有肯定就这么以为了。
“我觉得你需要冷静一下。”
“费聿!”
情绪更为激烈的叫喊声传来,方知有这下听出来了,居然是余辛乐的声音。
全然没了初见时的绅士谦逊,现在的余辛乐,听起来像濒临爆发的野兽。
余辛乐喜欢费聿,方知有一点儿也不意外,他早就猜到了。
余辛乐因为费聿变成这副模样,方知有也不奇怪。
每一个遇见他哥,爱上他哥的人,方知有都不会有半分诧异,他哥就是有这种魔力。
五年前有,那个时候的费聿恣意明朗,是学校里众多男女的<a href=Tags_Nan/AnLiaml target=_blank >暗恋</a>对象。
五年后更甚,记忆里的少年不复存在,如今的费总沉稳英俊,且手握重权。
其实方知有并不认为余辛乐是看上费聿的钱,对方看着也实在像是优渥家世养出来的儿子。
“我喜欢了你五年,五年前在多伦多,认识你的第二个月我就跟你表过白,你当时怎么说的,你问我在犯什么傻。”
“我也想知道我在犯什么傻。”
“五年了,我跟着你从多伦多辗转到锦城,陪你从最开始一步一步走到现在。”
“你以为你们费家的那些事是我上赶着参与的吗?”
“我已经二十九岁了,我等了你五年。”
说到这里余辛乐的嗓音带上哽咽,痛苦不堪。
门口处方知有眨眨眼,眼神尽是茫然,他想,我什么会难过。
可能因为那个巧合到不能再巧合的数字,也可能因为——
“我就一个问题,这五年里,你对我,有没有动过一点感情?”
方知有甚至听清了男人在说这话时痛苦的喘息。
“我拿你当朋友。”费聿低下头,如果仔细看的话或许会发现他神色竟然有些忧伤,这样的表情实在太难得一见。
不过唯一能和他面对面的人情绪起伏太大,没注意到。
方知有根本不知道这话在国内是玩弄别人感情的人多惯常说的。
就算他知道,费聿接下来的他也猝不及防,不是固定剧情里该有的台词。
办公室余辛乐在听完这句话后脸上浮现出悲不自的神色,正欲开口时却被男人打断。
“你知道的,我已经没有爱人的能力了。”
“所以你的问题,我只能回答你,没有。”
门被从里打开,余辛乐一脸疲惫走出来,方知有避让不及差点撞上人。
余辛乐在看清来人前,不知是出于职业惯性还是怎的,居然下意识微笑了一下。
即使那笑容勉强无力,跟硬挤出来的没什么两样。
方知有很小声抽了一口冷气,余辛乐终于看清是他。
屋内的视角是看不到门外场景的,方知有在心里祈求余辛乐不要念出他的名字。
男人曾经明亮的双眼现在古井无波地扫过他面容,走了。
余辛乐没有说话,正如方知有所愿,但方知有却感觉心被揪起来似地,又酸又疼。
费聿坐在办公室里,方知有站在门口。
过去他们形影不离,如今却总是这样,两个人隔着一扇门。
方知有没有面对的勇气,准备将资料放到楼下部门去。
“进。”
门内人应该是调整好了情绪,音色重新染上冷冽。
就装作没听到吧,方知有转身。
“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方知有。”
费聿的办公室有一扇很大的落地窗,阳光斜斜照耀进来,落在地上甚至会形成一道很小的彩虹。
这是方知有一直低头发现的。
对啊,今天不是个好天气吗?
为什么他现在很想哭。
费聿点燃烟,接过他手里的文件,没有问他听到了多少。
“对不起,”方知有吸了吸鼻子,结果差点被呛到:
“我不知道余辛乐是你的朋友。”
他总是在道歉。
他没问费聿那句话什么意思,即使他现在真的非常想知道。
又或者,其实方知有心里比谁都清楚,不敢承认罢了。
“哥哥,还有可能吗?”
方知有没头没尾问。
“什么有可能?”
“爱。”
文化差异貌似在此刻体现,含蓄的东方人总难将爱宣之于口,就像费聿从来没对他说过爱。
方知有活在伦敦,父亲常常将爱他挂在嘴边,总念叨着“爱的本质是被看见”。
面对晦涩难懂的感情,方知有没有怨言,人类的本质是复杂。
费聿掐灭烟头,他抽烟习惯只抽一半,语气依旧肃穆:
“曾经有。”
第14章 哥哥要谈恋爱了
【我哥如果要和人谈恋爱的话,那那个人只能是我。——November85th,2025】
七月最绮丽,湖泊是眼泪,在太阳底下闪光,白云像蛋糕,被电线杆分割。
童话一样的蔚蓝某处别墅里,常常只住着两个少年。
方知有最开始还能安心在蔚蓝待着,每天打打游戏,或者是看看落地窗外,前院开成一片的蓝雪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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