效果不太好?,于是他又开始想象,自?己其实是在给裴昭洗头发。裴昭肯定会乖乖坐在小椅子上配合他,如?果他能洗着?洗着?……从黑发里揉出两只毛绒绒的猫耳朵,那?场面一定很可爱。


    “叮咚——”


    正当秦殊沉浸在自?己逐渐跑偏的想象中时,屋外的门铃响了。


    这个点会有谁来??等会儿……是裴昭!


    秦殊如?梦初醒,甚至顾不上感到害怕,手忙脚乱捋起湿漉漉的碎发,赶紧拿着?花洒对准自?己一顿狂冲,将巨量的泡泡快速冲洗干净。


    用浴巾胡乱盖住滴水的头发,匆忙套上宽松的卫衣和睡裤,秦殊便推门向外大步走去,走着?走着?直接跑了起来?。


    家里太大就是不好?,去给客人开门都要走半天。秦殊心中暗自?抱怨,抬手压着?头上包裹不太结实的浴巾,刚冲到玄关?时就“啪”的和裴昭撞了个满怀。


    “……嘶,疼疼疼,额头好?疼。昭昭你没事吧?”秦殊也顾不上那?条飘走的浴巾了,连忙抓着?裴昭左看右看。


    裴昭被他严严实实箍在怀里,跟个抱枕似的动弹不得,浑身?染上了淡淡的薄荷香与?水雾,连衣服都被秦殊身?上的水滴打湿了些。但裴昭也习惯了,只是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


    就在这时,秦殊又意识到了些许不对:“等会儿,昭昭,谁给你开的门?”


    裴昭抬起右手,晃了晃手腕间乖巧的小蜈蚣:“它开的门。”


    漂亮的深红蜈蚣缠绕在白?皙皮肤上,如?同精心雕琢的纹身?图腾,被衬得分外秾丽。带着?一丝沉重的、古老的危险气息。玄关?外有阳光洒落,穿过色调幽暗的血色外壳,使这只异虫通体透出氤氲的淡金质感。


    秦殊本能地嗅到些许诡异的契合感。他看得有些入迷,无意识呆滞了片刻,才不由得结结巴巴开口:“……啊?不是,不对……你没中毒吗?”


    说实话,秦殊也说不清自己是在担忧、恐惧还是纯粹的震惊。他盯着?裴昭那?双更?为澄净的金珀眼眸,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要不要赶紧把裴昭的上衣脱了,检查他有没有中毒?这样对吗?这不太好?吧?


    “我不会中毒,元宝很乖的,不会伤人。”


    就在这时,裴昭仿佛会<a href=Tags_Nan/DuXin.html target=_blank >读心</a>一般开口。他摊开掌心,小蜈蚣配合地摇摇摆摆爬了上去,立起半个身?子,头顶那?双触角对准秦殊晃动着?,意图表达出自?己的愉悦之情?。


    “原来?它?叫元宝?”秦殊伸手捏起小蜈蚣,拎着?它?凑到眼前,翻来?翻去地眯眼审视,“小虫子,你有名字,怎么不告诉我呢……什么叫我知道,我怎么可能知道!”


    “秦殊,不要和动物吵架。”裴昭幽幽开口,提前打断这场闹剧。


    随后他解开自?己软软的羊绒围巾,挂在玄关?的衣帽钩上,又捡起浴巾重新盖在秦殊头上,拉着?人就往书房走。行云流水,熟门熟路。


    秦殊自?然没有反抗,他反手把小蜈蚣扔进卫衣兜帽里,任由裴昭拉着?自?己的卫衣袖子,笑?了一声:“哎呀,裴同学好?勤奋,怎么一大早上就要去书房,不要不要。”


    “给你带了早餐。”裴昭无视了他的抗议,放下背包,将准备好?的咖啡和三明治拿出来?,紧随而?至的是几?张模拟超难综合卷。


    两杯拿铁是路边咖啡店买的,并排放在牢固的纸板杯托里,温暖香甜的牛乳气息格外浓郁,在冬日江城的冰冷早晨,这家店向来?极其受欢迎。


    秦殊的那?杯加有厚乳抹茶,裴昭不喜欢,只买了最朴素的基础款。


    而?三明治装在保温便当盒里,热气腾腾的,包裹得颇为紧实。秦殊一看就知道这是裴昭早上自?己做的,因为用料过于奢华,有大块大块煎好?的牛排,浓厚拉丝的芝士表面有焦糖纹路,刀工更?是好?得惊人。


    “好?幸福,这才是真正的幸福,”秦殊闭着?眼深吸一口气,主动把模拟卷摊开在桌上,双手合十,“我愿意。”


    裴昭愣了愣,面无表情?拿起自?己的咖啡:“……把你的头发擦干,先吃早餐。吃完了做最上面的那?张卷子,我给你计时,没有休息时间,就当是今年的最后一次模拟考。”


    在新鲜诱人的手作美食面前,秦殊根本不可能拒绝裴昭的任何要求。


    说实话,他噩梦醒来?后痛苦不堪的大脑,能在此时被如?此美好?的日常所迅速占据,秦殊甚至觉得更?感动了。


    他咬了一大口热乎乎的三明治,再次闭眼:“昭昭,你对我真好?,你怎么能对我这么好?。我的味蕾升华了,没有你我怎么办!”


    “你对我不好?吗?”


    “唔?”


    “你对我挺好?的,”裴昭轻声说完,紧接着?却又毫不留情?伸出手,“对了,元宝交出来?,不准让它?看到题目,也不能让它?帮你做题。”


    “……嗯嗯。”


    真是好?严格的监考老师!秦殊略微心虚地暗忖,捧着?咖啡摩挲几?下,没忍住还是多试探了一句:“昭昭啊,你是怎么认识元宝的?”


    “我一直认识元宝,”裴昭平静地看着?他,“剩下的事情?,不告诉你。”


    秦殊微微挑眉,把小蜈蚣交给裴昭,同时反手扣住他冰凉的手腕,自?带万向轮的椅子随之挪动。裴昭一时间没有设防,就这样被拉得凑近过来?。


    两人面对面靠在书桌旁,膝盖相抵。秦殊毫无距离感地捏了捏他的手,继续问?:“那?你知不知道,刘阳阳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裴昭轻轻歪头,眸光微暗,“这么关?心他?”


    秦殊被他看得一呆,莫名又感到了些许心虚,轻咳道:“咱们的元宝把他害了,不对,这本来?还是他的元宝呢。那?他很明显遇到了危险,我怎么可能视若无睹,肯定要能帮多少就帮多少,对吧?昨夜我也没睡好?,做了一晚上的噩梦。我怀疑就是因为心里不舒服,念头不通达。”


    “哦。”


    “昭昭,安慰我一下嘛……我都做噩梦了。”


    裴昭沉默片刻,似乎不知道怎么做才算安慰,于是很生涩地摸摸他的脸,又摸了摸手。


    有时候他真像是小动物似的,在感情?交流这方面笨笨的。秦殊没敢把这想法说出来?,心情?却已经好?了不少。


    那?就把烦心事先暂时搁置,认真对待有好?朋友在的跨年活动。秦殊气势汹汹地吃完三明治,气势汹汹地开始做数学卷子,气势汹汹地遇到了最不擅长的几?何大题……然后发现自?己完全会做。


    在第一眼看完题干时他还毫无头绪,压根不会做。硬着?头皮多想一想,居然直接想通了。


    以往在他眼里无比抽象的复杂图示,陡然间变得简单直白?,真的很好?理?解。此时此刻,秦殊甚至无法共情?上周那?个抓耳挠腮的自?己。


    于是在交卷时,秦殊一脸凝重地看着?裴昭:“昭昭,重大新闻,我好?像变聪明了。”


    裴昭:“……”


    十分钟后,快速对完答案,裴昭也一脸凝重地表达肯定:“你变聪明了。146分。”


    两人沉默着?对视半晌,秦殊气势汹汹地把他拦腰捞起来?,扛在肩上,单手抓着?两杯咖啡抬腿就走:“上楼,恐怖电影马拉松走起!”


    这一次,裴昭可没有理?由提出任何反对意见。


    *


    与?此同时,海城附近,一处无名小渔村里。


    刘阳阳□□地躺在礁石岸边,浑身?遍布斑驳的新鲜伤口,血迹却早已被冰冷海水冲刷得干干净净。


    冬日无人捕鱼,无法停靠渔船的那?片礁石海岸更?是寂寥,只有他独自?静静躺在那?里,直到后背针扎似的穿刺疼痛,让他硬是给疼醒了。


    “嘶,哈……我是谁?我在哪?”


    刘阳阳疼得表情?扭曲,拼尽全力挣扎起身?,赤脚踩在犹如?冰块的凹凸礁石上,浸着?海水,一歪一斜地艰难上岸,一口气走到五十米开外,终于找到了还算干燥的沙滩。


    脚下沙滩吸收了晨间日照的暖意,勉强能给冷得直哆嗦的刘阳阳提供温度,但空荡的海岸依然让他心神不宁。


    放眼望去,这片区域里的植被很是稀疏,只剩乱七八糟的树木枯枝。海平线对面没有任何高层建筑,他的身?后同样没有。


    附近有两间无人居住的破烂木屋,木头被腐蚀得烂兮兮的,透出一股发霉的湿臭味,多碰几?下都有可能导致肺部真菌感染。


    刘阳阳不敢靠近,更?不敢随意去看小木屋的那?几?扇黝黑窗口。他沿着?开阔的地势走向内陆区域,而?且只走大路,确保周身?没有严重的视野遮挡,这也是老赶尸人的经验了。


    “哈喽——有人吗——!”


    “你好?——我需要帮助——!”


    刘阳阳扯开嗓子喊了几?声,隐约看见大路那?头出现了人影,以及疑似炊烟的痕迹在半空盘旋。于是他加快脚步,一瘸一拐地继续向前,一座平平无奇的小渔村映入眼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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