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的弧度突然变得森寒:“我不?介意再建一座塔楼,好好把你养起来?。”


    廖鸿雪显然还是对陆元琅和林丞勾肩搭背的事情耿耿于怀,他很?少用警告意味的语气和林丞说?话,大多时候都愿意将自己伪装成好好先生。


    林丞一字未说?,廖鸿雪就把各种可能演了个遍。


    一会儿说?林丞嫌弃他是个怪物,一会儿又说?林丞要抛下他跟别人私奔,林丞听着听着,终于回过味儿来?。


    廖鸿雪在害怕,而且他并不?想让林丞看出?他在害怕。


    只是因为坦白了自己的身份吗?


    因为他是个从蛇肚子里?爬出?来?的东西?,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不?能算人,而林丞又思想保守,所以没法?接受他怪物的身份。


    林丞若有所思,突然伸手捏住他的脸。


    “……”一直絮絮叨叨说?着什么的廖鸿雪终于安静了下来?,像一只被捏住后?颈的狗,乖顺地看着眼前人。


    “还要我说?多少遍……”林丞有些无力,手上的力道也是松松的,“我不?喜欢男人,我恐同。”


    哈?廖鸿雪脑袋里?突然有了个概念,也就是说?,一个男人和一只怪物在林丞这里?,前者的接受度要远远低于后?者。


    廖鸿雪向来?聪敏的大脑宕机了几秒。


    也就是说?,男人是一种比怪物还要令人排斥的存在。


    嗯……至少在林丞这里?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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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家人们,我半夜起来喝水被猫放在门口的娃娃绊倒了,本来以为没事结果起来手腕肿成面包,现在只能语音输入然后一个一个字的改,今天就这么多了,我后面会多写几个番外补偿大家的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合十][合十][合十][合十]


    第58章 溃败


    廖鸿雪很想和林丞好好聊一聊, 只是林丞面对他的时候总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动不动就闭紧嘴巴,像个拆掉了发?声装置的人偶, 令他不得其法。


    “哥可以把我当成女?人, ”廖鸿雪丝毫不在意?这点口?舌之争,张口?就是语不惊人死不休, “叫老公也不是不……”


    “你想恶心死我可以直说, ”林丞整个人都紧巴巴的,打断了他剩下的言语, “别再让我从你嘴里听到这两个字。”


    廖鸿雪顿了顿,随意?耸耸肩:“我不知道哥在顾忌什么?,我没有让你舒服吗?或者你想在上面……”


    “别说了, ”林丞及时按下了他危险的发?言, 免得那些污言秽语钻进自己的耳朵里, “你不懂。”


    廖鸿雪对这三个字真的很排斥,在他看来实际上大?部分?东西都可以通过后天学习获得,可林丞不愿意?教。


    不肯教, 他怎么?学?


    廖鸿雪有些懊恼,嘴上也不饶人:“哥又懂得什么?呢?喜欢什么?人为什么?一定?要去在乎他的性别?难道我变成女?人哥就会?喜欢我了?”


    林丞抿紧了唇,直觉告诉他, 廖鸿雪说的都是歪理, 都是为了误导他说出?来的谬论。


    可林丞就是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在后山湖泊遇到廖鸿雪的场景。


    少年的肩颈线条并不算夸张,被长发?掩盖后有几分?雌雄莫辨的意?味,成功让林丞将他误认成了女?孩。


    可林丞仔细思考了一下那个场景——假如廖鸿雪真的是个女?孩……


    不行, 他想象不出?来了。


    林丞有些绝望地闭了闭眼:“你不要强词夺理……”


    少年却像是被踩到了什么?痛脚,声音冷硬起来:“我强词夺理?哥,你总是喜欢撒谎, 不仅骗我,也骗你自己。”


    这是廖鸿雪第一次用略带训斥的口?吻跟林丞讲话,虽然他的行为和性格都是如出?一辙的恶劣,但至少语气上从来是温柔迂回的。


    林丞略带痛苦地抱住头慢慢蜷缩起来:“别说了。”


    他原本是俯视廖鸿雪的,这样蜷缩起来,又变成了视角中的下位者,身上的衬衫也皱皱巴巴的,整个人看起来分?外萎靡。


    “是哥总在逼我,”廖鸿雪的声音竟然有几分?委屈,哀哀的,“为什么?总是怕我,推开我。”


    廖鸿雪强留下林丞的那个夜晚,林丞在床上一声不吭地抱头躲避,显然是个害怕他动手的姿势。


    林丞习惯了挨打和辱骂,而?彼时的廖鸿雪还在把某些话当做床上的情趣。


    林丞蜷缩在柜子上,像一只应激的刺猬,把最?柔软的腹部藏起来,只留下沉默而?紧绷的背脊。


    衬衫的布料摩擦着他微微颤抖的皮肤,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压抑的短促。


    他听到廖鸿雪的控诉,那些古怪的字眼钻进耳朵,却激不起多少辩解的欲望。辩解有什么?用呢?语言是苍白的,他早已?习惯了用沉默和承受来应对一切施加于他的力量,无论是拳脚还是……眼前这种更令他无所适从的氛围。


    他不怕廖鸿雪是个蛇腹子,他更怕的是廖鸿雪身上那种属于男性的、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在生活中乃至于床上,这种压迫感都是如影随形的。


    这感觉与童年时那些霸凌他的男孩重?叠,与父亲醉酒后挥下的皮带重?叠,林丞没办法不去想,更没办法劝解自己与过去和解。


    廖鸿雪看着他这副模样,金色竖瞳里翻涌着困惑与一丝焦躁。


    他靠着一口?气从那山坳坳里爬出?来,爬到林丞身边,不是为了过这种没有名?分?的日子的。


    他是从蛇腹里挣扎出?来的异类,生命形态本身都已?模糊了界限,男女?的分?别,在他看来不过是皮囊一点微不足道的差异。


    只是林丞在意?,那他就再加码,


    林丞只感到手腕一凉。


    不是廖鸿雪手指的凉,而?是一种更奇特、更沁入骨髓的寒意?,带着某种滑腻又坚润的质感。他猛地一颤,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廖鸿雪早有预料地牢牢握住。


    少年低下头,虔诚而?专注地将一个东西套上林丞的左手腕。


    那是一条首尾相衔的蛇,蛇身纤细流畅,鳞片雕刻得栩栩如生。


    在玄关晦暗的光线下,泛着一种温润又冰冷的光泽,非金非玉,色泽是极淡的、近乎月光的灰白,间或流转过一丝极细微的、生物质感的莹润。


    “你干什么??”林丞挣扎,那手镯的触感太奇怪了,冰凉,却又仿佛有生命般隐隐贴合着他的脉搏,让他从心底里升起排斥。


    廖鸿雪却不为所动,手指灵活而?有力,轻易就突破了林丞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将蛇镯推过腕骨最?凸起的地方,妥帖地卡在了他的手腕上。


    尺寸竟分?毫不差,仿佛量身定?做。蛇头微微扬起,一双用更深邃的材质点缀的眼睛,正对着林丞的掌心方向,带着一种静谧的凝视感。


    “别摘。”廖鸿雪松开手,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命令。他退后一步,目光落在林丞腕间那抹异样的白。


    林丞立刻去撸那镯子,触手温凉滑腻,却异常坚固,接口?处天衣无缝,仿佛本就长在他的手腕上。


    他用力拉扯,皮肤被摩擦得发?红,那镯子却纹丝不动。


    “这是什么??”林丞的声音带了怒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这感觉太被动了,像被套上了无形的枷锁。


    “拿不下来了,”廖鸿雪平静地说,甚至微微歪了歪头,观察着林丞的反应,活像是在说:“你逃不掉了”。


    林丞的动作僵住,难以置信地瞪着他。


    廖鸿雪似乎很满意?这效果,他往前凑近一点,目光锁着林丞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这是我的肋骨,最?靠近心脏的那一根。”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玄关的空气凝成了冰冷的固体,堵塞着林丞的呼吸。


    他低头,怔怔地看着腕上那精致得不似凡物的蛇镯,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窜起,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你……你说什么?,到底什么?意?思?”林丞的声音干涩得厉害,指尖无意?识地颤抖,触碰着那镯子。


    温润的质感此刻变得诡异莫名?,林丞只觉得自己手腕承受了不该承受的重?量。


    “你是我认定?的人,”廖鸿雪解释得理所当然,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愿意?把它给你。”


    他顿了顿,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点难以察觉的、献宝似的意?味:“它很硬,比大?多数的玉和金属都硬,而?且因为是我的骨头,上面有我的气息,可以保护你。”


    林丞已?经?听不进去了。他只觉得手腕上戴着的不是镯子,而?是一截活生生的、属于廖鸿雪的生命烙印,冰凉地贴着皮肤,透过脉搏,仿佛要钻进他的血管里。


    他感到一阵强烈的恶心和恐惧,心脏震如擂鼓,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份吊诡荒谬的情感。


    “为……为什么?……”他语无伦次,突然意?识到什么?,开始奋力想要把那东西取下来,手腕的皮肤被摩擦得通红,那骨镯却依旧安稳地圈在那里,沉默地宣示着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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