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长松本来在屋子里收拾准备结婚要用的东西,忙活着收拾屋子好半天,没来得及做饭。


    他和季长晏一样,准备成家挪到厢房以后都是自己做饭吃的,他做的饭自认为比季长晏做的还要更好吃一点。


    本打算凑合着简单吃一点,没想到猛然间鼻端忽地多出来一股子浓烈的香味。


    这味道格外勾人,季长松本就饿了,闻着味儿肚子都咕咕叫,满肚子馋虫都被勾出来了。


    忍不住顺着味道嗅了又嗅,最后不可思议的发现,这股喷香的香味竟是从季长晏那边传过来的!


    他弟弟现在手艺竟然这么好了吗?


    季长松突然觉得自己手边的白菜汤没滋没味的,忍着吃了两口,还是放下了筷子。


    在屋子里来回转悠几步,口内生津,隔着窗户玻璃瞧见季长晏端着碗去了正房,心下一松,以为对面给爸妈送了一份,就能顺便给他也送来一碗。


    正翘首以盼着,没想到季长晏送去之后,回了屋子就再没影了。


    他一闻,那边屋子里喷香的味道越来越浓烈。天色黑下来,屋子里点着灯,炕上的光影隐隐透过来,季长松瞧着自家弟弟和虞姚已经坐在炕上吃起来了!似是完全没想到他!


    季长松气得嘴都歪了。


    在屋子里坐了半天,闻着这股味道,实在没忍住,不好意思地偷摸去了正屋。


    一进屋,那股香味熏得季长松更走不动道了,口内生津,忍不住摸了摸鼻子:“爸,妈……你们吃什么呢。”


    “是老大来了。”


    季父季母正在屋内的饭桌上拿碗盛疙瘩汤,见他过来招呼他:“你吃饭了没,没吃的话老二刚送过来一大碗疙瘩汤,我们吃不完匀你半碗。”


    季长松低咳一声,犹豫着:“那,那我就尝尝?”


    疙瘩汤本来就少,季长松只分到半碗,坐在那仰头喝了一口,鲜美的味道入口腔,香气扑鼻,热乎乎的暖和到胃里。


    疙瘩搅的大小刚刚好,里面的酸菜切得也均匀丝细,爆香的葱蒜咬一口都是甜的,疙瘩和粘稠的汤汁一起呼噜噜地喝进胃里,又鲜又香,季长松喝得额头冒汗,直上头。


    可惜没几口,这半碗就已经没了。


    季长松满脸遗憾,根本就没吃好,对他这种大胃口的汉子来说,别说半碗了,就算是小半盆他自己都能一个人造了。


    这点疙瘩汤进他肚子里根本没起到多少作用,反倒是让他的馋瘾更勾起来了,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看向了季父季母的碗里。


    好在他还要点脸,强忍着在季父季母发觉前勉强挪开视线,只能舔了舔唇,又砸吧砸吧嘴,回味着刚才嘎达汤的味道。


    有这么好吃的东西,却只能尝个味儿,不能吃得尽兴,简直让他难受到抓耳挠腮。


    季长松喉结滚动,转移注意力,笑道:“爸妈,我以前咋不知道长晏有这本事呢,这疙瘩汤搞的,香到二里地有了。”


    季父季母也吃得额头冒汗,却摇头:“这可不是长晏做的,你弟弟哪有这本事。刚才他过来送的时候我们也震惊呢,他说是虞姚做的,也是她让送过来的。”


    季长松这下真的吃惊了,嘴都张开了。


    虞姚会做饭?!这疙瘩汤是她做的?她居然让季长晏往主屋这边送东西?


    要知道虞姚家本来就和季家有矛盾,往日里嫁过来她是对季父季母态度冷淡的,更何况她性格还格外刁,自己屋头的东西就算是扔了烂了也不许拿给别人。


    这里唯独季长松是个例外,她甚至还会主动笑盈盈地给他送东西,都被季长松嫌弃冷淡的拒绝了。


    如今倒是情况反过来了。


    她给季父季母送东西,唯独不管他?疙瘩汤这么好吃,唯独没有他的份,要不是他舔着脸来季父季母这边蹭吃,怕是只能闻个味儿。


    虞姚这是又搞什么手段?莫不是要故意欲擒故纵?


    跳了河以后倒是变了性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


    季长松冷哼一声,再没说什么。


    只是回到自己屋子里时,闻着这股香味,他夜里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就连做梦梦里都是疙瘩汤。


    口水咽了又咽,抓心挠肝。


    ……


    虞姚不知道季长松那边的情况。


    她细嚼慢咽,喝下了一大碗疙瘩汤,喝得额头冒汗,胃里和身子都暖呼呼的,面颊都泛着红,白天下了河在冰水里泡着的寒意尽数被驱散。


    对面桌上季长晏喝得更多,她晚上搅了近乎半锅的疙瘩汤,送去主屋那边一份后,剩下的近乎都被季长晏喝了。


    炉灶间的柴火还在徐徐烧着,嘎吱嘎吱作响,屋子里暖着,热乎的疙瘩汤入肚,热意更盛。


    季长晏额头微微出了一层薄汗,冷冽的眉梢冷意已经稍稍褪去,单薄的毛衫裹着他粗壮结实的满身肌肉,线条在白炽灯下极其明显。


    一碗碗疙瘩汤下肚,吃得那叫一个快,那叫一个香,连话都不说只知道闷头干饭。


    虞姚简直瞠目结舌。


    这男人也亏得是后来自己能赚,不然就这饭量,谁家能养得起?一顿恨不得能吃半头牛!


    好在季长晏还算懂事,吃完了饭,抹了抹嘴,没等虞姚动作,就起身娴熟的开始收拾碗筷,拿去洗碗。


    一套流程下来极其迅速,完全不用虞姚动手,收拾的干干净净,就连炕上都知道擦干净。


    她做饭,他就洗碗刷碗,倒也配搭的挺丝滑。


    趁着季长晏去外头刷碗的功夫,虞姚起身下炕,去整理原主留下来的行李,偷偷数原主留给她的小金库,看看余额。


    结果扒拉了好半天,只找到零零散散的二十多块零钱,其余都是些各种花色的这个年代时兴的衣服,看样子钱是全留着买衣服了。


    虞姚叹了口气。


    她自小就喜欢存钱攒钱,手里必须捏着钱才有底气才觉得有安全感。本来在她本来的世界,她已经靠自己能力给自己攒下一个小房子,又有一笔存款,结果没想到到了这里又要重新开始。


    二十块钱能做点啥,现在这年代一个月的工资而已,握在手里实在是给不了虞姚半点安全感。


    她非常急迫地想要做点什么赚点钱,只有钱越来越多,摸着钱的手感、闻着钱的味道、听着钱的声音才能安心。


    晚间,季长晏洗完了碗筷以后回屋,虞姚已经把行李重新放回了原位,正在炕边琢磨着出神。


    听到动静,见季长晏进屋,虞姚才回神,咬了咬唇:“要睡觉了吗?”


    季长晏:“嗯。”


    他个子高,又生得壮实,虎背蜂腰的冷峻糙汉,站直了近乎要头碰到天花板。在屋里一杵,被头顶的灯一照,地面撒下一大片影子,近乎占了半个屋子。


    这压迫感实在是强。


    虞姚又没有和别人一起睡的习惯,更何况是和季长晏这样的成年壮实的男人一起。


    原主嫁过来这两天,因为吵闹不愉快基本上都晚上睡在娘家,今天还是头一回和季长晏晚上睡在一块。


    虞姚硬着头皮,刚准备问问,晚上要怎么睡,季长晏就已经垂下眼去抱被褥,开始铺炕。


    厢房本来面积就不大,土炕更是窄窄一条,白天虞姚缩在炕上自己就占据了半面炕,晚间他们两个人要睡在一起明显会紧凑一些。


    虞姚正犹豫着,下一瞬眼睁睁看着季长晏铺好了两面被褥,又抱了一条被子隔在中间。


    季长晏冷声:“我睡炕梢,你睡炕头。之前没和你说过,我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也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


    “这样对你我都好,以后晚上都这样睡。你要是不喜欢可以继续回娘家睡,我不拦着,但你要是能接受,晚上睡觉的时候就别乱动弹,别过界。”


    吃了她的饭,都不知道消没消化呢,就又拿出这种抵触冷淡态度。


    虞姚瞥他一眼,倒是很快就接受了。这样中间隔着东西,能踏实很多。


    他说自己不喜欢和别人有身体接触,她不也是这样吗。


    达成共识,虞姚很快点头:“行,睡觉吧。”


    季长晏准备的东西其余话没说完,没料到她这么快点头同意,狭长冷眸微抬,看她几瞬,才挪开视线:“嗯。”


    农村实在是没什么娱乐,尤其是现在外头还刮着冷风,满地都是没化的白雪,没人出去玩,都趴在家里,晚上更是吃完饭就睡觉了。


    灯一闭,周遭都暗下来,四周静悄悄的,只能听到外头呼啸的冷风,吹得窗户外头贴着的塑料布都阵阵作响。


    被褥是新婚刚打的,上头还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大红的颜色非常喜庆,她和季长晏一人一条分别盖着。


    只是终究不如蚕丝被柔软亲肤,炕硬邦邦的硌人,被子也沉甸甸的,压得虞姚有点喘不过来气。


    只是她今天刚穿过来就经历了许多,实在是困倦又疲累,虽然有点不太适应,但还是皱着眉头没多久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早,睡醒之时,瞧见屋子里的环境,和正在叠被褥的季长晏,还有些困倦的虞姚恍惚着垂眸,确定昨天的一切都是真实的。


    看样子确实是回不去了。


    虞姚失望地吸口气,拍了拍面颊,起身叠了被褥准备洗脸。


    既然过来了,把自己的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她相信自己在哪里都会发光的。


    季长晏比她醒的早,率先去洗完脸,顶着湿漉漉的发丝重新钻进屋,面颊上还有没擦的水痕,冬日里鼻尖都被冻得略微泛红。


    虞姚有点诧异,他怎么不擦脸。


    结果一下地,抬眼看到她昨天擦身子用的那条家里唯一的毛巾,被甩在外头晾衣绳高高的地方晾晒着。


    窄窄一条,被冷风吹得直晃悠,温度低冻得都快成板子了。


    这男人分明就是嫌弃她,连她用过的东西都放的远远的!


    虞姚心头有点恼羞,但转念想到昨天自己是怎么用这条毛巾擦遍全身,蹭过她的锁骨胸口还有……


    顿时就觉得季长晏没用这条毛巾擦脸也好。


    不然……


    岂不是擦过她身子的毛巾,要再度蹭在季长晏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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