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你男人的秘密


    一大早, 习关疏就坐在床上,脸色非常差劲。


    zone刚披上一件衣服,看他这副样子, 忍不住走过去捏捏他的脸,“真的不肯出去见见他们?”


    习关疏不回答,门外就又传来几声期期艾艾的恳求:“哥……原谅我们吧, 我们真的不是故意针对你的,赔礼道歉负荆请罪来了……”


    声音拖得老长老长, 还带着颤音, 习关疏听完脸色更差了,直接扭过头, 把被子拉过脑袋,“不去。”


    zone笑两声, 没有强求, 最后套上外套,随手捡起习关疏乱丢的项链, “行, 那我先去处理一点事情,你在这里呆着,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他的房间原本十分干净整洁,后来多了个习关疏,也连带着多了很多随处刷新的小玩意儿。


    习关疏自己没有多好的习惯, 东西总是乱放, 所以哪怕他经常收拾, 房间也会很快变乱, 堆满了衣服。


    习关疏把手伸出去,轻轻推了他一把, “顺便把门外那帮家伙带走,吵死了,我还要睡觉呢!”


    zone摊手,语气无辜又坦然,“可不是我叫他们来的。”


    说完他拉开门。


    刚露出一条缝,外面那几个脑袋就齐刷刷往前凑,尤其一个锃亮的光头挤在最前面,“事成啦老大?”


    “没成。”zone把他的大脑门往后推,门缝也挡得严严实实。


    这帮人什么也没看到,只好讪讪地缩回来,“那哥就是不肯原谅咱们吗?咱接下来咋办啊?”


    zone走出去,把门在身后轻轻合上,“不知道,有起床气,”把这帮人噎住了,“我得到的命令是出去给他找点吃的,你们几个在这呆着可以,但最好别出声,容易被打。”


    不出声?不出声还怎么道歉?门又不开开,堵在这儿求着不就为了一句原谅吗?


    他们还想再问,zone就已经绕过他们走远了,只能待在原地面面相觑,发呆。


    他们互相看了彼此一眼,安静了好一会儿,而后又犹犹豫豫地继续拍门,“哥……您大人有大量,我们真的知道错了……”


    声音的确比刚才更小了些,祥林嫂一样,翻来覆去就念叨同一句话,没点心意。


    习关疏躺在床上用被子拼命捂住耳朵都没有办法隔绝他们的声音,忽然打开门,“哭坟呢?”


    突如其来的回应把外面贴着门的几个人都吓得弹跳起来。


    最前面的光头为了不摔到习关疏身上,就往后倒,撞上后边人的下巴,造成连锁反应,一大帮人都站不稳,最后那个甚至坐在了地上,被前一个人压扁。


    不过的确有用,他们不再发出扰人的嗡嗡声,习关疏关上门,终于清静了一些。


    外面这帮人哎哟哎哟的叫着,听到动静,走廊拐角又走过来一帮家伙,“咋了这是?义体出问题把脑子都弄坏了?失控就去打几架,别杵在老大屋前碍路。”


    他们是最近新来的刺头,被zone收拾几顿后服服帖帖的,一眼就认出来这是zone的房间。


    “现在谁还敢乱用义体啊,都没人修,不过重点现在不是这个,”光头拍拍脸上的灰,挺直了腰板,“你还不知道吧,咱们这儿新来了个哥,就凭他跟老大住一屋,你就得知道他的厉害了。”


    寸头有点好奇,“说说。”


    光头压低声音,像是交接什么暗号,“据说这哥会功夫,老大都得看他脸色,贼猛。”


    旁边的另外一个人还接话,“搞得老大现在都只能奉献自己,出卖色相才能镇得住这家伙,”抹了两把老泪,“誓死追随老大!”


    新来的这帮人脸上露出无以复加的震惊,频频看向紧闭的舱门,咽了咽口水,“这么强?”


    奇点号实在有很多人,身上多多少少带着点不一般的能力,没规没矩,最服的就是谁拳头硬。


    zone在整个星舰上的威慑力不必多说,当老大实至名归,但现在竟然有人比他还能打,那岂不是和老大一样的存在?


    “千真万确,不然我们在这里干什么?”说完,光头一脸笃定,还有点炫耀的意思,“我们得罪了这哥,在求他原谅!”


    “太狠了。”新来的人思考了不到两秒,就决定跟他们一起站成一排,堵在门口,势必要看看能打败老大的人是什么样的传奇。


    于是,在短暂的安静后,门外又传来新的动静。


    “哥,伊森哥回不回来都不重要,我们就想让你知道我们道歉的诚心……”


    “其实我也有点色相,兄弟几个不觉得吗?”


    “大哥能切磋两招吗?听说您会传说中的古国功夫,什么内劲儿、气功的那种?”


    “是不是还能御枪飞行啊?我想拜师!”


    眼见着外边人越来越多,谣言越传越离谱,习关疏都气笑了,刚想在zone屋里随便找一把武士刀往门外捅,床头就传来隐约的异响。


    “啪叽。”


    习关疏扭头去看,发现一块蓝色的毛绒团子正和一盆静止的盆栽互殴。


    还没有打赢,被盆栽来了个过肩摔。


    废物啊。习关疏没见过这种。


    毛团摔傻缺了,倒在地上不想起来,刚好接收到习关疏的目光。


    “巧合吧,肯定不是看我,又想欺骗我的感情,我这次不会轻易上当了。”毛团淡定地爬起来,在原地蹦两下,冲着习关疏扭扭自己的皮鼓,边扭边左右横移。


    不管它怎么乱扭,习关疏的目光都一直锁定在它身上。


    毛团狂放的试探动作停住,“你……你这回是真的能看见我啦?”


    习关疏扭过头,“看不见。”


    毛团着急,猛地飞过来,毛茸茸的抱住习关疏的脑袋,爆哭,“哇——你终于不是个瞎子了,终于能看到我了——!”


    习关疏喘不过气,把它拎下来扔回去,它又自己飞回来,泪眼汪汪,“你知道我这些天来过得有多苦吗,不管我做什么你都看不到我,好像被孤立了一样,太可怕了!”


    习关疏头一回见到这么一个超出认知的东西,“你是哪位?”


    这是海盗老大养的宠物?还挺有童心。


    此话一出,毛团汪汪的泪眼说收就收,不可置信道:“你怎么把我忘记了?你没良心!你上次出不来房间还是我给你开的门呢!”


    习关疏这才想起来当初他第一次来到船上时,忽然解锁的那扇门。


    “原来是你帮的忙,我还以为闹鬼了。”习关疏恍然小悟,把它拎起来,在手里当溜溜球玩,“不过还是不好意思,真不记得你。”


    毛团左看右看,见习关疏好像不是在开玩笑,感觉天都塌了。


    “你到底出了什么事呀?我只感觉连接断了,等到了这个世界我发现竟然跟小怪物绑定了!这你能信?!他懒得理我,连你也跟土著一样看不见我了,我两头堵,谁都不肯要我——”


    它又是一大堆话,听进习关疏耳朵里却是一堆毫无章法的乱码,完全没有任何含义。


    这个船上的人没一个话少的吗?傻子聚一窝了。


    “叽里咕噜歪比巴卜。”他学着从毛团那里听到的话,把它当面团捏,之前胸口里积郁的闷气也消散了许多,“所以师傅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毛团悲伤的情绪戛然而止,开始扭捏起来,“实不相瞒,嗯,说出来你不要笑话我,我、我现在我现在是一艘船……”


    “船?”习关疏看一眼这间房间,“你是奇点号?”


    “对啊!其实我才是船长!我才是这里的老大,The Kng!!!”毛团热血沸腾嘶吼。


    又很快漏气,“小怪物简直把我当狗一样使唤,我每天除了替他干活,什么都干不了,只有在有空的时候才能出来见你,偏偏没有一点回应,这跟每天都只能对牛弹琴有什么区别,牛至少还不聋不瞎……”


    抱怨完,它更难受了,哭唧唧地朝习关疏求安慰,“求求你了,你带我走吧,我不想在这里当牛马了,我好怀念以前跟你一起当废物的时光,我们还做一辈子懒鬼好不好……”


    “你真会聊天,”习关疏就乐意逗它,“我带你走,那船上那么多人怎么办?都指望着你吃饭呢,我不敢要。”


    结果毛团比谁都着急,“你就想要,你要,你你你、你得要我!你快说我们全世界第一好呀!”


    “哥……”门外那帮家伙喊了好久,嗓子都快哑了,一直等不到习关疏的回应。


    “老大不是去找吃的了吗,咱可以抢他的活干啊!”光头一拍大|腿,随便指了个人,“你!你快去把咱们那些好东西都搬过来,什么合成能量棒、压缩饼干,还有高级营养剂,都拿过来!”


    那人噔噔噔跑了,过了几分钟又噔噔噔跑回来,抱着一大堆花花绿绿的合成食品,堆在门口像一座小山。


    光头非常满意,“哥!吃的给您放门口了,你饿了就出来拿!”


    挑衅!赤|裸裸的挑衅!


    习关疏情急之下差点把毛团朝门那边扔,“谁稀罕你们的东西了,拿走!”


    外面的人缩脖子,嘀嘀咕咕,“咋还更不高兴了呢。高人的脾气就是难以捉摸。”


    他们想了一会,认为是东西拿的还不够多,甚至还要去餐厅取新鲜的。


    “什么人啊这都,”场面一度乱七八糟,习关疏抓着毛团,一脸严肃,“你刚刚说你是奇点号,那你能帮我弄个什么东西离开这里吗?”


    “你干嘛要走呀?我们明明才刚滴血认亲。”


    “我在这里连一间属于自己的房间都没有,说明根本就不欢迎我,而且你也可以跟我一起走啊。”


    毛团很奇怪,“小怪物还能不欢迎你吗?他不是最喜欢你了……”


    这时,习关疏的终端通讯器响了一下。


    这是一封没有显示地址,也没有任何信息标题的邮件。


    “广告或者骚扰信息吧。”习关疏刚想删除,可那封邮件却自动弹开了内容。


    [“你就不好奇你男人的秘密么?他背着你藏了很多事情。”]


    附图。


    一人一系统看了那封信接下来的内容后,都有些沉默。


    刚才还替zone说好话的毛团立刻调转了话风,光速切割,“不能迁怒我,这事我真不知道。这样,等到没有人的时候,你偷偷出来,我给你找一艘自动巡航的小型舰好不?”


    “怎么会怪你呢,太感谢你了~”习关疏假笑着捧着毛团亲两下,把毛团都哄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它混了这么久,还是头一次被习关疏亲亲哎。宿主一直当土著其实也挺好嘿。


    “对了,你有什么想要去的地方吗?”毛团晕晕乎乎地问。


    习关疏想了想,“先去伽马星找学医的,骂他两句玩玩。”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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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去玩一集,不吃点亏不知道家里的好


    第92章 好想回家


    “你确定是这么走没错吗?你别唬我。”


    习关疏小心翼翼地推开通往最底层的金属门板, 发出一声尖锐的吱呀声。


    一人一系统都慌张地闭起眼睛。被这股抓心挠肝的刺耳噪音弄得脸都皱起来。


    “你动静能不能小点,被别人听到了怎么办?”毛团鬼鬼祟祟的跟在习关疏身边,紧极了。


    “闭嘴昂, 我已经够小声了,与其说我还不如说你自己指的破路。”


    至少没有人因为这道声音来到这里,习关疏小小松一口气, 直到看见一架老旧的小型舰,“就这个?”


    “嗯啊!不然你以为为什么会被剩下?还有的用就不错啦, 知足叭!”毛团催促, “快打开钢门呀。”


    “什么门?”习关疏笑着吐槽它,刚要拉动把手, 旁边一个人突然攥住了他的手腕。


    “你来这里做什么?!”


    习关疏一下紧绷,抬起头看见个满脸络腮胡的海盗, 一只手拎着能够砸爆他脑袋的巨大扳手, 另一只手死死抓着他的手腕,跑也跑不掉。


    毛团在旁边乱飞, 他却熟视无睹, 只盯着习关疏。


    习关疏还没想好用什么借口搪塞过去,对方先愣住了,“你不是老大身边的家伙吗?来这里干什么?”


    “对,对对,zone让我来的, 来检查。”习关疏立刻认下。


    “老大为什么不自己来?这是你该管的吗?”络腮胡眉毛拧起来, 扬起手里的扳手, 又放下。


    “算了, 老大这么做就有他的道理,你要检查就去吧。”


    说着, 他偷偷往习关疏手里塞了一瓶还没开封的酒,好似贿赂,“你是老大的红人,要是检查出来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先告诉我,都可以处理,千万不要直接告诉老大,怕他不高兴。”


    “喝什么喝?要是没问题怕什么怕?”习关疏把酒推回去,“赶紧走,别到处乱晃,影响我工作。”


    对面一看他这副态度也更加确信几分,放心地离开了。


    见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习关疏这才吐出一口气,猛地把小型舰舱门拉开。


    积压的灰尘飞出来,习关疏嫌弃地用手挥挥,看着面前复杂的操作面板头都大了,“这老东西就算还能飞,可我也不会驾驶啊。”


    “没事哒,我的牛不是白吹的,”毛团接管了这艘小型舰,启动后,舱内所有的灯光亮起来,轰鸣声响起,“伽马星三个小时就到,自动导向定速巡航走起!”


    小型舰引擎轰鸣,喷出淡蓝色的气流,缓缓升起来。通道大门随即打开,露出向外的航道。


    听到动静的络腮胡海盗又冒出头来,他仰着头大喊:“你怎么开走了?这也是老大命令的一部分吗?!喂?说句话!”


    他手里的扳手还没有放下,声音被巨大的引擎声盖得七七八八,一直在后头追。


    小型舰丝毫没有减速。


    “这会应该没我事了吧?我睡一觉,到地方叫我?”习关疏捂着鼻子,等舱内的空气全部换过一遍,稍微清新以后,才把座椅往后放,长舒一口气。


    “我叫不了你,”毛团眼含热泪,吸了吸鼻子,“我跟奇点号绑在一起,它在哪我就只能呆在哪,你相当于开走了我身上的一根毛毛。”


    “好奇葩的描述。”习关疏思考了半天,最终还是只能说:“有缘我会回来看你的。”


    小型舰已经驶入航道,在漆黑宇宙中匀速飞行。习关疏闭上眼睛。


    可那封突兀发到他终端里的邮件内容一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照片中的璀璨星空背景之中,习关疏一眼就看见坐在最中间的劳布斯,双手交叠,嘴角扬着胸有成竹的笑容。


    这很正常,为迎合重要的客人、投其所好,从而选择在这样昂贵奢华、普通人可能一辈子也无法触及的高端场所里谈生意,是劳布斯最喜欢的做派。


    可不正常的是,坐在劳布斯对面的人是zone。


    他们处在同一张画面里,没有兵戎相见,无比和谐。


    恐怕早有联系。


    习关疏睁开眼睛,根本没有办法入睡,眼球酸涩,终端上的文字和图片像是烧屏一般,仍旧残留在他瞳仁里。


    [“你远远比那些赏金更有价值。”]


    [“你大可以对我有信心,我敢和联邦官员作对,就敢私藏罪犯。留在这里,我能保你。”]


    [“我没看见,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日后也不会再好奇和过问,这样会好一点吗?”]


    zone先前说过的话不断从脑海中浮现出来,习关疏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一旦埋下怀疑的种子,以往种种事情在他眼里就越发显得不对劲。


    zone拿到芯片时的表情,销毁证据时的果断……会不会从头到尾都在骗他?根本就不像他说的那么漂亮,而是……想替他的合作对象掩盖真相。


    他在这其中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一个被他们戏弄的玩具?交易的报酬之一?


    “已到达目的地。”小型舰传来系统提示音,习关疏匆匆眨眼,将眼角的酸涩压下去。


    他被耍了。被这两个人联手戏弄了这么久,到现在才知道。


    舱门打开,风卷着沙尘扑进来。


    习关疏抬起手挡风,拉起口罩,挡住自己的脸,眯起眼睛,走下小型舰。


    这里就是之前伊森说的伽马星?好像有点落后和荒凉,一点都不像那家伙会选择的地方。


    习关疏拦住一个过路的陌生人,“这附近有什么诊所吗?”


    他戴着口罩,不肯露面,但语气礼貌,露在外面的眼睛也微微弯起,路人对他没多大恶感,摆摆手就随口回答了:“伽马星哪有什么医生啊?这里的人大多数都去铁笼游戏了,要死的人还治什么病?”


    习关疏站在原地,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去哪里。


    又被骗了……


    他刚准备走,路人又补充几句:“啊,我想起来了,早先好像确实有个医生在这边待过一阵,后来有一艘商船来绑人,还和一帮海盗打了起来,动静不小,我都看见了。那医生到现在都没消息,不知道死在哪儿了。”


    习关疏停下脚步,“海盗?”


    路人露出一点嫌恶神色,“你少打听,我觉得这地方变成这样都是他们闹的,他们什么都干得出来,尤其是那个新老大,跟瘟疫一样,走到哪儿哪儿就死人,他那把血刀不知道沾了多少条命,”说完他还往地上啐了一口,“晦气的很,谁敢惹他。”


    “对啊,晦气的很。”习关疏越发觉得自己这一趟跑出来跑对了。


    海盗果然就是那样杀人无情的刽子手。


    要是他依旧被蒙在鼓里,继续待在奇点号上,哪天被人卖了都还要替人数钱。


    路人见习关疏整个人瘦瘦高高,一副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忽然掏出了一把枪,用力推了他一把,声音里带着狠劲,“我帮了你的忙,现在轮到你帮我了吧?值钱的东西拿出来!”


    习关疏摔倒在地,捂着自己刺痛的胳膊,“你怎么……”


    “你以为还留在这垃圾星上的能是什么好人?”路人更加抬起了枪口,语气凶狠,“抱头蹲下,不然我毙了你!”


    “你想要钱,我都可以给你。”习关疏比谁都惜命,“但你要是敢动我,一定会后悔。”他声音有一些发抖,但已经在强行忍着了,不确定这人有没有听出来。


    “少废话!”路人持枪,目光越过习关疏的肩膀,在刹那间看到了一个手持黑鞘武士刀的白发红瞳男人。


    男人将手里的武士刀拔出,露出血红的刀身,反射出来的光刺痛了路人的眼睛。


    不仅如此,他身后还站了一排壮汉,一个比一个高,肌肉虬结,侧身曲臂展现夸张的二头肌,尤其其中一个光头还鼓起他的巨大背阔肌,像是下一刻要长出翅膀起飞了。


    神经啊,怎么会有海盗闲的没事干跑到这鬼地方开健美比赛啊?!


    想要抢劫的路人整张脸都白了,枪支掉落在地都来不及捡,转身就跑。


    习关疏对自己身后站着什么人浑然不觉,看着这人惊慌逃窜的背影,还以为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


    他缓缓直起了身,呼出一口气来,“对!就是这样,你就应该怕我!我身上也背了好几条人命呢!”他捡起拿把抢朝着路人消失的方向大喊:“快跑吧,再不跑快点,我就上去弄死你!”


    说得自己都要信了,还往前跑两步,像是真要追。


    等这里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他才回过头,看着荒凉的周遭环境,显露出自己的脆弱来。


    风把他的头发吹起来,露出光洁额头,肚子还叫了一声,有点凄惨。


    好累。他忽然觉得。好想回家。


    可能够让他真正放心的家又在哪里?


    习关疏扔掉枪,无形的猫耳朵耷拉下来,漫无目的地继续走下去。


    想到什么,他笑了一下,“一开始说要去流浪,还真做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空气里传来阵阵飘香。习关疏无精打采地捂着肚子,循着香味而去。


    最近这段时间他总是吃zone做的饭,皮包骨的身体都被喂出了一点肉,终于不用走两步就喘,跑两步就低血糖晕倒。


    不远处有一个突兀的小摊,老板正拘谨地站着,也不吆喝生意。


    也是,周围都没见一个人,与其费那劲儿吆喝不如消停一会儿。


    习关疏丝毫不怀疑这小摊的合理性,刚走过去,看到老板是个光头以后有点疑惑,“我是不是在哪里见过你……?”


    光头掐着自己的腿,夹着嗓子,“没有啊,我一直在这儿摆摊,都没见过你这号人。”话都没说完就忍不住想把食物送给他。


    但看到习关疏身后男人严肃的目光,他还是只能按照剧本匆忙改口:“你得给钱才能吃啊,干什么呢!以为这还是你家啊,想拿就拿。”


    习关疏愣了一下,在身上翻找好一会,最后掏出来一条zone之前送给他的钻石项链,“用这个换可以吗?”


    显然他并不清楚每一件物品的具体价值,生怕不够,有点忐忑。


    光头脸上堆满了笑容,终于能够顺理成章地把油纸包好的酸辣土豆丝递给习关疏,“哎呀看你有缘,卖给你好了,这单算我吃点亏。”


    “不用你吃亏,我有钱。”习关疏又从兜里掏出好几颗玉石戒指扔给他,这才接过依旧温热的油纸。


    不知道是不是明白没有人会惯着他的臭毛病,他这次没有再嫌弃外边的食物,张开嘴吃下一口。


    味道和zone做的真的很像。难道有人专门教这种做法?


    习关疏什么也没说,边走,边接连吃下好几口。


    粉色的脑袋周围好像冒出了小花花特效,甚至因为四下无人,嘴角还罕见的露出一点浅浅的温馨笑容。


    能吃饱饭真的是一件好幸福的事情。


    吃好吃的吃到饱,不用每天饿肚子维持身材,更是好开心。


    “可我都跑出来这么久了,怎么都没人出来找我,指不定也早盼着我走了。”习关疏想到这里,连土豆丝都不香了,垂头丧气。


    “一点也不稀罕,我以后肯定会有更好的去处!”


    如果可以许愿的话,他希望未来的家能有人也会做这么好吃的东西。


    等习关疏走远了,zone才走到摊前,独把项链从光头那里抢回来,而后像个影子一样继续跟着习关疏,不远不近,“剩下的归你。”


    光头捧着玉石,做贼似的把悄悄留下来的土豆丝一起和兄弟们分了吃,“虽然没有找到伊森哥,但这活儿真好干嘿,还有餐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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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草饲你


    伽马星的天好像总是被一层阴云覆盖, 没有多少阳光,黑压压的。


    习关疏手里拿着吃剩半袋儿的土豆丝,没舍得扔, 碰巧在路上遇到了一伙低着头沉默无比的本地人。


    他们身体疲惫,表情麻木,习关疏本想低头绕过,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却忽然拉住了他的胳膊,“你来的可真是有点晚了, 快走吧, 不然就赶不上了。”


    习关疏不肯,又不敢用力挣开, 怕把她手里的孩子给甩掉,只能蹬着地不断往后仰, “什么船?你认错人了吧。”


    换做其他人习关疏早发脾气了, 可对方只是一个带着孩子的普通孱弱女人,他就连话都不敢说重。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他力气好像都没人家大。


    “海盗船啊, 你不是……”女人朝那条通往港口的道上努了努嘴, 神情疑惑地上下打量习关疏,露出恍然神色,“我把你认成了我的丈夫,他的头发颜色浅些就和你差不多……不好意思啊孩子。”


    她松开手,露出歉意笑容, 朝着习关疏身后看。


    在没找到要等的人后, 女人叹了一口气, 往上托了一下怀里蓝眼睛的小女孩, 将她脖子上戴着的黄宝石项链塞得更深,轻声安慰:“等你上了船, 就能够安安稳稳过一辈子,长大后肯定比妈妈更有出息呢。”


    小孩攥着手,时不时抬起脑袋偷偷觑着习关疏的眼睛,讷讷点头。


    习关疏没明白,“海盗船,安稳,出息?”这几个词是怎么联系到一起的?“你们是不想活了吗?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其他人帮着出口解释:“我听人说那艘船的首领人可厚道了,不管外面再怎么乱,都不会拒绝我们这样走投无路的人上船,而且还会给一口饭吃。”旁边还有几个人跟着点头。


    他们身上同样背着大包小包,但在提起海盗船后,就连困倦瘦削的脸上都多了几分精气神。


    “奇点号你都没听说过?拜托,很有名的,天空中的城市啊!那铁笼游戏你总知道吧?那船的老大竟然敢当着全星际人的面公然反对铁笼游戏,一听就有种。留在伽马星真没什么活头,听叔的,跟咱一起走吧,要不是叔看你年轻又板正,都不稀罕拉你一把。”


    习关疏:不是,这不巧了么,我刚从那儿逃出来啊。


    “你们确定不是被骗了?这种话术跟传销一样……他们可是海盗,根本就不是好人,还杀了不少人,不怕上了船之后他们就把你们杀了剁成肉酱?”


    这帮人十分不以为意,“道不同,不相为谋,”也没打算和习关疏再浪费时间聊些没用的,背着背包就要继续赶路,“管他那么多,反正在这里也活不下去,去试试又能怎样。听一万个人说,不如自己亲眼见过一遍。好人不好人的,谁对我好,谁就是我的好人。”


    最后,女人也匆匆跟着他们离开,那抱着的孩子却临时伸出了她小小的手,握住习关疏的鼻子。  ?没其他可以摸的地方了吗小屁孩?


    “你最好有理由,不然我吃了你,看看你是什么馅的。”习关疏面无表情地威胁,还张开嘴“啊”了一下,展示自己的牙口。


    说的凶残,但也没其他的动作。


    因为她年纪实在太小,脑袋上只长出了一点红色的胎毛,就连那只手也只有丁点大,虚虚的就这么盖着,就让习关疏动弹不得。


    “哥、哥,送你。”她口腔里没长出几颗牙,说话口齿不清,另一只手攥着一颗小石头递过来。


    这么一块小石头她都拿不住,快要掉下来时,被习关疏及时接住。


    是一颗小猫形状的石头。形状的确特别了些,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别的用处。


    他刚想还回去,可那对母女连带着那群人早走远了。


    来到伽马星短短时间内,他就已经听到了对那帮海盗不同的说法,真的不清楚他们究竟是怎么样一群人了。


    习关疏一时间有些茫然,不知该何去何从,胡思乱想间,不知不觉就回到小型舰的降落地点。


    较长时间的走动已经让他的脚踝和腿部肌肉都有些发酸,他刚拉开舱门准备坐进去休息一下时,余光就瞥见旁边坐着一个人。


    “回来了?”


    zone姿态松散,面上带笑,目光落在他胳膊上,自然而然地将他往身前带了一下。


    “别动,小伤,乱动就会变成大伤,你也不想变丑吧。”他又拿出之前那种型号的凝胶,撕开包装按在习关疏胳膊上一道极浅的淤青上。


    好像是之前被抢劫时不小心留下来的,除了刚开始疼一些,后续就没什么感觉了,连习关疏自己都快忘记了。


    等处理结束后,伤口痊愈,习关疏看着自己光洁的胳膊,动作停顿。


    听一万个人说,不如自己亲眼见过一遍。


    平心而论,zone就是个坏胚,一身血债,会在房间里放好几把杀伤性的管制刀具,像个变态一样找到机会就跟他炫耀胸肌,穷的只剩下到处**偷来的赃款。


    但也是对他最好的人了。


    “其实我也不是什么好人……”习关疏自言自语,喉咙动了动,不知道是不是在外面吹了一天风,眼睛莫名其妙酸涩起来,一言不发就抱住了zone。


    “怎么突然这么感性。”zone笑他,也跟着抱回去。


    他们两人此时的心脏距离极近,像两颗无比契合的拼图。


    习关疏难得没有反驳,头抬起来,偷袭一样突然撞上去吻他。


    嘴唇还没有碰到,zone就反应极快地侧过了脸,避开了,习关疏的唇只能堪堪蹭过他的下颌。


    “你又躲……”习关疏有点委屈,开始假哭,“第二次了,你难道一点都不喜欢我吗?你说实话。”


    zone没有犹豫,“喜欢。”


    得到答案后,反而让习关疏更加不解,“那你不碰我是什么意思?你嫌弃我?我长得不好看吗?”


    zone捏了一下他的脸,“好看。特别好看。”又亲亲他的眉心,“不嫌弃你。”


    看见习关疏把悬悬欲坠的眼泪收回去后,zone才继续他的话,“我只是知道你不喜欢,为避免你后悔,所以提前刹车。”


    习关疏怔住,声音大了些,带着被说中后的过度防御,“你说我不喜欢你?我不喜欢你为什么要跟你做这些事情,你觉得我很贱吗?”


    “我不是这个意思,”zone深深地看着他,眼神跟明镜似的,“我说的是,你不喜欢做这些事情,不管对象是谁。”


    习关疏这回没有再说话了。


    他表情一片空白,想反驳,但一个字都挤不出来,身体逐渐滑落,靠在椅背上,看上去有些脱力。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很多时候。上次用手帮你时最明显。”zone也没有凑近,给足了习关疏感觉安全的距离,“肢体语言不会骗人,你的身体一直在告诉我,你过去受到了一些欺负,所以你生理性感到厌恶。”


    习关疏重重呼吸一下,然后憋着一股气,闭上眼睛,开始装死,像一只哼哼唧唧的包子。


    “又逃避。”zone过去拍拍他的背,戳戳他的脸,晃晃他的肩膀,“那不聊这些了,聊其他的。在外面玩这么久,是不是该回家了?”


    习关疏抬起脑袋,直直地看着人,想在zone脸上看出什么异样,“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要跑出来吗?”


    “你想我问吗?你不主动坦白,我不会探究,只当你是觉得船上的娱乐活动太少,无聊了。”


    “又是这样,上次掰芯片你也是这么说,总喜欢说漂亮话,但谁知道你心里是不是真这么想的?!”他这副样子让习关疏没由来地升起一点火,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你这个人真的很难以捉摸,为什么总是这样,好像一切都在你掌控中一样?你凭什么对我这么好?”


    他抓着zone不放手,语气严厉,嗓子却发涩,“我需要一个理由……!不然、不然我没有办法说服我自己。”


    说服自己在看到那张照片以后还相信你。


    明明是第一次见面,zone却把他从雇佣兵手上救下来,还替他拿出了追踪器,哪有这么好心的巧合?


    越胡思乱想,习关疏就越忍不住升起一些恶意的想法,咬牙质问:“难道说,你——”


    他越说越生气,胸膛不断起伏,揪着zone的领子,情绪彻底引燃。


    zone忽然抬起手打了个响指。


    声音不大,非常清脆,却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一样打断了习关疏口中那些口不择言。


    “冷静一些了吗?我想和你好好谈谈,那封黑进你邮箱里发送的邮件。”zone拉着习关疏的手,把他在座位上安顿好。


    习关疏这会儿没那么激动了,“还有什么好谈的,就算这是你的某一个仇敌为了给你找麻烦故意离间,又能怎么样?你要真的清白,还用得着污蔑?”


    zone沉吟一会,就在习关疏以为他需要时间再继续编理由时,他拿出了那把随身携带的黑鞘武士刀。


    手腕一翻,血色刀身就拔了出来。


    他比习关疏要高些,身材也更强壮,这么近距离贴身站着,颇有威慑力。


    习关疏吓坏了,刚才摆出的那股子气势全都烟消云散, “你冷静!干嘛啊?不至于砍我吧?!”


    “确实不至于。”zone后退一步,单膝跪下来。


    他双手捧着那把血刀,刀柄向着习关疏,刀尖朝向自己,高举至与眼睛同一高度。


    “我只是在给你一个全然由你自己来决定的选择。如果你当真一点不信任我,拿起这把刀,立刻就能杀死我。”


    zone半跪着,姿态放得极低,仰着头,目光坦诚,“你不必害怕我死后会有人找你复仇,所以,这个决定你全无负担,只凭心意。”


    习关疏看着他跪地的姿态,又看着他手里捧着的刀。


    是真的。


    zone全身上下没有一点防护,只要把刀拿起来,就能够在他的脖子上划开一道让他血流不止的伤口,割下他的脑袋当溜溜球玩。


    “这又是你某种骗人的手段?”习关疏忽然搞不清楚这个人想要做什么。


    zone缓慢地开口,让习关疏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我在将我的所有展示给你。现在我只有一句话,我没有背叛你。”


    习关疏伸出手,拿起了那把刀,“就这?连解释都没有?”


    刀很沉,刚一碰到刀柄,手指就忍不住痉挛,他分不清楚这是兴奋还是害怕,又或者都有。


    习关疏握紧了那把刀,随后咬牙,高高抬起。


    落下时调转方向,用刀柄狠狠地在zone的手腕上打了一下。


    zone身体稍微有些偏移,不等他反应,习关疏就已经把刀扔在地上。


    “你该庆幸你长了一张让我看得顺眼的脸,要是个丑八怪,我早让他死了。”习关疏呼吸很急,抓住他的手腕,把他整个人都稍微扯起来,“你起来,像什么样。”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眼眶红红的,没有眼泪,一副被zone逼迫到这种程度欺负狠了的样子。


    “所以说,我被我自己救了一条命,谢了老己,也许是之前敷的那张面膜起了效果。”zone还跪在地上不动,笑着对习关疏开了个玩笑。


    “你在谢一个衣柜里永远只有黑白灰三色古板衣服的人吗?你要谢的是我。”习关疏拉不动zone,干脆把人就地推倒,坐在他的腰上,手向下掐着他的脖子。


    习关疏没有吻他,也没有抚摸他,没有任何一个可以被称得上是前戏的动作,一边抬起zone的腿,一边硬生生扯开他的衣服,“我不管,你这个讨厌的人,你怎么这么讨厌……!你说我不喜欢就不喜欢了吗,信不信我今天草|死你?!”


    他俯下|身来泄愤一般用力地咬住zone的脖子,一口又一口,留下深深的齿痕。


    zone很惊讶自己难得处于被动位置,还因为疼痛眯起眼睛,却没有躲开,而是选择抬起手覆盖住习关疏的后脑勺。


    他的脖子被咬着,腰被跨坐着,整个人还是在地上更加伸展开,任由习关疏发泄自己的情绪。


    “很害怕?你看,我没有反抗,所以不用哭泣。”他轻轻擦去习关疏脸上的泪水,抚摸他的头发,慢声细语安慰着人。


    “放心做吧,如果你想通过这种方式在我这里找到安全感。我身体很好,当了很多年的海盗,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作者有话说:==========


    依旧怕意外提前发,这章应该没啥危险,下章就悬了


    第94章 我不想动了


    zone从始至终都没有推, 也没有躲,他身体是放松的,甚至是顺从的, 任由习关疏对他做任何事。


    习关疏把zone的腿抬起来,手指扣在膝弯处,架在自己腰旁, 动作有点不太稳。


    他的手指从自己的肩膀逐渐滑到锁骨领口处,一颗一颗解开扣子。


    衣服滑下, 肩膀的确宽而薄, 锁骨平直,但没有隆起的肌肉, 只有薄薄一层,瘦得甚至能看到肋骨。


    脱完了, 然后呢?下一步要干嘛?


    习关疏有点茫然了。一边流泪, 一边呆滞。


    “不会?”zone声音轻柔沉稳,“我教你。”


    两个人的距离近在咫尺, zone把习关疏的手移到自己腰侧, 掌心紧紧贴着。


    习关疏被zone的皮肤温度烫到,有点忍不住想缩回手指,“好怪。”


    手指又进一步带着往下滑,来到腰胯交界处,嗓子更涩了, “然后呢?”


    “拉开拉链, 或者松开腰带, 宝宝。”


    “干嘛这样叫我。”习关疏被他的称呼给烫到了耳朵, 手都不太麻利,哆哆嗦嗦地去解自己的腰带。


    他扣得松, 三两下就完事了。zone扣的很紧,他怎么也解不开。


    “我不会跑掉,看好位置再动手。”zone耐心引导他,“宝宝。”


    “我成年了……”习关疏的耳朵还是麻麻的,脸烫烫的,越发手无足措。


    好半天终于解开了。


    这是一具完美又不完美的身体。肌肉的确漂亮,肩背处出现的伤疤有些破坏整体的美感,却带来了更多别样的味道。


    zone再次开口,“这一步很简单,衣服。”他的眼神中总有忍耐的紧绷,显然他也没有表现的那样如鱼得水。


    习关疏只知道麻木照做,一点自己的想法都没有地往下扯。


    两人贴在一起,只剩下内层的贴肤轻薄布料,和不隔着衣物也没什么区别了。


    一股热气好像从身体里涌出来,用户习关疏暂时失去了对自己身体的控制权,骤然闭上眼睛,燥得慌,“我突然后悔了,你当我之前的话都是放屁行吗?”


    “不行。”zone再次牵着习关疏的手来到自己小腹。


    习关疏硬着头皮握住。听到zone闷哼一声,才意识到自己多用了点力道,下意识松开。


    zone低喘一下,没有纠正他,“有些生疏,小海盗先生。”


    “不生疏才有鬼吧……你应该多鼓励我!”习关疏的肋骨被两个膝盖夹着,每做一个动作都要用眼神去和zone确认自己对不对,得到回应才敢继续。


    zone总是平和又温柔的回应他,像是在牵着他学习怎样走路。


    另一只手最终被引导着,摸到一处。


    他不断发抖,呼吸又急又喘。


    直到被彻底包裹在温暖又有安全感的地方里,习关疏的眼泪才流得稍微没那么厉害了。


    他保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人也逐渐安静下来,闭口不言。


    “那张照片是合成的,伪造出来的图像能同时骗过检测器,肉眼难以找出错处,你会被欺骗很正常,不用觉得是自己的问题。”


    zone之前没有制止习关疏啃咬的行为,这会脖子出了一点血,“但还是谢谢你让我活下来,真好,太快死掉的话以后就看不到你了。”


    习关疏的脸沾上了一些血,连发丝颜色都变深。


    除了这个动作以外,他安静得不行,像被制住要害吓傻了的兔子,久久不抬头。


    将他的脑袋捧起来后,才发现他一直在默默流眼泪,zone看着心软,忍不住去摸他的脑袋。


    “怎么了?是被照片蒙骗后觉得误会了我所以很内疚吗?还是觉得这个解释太苍白?要是不信,我可以把测试结果拿给你看。”


    习关疏撇嘴,眼泪一颗一颗掉下来,又趴下去,换了个位置,这回咬在zone的肩膀上,“你、你……闭嘴吧你,别说话了。”


    多余的动作不敢再有,生怕再牵扯到关键,“我快疼死了……”


    他语气实在太憋闷又委屈,zone一下就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压了一下嘴角,发现实在压不住,干脆直接大笑出声。


    “你别笑了!你一笑更疼了!”习关疏眼含热泪拍他的脑袋,“你知不知道你笑的时候肌肉会收缩啊!不准笑!”


    但zone是真忍不住。他抱着人,“好可爱,哈,”又笑两声,再继续,“所以你才一直不动吗?为什么不早说。”


    他越笑习关疏就越疼,也越急,疼得直抽气。


    不知道是不是疼到疯癫了,他情绪忽然上涌,整个脑袋都抵在zone的胸膛里。


    “收养我的是劳布斯一世,在我记忆里,他还活着的时候,我的确过了一段好日子。”


    眼泪一颗又一颗地滚出来,完全停不下,混着脸上zone的血液,逐渐变成浅红色的小泪痕。


    “我很感激他,但他死得很早,监护人由一世变成了二世,我从小就不喜欢小劳布斯,一直和他对着干。”


    zone收起笑容,抱着人,耐心听他将自己的过去全部倾泻出来,既不出声打断,也不制止他哭泣。


    习关疏收紧手指,像溺水的人紧抓着救命的浮木,他一连念了三遍劳布斯,每念一遍都咬牙切齿,“狗东西很少叫我的名字,他称呼我为兄弟,好像我们之间真有着血缘,可他对待我如同一扇猪肉,一种消遣,一个可以玩弄、取乐,最后再抛弃的物品。”


    由于身体上的负距离接触,心灵上也不可避免产生了急剧缩短的感觉。


    他抖得实在厉害,终于找到了可以无尽包容他的人,多年来的委屈得以通通宣泄,“他想让我替他做事,拿家族振兴的借口来压我,要是我不听话就把我关在密不透风的房间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食物,也没有人。任凭我饿得想要吃了自己也不管我,就想看我跪下来给他认错。”


    “命令我必须要去讨好那些又丑又老的人,他们真的很难缠。还说只要我忍到成年,他就会放我走,谎言!还反过来说我不知廉耻。”习关疏越说越恶心,眼睛通红,声泪俱下,“他说我不知廉耻?!”


    这样过量的情绪,一般人压根承载不住,习关疏的眼泪还在往下淌,声音闷闷的,zone没有打断他,直到他说够了,倾诉了个彻彻底底,才开口:“小可怜……那事后有报复吗?”


    习关疏闻言,稍微止住了哭声,吸了一下鼻子,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粘成一缕一缕,抿着嘴憋笑和zone对视,“当然!!!”


    眼睛亮闪闪的,嘴角还是弯了起来,非常骄傲,“我又不是傻瓜,他让我做我就得去做吗?小时候怕怕得了,长大后发现他其实也不敢把我怎么样。”


    他歪着脑袋,一件一件跟zone细数,“他让我去敬酒卖笑,我就故意把声音压得很小,摸我我就跑,还假装摔倒,把酒泼在那些老头身上。他ua我,我就模仿那帮老头笑眯眯的样子恶心他,显然他自己也受不了,很快就放弃训我了,饿了我好几天。”


    “至于关禁闭,我虽然是被关次数最多的那个,但我人缘好啊,总有兄弟姐妹偷偷给我塞吃的。吃不完的就藏在禁闭室角落等下次吃,我以前还担心会过期,事实证明我想多了,昨天刚藏好隔一天就继续吃了,你就看我这个被关的频率吧,就知道那狗东西被我气的有多狠了,哈哈。”


    越说习关疏越开心,脸上都出现了笑容,还往zone的胸口靠了靠,下巴搁在对方的肩窝里,脸贴在旁边蹭了两下,“是不是说的挺解气?其实是没招啦。跑了很多次都没成功。”


    “很有招,拥有解决问题的能力是一个人真正成熟的标志,不单单是实际年龄。”zone擦擦他脸上的泪渍,“在别人来拯救你之前,你寻找到了一把属于自己的剑,提前完成自救。非常勇敢。”


    鼓励式教育,全支持,全肯定。


    只想听好话的习关疏眼睛明显亮起来,抿着嘴笑得甜甜的,“哼哼……”憋都憋不住,笑声从嘴巴里漏出来,“嘿。”


    敞开心扉后,身体也逐渐适应,有了一点润滑,没有开始那么干涩。


    习关疏逐渐放松下来,抬起腰,又落下,试探性动一动。


    某种刺激从脊椎处蔓延开,非常酥麻。


    “不过,你长时间活在他的阴影之下,害怕他,痛恨他,一辈子都走不出来。所以真正将他踩在脚下,是你获得自由的唯一救赎之道,这是必须且一定要做到的事情。”


    习关疏嘴角的弧度僵了一下,眼巴巴地瞅着他,“可是这真的好难……他这些年赚了很多钱,周围都有满身义体的雇佣兵在保护,”努力睁大自己的眼睛,试图表现得楚楚可怜,“帮帮我,求求你了……”


    “我不是一直在不择手段地帮你吗?”zone呼吸比平时深了一些,但仍旧努力克制着,“快了。你想要的结果,很快就能拿到。海盗想要的东西很少有失手的时候,而奇点的海盗是目前整片星域最不讲道理的那一批。”


    “听起来又坏又好,老大。”习关疏撇嘴,感觉眼睛更酸了。


    以前他只有在抱有目的时才会用眼泪骗人,现在不知道怎么回事,心里胀胀的,眼泪就没地方待了,总想挤出来。


    于是他低下头和zone交换一个潮湿又温热的吻。


    唇与唇的相接与纠缠,舌尖不断相触。同时手指落在zone的胸膛上,指腹往下按。


    软弹,带着体感的温热。


    习关疏逐渐不满足于指腹的小小面积。整个手掌直接覆了上去,感觉整只手都被肌肉垫着。


    “你小时候一定不缺吃的。”习关疏情不自禁赞叹。


    zone此时发了力,身体的肌肉线条更明显一些,习关疏的指甲尖划过,很快出现淡红色的刮印。


    他没有停,接着又是第二道,第三道,不多时,几道红痕就并排、交叉横在胸膛和腹肌上。


    “好玩?”zone声音又低两度,带着点沙哑,贴过去,和习关疏能看得见肋骨的胸膛贴在一起。


    碰个头。


    *


    习关疏到最后整个人都趴在了zone的身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满脸飞红,把脸埋在zone胸口处,抱紧了,不想动。


    “下次换你来……我不想动了,这活好累啊。”习关疏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运动量也不过如此了。


    出来的时候,带出来一些黏腻。


    “身体太弱,可以多跟我锻炼,面包会有的,肌肉也会有的。”zone简单擦了几下。


    “不要,”刚穿上衣服,习关疏翻脸比翻书还快,“下去下去。”理不直气也壮,“这是我的小型舰,你坐这儿我坐哪儿?”


    “不想锻炼可以直说,熊孩子,”好脾气如zone也有无奈的时候,“军火大佬遇见你之后连烟都能戒了,因为发现了比烟更好抽的东西。”


    “放在路边我凭本事捡到的就是我的,有什么问题吗?你就不能让让我吗?”习关疏晃一下他的胳膊,不断催促,“就这么点地方,我没地方坐了,你赶紧下去,我要回家。”


    zone看一眼可以让好几个人同时翻滚的空间,点点头,“回哪儿?”


    习关疏用力啵了一口zone的脸,“回奇点号行了吧!”


    “行。让让你。” zone答应的很干脆,在下去以前指尖划拉几下屏幕,“给你弄个自动巡航。”


    说完他离开了这艘小型舰,不远处还停着一艘,“我跟在你后面,不要乱动。”


    习关疏的手摆了摆,“我就动。”


    嘴上这样说,但今天在伽马星上折腾这么一遭,早就累了,习关疏也没心思再乱碰什么。


    他老老实实靠在座位上,透过观察窗看小型舰缓慢升起,驶入轨道。


    可小型舰忽然加速,推进器一下子被推到最大档位,面板上的速度数字疯狂跳动,突然变大的冲击力瞬间把习关疏按进座椅中。


    来自zone的通讯器打过来,习关疏艰难点开。


    “你偏离了既定轨道。发生什么事了?”


    “不是我碰的,我根本没有!”习关疏有些慌乱,差点都要以为自己误触到了什么东西,“它自己动的!”


    那边zone沉默了一下,而后低声开口:“这件事很简单,听我的,找到推力部件,你找找有没有嵌着黑色防滑橡胶,侧边有功率刻度的圆柱状手柄。”


    他的声音沉着冷静,让习关疏慌乱的思绪也逐渐跟着缓和下来,“我找到了!然后呢?”


    “然后用尽你全身的力气握住它,向后拉,尽可能减速,同时保持均匀的呼吸,等我来接应你。”


    习关疏闻言,才发现他紧张地都快把自己憋死了,有意识地深呼吸,奋力撑起来,拉住手柄,连自己身体的体重都用上了。


    zone的小型舰一直在尝试靠近,急促的提示音让习关疏感觉心头震颤。


    小型舰前方的宇宙空间竟肉眼可见的开始坍缩,边缘逐渐模糊,像是一道漩涡,中间出现了一轮吞噬一切颜色的黑暗。


    通讯频道里zone的声音依旧还在,但已经断裂成各个片段,听不清晰。


    “虫洞……病毒…空间…折叠……”


    习关疏什么都听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身体越来越痛,连带着他所在的小型舰,都像是一盒喝空了的牛奶盒一样被压扁。


    “救我!”最后他只能发出这么一句求救声,而后整艘小型舰都消失在原处。


    通道瞬间关闭——


    习关疏睁开眼后,阳光有些刺痛,耳边都是人的声音。


    明明声音像海浪一样,一波又一波,可周围却不见一个人。


    [“怎么还在发呆,吓傻了?胆子这么小来参加什么铁笼游戏啊。”]星际币×100


    一行红色的字幕从习关疏的眼前划过去,字体加大加粗,在其他小字弹幕里尤其醒目。


    他揉了揉眼睛,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什么时候哭,哭了我就打赏道具。”]星际币×100


    又是一行弹幕,飘过而后越来越多。随着他视角移动而移动,多到有些遮挡视线了。


    他甚至能够看到第三视角中自己茫然的脸。


    铁笼……游戏?大戏台?!


    ==========作者有话说:==========


    留下审核提前量,要是能直接放过就更好了


    接下来有点医生的剧情,铁笼游戏部分会写的快一点,两章应该就结束,已经迫不及待想要让猪春风得意大渣男了。


    本来去铁笼游戏之前还有一段几千字的内容是带着一身痕迹和养兄11正面的,很炸裂,但有点虐猪,所以直接删光光了


    第95章 最娇气怕痛


    习关疏下意识去摸自己的眼球, 果真摘下了一层薄薄的瞳膜,那些弹幕也随之消失。


    真的被扔到大戏台了,连眼睛都戴上了选手强制佩戴的直播设备。


    “狗东西这是想让我死……”习关疏咬牙, 看着指腹上薄薄的透明瞳片,有点想碾碎。


    但思考再三,还是选择戴了回去。


    [“要是没了芯片, 空投都定位不到你在哪里,啥道具也没有就等着死吧。”]星际币×100。


    弹幕重新出现, 下一刻, 一把钢叉就径直刺进习关疏所在位置旁边仅仅一寸的地方。


    一群改造人手持着冷兵器,眼神冰冷而凶狠, 习关疏甚至没有时间把自己从地上拽起来逃跑,就已经被堵在了这里。


    [“哇哦, 这次第三方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 上来就看到赶鸡剧情。”]星际币×100


    [“感觉第八届和之前不太一样啊,一开始不都是先让玩家互相残杀一阵, 等人少了再派第三方围剿缩圈吗?”]星际币×50


    弹幕飘的越来越厉害, 大多是幸灾乐祸和看好戏的态度。


    钢叉破风刺下,习关疏根本来不及躲,差点以为自己就要命丧黄泉,手腕却被一股力道猛地拽了起来。


    “傻啊你,遇到危险时是跑而不是闭眼睛!”伊森忽然出现, 迅速拉了他一把。


    钢叉肩头擦着习关疏的肩膀扎进地面, 发出闷响。


    情况过于紧急, 伊森还一不小心把习关疏拽摔倒了。


    “你是不是故意害我!”习关疏的膝盖磕在地上破了皮, 流出几颗血珠子,而以伤口为中心, 红印不断蔓延开来。


    “嘶,我又不是故意的!”伊森回头看一眼那张因为缺氧而泛白的脸,又见那一群改造人越追越快,眉毛狠拧,“算我对不起你,但再不跑就会死,我抱你跑行了?”


    嘴上这么说着,还是弯下腰试图揽住习关疏的膝弯,将他整个人抱起来。


    但伊森重心一晃,刚把人抱起来不到一秒就落了回去,“你怎么……你明明看起来这么瘦!”


    “你少对我的体重指指点点了,我再瘦就只能成盒了!”习关疏气愤甩开他的手,“是你没用好不好!z哥就从来没说过我重,他一只手就能把我抱起来,能不能在你自己身上找找原因!”


    身后的杂乱脚步声越来越近,就连地面都感觉到震动,但习关疏忍无可忍,哪怕死也要跟他吵架。


    “z、z、z,现在都还在提他,那你有本事叫他来抱啊!你现在只有我!”伊森尤其愤愤不平,但脚下没有减速,抱不动就一直扯着习关疏往前跑。


    他自己跑得也不算特别快,又有习关疏这么个累赘,明明将人抛弃自己跑,存活下来的可能性更大,但他说什么也不肯松手。


    习关疏此刻跑得气喘吁吁,松松垮垮的衣服领口歪向一侧,稍微奔跑就露出一截锁骨,和上面颜色不一的痕迹。


    高清摄像头从高处扫过他,画面拉近时,就连衣角飘起来漏出的腰线都看得清清楚楚。


    [“我承认这小子长得的确有几分姿色,有点想充值了。充的多能不能在他小肚子上纹出入平安?”]星际币×1k


    [“找婆娘。我的婆娘你怎么被关在这个小方框里面了?我该怎么把你救出来?”]星际币×2k


    [“导播也是知道我们爱看什么……这直播间的人数怎么一下多了这么多!”]星际币×500。


    一阵破风声从背后爆发,习关疏眼前忽然出现一行加粗放大的彩色弹幕,占据他几乎一半的视野。


    【“蹲下。”】星际币×2w。


    这个弹幕尤其醒目,因为花的钱够多,周边还配上了明晃晃的特殊特效,在正中央高挂了很久,习关疏想看不见都难。


    他下意识照做,整个人矮下去,箭矢几乎是擦着他的头顶飞过。


    然后那帮改造人也追到了不远处,一个沉重的巨大箱体空投从天而降,在他身后落地,刚好弹开了其他箭矢的攻击。


    【“扔油瓶。”】星际币×2w


    习关疏身旁还真精准落下几个空投箱,里面放着几个装有液体的瓶子。


    这种力气活很快就被习关疏推给了旁边的伊森来做,让他往那帮改造人的脚下用力甩。


    瓶子砸在地上碎裂,油液四溅,形成暗色油膜,那些改造人身上也沾了些油,步伐明显滞了一下,脚底打滑。


    “有用哎!”习关疏眼见着起了作用,又去翻其他空投,找到一台打火机,拇指擦了一下火石,火苗立刻就窜起来。


    【“继续。”】星际币×2w


    习关疏掷了出去,打火机在空中翻了一圈,落在地面上,火苗一接触到油便迅速燃烧开来。


    火势成功顺着油蔓延到改造人身上,他们尖叫起来,连手里的武器都扔在地上,只能不断拍打自己身上的火焰。


    “芜湖!”习关疏欢呼,眼睛亮闪闪地看向弹幕,“还有吗还有吗?”


    显然给孩子玩高兴了。


    【“ :) 还有,找个地方躲起来,吃点东西,宝宝。东北角两百米有个山洞。”】星际币×2w


    这个称呼。习关疏耳朵稍微红了一下,立刻认出了他是谁。


    这个弹幕每次说话风格都很简单,但打赏金额十分突出,出手阔绰,起到了非常显眼的带头作用,其他弹幕被他感染的连付费弹幕花的钱都更多了些。


    [“这都能行?这不是帮助作弊?”]星际币×1k


    [“这些不都是普通物资吗,那些高科技热能武器才算作弊吧,直接给禁了买都不让买。”]星际币×2k


    [“我说白了,铁笼游戏里打赏的道具本来就溢价百倍,你要有钱,投一车酒下去让其他选手开个派对都没人说你的。”]


    习关疏只顾着听榜一的话,顺着东北角的方向成功找到一处藏身的洞穴。


    他们侧身挤进去,背贴着岩壁,呼吸压得很低。


    两人稍微等待了一会儿,洞外没有传来脚步声,习关疏才缓缓松一口气,“没有跟来,累死了。”


    风平浪静以后,习关疏膝盖上的疼痛感越来越强烈,抽空阴阳怪气几句伊森,“我还以为你死在伽马星上了,没想到能在这儿碰到你。”


    “伽马星?你提这个做什么?”伊森迅速抓住关键词,意识到什么,眼睛亮起来,“你真去找我了?”


    “不去的话还真不知道你这家伙浓眉大眼的,还骗人,根本不是什么好东西。”


    “我没骗你,我真在伽马星!”伊森眼眶有些发红,着急解释,“……一开始。”伊森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情绪低落下来,不再多谈,“只是当时我刚回到那边,就被……”


    “什么也别说了,骗子。”习关疏再也不想理他,只觉自己跑下来这么一趟浑身都在疼。


    他看着自己膝盖上的伤口,“好难看。来这里真遭罪,留疤怎么办……”


    说得格外委屈又难受,把伊森都说内疚了,忍不住凑上来握住他的脚踝。


    习关疏躲开他,“干嘛!都是你害的!还有脸跟我说话,我们绝交!”


    “我是个医生,医生帮你的忙还用问吗?我比你更清楚怎么处理伤口。”伊森没好气,目光却落在他的腿上,脑海中突兀闪过一个念头。


    这么细这么白,跨在肩膀上摇摇晃晃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感觉?


    习关疏怀疑地上下看他,碰巧洞口外又传来几声空投降落的声音。


    伊森站在原地还没有任何表示,习关疏就用脚碰了碰伊森的小腿催促,“看我|干嘛?你去呀。不然你指望我爬过去吗?”


    伊森这才站起来,一步三回头的走出洞口,把空投箱一个又一个拖进来。


    箱体打开,里面是几管营养剂、水和压缩饼干,还有几只可以用来治疗的凝胶和绷带。


    【“凝胶的用法我已经教过你了,不需要其他人帮忙,所以,让他离你远点。”】星际币×3w


    习关疏抬眼看着这条弹幕,嘴角弯了一下,甜甜地答应:“知道啦。”又歪着脑袋,抬起手在脸颊旁边比了个心,“爱你噢哥哥。”


    他这边的付费醒目弹幕又很快密集起来。


    [“只要砸钱就能够让他给我比心?太会讨人喜欢了吧。”]星际币×1w。


    [“没有婆娘爱,做人好失败。”]星际币×1w


    “真不需要我帮忙?”伊森那边还不死心,“你不是最娇气怕痛的么,有人帮你的忙,你还不乐意?”


    习关疏没有答应,低头拆开一包纱布,“我娇气是因为知道有人会惯着我,现在这种情况,娇气有什么用?”


    说完,边拆开凝胶包装,边看伊森一眼,“而且我的榜一不放心你,让我离你远一点。”


    伊森挑了挑眉毛,“榜一?谁?”他指了指那一圈的空投物资,“这都是你的?”


    “对啊。”习关疏一开始丝毫没有觉察自己的空投数量和以往其他选手比起来有多天壤之别,但看到伊森周围空空如也,忍不住炫耀,“嘻嘻,有榜一疼的孩子像块宝。”


    像根草的伊森被噎一下。每个人的直播间人数和打赏都不共享,他只知道在遇见习关疏以后,自己直播间的热度越来越高。


    他以为是自己带来了节目效果,却完全不清楚习关疏这边的直播间不仅弹幕讨论数量已经是断层第一,就连投喂的金额也是如同洪水一般哗啦啦地流。


    伊森退开半步,在离习关疏稍微远点的位置坐下,没有再靠近。


    习关疏处理膝盖上的伤口全程靠自己,疼得眉头狠皱都没吭声,等凝胶涂抹完成再系上绷带,才呼出一口气把裤腿放下来。


    也只有在这时,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表现得是有点太硬汉了,弥补似的抬头看向弹幕,声音软软,尾音拖长,“其实好疼的……但是哥哥买的药很好用!喜欢!”


    说完他把两只手举过头顶,比一个大大的心形,然后一下往头顶高清摄像头的方向推出去,好像把心发射过去了一样,落地时还自己配了个音效:“u u !”


    伊森看他这一套连招下来,嘴角带着点说不上是笑还是嘲的弧度,“你这套媚粉操作哪学的?其他选手都蠢的要死,把观众当成他们的敌人,不像你一样知道要讨赏换道具,但未免有些势利眼。”


    “不会说话就滚昂,谁势利眼媚粉了?”习关疏悄悄给他翻了个白眼,又对着弹幕比心,“其实我才是榜一哥哥的粉丝呀!”


    【“ :D ”】星际币×2w


    伊森移开眼睛,把习关疏用完的凝胶包装袋捏扁,没有随地扔掉,而是不知存了什么心思,选择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作者有话说:==========


    感谢投喂哦!


    第96章 来接你了,小海盗


    “人家饿啦, 要吃饭饭啦,哥哥也要注意身体哦。”习关疏和弹幕互动了半天,终于感到有些累了, 这才坐下来,从空投箱里拿出一管营养剂。


    他拧开包装闻了一下,依旧有些不喜欢这种味道, 但还是送到嘴边慢吞吞地抿了一口,不太情愿。


    伊森见他安静下来, 也慢慢挪过去, 在距离习关疏不远不近的位置坐下,“可以吃一根吗?”


    习关疏大大方方的, “随便。”反正一点也不好吃。


    “谢谢。”伊森拿过一根营养剂,高效率地将一整根营养剂直接吞之入腹。


    补充完能量后, 他取下自己鼻梁上的眼镜, 轻轻擦拭。


    “加西亚……这个家族做的义体配件,整个星域都在用。价格贵到普通人家攒一辈子也就够换一根手指。”


    等镜片擦拭干净后, 伊森将它戴在了习关疏鼻梁上, 又用手指擦去他嘴角沾上的一点点营养液。


    “这个家族的人都眼高于顶,但最讽刺的是,每个人都在警惕和自己血缘最亲近的人,什么兄弟姐妹?全是竞争对手,稍有不慎就会被各种阴险手段弄死。”


    习关疏那双粉色眼睛从眼镜上方看过去, “听不懂。你直接说被人坑到这里不就行了?”


    “利益之争的事哪有这么简单, 笨蛋。”伊森瞥他一眼, “总之我刚被抓走你就来了。我累了, 不想参与他们的斗争,只想着当一个医生, 逃到没人会记得名字的小星球上苟且偷生也不错,但哪怕不去抢,也有人想要我的命。”


    他这番话完全被直播了出去,铁笼游戏本来就是顶流,在他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弹幕就已经把伊森的身份扒了个干干净净,包括他背后加西亚这个姓氏。


    “你才笨呢,你最笨,笨的人都喜欢说别人笨,”习关疏把眼镜摘下来,还给他,“你刚刚说的全部都被直播出去了,傻子。”


    “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走出去,临死前能够撕他们的脸面一把,也还行。”伊森无所谓地将眼镜折叠好,收进口袋里,“怎么?你不是喜欢吗?看腻了?”


    习关疏撇撇嘴,目光往旁边偏了一下,“就那样吧,我发现这种眼镜材质也就那样,钛合金的,切,谈不上有多好,根本不经看。”


    伊森笑一下,没有反驳,“是,也就那样,根本不经看。如果不是zone,我早就在那艘商船上被拆掉身体部件拿去卖了。我感激他,更被他身上那股疑似自由的风给吸引。那是我过去十几二十年都没有的东西。”


    他的呼吸比刚才稍微缓一些,抬起稍微有些近视的眼睛看向习关疏。


    视线里的人处于距离洞口更近的位置,整个人都被逆光镀上一层模糊的晕边,看不真切,却尤其神性而美丽。


    他第一眼就在这个人身上看到了和自己类似的境遇和气质,可为什么还能表现得像是没有受过苦难一样?


    “如果这次能活着出去……以后我想跟着你做事。”伊森的手指微微蜷缩着。


    “哈??”习关疏不知道他为什么这时候突然提这些,“认真的?我要你有什么用?”


    “怎么没用?你别把我说得像垃圾一样啊!”伊森不可置信地用手指着自己,“像我这种级别的医生就是战略物资啊,多少人求着我我都不答应,你还嫌弃我?!到底识不识货啊?”


    “目前看不出你除了和我吵架以外有什么价值!”习关疏根本不在意他说的话,还往旁边坐了一点,“跟你混久了审美肯定会变差,滚蛋!”


    伊森都气笑了,“你脑瓜子里只装得下这些?总比跟着z强吧,你不还说他是土鳖吗。”


    “我不许你说我们z哥!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z哥化妆技术可好了!”习关疏当着面夸人可以不信,但要是背着人夸,那可信度噌噌往上涨。


    他们还要继续小学生吵架,洞口就传来一连串急促的脚步声。


    两个人同时偏头看去,发现竟是一群和他们类似的选手涌了进来。服饰各异,喘着粗气,但身上都一样狼狈,明显老之前就吃了不少苦头。


    “发生什么事了?”伊森立时站起来询问情况。


    在他们身后整齐站着一排第三方改造人,浑身上下全是义体,看不见多少原生血肉,守在洞口不再进来,维持了一道看不见的边界线,好像是刻意将人赶到这里就完成了任务一般。


    选手们来不及回答,天空中传来提示音,劳布斯的影像出现在了铁笼游戏上方的半空中,扬起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接下来,就由我为第八季游戏添加一些乐趣。只要您充值足够多的金额,将有机会自由定义您想要看到的铁笼游戏。”


    [“搞什么,合着名牌了呗,有钱的就是爷?太没有底线了吧。”]星际币×800


    “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有个格外强壮的汉子愤怒质问,抓起习关疏身旁的空投箱就朝那帮改造人扔过去。


    他的攻击起到了作用,改造人遭受重创,摔倒在地。


    [“好!”]星际币×100


    [“只要我们都不去迫害,这些人就能活下来!”]星际币×500


    弹幕为汉子的举动喝彩,仿佛身临其境地愤懑,刷出许多鼓励的话。


    汉子锤了一下胸膛,怒吼一声,转过身来面向其他人,“得救了!”可他刚张开口,脑袋就被热能武器给洞穿。


    他几乎瞬间丧命,整个过程没有挣扎,所有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红红白白溅了旁边人一身。


    “啊——!!”众人尖叫起来。


    改造人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现场取下汉子手腕上的银链子放进一只透明收纳盒里,用于后续展览的二次售卖。


    劳布斯的影像依旧浮在半空之中,“当然,为了推进游戏内容,我还定了一点小规矩,每过十分钟获得打赏最少的人当场淘汰。”


    他顿了一下,影像逐渐模糊,直至彻底消失,“所以建议不要消极比赛,努力讨好你们的观众吧。”


    选手们彻底陷入绝望。


    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疯狂在镜头面前表演,只为换取丁点打赏提高自己的排名。


    因为不清楚自己是不是落后于人,所以只能盲目地努力和内卷,看不到尽头。


    这样的确换来了一些同情票。偶尔有弹幕点下打赏的按钮,一点点金额就足够让这些人尝到甜头,更加卖力地表演下去。


    在尝过了支配和掌控的味道后,弹幕不知不觉间开始变了味道。


    [“砍掉他的一只左手。”]星际币×1w


    这条弹幕刚一出现,有一位选手的胳膊就被改造人齐根斩断。


    他捂着自己的创口,甚至连惊恐的表情都来不及展示,就痛晕了过去,血流不止。


    [“还不够刺激啊,早知道就让他自己吃掉自己的手了。”]星际币×1k


    [“再来点别的!这届游戏果然有看头!没白期待!”]星际币×3k


    [“掰掉他的十根手指。”]星际币×10w


    这条弹幕出现伊森眼里时,改造人就已经将他压在了地上,以不容拒绝的强势姿态折断了他的左手小指。


    伊森疼得满头是汗,死命咬着牙,“别让我知道你是加西亚的谁……”


    而习关疏的直播间,最是疯狂。


    [“我喜欢你的眼睛,所以挖掉吧。”]星际币×20w。


    此人出的价实在高,一举夺得榜一,不出意外的话,习关疏就会被那帮改造人控制住,然后挖掉自己的眼睛。


    [“脱下衣服……”]星际币×3w


    [“叫几句好听的……”]星际币×5w


    直播间的弹幕实在海量,一条又一条的划过他的眼眶,内容越发不堪入目。


    钱来得太快,坐在总控制室里的劳布斯看着屏幕上的数值还在往上弹,眼神愈发运筹帷幄。


    “这届游戏结束后,联邦内的资源情报和资金调用起来应该会更加轻松……呵。”


    【“我有一个计划,是成为最后的生还者,还是拯救所有人,看你自己。”】星际币×50w


    在改造人行动之前,习关疏直播间里打赏最多的榜一之位再次易主。


    一切行为都将由他定义。


    习关疏眼眶发红,抬起眼睛直直看向高清镜头,对劳布斯的憎恨到达顶端,“还用问?怎么招人烦怎么来。”


    过了一会儿,那条弹幕再次出现。


    【“轻而易举。:) ”】星际币×100w


    数十个空投箱几乎在弹幕出现的一瞬间便降落,摆放整齐的酒瓶,叠好的布条以及几十只银色打火机出现在习关疏眼前。


    简直是一场酣畅淋漓的肆意挥霍,仅仅是这几句弹幕和空投下来的物资就已经烧掉了百万星际币。


    几乎所有人都难以企及他的金额,稳坐榜首,于是习关疏成了全场唯一一个不会被改造人限制行动的人。


    他迅速猜到了这些东西的用意,将酒精开盖倒出一半,再用布条塞紧,而后指尖擦过打火机滚轮点燃布条末端。


    “轰——”习关疏第一个就将燃|烧瓶砸在了控制伊森的那些改造人身上。


    酒瓶玻璃在改造人的义体上炸开,火焰沿着他们的关节迅速蔓延,动作明显迟缓,习关疏便扯着伊森的衣领将他拽回来,力道又急又重,成功保住他剩余的几根手指。


    “帮我做!我一个人来不及!”习关疏把其他酒瓶塞进伊森手里,然后偏过头朝洞穴内其他选手大喝:“他们怕火,想活命的就别当小丑了!”


    那些人亲眼看到那些改造人身上的液体是如何在高温下发红变形的,“真的,真的有用!他说的对!”纷纷争先恐后地冲过来捡起地上的酒瓶,学着习关疏的动作仓促制作好燃|烧弹砸出去。


    火焰更加蔓延,改造人疯狂挣扎也阻止不了融化的进程。


    习关疏拍拍手上的灰,嘴角上扬,“一个能打的都没有!”


    “再派一队重装型号进去。”劳布斯的命令刚发出,整个控制室就猛地抖了一下。


    体现在铁笼游戏里,就是决斗场一角突然炸开,烟尘从地面卷起,广阔无垠的游戏决斗场天空忽然裂开了一条大缝,出现了通往外面的出口。


    剧烈的浓烟和灼热空气四处蔓延,改造人失去了控制,全都瘫倒在地。


    “怎么回事?去查清楚到底是谁干的!”劳布斯顶着满头的黑灰撑起来,声音怒不可遏。


    似乎是回应他的问题,一阵广播嗡鸣声响起。


    “喂?”很随意的试音,确认麦克风是否正常运行。


    所有人都茫然地竖起耳朵,只有习关疏眼睛发光地看向天空,“z哥!”


    “像这样的炸弹我还有几十个。给你们十分钟,想逃的逃,倒计时结束后留在这里的,能不能活着不好说。”


    参赛选手们不清楚这道声音来自于谁,可眼见着自己有了生的希望,便发了疯地往裂开的出口逃窜。


    他们不敢去赌场地上是不是真的还有其他炸弹,只能用尽全力逃跑。


    “五十九,五十八……”广播里倒计时声响起,一刻未停。


    习关疏没有跑,因为他看见原本应该在广播里说话的人,此刻正从天而降。


    “来接你了,小海盗。”


    zone身后烟火还没有散尽,火光明明灭灭,他一只手攥着高空落下的绳索,另一只手朝着习关疏伸出来,掌心朝上。


    习关疏想都没想就握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狼子野心的手下get (1/1)


    第97章 贴贴


    炸弹的倒计时, 在习关疏握住那只手后的几秒钟内,就跳到了零。


    整个世界都好像变暗了一下,而后骤然亮起来。


    铁笼游戏场地内的每一道缝隙都挤出来光, 一阵刺耳的嗡鸣声顺着气流轰然炸开,整座宏伟建筑顷刻化为废墟。


    选手已经在短短的时间内就从出口逃脱,只有那群已经完全失去自我意识的改造人永远埋在了最底下。


    远在其他星球观看这场游戏直播的线上观众们都对这一场突如其来的爆炸感到不可置信, 弹幕一层叠着一层根本看不清楚。


    [“这是海盗袭击吗?还是游戏设计的一部分?搞什么啊!”]


    [“不像是假的,这可是奇点号!铁笼游戏再怎么大手笔也没有办法复刻出来这种规模的海盗船!”]


    习关疏被zone抱着悬在半空中, 绳索逐渐收高, 直至双脚踏实落在奇点号的甲板上。


    伊森也被另一伙人给带了回来,光头将医疗包拿到他面前, 时间紧急,他只能仓促地用夹板固定住自己的手指, 缠几圈绷带。


    “哥……你、你以后还能替咱们修义体吗?”光头尤其心痛。


    伊森目光落在自己的手指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不知道。”


    光头一伙人简直比伊森自己还失望, 气得就要下去把那群改造人拖出来细细切作臊子报仇了。


    与此同时, 毛团猛地飞扑到习关疏怀里,哭哭唧唧,“哇对不起对不起——都怪我,你之前做的那艘小型舰型号太老了,防护模块本来就落后, 更何况我还不在, 没有办法实时防护, 你才被抓走了……”


    “……没事。至少我还活着, 没出大问题。”习关疏拍了拍毛团的脑袋,攥在手里, 看着这处劳布斯寄予厚望的游戏决斗场毁于一旦,什么都说不出来,“我们还是赶紧走……”


    “你在摧毁了我所有的心血之后,还想全身而退?痴心妄想!”


    一道通讯直接接入奇点号,数艘星舰忽然拦截在前,排列成阵型。


    劳布斯站在为首的星舰之中,眼睛里全是红血丝。


    他盯着底下仍旧在燃烧,明眼人都知道无可挽回的游戏场地,气得浑身在发抖。


    “你凭什么这么做!?你知不知道这里的每一寸都是我辛辛苦苦铸就而成的路,结果现在就被你们几个不知死活的海盗彻底摧毁了!”劳布斯的声音从星舰里高声传出,带着怒不可遏的语气。


    习关疏被他吼得下意识瑟缩了一下,zone把他拉到自己身后,看向劳布斯时嘴角弯起来,说:“只是好玩。”


    “好玩……?”劳布斯眼球都快从眼眶里面瞪出来了,几乎被zone短短的一句话给气到逐渐疯魔。


    随后他转过身,朝着他身后那些排成阵型的星舰舰队抬起手臂,指尖朝着zone所在的奇点号方向指挥,“我要你们死!”


    他伸手按亮屏幕,随后那数以百计的星舰齐齐发射出激光,破空之声袭来。


    激光数量太多,甚至都交织成了一张网,庞大的奇点号即将被切割成一张华夫饼。


    习关疏本来还很慌张,却看到船上的几个海盗一点情绪都没,该干什么干什么,似乎完全不害怕外面的动静。


    “小意思!之前穿越爆发的火山都没带怕的!”毛团自信满满的安慰习关疏,随后骄傲抬起胸膛,“让大名鼎鼎的毛毛王来拯救你们吧!”


    它摆出了个美|少女战士变身的动作,随后旋转着遁入奇点号里,随着它消失,一张控制台缓缓升起。


    “像这样的阵仗,奇点号的确经历过不少,每次都化险为夷,所以不用担心。”zone笑笑,手指在台上划过,奇点号同步响应,在激光网络中接连闪现。


    整个过程中奇点号并没有多大的晃动,但习关疏不可避免地产生了眩晕感,只能抓着zone的腰,整个人都扒在他身上才不至于吐出来。


    习关疏眼里那双用于直播的瞳片还在,他所看到的一切画面正完完整整地放映出去。


    [“这么牛掰吗。怪不得这么多年没抓住这帮海盗,我昨天还因为要给这帮没用的废物交税骂老天爷呢,对不住啊骂错了。”]


    [“灵活的胖子号……多少钱能上去体验一把?这辈子没开过这么炫的。”]


    zone的手在控制台上动得很快,速度快到习关疏根本看不清他具体点在了哪里,奇点号就能够从这一头闪到那头,又从那头闪到这一头,在每个瞬间找到最准确的那个网眼穿过去。


    激光停下后,奇点号也停了下来。


    劳布斯紧紧盯着它,咬着牙,继续命令:“加大火力!我今天一定要把这帮海盗击毁!”


    却没有人再听他的了。


    他身后那些副官,包括通讯员们都在盯着自己屏幕上的数据,没有一个人按一下攻击键。


    “我说!继续攻击你们没听见吗!”劳布斯怒吼。


    “大人,我建议您,还是不要这样做了……”他们惊恐地抬起头看向劳布斯身后。


    劳布斯也意识到什么,登时转身,还未来得及反应雨点一般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他的脑袋上。


    一拳又一拳,将他打得鼻青脸肿,牙齿撞到脸颊,从嘴角流出鲜血,打的摔倒在地,刚想站起来又被一记膝盖顶飞。


    “大胆!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劳布斯腮帮子肿得老高,眼眶也青紫一片,眼睛都被眼周肿起来的皮肤挤压得只剩一条缝。


    哪怕狼狈至此,在看到躲在zone身后的习关疏时,依旧忍不住习惯性端出他从前的上位者和兄长姿态,“就知道躲在别人身后看我被打?出去一趟都学了些什么烂习惯回来?白眼狼。”


    习关疏一点也不害臊的,就躲在zone身后,充满鄙夷地竖起中指,叭叭输出,“我跟你一个猪头没什么好说的,你被打是你活该。”


    “你说什么?!”劳布斯气坏了,刚有一个起身动作,习关疏就立刻缩回zone身后,只留下一根头顶的呆毛还在嚷嚷,“我说你是猪头啊,猪头!左脸挂个冬瓜,右脸挂个西瓜,我说你怎么净不干人事儿,原来是个死猪头冒充来了!”


    “只是骂就能出气了?”zone的拳头已经破了皮,他抬手擦了擦,偏过头把习关疏也一并带过来,“海盗惯常的以暴制暴手段怎么能少得了。”


    他还考虑到习关疏手会痛,用自己的手在底下垫着,一下又一下地扇劳布斯的巴掌。


    劳布斯的脸肿得更严重了,嘴角还流着口水,说话都断断续续、含糊不清:“你、你以后别想好过……我一定、一定会去联邦,起诉你们的暴力行为!”


    又是一个巴掌。


    zone才收回习关疏的手,往后退了一步,随即他身后的观察窗便再无遮挡,“先顾虑顾虑你自己该如何减刑吧。”


    来自金鼎星的星舰群如同蜂窝中飞出的马蜂,正冰冷地抬起黑洞洞的枪口。


    “这里是联邦审判舰队,我们已经收到举报,有确切的证据证明你罔顾他人意愿,恶意改造人体,将剥夺自由人生命作为娱乐和牟利手段,完全构成反人类罪、非法拘禁、严重伤害与人体实验罪,非法传播暴力**内容罪以及谋杀绑架罪!”


    这些星舰组成的光点照亮了劳布斯的眼睛,他的嘴唇开始颤抖,就连腿都发软,差点要坐在地上。


    而后习关疏身后的大屏幕自动播放起一段视频。


    画面持续晃动,像是有人用手持设备拍的,光线昏暗,看不清那些被绑在手术台上的人。


    劳布斯出现在画面当中,他手持着针管,将绿色液体注入这些人的脖颈之中。


    几秒钟后,被注射的人身体开始抽搐,束缚带都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的头猛然扭向镜头,五官挤在一起,绿色的血液从鼻孔、眼眶和耳朵同时涌出,喉腔里发出短促嘶吼,如同怪物。


    [“怎么突然就切换到恐怖片了?我一点防备都没有,吓得我尿都出来几滴。”]


    习关疏这个直播间里的人数断层第一,且最接近战场,源源不断的人依旧在往里挤。


    [“我去,还在私底下干这种事儿?!我还以为这些改造人都是自愿的!”]


    [“我在几年前早就说过了,能想出铁笼游戏的人肯定还会更变态,这种人心理就是不健康不正常!”]


    [“抵制铁笼游戏,抵制人体实验,把他抓起来!”]


    弹幕一层又一层,无限刷新。


    “你什么时候拿到这些视频的?”习关疏却是比直播间里的人更加震惊。


    他直接将眼睛里用于直播的瞳片取了下来踩碎,说什么也不愿意将这种东西暴露出去更多。


    画面里手术台上的白光十分刺眼,仪式指示灯一直在疯狂闪烁。熟悉又陌生的画面让他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非常不舒服。


    zone拿出了一台微小的昆虫机器人,“之前那次大戏台的行动。放心,一切资料都和你没有关系,你不会被牵扯进来。”


    而后他又握紧了习关疏的手,“联邦那边也确认了真实性,不然不会派这么多人过来。这些都是我们一起找到的,所以你还是可以理解成是靠着自己完成的复仇,开心吗?”


    习关疏紧绷的身体又松弛下来,他抓着zone的胳膊,抱紧了,表情怔愣,“……你考虑的好全面,z哥。”


    “关于你的事情不多思考一些怎么稳妥?本来人就敏感,万一又从哪里误会我怎么办?以后有什么事情事先跟我说,不要自己憋气。”zone摸摸习关疏的脑袋安抚他,不知道从兜里取出来两根棒棒糖拆开,一人一根。


    嘴里甜味散开,习关疏低下头,睫毛都垂下来,不停地用舌尖摆弄着那块糖,忍不住用自己的肩膀轻轻撞了一下zone。


    贴贴。同时糖从口腔左边拨到右边又拨回来,碰撞到牙齿的时候还发出一点声音。


    “胡说八道……你根本就是在伪造证据!没人会相信一群海盗说的鬼话!”劳布斯还在嘴硬。


    “有你什么事儿啊?没看到别人在谈恋爱吗。”习关疏这会儿已经完全不怕他了,叼着那块糖如同叼根烟,没有犹豫,一抬脚就照准了那个位置,干脆利落的踹了过去。


    “去牢里当你的贵族吧垃圾。z哥在游戏里砸给你那么多钱,就当买你命好了!”


    劳布斯闷哼一声,原本脸就已经被打的肿如猪头,现在更是涨成了猪肝色,嘴巴大张,只露出一点气音,像是被折断了脊骨一样瘫倒在地。


    画面当中关于人体实验的血腥画面仍旧在继续,这场面向几乎全星际人的揭发,几乎已经足够让劳布斯身败名裂。


    审判舰队的舰船从四面八方围过来,包围住劳布斯。


    劳布斯看着眼前的画面,又想到什么,表情立刻愤恨。


    “你们!你们以为自己就能够完善其身吗!还有那艘该死的海盗船!不可能就这么——”他试图把习关疏也拖下水,但刚回头就发现这两人已经不见了。


    他仓皇地四下寻找,就连观察窗外那艘庞大的海盗船奇点号也已经彻底消失。


    “现在命令你立刻停止一切行为,重复,立刻停止一切行为,否则你将面临联邦最严厉的就地审判!”


    联邦舰队依旧在警告,劳布斯颓然瘫坐在地上,看着自己被浸湿的裤子,双眼无神,束手就擒。


    ==========作者有话说:==========


    纯爱好啊就得是纯爱下一章再写点甜甜的喂猪日常就让猪升官发财


    第98章 沾光


    几天内, 所有星球的社交媒体好像也跟着大戏台星一起炸了。


    每一个信息流,每一个热门标签,每一条推送通知都在报道着大戏台星的爆炸事件。


    直播的画面被不断缓存, 转载量节节攀升。


    习关疏待在奇点号里,此刻也在参与这场热度爆炸的讨论 。


    他用zone的账号,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只是病态地看着每一个大戏台星爆炸的视频,悄悄点赞。


    越看, 他眼尾弯起的弧度越大, 嘴角的笑容也掩饰不住。


    视频当中,劳布斯坐在审判室里, 双手被金属约束手铐束缚,身旁坐着他高价请来的律师。


    “那些视频都是合成的, 和我本人完全没有任何关系!我会对污蔑我的人追责到底!”他紧紧盯着镜头, 每个字都说得咬牙切齿,充满憎恨, 但因为他脸上还是之前被打的那副肿胀如猪头的状态, 所以显得非常可笑。


    他话都没有说两句,几个身穿联邦制服的人进入画面内,将他按在桌面上,切断这次与外界的联络。


    视频底下的评论激增,不管这段视频如何被删除, 都有提前备份下来的人不断上传。


    [“畜生!还在狡辩!吸血鬼, 他怎么不和铁笼游戏一起被炸成灰?!”]点赞数8.6w, 底下跟了一连串回复, 跟着一起辱骂的言辞更加激烈,被屏蔽成了*号。


    [“以前不敢说是怕被他报复, 现在终于看到他落网了,我父亲根本就不是自愿参加铁笼游戏的,我亲眼看着他被那群人弄死,我甚至连遗物都买不起!恨他们一辈子!”]点赞数1.3w


    话题度不止集中在劳布斯那边,奇点号这边的热度更是如日中天,铁笼游戏之后,关于习关疏的热度根本没有停下。


    只有零星几个在金鼎星圈层混得稍微高一些的,才听说过习关疏交际花的名声,认得他的脸。


    但因为习关疏从来没有出过那几个圈子,外面的人进不来,里面的人也不屑于和外面的人分享,所以大多数人只在铁笼游戏里第一次见到他,完全不知道他来自哪里,从前是何身份,各个黑客绞尽脑汁想要扒消息也扒不出来多少。


    【“我见过他本人!线下!之前在大戏台的时候。虽然穿着裙子,还戴了一顶其他颜色的假发,但那张脸应该不会认错,真人看起来更好看,不只是我,当时整个大厅的人都看他,我还冒死拍了一张照片,一直保留到现在……”】


    这篇帖子一出便被迅速顶起来。


    超过十万人追问那张照片,甚至要出高价购买,博主却一直装死,没有再回复。


    等帖子热度彻底爆发以后,他才不得不出面解释,称原本死藏在终端里的照片被删得一干二净,如果不是自己的同事和领导都来问,他根本都想把账号注销掉了。


    [“什么叫被删了,起完号以后拿不出真东西家里两位怎么办?这不就是在钓鱼吗?其实根本就没有照片吧?现在有没有照片你都得有了,不然你看着办。”]


    博主不断解释,坚称有一帮人线下爆破到了他家里,逼着他删除了一切资料,有个光头还把他家里所有的蛋白|粉抢走了。


    可就是没有人相信,还是引发了众怒,嚷嚷着要是再拿不出真东西有他好看的,博主欲哭无泪,怎么也拿不出任何照片。


    “怎么可能有人入室只抢蛋白|粉的,练疯了这是。”习关疏眼尾弯弯,握着终端,屏幕的亮光照亮他的眼睛,睁得久了,有些干巴,都不记得眨眼。


    “其实我到现在都觉得好不真实。”习关疏声音沙哑,手指下意识在空气中抓一下,而后才抓住zone的衣角,产生些实感。


    zone抱住他,把他的脑袋压在自己锁骨上,手掌不断抚摸他的背部,“都是真的,你毁掉了你过去的枷锁。”


    吻落在习关疏的眉间,一路向下,“恭喜你,未来获得新生,接下来没人再拖住你的脚步。”


    习关疏高高勾起自己的嘴角,脖颈挺直如同天鹅,“那肯定。”


    只是心脏在他的胸腔里来回跳动,焦躁不安。


    他笑完了,脸上的神情逐渐归于平静。


    习关疏看了zone许久,然后突然抬起手攥住他的衣领,咬住他的嘴唇。


    力道起初有些大,在意识到后由轻咬转成啄吻。


    “z,和我做一次,现在就做。”习关疏莫名有些焦躁。


    zone没有对这样命令式的话语生出不耐烦。


    “好。”


    *


    习关疏被从床上捞起来的时候,整个人还软绵绵的,腿都有些打晃。


    zone把他按在餐桌前坐下,将筷子塞进他手里,“该补充体力了,你瘦,想要增肌除了运动之外还得多吃。我建议从明天开始,增加下午茶和早午餐以及夜宵三顿。”


    面前摆着芦笋炒肉、菌菇滑蛋、蒜苗回锅肉,都是常见的小炒菜,但每一道都冒着刚出锅的热气,色泽油润,非常诱|人。


    习关疏手里握着筷子,夹起一块肉放进嘴里嚼两下,又夹一筷米饭,动作慢吞吞的,含在嘴里嚼了许久才咽下去。


    zone坐在习关疏对面,瞥一眼他面前比他自己手里的碗还要大一倍的饭盆,放下筷子,有些担忧,“今天不开心?怎么吃这么少,以前都吃两盆。”


    “啊,我不开心吗?我怎么不知道。”习关疏又扒了一口饭,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应答:“可能是刚才在床上流了一些汗,累了没胃口吧。”


    “也或许是长久以来的目标达成后的戒断反应,很正常,再另外找些新目标就行了。”zone摸着下巴,站起来走进厨房,又现场炒了一盘糖醋里脊出来。


    “给,小孩菜。浓油赤酱,虽然热量脏了些,但下饭。”


    香味的确更加浓烈,一下把习关疏的魂都给勾走了,被zone带着指哪儿吃哪儿,把腮帮子塞得鼓囊囊,几乎所有菜都被他一个人造完,整个人晕碳晕的头都抬不起来,一点也没空烦恼。


    zone摸着他的肚皮,满意地带着他回到床上去,给他盖好被子,“困了就睡,别硬撑。”


    “把我当猪养啊?”习关疏挣扎着想要起来,zone不让,就拽着人的衣角,“不行,那你也得躺会儿。”


    zone没反应,习关疏就又拽一下,他才弯腰掀开被子躺了进去,“这么不舍得我。”


    “让你躺就躺,怎么这么多废话呀z哥。”zone刚一躺下习关疏的手脚就缠了过去,一条腿搭在他的小腿上,手臂横过他的胸口,贴得严丝合缝。


    这种姿势让习关疏充满了安全感,几息之间,他的眼皮就缓缓垂了下去,呼吸绵长而均匀。


    “如果,我是说如果,现实里肯定没有这种可能的……”


    习关疏语气带着将睡未睡的含糊和绵软,“如果我没那么好看,你还会这么帮我吗?”


    “为什么不会?你难道刚才就一直在想这个?”zone用下巴碰了一下他的额头,捏捏他既没有腹肌也没有肥肉的薄肚皮,“我看你是没吃饱才想那么多,要不起来再吃一碗?”


    习关疏沉默了一会,咽咽口水,“行。我想吃面,微辣,加个蛋,不放葱。”


    *


    往后在奇点号上的每一天,习关疏都经常跟在zone的身后半步距离,zone去哪里他跟到哪里,总喜欢肩膀贴着肩膀。


    zone说什么他都点头,露出甜甜的笑容,很懂事又乖巧,像个忠诚的跟屁虫。


    zone在奇点号上走过的每个地方,遇到的人都会给他让路,并且积极打招呼:“早啊,老大。”


    “老大来了啊!”有人从窗口探出头来,因为动作太赶,差点碰到脑袋,“老大咱伙食最近真是不一样了,天!哐哐吃两大碗!”


    说完还不好意思地提个建议,“就是老大,餐厅的位置是不是有点太少了,我要是去的晚了都没地方坐。”


    zone脚步压根没停,继续往下走,“记下了。有空就让人去扩建,这两天怕没位置就去早点。”


    “嘿嘿,谢谢老大!我为奇点号抛头颅洒热血啊!”这年轻人笑呵呵的。


    看到zone身后揪着他衣角、黏黏糊糊的习关疏后,也颇自然地喊了一声:“哥和老大感情挺好啊!”就把头缩了回去。


    习关疏盯着某一个点发呆很久,双眼无神,直到zone出声喊他才回神,“嗯?什么?”


    zone把他这段时间以来的反应看在眼里,“我说的是,陪我去餐厅看看。”


    “好噢。”习关疏只记得他刚去那次看见的泔水,对餐厅没有多少好感,但也没有反对。


    他们来到餐厅时站在门口并没有往里走,里面的桌子几乎都坐满了人,各自低头吃着面前的饭菜,有说有笑。


    “啊,她们真上船了。”习关疏眼尖的发现了之前在伽马星上遇见的那对母女。


    女人端着一盘刚出锅的菜送到桌子上,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笑着和其他人说话。


    她的女儿独自一人坐在靠墙的小桌子旁,专心致志地雕刻着几块小石头。


    整个餐厅的环境和以前也截然不同了,干净整齐许多,空气里飘着的味道也让习关疏没那么反感。


    “你一直都这样收留人?”习关疏忍不住问。


    “都是自己来的,我只是没赶人。不过挺省心,吃的用的都是自己解决,没给我添多少麻烦。”zone握着习关疏的手,逐个手指捏过去。


    说到这里,他眉目轻弯,和习关疏十指相扣在一起,“外面都传我有一个船那么多的兵,其实用惯了的也就那么几个,剩下的全是闲散人士。”


    习关疏盯着手,“劳布斯开了个救济院,收了一堆没人要的孤儿。外面的人都说他是大善人,但没人知道长得不好看的小孩都莫名死掉了……”


    他还想说更多,见伊森在这时候找了过来,立刻闭嘴。


    “借我一艘船,我要回金鼎星。”


    zone抬眼看他一眼,没有问他什么目的,“记得还我。”


    “谢了。”两人的谈话内容点到为止,非常冷淡。


    但伊森偏过头看向站在zone身旁的习关疏时还是停了一下,“你呢?你就不想问问我是什么想法?我们好歹是过命的交情。”


    习关疏挑了一下眉,捧他的场,“问你回去送死的想法吗亲。”


    “对,就是送死。”伊森抬起他那只还带着绷带和固定夹板的手晃晃,“我的家人不会放过我。这次断手指,下次就是割脑袋,一直忍下去,到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我想回去,该我拿的,我都要拿。”


    “有骨气!加油,等你好消息。”习关疏听到这里,破天荒地正面鼓励了伊森而不是和他吵架,“手怎么样了?”


    “在这里养了几天,情况比较乐观,后续治疗得当应该就可以恢复到以前的状态。”


    伊森最后深深看几眼习关疏的样子,试图记住他的脸,“我先回去,要是还能活着,就证明我混出头了,你来了之后多少有个接应。”


    “什么意思?去那地方干嘛?”习关疏有些疑惑。明明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伊森回过味来,意味深长地看向zone,“啊,原来他还没告诉你?是故意瞒着你吗?不清楚哦,有些人的心思一直都很肮脏的,不够大气……”


    当着面蛐蛐完了,伊森带着一副好心情转身离开,背身挥手,“你问他去吧。”


    等房间内只剩下两人,习关疏才急切地追问zone:“你真有事情瞒着我?”


    zone将终端上得到的信息摆在他面前,“没有,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跟你说。这是联邦发来的一封判决书。他们原本决定完全收回劳布斯资产和财富……但你还活着。”


    “考虑到种种原因,他们放弃追责你过去的行为,反而根据法律规定将你养兄名义上的资产顺位继承给你。那边罪名已经几乎判定,你随时可以去金鼎星办理手续。”


    习关疏嘴张了一下,反复确认,“给我?那些东西,全都给我?”


    “嗯。”zone撩起他的额发,“不想要可以不要,在我看来这很像是一场鸿门宴。”


    习关疏反反复复看着那条消息,手指在终端边缘一下又一下地蹭着。


    在读到第四遍第五遍的时候,zone从他身后走过来,手指绕过他的侧腰,环抱住,下巴放在他的肩窝处。


    习关疏指着上面的一些小字,有些不可置信,“他们说我也是受害者,只要我回去,那些东西就是我的,名正言顺……说的好漂亮啊。”语气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难耐。


    zone不说话,只是环着习关疏腰的手收紧了一些。


    “不建议,联邦的话不能全信,之前如果不是奇点号跑得快,他们就会将我们也一并抓捕。况且劳布斯的资产并非全然干净,后果也会接踵而来。”


    zone想的更多些,“你真想去?”


    “想啊,当然想!”习关疏眨眨眼睛,脸上带着藏不住的笑意,身体转过来挽住zone的脖子,“要是我有钱了,你不也跟着沾光吗?大好事儿啊!”


    zone在他脖子上落下几个吻,将所有劝慰的话都化成一声叹息呼出来,更多的话不再多言了。


    “那我陪你。”


    ==========作者有话说:==========


    z握着锅铲,百思不得其解:都用盆吃饭了怎么还不涨称呢?都吃到哪去了


    第99章 小孩儿脾气


    一个月后, 再次回到金鼎星,习关疏感觉仿如隔世。


    金鼎星权力最集中之处,由星球级别大小的镜面金属和黄铜合金拼接而成, 墙面缓慢向内倾斜,每一层都比下层收窄一圈,越往上收缩越明显, 像一口倒扣的鼎,故名金鼎。


    高不可攀, 层级分明, 和习关疏离开之前没什么两样,依旧高得吓人。


    社会地位越高, 在这座鼎的层级也就越高,享受更多的资源, 就连呼吸的空气都仿佛更加香甜。


    劳布斯直到入狱前都只爬到了中上部, 只要能够到达顶端他什么都愿意做。


    “我不止一次觉得设计这座建筑的人脑子进水了。”习关疏从最高的第一层往下数,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第几层。


    “确实。想不想吃些什么, 先生?”zone指着旁边一家只有一个人看守的街边小店。


    习关疏脸上还带着没有散去的恍惚, 被他一下子拉到了现实,“吃吃吃,一天到晚就想着吃,没出息,我们的目标应该是星辰大海!”


    过了一会, 两人各自端着一杯奶茶站在街边店前。


    “我没出息。”习关疏低头, 叼着吸管吸了一口, “这个卫生有保障吗?喝了不会中毒吐泡泡吧。”


    很甜。没吃到异物, 只有糯叽叽的珍珠。


    安全!再吸一口。


    zone站在旁边慢悠悠喝着自己那杯,“能在这里开店, 基本的卫生要求应该有,”又递过来,“要换换口味吗?”


    习关疏觑他一眼,“不要,别浪费时间了,联邦登记局那边还在等着。”


    嘴上这样说,也没迈开腿,把头扭到zone那边就着他的吸管喝了一口,“你这个没那么甜。”于是把自己的那杯硬塞进zone手里强行交换。


    他们两人均是手长脚长,肩线利落,气质出挑,路过的行人看见他们先是脚步顿住,频频偷看。


    “那是不是之前在铁笼游戏的那个?”


    “看起来像。”


    习关疏被当成什么罕见又即将绝迹的珍稀动物一样被打量,路人看到他们手里的奶茶后,陆陆续续也跟着走进那家奶茶店,买下同款的饮品。


    小店老板退休后自己开了个小店,原本每天只需要一个人翘着二郎腿躺在太师椅上晒太阳,日子过得休闲又快活,现在不知道哪儿来的滔天富贵泼下来,根本接不住,忙得要命,只能紧急打开终端摇人,“救命啊,他们带钱来抢劫了,你快来帮帮为父。”


    伊森来到这里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他从豪车后座摇下窗探出脑袋,目光落在奶茶店面前那些排队时仍不忘偷看的男男女女上,扯了扯嘴角。


    “这家店给你们多少广告费,啊?这么卖力,站那么久?我不是让你们去金鼎找我吗。”见两人齐齐偏过脑袋来看他,他语气里又多了些无语,“缺钱的话怎么不去我家族品牌里打两天工,至少还包吃包住不比在这里付费上班强?”


    习关疏和zone还没说什么呢,那些排着队的路人又开始讨论起新来的伊森。


    “我知道他,他家里最近闹得凶,最近经济新闻上老播报这事儿……”


    “听说他现在在和最大的那个争,指不定谁赢谁输。”


    再加上个最近的财圈新贵,来这家奶茶店排队的人更多了。


    店老板高兴坏了,特意走出来送了他们几个一人一杯满料奶茶,“走走走,赶紧走,别搁我这呆着了,求你们了。”


    伊森:……


    习关疏:“嗝,好喝。”


    zone见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没有空手了,就自己伸过去,将吸管送进他嘴里,剩下的一杯帮他拎着,“没必要喝完,不太健康。”


    伊森原本也想把奶茶给习关疏,见zone截了胡只能被迫收回,低声暗骂:“心机。”


    这时有两个女生从队伍里出来,脚步急促,声音因为激动而上扬,“你是不是,你是不是……!”


    她们气势汹汹,习关疏以为是来寻仇的,奶茶都差点扔了,下意识后退两步,做出防守姿态,并且辅佐以zone为坚实的盾牌,“我不是!你认错人了!”


    两个女生骤然在原地停住,捂住了嘴,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不是来打架的……我只是超级喜欢你,把你的cut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


    好诱骗的食草动物习关疏翻遍了记忆也没想起自己之前有没有见过她们,但在逐渐探出头,“超级喜欢我?”


    “嗯!”两人收敛了一下激动的情绪,拿出终端,喉咙里还是难以抑制地呼出一点尖叫,“你真的穿过女装吗?肯定很可爱!想添加你的联系方式!”


    “你在铁笼游戏里表现真的很好!要不是你,那破游戏还不知道要办多少届,害多少人呢!”


    她们的动静太大,连带着那一整列排队的人都跟着认出了他,从疑惑到拿出终端拍照仅仅不到一分钟,还围了过来。


    习关疏又缩回zone身后了。


    人群团团围上来,连伊森都给挤到一边,他们还想再往前却无论如何也跨越不了zone这道铜墙铁壁。


    他们动不了习关疏,就把目光转向zone,“您就是那位传说中掌控奇点号的海盗老大吗?真是百闻不如一见!能签个名吗?能带我去奇点号上参观一下吗?”


    他们完全不害怕zone的身份,对他身后代表的东西毫无恐惧,甚至胆大包天想要主动踏入海盗的领地,仿佛春游。


    “不知者无畏。”zone表现得十分冷淡,习关疏的胆子却一点点大了起来,从他身后慢慢走出来,主动站在他面前用胳膊挡住他,“不用怕!这次我来保护你!”


    然后他转过头,直起了身,嘴角掩饰不住的暗爽,理了理袖口,表现得像个绅士,“要签名的话一个一个来,都有。但绝对不加联系方式,而且要摆好队,不能影响其他人。”


    zone欲言又止,止言又欲。秉持着拒绝动物表演,但拒绝不了动物硬要表演原则,默默给习关疏让出了空间。


    “你喜欢我什么呀?”习关疏笑嘻嘻地签完第一个名字。


    挤在最前面的青年看习关疏看愣了,讷讷道:“能把你整容的义体医院推荐给我吗?”


    被这么质疑其他人早生气了,但习关疏更加扬起下巴,嘴角勾起,看不见的尾巴翘得高高的,“没有!不能!纯天然!下一个!”


    他连续签了十几本,抬头看了看,发现队伍没有变短,反而又多了几排,压根看不到尽头。


    可是手腕已经酸了。习关疏刚有点想要偷跑的想法,这帮人就如同一群丧尸一样又往前挤一点。


    习关疏终于有些怕了,悄悄伸手扯身后zone的衣角,“哥,我不想玩了……”


    “早知道会这样,小孩儿脾气。”zone无奈往前迈了一步,下一个人递过来的本子被挡在半空中,“哎?不签了吗?”


    zone揽着习关疏的肩膀往前走,带着一种不容分说的力量感将人群隔开。


    他力气实在太大,那些还想侧身挤过来的人被他用胳膊微微往外一挡,就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


    “上车。”早就坐回自己车里的伊森敞开了车门,“再不上来就走不了了,自己留在这里。”


    zone也没意见,径直带着人坐了进去。


    车门刚关上,外面的人又围了上来,几只手还在拍打车窗。


    伊森脸都黑了,“看看你们惹的麻烦,真是到哪里都不让人省心。”


    他手指在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车身微微震动,底盘发出机械运转声,两侧轮廓线出现了细微的变形。


    在人群还没有反应过来时,车底便喷出一股灼热气流,连地上的尘土都被吹开一圈,高温热气逼得最近的人连连后退。


    在出现空地的一瞬间,车身随之向上抬起,稳稳离开地面,朝空中升去。


    “这辆车可不便宜,怎么样,厉害吧?”伊森从后视镜里观察。


    习关疏戳戳后座的软枕,“有点丑哎。”


    zone:“你还欠我一艘船,很贵,用这个不够抵。”


    伊森额角起了青筋,“行,我真白瞎拉你们一把,该留你们在里面当景点,我还能收个门票钱。”——


    金鼎十五层。


    比最顶上的第一层面积大一些,能容纳下一座小镇。


    当习关疏来到这处他过去居住了十几年的宅邸前,心跳还是难免加快。


    每一处熟悉的摆设都还是他印象中的老样子,没有变过。


    沿途遇到几个以前的仆人,他们低着头,恭恭敬敬:“少爷。”


    他推开大门,在长桌旁就已经能看见一个穿深灰色制服的人,以及桌面上的几份文件。


    那人没有寒暄,只是依次将文件推到习关疏面前,用指尖在签名处点一下。


    “我先看看。”zone越过习关疏替他检查了文件细节,确认无误后才递给他,“可以了。”


    习关疏没有多问,无条件相信地依次签完,对方收回这些签署好的文件低头核对,而后抬起头,露出一个形式化的笑容,“恭喜。”而后便公事公办地转身离开。


    仅仅签几个名字,他现在就已经是这个家族的主人了?这么简单?


    习关疏还在适应之时,有几个格外漂亮的男男女女从走廊处过来,伸手搭在他的肩头,轻轻按一下。


    “你现在是家主了呀。”他们靠得极近,动作熟稔又利落,像是做过无数次,还要去解开他外套的扣子。


    却被zone握住手腕制止,无法再进一步。由于用力颇大,这位美青年还刺痛地低呼一声。


    “他们是谁?”zone偏过头看习关疏。


    习关疏摸了摸鼻子,“……是我的其他弟弟妹妹们。也是救济院里的。”


    被握住手的青年嘴角还带着笑意,语调软软的,但眼神颇不客气,“所以现在可以放开我的手了吗,这位尊贵的客人?我们只是在服侍自己的哥哥和新家主。”


    zone还是没动,习关疏就上前打了个圆场,挡在他们中间,轻轻拢了一下他的手腕撒娇,“z哥,他们以前帮过我。”


    zone这才松开手,垂回身侧。


    几人软绵绵地笑一下,随后膝盖弯下去,手指伸向习关疏的鞋面,“我给哥换。”


    “不用,我又不是那个狗东西,不需要替我做这些。”习关疏下意识躲开,差点一起跪下来和他们对拜了。


    “你们以前不是总和我说有机会就要离开这里吗?你们现在自由了,想走现在就可以走。”


    这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人动身。青年轻声开口:“哥,除了这些事我什么都不会……我想留下。”另一位精致姑娘也附和:“现在是你当家,没必要再跑了。”


    习关疏很疑惑,把他们扶起来,“我真想不到留你们能干什么。”


    “给哥跳舞看啊,”几人立刻毛遂自荐,“有空的时候唱唱歌,之前还新学了好几首小提琴曲,哥难道不想听听吗?”


    习关疏囫囵点头,非常发愁,“那就再待一阵儿吧,想走随时跟我说,我不拦着。”


    伊森此刻站在深红色地毯上,打量着墙上的某一幅画,有些百无聊赖,似乎已经看腻了,“为了庆祝,我在二十层办了一个派对,来玩玩?”


    朋友?金鼎星上能和二代做朋友的人,能不是二代吗?


    “不想去。”习关疏摇摇头,而后似乎是觉得自己下意识拒绝的反应太过奇怪,又找补一句,“我现在算富一代,跟你们身份完全不是一个档次,一起玩儿多掉面。”


    “真不去?放心,只是一个小场子,来的都是我认识的人,主要就是给你接风,绝对不会落你的面子。”


    伊森还把终端递到习关疏面前,“你看,”一条又一条的邀请信息,不是派对就是宴会,措辞客气又热切,“他们都是你的粉丝。”


    “真是粉丝?”习关疏这才觉得不太对劲,“到底喜欢我什么?仅仅因为我这张脸?”


    “你有这张脸就够了。”伊森觑他,“你甚至还有粉丝后援会,虽然刚建没几天,但已经有了不少人。”


    习关疏凑过去看,有些隐秘的急切。


    里面的帖子写的端正又认真,夸他性格好、有勇有谋才成为粉丝,虽然目之所及处最多的还是他被截图下来的大脸照。


    自己好像是一个值得喜欢的、颇正面的人物,而不是以前那种上不得台面的家伙。


    “你之前有没有在金鼎其他层飙过车?我送你一辆新型号的越野摩托,据说飙到三百公里每小时的时候甚至能感觉到时间静止,非常不可思议。”伊森还在撺掇,“你难道不想以一种新的身份出现在大家面前吗?”


    习关疏差点都要点头了,亏他还记得转头问zone ,“z哥你去吗。”


    伊森似笑非笑,有些微妙,“咱们老大不喜欢这种人太多的混乱场合。”


    “你欠我的那艘船加倍还,不然我就用炮轰你。”zone皱眉看他,又捏捏习关疏的手,“我的确不会去,那些人我并不知根知底,我希望你也别去。”


    习关疏却不太想听他的,“可是只去简单看看应该没什么的啦!他们肯定不敢对我做什么的。”


    而后将自己的手抽回来,随意吻吻他的嘴角便推开他往外走,语气轻快,像是在随手安排一件小事,“你可以在家等我,回来给你带礼物,爱你喔!”


    伊森在习关疏身后,对着zone扬起一个不算明显的胜利笑容,“我们会早点回来的。”


    ==========作者有话说:==========


    小孩会被其他人拿玩具拐走很正常吧


    第100章 有本事出个轨


    铁笼游戏消失, 但影响还在,不断有人邀请一战成名的习关疏出去参加各种场子,他桌上的邀请函都堆成一座小山。


    习关疏站在衣柜面前, 手指依次从每一件衣服肩头滑过去,在一件裙子上停顿一下,又略过, 最后抽出一套羊绒针织衫和滑雪裤。


    等衣服穿齐整时,习关疏不舍地多看几眼那些裙子, 还是没有换上。


    身份不一样了, 还是要注意一些。


    他随便抽出一张邀请函刚要出门,zone原本还在擦着武士刀的动作停下, 抬起了脑袋,“去哪儿?”


    “二十二层吧?”习关疏拆开邀请函看一眼, “好像有人包了整层临时造了个雪场, 去滑滑。”


    zone从衣柜里取出一件自己的夹克给他披上,“再多穿一件, 别着凉, 也别喝酒,早点回来。”


    习关疏“嘿嘿”笑一下,“去滑雪还喝什么酒呀?太夸张了啦。”


    又立刻站直,双脚并拢,带点开玩笑意味地敬个礼, “是, 长官, 保证十点前到家!”


    zone叹一口气, 纵容地点一下他的额头,“去吧。”


    习关疏临走前还嬉皮笑脸地用胳膊肘捅一捅zone, 比心:“你好像妈妈哦。男妈妈。”


    习关疏的确按照zone要求的那样,安分守己,没有做不被允许的事情。


    但很无聊,还没有玩尽兴就要早早离场了,跟没来也没什么区别了,太无趣。


    次数一多,他开始不老实起来。


    比如说答应晚上十点回家,结果十一点才推开门。


    比如说答应不喝酒,其实仗着zone也不在,看不见,自己一个人偷偷喝下了好几杯。


    有些酒又苦又辣,但顺着喉咙咽下去以后,那刺激到嗓子都有些泛疼的感觉,让他莫名的爽快。


    好像自己的身体、生命和未来,都随之产生了一种掌控感。


    只是回来的时候生怕自己的酒气被zone发现,还特意换了一件衣服,漱了口。


    但zone没有说任何话,习关疏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之后胆子越来越大,开始一瓶接一瓶地喝。


    “见了不少人?”这次好像被发现了,zone问了一句,“身上香水味有点重。”


    啊,不是酒的问题?习关疏心里松一口气,笑起来,浑不在意,“可能是不小心蹭到的吧。那种地方,唉呀,人多眼杂的,我自己也没注意。”


    而后亲昵地环住zone的脖子,热情吻他,在他的背部画着圈圈,“要是你实在不喜欢的话,我们就一起洗澡嘛……做吗?好想你。”


    只需要撒个娇,再卖个乖,zone就不会再和他计较什么。


    zone的脾气很好,所以可以一次次试探他的底线。


    *


    金鼎二十五层,海域和沙滩。


    明明是夜晚时分,这里却仍旧亮如白昼,头顶的人造太阳永远高悬。


    派对上霓虹灯格外绚烂,舞池里的人穿着泳装,肩贴着背,胯抵着胯,随着劲|爆音乐扭动身体。


    习关疏穿着短袖t恤和及膝运动裤,踩着冲浪板,身体前倾,当浪头涌上来时,整个人轻盈地升到浪尖。


    “呜呼!”运动后分泌的内啡肽让他笑得毫不收敛,光线把他的皮肤和整齐的牙齿照得十分洁白,惹得岸上的人三三两两朝他那边看。


    他被zone养的很好,像这样的运动以前想都不敢想,现在却可以亲身体验。


    玩够了,习关疏回到岸边,踩在海水里,将冲浪板扔在脚边,甩了甩被浸湿的头发。


    粉色发丝贴在额前,海风扑在脸上,他撑着膝盖,累得直喘气,但心情前所未有地畅快。


    “休息会?下次再学,你有天赋的。”伊森递过来一杯颜色漂亮的饮料,贴在他脸上,冰得他哆嗦。


    “能不能好好给,想打架是不是。”习关疏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但因为心情颇好,并没有和他多计较。


    他们那桌只坐着几人,桌面上开了好几瓶酒,习关疏坐在沙发正中央,伊森距离他最近,其他人坐的稍远,目光时不时朝这边瞟一眼。


    频繁有人端着酒杯走过来,朝习关疏弯腰,脸上堆着笑。


    习关疏抬眼,没想理,还是伊森替他端起杯子稍微碰了一下算了事。


    这人敬完酒不敢多留,喝了一口便退回去。


    “z今天也让你早点回去?”


    海水冲刷到脚面上留下一层沙子,习关疏哼一声,把酒桶里的冰块抓出来,随手一抛,扔到海水里消失不见,“对啊,不然呢?一会就要走了。”


    然后往沙发背上一倒,双手枕在脑后,“说实话,z哥真有点像我家长,几点出门,几点回来,不能跟谁说话,喝多少酒都要管,把我当他小孩一样管。”


    伊森又开了一瓶酒,身体稍微往习关疏这边倾了一些。


    距离极近,能够看清习关疏漂亮的粉色眼睛和长睫毛。


    “你有没有想过,你根本没有必要这么听他的话?”


    习关疏垂眼看他,“嗯?”


    “你是成年人了,你有自己的判断,也能够为自己的行为负责。”伊森一字一句慢吞吞地讲,将几瓶颜色不一样的酒混在一起,做成了一杯颜色更加鲜艳的酒,慢慢放进他手里。


    “比如说今天通个宵?晚些还有其他活动,走了多可惜。”


    习关疏陷入沉思。


    伊森没有催他,身体微微前倾,手从膝头抬起来,想要放在他的大|腿上。


    “先生,这次派对真有意思,是你组的吗?很想认识一下,能不能给个机会?”一道声音忽然插|入,伊森动作顿住,将手收回。


    又有人想要过来敬酒,这次是个打扮格外艳丽的男孩。


    他端着酒凑了过来,蹲在习关疏面前,举起手里的酒杯,杯口靠过来,动作熟练地带着习关疏的手做出一个交杯的姿势。


    “不是,你礼貌吗,见面就交杯,没人的时候你要交什么啊!”习关疏弹跳起来,惊得把那杯酒都扔了,倒了对面一身。


    见自己闯了祸,习关疏把嘴里呼之欲出的对不起给咽了下去,紧急从伊森那里抢过原本要给他擦头发的干毛巾扔到男孩身上,“离我远点儿。”


    男孩见没有机会,耸耸肩,用毛巾擦擦酒液,见衣服还是被染了色,擦不干净,干脆直接脱了下来,“没意思,我不跟处|男玩。”


    他将毛巾挂在脖子上,赤着上半身,享受着众人朝他看过来的视线,扭着腰回到同伴身边,把赌输的钱甩过去,“眼线鼻影口红高光都没有,睫毛鼻梁和好皮肤都是人家天生自带的,真气人。”


    再次只剩下两人,伊森朝着这张桌上的其他人投去一个隐晦眼神。


    他们接收到伊森的示意,了然站起身离开。


    “停止散发你的魅力吧,没发现一天到晚都是烂桃花么。你难道真和z在一起了,在给他守身如玉?”


    伊森又重新给习关疏倒了一杯,递过来。


    “我只发现你一天到晚都在跟我雄竞,不累吗。”习关疏这次没多想,接过酒杯小口小口地啜饮。


    他上脸极快,脸颊飞红,眼睛愈发睁不开,瞳孔里满是水意,“我其实已经够叛逆的了。”


    叛逆在哪?指的是喝几杯酒,或者晚回家一会吗?明明乖的没边了吧。


    有本事出个轨啊。


    伊森微微眯眼,将几瓶度数更高一些的酒稍微混进去一些,“小酌怡情,再喝点。”


    晚上十点刚过,习关疏放在桌上的通讯终端响了一下。


    屏幕亮起来,他还没想好借口,没接,过了一会儿通讯结束。


    第二次响起的时候,习关疏不耐地挂断了。


    对面没再打来第三通,而是发来一条信息,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z:结束了吗?我去接你。


    伊森看到这些内容以及那个备注,率先伸手,替习关疏把终端翻过去扣在桌面上,“看的可真紧,是把你当成什么所有物了吧。”


    习关疏觑着终端,又敛下眉眼,喝醉以后的他安安静静,显得比平时还要乖巧几分,“我不是谁的所有物,我是我自己的。”


    他平时活泼开朗的样子就够吸引旁人目光了,不跑不跳不闹的状态更是如同娃娃,白面粉唇,眉眼放松,整个人柔和的不像话,看起来毫无攻击性和防备心。


    不知有意还是无意,伊森刚好将终端推得更远了些,扶着习关疏拿不稳的手,再次喂下一口酒。


    喝醉了才好办事。


    没有得到回应,终端安安静静待在那里,持续被冷落。


    伊森凑过去,揽住习关疏的肩膀,脸凑在他耳朵旁边,距离极近,“你现在根本没必要把他当老大了,何必还要看他的脸色过日子,凭你现在不是想做什么做什么?”


    习关疏眼睛睁大了些,看着酒杯里残余的酒液,以及舞池里那帮人,“想做什么做什么?”


    伊森近距离看着这张脸,越看越舒服,心里痒痒,“不高兴就踹掉,他现在还能拦你不成?到底是个身上带有命案的海盗,有点能耐又如何?在金鼎星处处受到联邦限制,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不喜欢来这种场合?”


    习关疏感觉心里被针刺了一下,眉头皱起来,“他只是管的比较严,又不是对我不好。”


    “是担心现在分手会落下口实吧,他知道你很多秘密?把柄?”


    伊森这句刁钻的话,哪怕没有得到习关疏第一时间的回答,也足以得知答案。


    “其实保护自己的最好方式,就是离开那些知道你底细的人,有多远躲多远。”伊森慢慢转着手里的杯子。


    “否则未来某一天,他们没准会通过已知的信息去踩踏你,逼你就范,人都是这样的。”


    他没有再往下说了,拿起杯子喝一口水,留下足够让习关疏思考的空间。


    “……你内心怎么这么阴暗啊。”习关疏鄙夷地上下打量他,“你在跟我说z哥的坏话吗,表现的好明显。还想骗我通宵,你是不是想让我熬夜不睡觉变丑好雄竞赢过我?不可能!”


    伊森刚摆出来的姿态差点崩塌,猛的咳嗽,酒液刺激他的喉咙说不出话来。


    “呛死你,遭报应了吧。”习关疏扯出个鬼脸,还拍了他后脑勺一巴掌,“别想把我当傻瓜,我之前就已经被一张照片给骗过了。”


    伊森被打的脑袋往前压下来,等喉咙里难受的感觉缓解下去,眼珠子幽幽地移过去,“什么照片?”


    “不关你事。”习关疏手搭在沙发后,头也慢慢垂下去。


    醉得睡着了。


    在有人想过来敬酒时,都被伊森拦了下来,他坐在旁边,目光落在习关疏的眼睫毛上。


    粉色头发的青年此刻没有任何防备,睡颜恬静如同天使,嘴唇被酒液润湿了不知几次,显得粉|嫩又水润。


    天色渐暗,聚会逐渐进入最火热的时段,一个认识伊森的年轻人靠过来,压低声音和他交流,“一开始不过是看个乐子,没想到他真来了。”


    说完目光又在习关疏的衣领上扫一圈,语气带着玩味,“怎么不穿裙子?”


    入耳实在下流,伊森瞥了他一眼,“想看可以自己穿,滚。”


    那人就摸摸鼻子讪笑一下,逃也似的离开了。


    伊森起初只是看着习关疏的嘴喝下一口酒,在杯沿处当成替代品舔了一下。


    “我内心阴暗?我现在这个性格是我想的吗,我家里是什么样子你不知道?像你这么蠢早死一万遍了。”


    习关疏头歪向伊森这边,宽松的运动T恤领口歪斜,露出细瘦锁骨。


    极瘦,极白,晃眼得吓人。


    “就会勾|人。”伊森不想再忍,下颌绷紧,将那张脸掰过来,就要粗暴地吻下去。


    来人的脚步发出“嗒嗒”声,一点不隐藏。


    伊森的唇还没有来得及碰到习关疏便停在半空中,zone已经走到了近前,弯下腰,把习关疏从沙发上打横抱起。


    习关疏微微睁开眼睛,见是zone后,自发去蹭他,“z哥,对不起,我喝多了…没喝多少…我压根就没喝酒,你信我。”


    而后将脑袋搭在他的肩窝里,全身心依赖和放松,睡得更沉。


    zone皱着眉质问伊森:“你是医生,你让他运动后喝酒?”


    他周身气势有些骇人,在场其余人一瞬安静下来,感觉就连舞池里的音乐声都小了些。


    伊森站起来,不愿落在下风,“只是尽兴,连这都不可以?”


    zone却连他的答复都不想听,顺手拿起桌面上被倒扣过来的终端,而后直接无视了他,抱着人转头离开。


    被无声蔑视的伊森在其他人隐约的观察下保持着体面微笑,取下眼镜,用手帕擦拭,“还以为和以前一样呢?得意不了多久的。”


    只是看见那只酒杯时还是有些遗憾,“难骗得很,啧。”


    ==========作者有话说:==========


    孩子是好孩子


    被坏孩子带偏了,不是好孩子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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