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捂着微痛的脑袋下楼,打算找点吃的,或者点个外卖。
“头怎么了?”
原本正在电视前坐着的荣丽雯担忧上前,伸手去摸付晚秋的额头,又凑上去与自己的额头相贴,试探温度。
付晚秋定定看着荣丽雯。
也就只有小时候,荣丽雯才会这么测他的体温了……
好怀念啊。
付晚秋黏黏糊糊凑上去跟荣丽雯贴贴:“没事,没发烧,应该就是今天睡的有点太多了。”
荣丽雯蹙眉:“时差还没倒回来吗?怎么又睡这么久?人看着也没精神……明天你去医院看看。”
付晚秋不想动:“没有家庭医生吗?上门-服务。”
那种小说里总是跟在霸总身边擦屁股,时刻紧盯霸总,治疗霸总胃病,还要动不动给霸总的白月光陪葬什么的……
家庭医生。
“有是有,但家里没有设备,检查的肯定没有医院那边仔细。”荣丽雯边说边拿起手机,给付家名下的院方打电话,“对,明天小秋过去一趟……没什么大问题,就是我看他最近老没精打采的。嗯,各项检查都做一下吧,排除一下身体其他问题,这样放心点。好。”
挂断电话后,荣丽雯表情严肃,“别想推脱,明天我亲自送你过去。”
付晚秋张了张唇,欲言又止,最终选择继续柔弱贴贴:“好的妈妈。”
荣丽雯眼眸弯起,揉付晚秋的脑袋:“出去一趟,倒学会撒娇了。”
她去厨房,“我们吃饭时你还在睡,我就让阿姨留了点饭,马上好。”
付晚秋亦步亦趋,跟着荣丽雯一起往厨房走:“妈,我自己来就行。”
荣丽雯随口道:“你哪会这些啊。”
付晚秋:“……”
荣丽雯一顿,也沉默了下,问:“也是在国外那会儿学会的?”
“唔。”付晚秋含糊应一声。
父母走后,付晚秋真的学会了很多,哪怕怕火又怕油,他还是进了厨房,就为了省点钱,早日把当初那套房买回来。
荣丽雯盯着付晚秋看了又看,叹一口气:“你这孩子……”
她没多说什么。
饭菜很快热好,两人转去餐桌。
荣丽雯看着付晚秋吃饭:“我让你加小关的微信,你加了没?”
付晚秋想到对方的收款码:“加了。”
荣丽雯开口:“关家虽然是个大家族,但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人际关系还算简单,再加上两家之间的利益关系,如果真成了,你过去后也不用有任何寄人篱下的想法,继续当你的大少爷就行。”
付晚秋:“唔。”
荣丽雯:“小关人比较沉稳,是个踏实肯干,有契约精神的,之前好像是读到硕士吧?我记不太清了,但应该是被导师摧残过,情绪挺稳定的,我看过了,你以后只要别把人欺负的太狠了就行。”
付晚秋:“?”
被导师摧残的情绪很稳定?
合、合理。
付晚秋将口中的食物咽下去,“我都行,都可以,无所谓。”
上辈子自己一个人应付生活实在太累,这辈子有爸妈在,付晚秋只想放空大脑,当个什么都不用多想的咸鱼。
荣丽雯无奈,抬手点了点付晚秋的脑袋。
她提醒:“晚上12点后不要吃东西了哈,明天得抽血。”
付晚秋拖长音调,软绵绵答:“知道了——”
第二天一早,荣丽雯带着付晚秋前往医院。
她开车时颇有考驾照时人均20码的架势,慢慢悠悠把人往门口一放:“做完检查你自己打车回家,或者叫司机来接。我要去跟小姐妹约拍了,拜拜。”
付晚秋:“……行。路上小心。”
这家私人医院有付家的股份,付晚秋才刚目送荣丽雯离开,就有工作人员小跑着上前:“付少,我来带您做检查。”
付晚秋颔首:“麻烦了。”
进入医院大门后,付晚秋第一时间环顾四周,神之一手指向轮椅。
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悟了,去推了轮椅来。
在专人的带领下,付晚秋完全不用思考,只需要被对方推着在院内走来走去做检查就行,甚至因为乘坐轮椅,还会被人主动让路,搞得付晚秋怪不好意思的,毕竟来医院的都是真正的病人,而他只是懒而已。
抽血、拍ct、憋尿、查眼底……
全身检查做下来,几乎一整天的时间都用掉了。
付晚秋坐轮椅坐的屁股都有点痛,他打了个哈欠,刚被推着走到一楼,就看到一个意想不到的人——陈临。
陈临疾步走进一楼大厅。
他今天穿着随意,上身是烟灰色衬衫,领口松松地敞着,下面配了条深色的休闲裤,料子垂坠,裤线笔直,手中拎着一个果篮,似乎是来看望病人,视线在医院内绕了一圈,同样望见坐在轮椅上的付晚秋。
两人四目相对,陈临视线多停留两秒,眉头微微蹙起。
脑海中,系统又开始吱哇乱叫:“是反派——怎么这里也能遇到啊?”
是啊。
怎么这里也能遇到?
付晚秋心中也这么想,但面上没有流露出分毫,甚至很友好的朝对方微微点头致意。
对面,陈临冷漠的收回目光,仿若看到的付晚秋只是一团空气。
他向着导台的方向走出两步,正要咨询,就看到自己要找的人:“城严?你怎么不在病房待着?”
“陈临学长?”
被看望者是陈临的学弟蒲城严,两人大学时在一个导师手下。
他拄着拐,右脚撑地,左脚打着厚厚的石膏,看到陈临时面露诧异,之后笑着张开手臂,和陈临拥抱,双手攀附着陈临的手臂稳住身体,“嗐,我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遇到一个酒驾的,差点被单杀了而已,也不值得你们一个两个的都特意跑来看我吧?”
说是这样说,但一提到那个酒驾的,蒲城严就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絮絮叨叨说着当时的惊险,却见陈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余光时不时瞥向一个坐在轮椅上的青年。
蒲城严一顿,也朝对方看去。
被陈临注视着的那名青年,给人第一眼的印象就是清瘦。
他似乎身体不怎么好,无骨般坐在轮椅里,肩背单薄,脸色苍白,手中拿着厚厚一沓的化验单,正眯着眼看。
不过下一秒,他开口说了句什么,将化验单递给身后的人,“噌”的一下从轮椅上起身,大跨步往一旁的洗手间去了。
蒲城严“嚯”了声:“原来他腿没问题啊?”
就听陈临不悦评价:“哗众取宠,浪费资源。”
蒲城严闻言一怔,有些惊诧看向陈临。
根据他大学期间长时间的观察,陈临学长是那种很沉默寡言,平日里跟块木头一样,戳一下才动一动的人。
他不在意他人,只专注自身,也从不轻易评价别人,哪怕很瞧不上对方,也不会直接说出来。
所以这还是头一次,蒲城严从陈临的口中听到这种负面评价。
不过……
蒲城严想到刚刚看到的青年脸色苍白的样子,忍不住帮对方说话。
“也还好吧,其实这家医院轮椅还蛮多的。”
蒲城严双手拄拐,腾不出手来,下巴朝着大厅各处的轮椅努努,“而且他都进医院了,应该是身体真的有点问题……”
陈临没再说话。
蒲城严有些尴尬。
仔细说来,他跟陈临也有两年没见了……
蒲城严视线扫来扫去,突然注意到一个点,开口问:“学长,你手上在哪儿蹭的,怎么黑黑的?”
陈临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另一边,付晚秋突然起身,是因为之前做超声时身上涂了耦合剂,当时后面跟了名很着急的患者,付晚秋刚做完,对方就直接冲进门内,他被吓了一跳,没擦干净就赶紧出来了。
本来以为忍忍就能过去,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付晚秋愈发觉得那块皮肤怪怪的,以至于浑身难受。
终于,付晚秋还是没忍住进了洗手间,打算临时用清水洗一下。
不过这边刚掀开衣服,用右手接了一小捧水试图清洗,那边,洗手间里就进了人——
陈临行至付晚秋身侧。
他视线在付晚秋白皙平坦的小腹上扫过,一言不发走到更靠里,距离付晚秋隔了两个位置的洗手台处,开始清洗手上莫名出现的污渍。
付晚秋动作变慢许多,心提了起来。
好在陈临并没有说话,似乎准备假装不认识付晚秋,这让付晚秋反而感觉自在一点。
两人都一言不发的清理着自己。
直到陈临率先将手指上的污渍洗去,即将往外走时,突然在付晚秋身旁停下脚步。
付晚秋意识到对方要说话,身体绷紧,这一刻不得不承认,他有点担心陈临像是系统说的那样,直接暴起伤人,把他干翻在地。
“付少。”陈临声音压低一些,慢条斯理问,“收到神经病留给你的礼物了吗?”
……不儿,这个人怎么还在这么自称啊?!
付晚秋忍不住蜷缩了下脚趾。
对方三番两次在各种场合使用付晚秋骂他的内容自称,以至于这个词汇已经失去了本身的含义,反而更像是一种……调侃?甚至是反击。
而且肚子上一片湿润,水渍还没擦干净,付晚秋一手拉着衣服,此时放也不是,不放也不是。
最终还是放下了。
湿润的皮肤贴着衣服的布料,付晚秋更难受了。
但当务之急是和陈临的对话。
他想到对方的礼物——那张照片上的内容,“唔”了声。
虽然不清楚高中时,陈临、江千砚和付晚秋三人间发生了什么,但付晚秋从目前得到的许多信息推论出,铁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如果他贸然对陈临说自己不记得了,会显得……
非常残忍。
所以思索片刻,付晚秋选择垂下长长的眼睫,闭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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