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竺玖一边应答,一边步履轻快地朝她走去。
锦的指尖在电脑触控板上轻轻滑动,屏幕上的文档瞬间被其他软件覆盖。
她面色如常,以至于竺玖根本没发现她的小动作。
藏起所有资料的她重新看向来人,声音有些疑惑:“怎么换衣服了?”
竺玖挑眉看着她:“睡醒了换下睡衣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
锦面色讶然,“可我怎么记得你不出门的时候,睡衣都是当常服穿的?”
“……我今天心血来潮就想换了不行?”
“行。”
锦当然知道竺玖为什么换衣服,但她乐意逗逗对方。
“对了”,竺玖声音忽然有些不自然,“你早上醒的时候,有没有听到我说了什么梦话?”
竺玖双眼一直盯着锦,她以为自己隐藏的很好,可是紧绷的身体还是出卖了她的紧张。
“没有,怎么了?”
闻言她的紧张顿时消散,竺玖摇头道:“我没说什么胡话就好。”
她看见锦蓦地笑了一声,竺玖还以为对方只是高兴,倒也没往别的地方想。
“阿玖,来。”锦忽然朝她招手。
她走到锦身边弯腰问道:“怎——”
她的话只来得及蹦出一个字,脸上的触感让她的大脑瞬间宕机,嘴巴卡壳说不出第二个字。
锦伸出两指将她的下巴略微挑起,仰头在她的唇角亲了一下。
“唔。”
她抬起手掩唇后退,神色局促。
明明不是第一次了,可为什么她感觉……身体特别特别兴奋?
她抬眸望向在椅子上端坐的锦,对方还和往常一样,脸上始终挂着浅浅的笑意,但竺玖莫名觉得有些危险。
但又很吸引人……
“怎么突然躲开了?”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
“我……再让你亲回来?”她小心翼翼道。
不对。
她在紧张什么?
不是她占便宜吗?
突然想通的竺玖将方才的腼腆收起来,大大方方地再次将脸凑上去,尾音撩起:“来~”
锦伸手将她推开,清泠的声音却带着调侃:“想什么呢?机会只有一次,自己错过了哪还有再要的道理?”
竺玖愣在原地,眼神晃了一下。
她又感觉锦变了不少,尤其是面对她的时候,越来越不为所动,越来越从容了。
对方上位者的气场突然压过来,她突然感觉有点不爽。
一想到梦里那句“坏狗”,她就感觉自己好像被对方训了一样。
竺玖心底思绪翻涌,脸上却藏得很好。
她轻叹一声,忽然上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对方,在锦疑惑的目光中,她再次弯腰,双手捧起对方的脸,低头便吻了上去,将所有不服气都堵在唇齿间。
一吻结束后,她故意不起身,鼻尖蹭着对方的鼻尖,呼吸扫过唇瓣,她语调慵懒,带着点漫不经心开口:“你有一次机会,那我,也应该有一次。”
起身前她特意看了看锦的耳朵有没有红,出乎意料的是没有。
她眉骨微沉,不悦地伸手揉了揉,直到看见被自己蹂躏后泛出血色的耳尖她才满意离开。
“阿玖,你……”锦欲言又止。
“我先去找吃的啦。”竺玖无心逗留,留下一句话就潇洒地转身离开。
锦看着她愉悦的背影,一时又不想戳穿她了。
罢了,下次再说。
不然给人惹急了,不理自己怎么办?
……
竺玖下午出去了一趟,回来的时候手里提了大包小包的材料。
窗外的太阳斜斜地依着天边,漫天红霞散进客厅的时候,将整个客厅染成一片红。
整间屋子静悄悄的,竺玖将手上的东西放在餐桌上,简单洗了洗手朝着书房走去。
她推门进去,书房的窗帘都被人拉上了,白炽的灯光照亮着整间书房,锦还坐在电脑前,和中午她进来时一样。
房间的空调开得有些低,竺玖一进门就被刺骨的凉意包裹住,裸|露在外的手臂仿佛泡进了冰水中。
“怎么这么冷?”竺玖打着寒颤走进去,声音变得轻飘飘的,没有一点力气。
“有吗?”锦很自然地抬头,“还好。”
锦身上裹了条薄毯,竺玖走过去握住锦的手,虽然凉凉的,但和平时差不多。
“啧,你当然觉得还好了,穿着长袖还披着毯子。”
竺玖掀开她的毯子钻进她怀里,她往后仰一点竺玖就跟着她往后倒,直到后背抵上椅背,她才无奈地伸手回抱。
“你好黏人呐。”锦声音嫌弃却不自觉带着笑意。
竺玖伸手搭在她的脖子上,拇指按在对方锁骨上,力道不轻不重地捻搓着表面细嫩的皮肤。
她一低头,下巴就抵上了竺玖的脑袋,根本看不到对方现在的动作,但锁骨上能清晰地传来对方的力道。
正当她好奇竺玖想做什么的时候,锁骨上忽然传来温热柔软的触感,似乎是唇瓣贴了上来,紧接着锁骨上刺痛一下,一阵酥麻的痒意顺着颈根往心口窜。
房间本就冷,这份温热靠近时就显得格外灼人。
停留在锁骨上的感知,忽然被耳边另一份温热夺去,竺玖枕着她的肩膀故意朝着她的耳朵吹气:“我不仅黏人,我还咬人!”
“……”她果然是捡了条狗回来。
锦伸手揉着竺玖的耳垂,边揉边说道:“阿玖,口水都糊我身上了。”
竺玖在她怀里沉默了一会,她的手还在玩|弄对方的耳朵,手背不经意间擦到对方耳后那片皮肤,烫得厉害。
她顺着那片发烫的皮肤,指尖从竺玖耳后滑落到侧颈,结果不出意料地也在发烫。
竺玖终于察觉到她的奇怪动作,摸不像摸,轻轻擦过又不愿离开,就像故意逗弄自己一样。
竺玖稍稍起身躲开她的手,表情像是炸毛,气势汹汹地说:“怎么,你嫌弃我口水吗?”
“没有。”锦直勾勾盯着她,眼尾都是不怀好意的笑,“我证明给你看?”
话落锦将人拉下来,唇齿相贴的瞬间撬开齿关,舌尖沉稳地缠上去。
锦的吻技突飞猛进,她感觉自己越来越难以招架。
细碎的喘|息被困在彼此唇齿间,偶尔溢出的水声拨弄着她紧绷的神经,竺玖下意识攥住了锦的衣服。
她的节奏越来越乱,被人突然推开后,她迷茫地看着锦,张嘴想说些什么,嘴角挂着的口水先一步滑落下来。
竺玖抿唇,喉咙咽了咽,内心一阵庆幸。
好险,差点就当着锦的面,将嘴角的口水舔回去了。
竺玖感觉胸口闷闷的,心跳的声音越来越清晰。
锦替她擦了擦嘴角,声音淡然:“愣着干什么,还不换气?”
她后知后觉地回神,才发现鼻子已经堵住了,只好张嘴大口喘气。
锦看着她眼角挂着的泪,问道:“满意没?”
她“嗯”一声从锦身上起来,目光瞥向其他地方。
在她目光移开的瞬间,锦伸舌舔了舔自己的嘴角。
电脑因为太久没有操作屏幕暗了下去,竺玖的注意力落在上面,大致扫了眼上面的内容后回头看向锦。
“你今天一整天都待在书房?”竺玖迟疑地出声询问。
“嗯”,锦重新拢上毯子,“在查东西”。
“好了,歇会吧”,竺玖朝锦伸出手,扬唇邀请道,“我们出去做蛋糕?”
锦刚抬起手,竺玖直接抓起她还悬在半空的手,将人牵了出去。
竺玖走在她前面步履轻快,空落的房间脚步成双,有些吵闹,但她又觉得有些新鲜,像是从热闹的街市偷到了一丝烟火气。
……
竺玖将软化的马斯卡彭塞到她手里,“给,你把它搅拌到没有结块,我去做蓝莓酱。”
“嗯?”
锦看着手中有点像淡奶油的东西问道:“这是什么?”
“马斯卡彭,专门做提拉米苏的。”
“提拉米苏又是什么?不是说做蛋糕吗?”
竺玖意外道:“是蛋糕啊,你没吃过?”
两人都茫然地看着彼此,竺玖突然有一种和老母亲聊天聊到代沟的错觉。
不对,有区别。
她老母亲知道提拉米苏。
锦接过她手里的马斯卡彭,不经意地开口:“没吃过,其实我连蛋糕也没吃过。”
“什么?”
“为什么?”
“你不喜欢过生日吗?”
竺玖拿鸡蛋的手顿了顿。
“从来没有人给我过生日。”
锦垂眼看着手上散发着淡淡奶香的马斯卡彭,声音平静,听不出太大波澜,只是尾音裹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怅然。
“怎么会呢?”竺玖不相信,“路祁她们也没有吗?”
锦摇摇头,“我没给她们说过我的生日。”
“她们也没问过?”
“问过,我说我忘了。”
“你……忘了?”竺玖有些难过,嘴角瘪了瘪。
锦的生日也是她母亲的祭日,锦不可能忘记的。
突然想起这件事的竺玖好奇地问:“为什么不告诉她们?”
“她们太热情了,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竺玖想过很多个答案,唯独没想到会是这个。
她试探问道:“那能告诉我吗?”
“正月初六。”锦毫不犹豫回答她。
竺玖心口漫上无言的喜悦。
她抬眸直直望进锦的眼底,眉眼满是鲜活的笑意,“可我比她们还热情,你知道该怎么回应我吗?”
锦的眼睫颤了颤,抖落所有清冷,“应、应该吧。”
浅淡的眉眼染红时总是很吸引她,竺玖没忍住抚摸了一下锦的眼尾。
“不用纠结回应我,感受我就好了。”
话落锦握住竺玖的手,按着她的掌心贴向自己的脸。
不算烫,但是像暖玉。
“锦,你能不能多点像这样依恋我?”
竺玖以为自己的声音会很干涩,她以为自己会很紧张,出乎意料的是,她开口时声音很稳,每个字都说得流畅清晰。
锦目光移向她,困惑地追问道:“这样是哪样?”
“像我依恋你那样。”竺玖说完嘴唇就抿成一条直线,脸上藏不住的忐忑。
“这样?”锦闭眼朝她掌心蹭了蹭。
她指尖因兴奋而蜷缩的动作被锦感受得一清二楚,这种感觉让她恍然想起了生前实验室那只猫。
实验室那只照拂了许多届师兄师姐的狸花,他们的“大师姐”,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就像见敌人一样戒备。
但她每次去做实验的时候都会带一些猫条投喂它,也不记得是从哪天开始,“大师姐”一见到她就会凑上来蹭她的脚脖子,走到哪都如影随形,脚边永远毛茸茸的一团。
明明冷着个脸,但就是主动贴上来,就像现在的锦一样。
萌死了!
“锦……”竺玖忍不住喊她。
“嗯?”锦还贴着她的掌心,歪着脑袋应一声。
“你身上的印子都淡了,今晚我能不能再留一些?”
闻言锦的脊背瞬间窜上一阵电流,浴室那晚的回忆扑上来,她浑身一个激灵松开了竺玖的手。
“不能!”锦几乎是脱口而出。
那晚太激烈了,她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哦……”
竺玖委屈,退而求其次道:“那你能不能在我身上留点?”
锦别开视线,“这个可以。”
竺玖以为她是不好意思,可实际上,她今天早上已经在竺玖身上留了,她不敢看竺玖完全是因为心虚。
“等你生日,我们去岐黄山看落日吧,听说山上的晚霞就像云锦一样,我还没看过呢。”
竺玖的声音在耳边飘着,隐约听到了,但又不太真切。
也不知道阿玖什么时候会发现……
两人边聊边做蛋糕,失败的几次全部成为了两人的晚饭,以至于蛋糕做好后两人已经吃不下晚饭了。
又一次将做好的蛋糕放进冰箱冷藏静置后,竺玖就去了浴室洗澡。
温暖的水流打在她的脸上,瞬间将她周身疲惫冲散。
只是洗着洗着,她突然在自己的大腿内侧发现了一个红色的印子。
“嘶——”
位置太靠内,她试着弯腰,手指在腿上扒拉了一下才看清了上面的形状。
像吻痕。
……可那个位置她得骨折了才能够到吧?
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挠过那个地方了。
与此同时,客厅里正在收拾垃圾的锦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有些冷的锦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
外面忽然传来敲门声,锦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去,一开门就看见了驭风。
“老大,亏玉台的来源查到了。”驭风还喘着气,似乎一收到消息就赶了过来。
“进来说。”
锦给她倒了杯水,问道:“查到什么了?”
驭风接过水抿一口,“老大料事如神,确实是当铺的人出了问题。”
“蒲区当铺掌柜的女儿被人抓进了黑市,幕后那人威胁他调换了三个区的亏玉台,他怕女儿出事,迫不得已才动的手。”
“那些出了问题的亏玉台也是来自黑市,好像叫‘隐玉’。”
“隐玉?”锦皱眉。
驭风点头道:“是,目前只知道这东西能通过碰撞接触满玉,从而掠夺功德。”
“这个黑市又是什么情况?”锦接着问。
“不清楚,已经让人去查探了。”
锦凝神思索片刻,随后点头应道:“有消息马上通知我。”
“明白。”
“对了,枕木想好明天怎么给路祁庆生没,今年好像到她了?”
路祁是她们之中最小的,因此锦就提议每人给路祁操办一年生日,今年确实到枕木了。
说到这驭风激动起来:“她说去海边烧烤!”
听到“海边”的锦下意识问道:“虞区的荧光海吗?”
“你怎么知道?”驭风讶异地看着她。
锦轻轻笑了一下,“感觉会是她喜欢的地方。”
“明天晚上七点,叫上你家那口子,我们一起过去。”
“好。”
驭风离开后锦还坐在沙发上,嘴里还咀嚼着“你家那口子”这几个字。
她们明明才在一起没多久,在别人口中倒像是老妇老妻了。
浴室忽然传来竺玖的声音:“锦,我好了!”
锦回过神,朝着卧室走去。
刚走出浴室的竺玖直接抱住她,身上满是她沐浴露的香味。
锦拍拍她的背,“嗯,上床等我。”
竺玖声音变软,“好。”
等锦洗澡的间隙,她躺在床上将被子蜷在身前,半张脸埋进被子里。
锦出来后,竺玖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正殷殷地盯着她。
她款步走到床边,竺玖的视线也随着她的动作移动,模样呆呆的。
“等着急了?”
竺玖松开怀里的被子,“有点。”
锦脱了鞋子爬上床,轻车熟路地跨坐在她的小腹上,上身微微朝她倾斜着,温声问:“你想留哪里?”
锦的身体没有完全压下来,但是大片阴影足以将她完全笼罩住,单薄的身体压在她身上没什么重量,可那从容的神态却让她感觉自己只是对方案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锁骨下面吧。”她的声音像是闷在喉咙里,很艰难才挤出一句。
“这里?”
锦的食指和中指按在她左侧锁骨的下方,皮肤因为按压很快凹陷下去。
“嗯。”
她的脉搏在锦的指尖下跳动着,比她回答的声音更有力。
锦俯下身,在她正上方问道:“阿玖,你现在紧张多一点,还是期待多一点?”
她的喉咙上下滚动,声音含糊:“都差不多。”
锦迟迟没有下一步,她便推了锦一下,嗔怪道:“你能不能快点?”
她明明穿了衣服,锦看着她,像是没穿一样……
“可惜了,看不到你的表情。”
锦说完就俯身朝着她锁骨下的位置吻去,动作熟练,仿佛不是第一次做这个动作。
对方一直含咬着,不断变化的触感刺激着她的神经,她的心跳也变得越来越快。
竺玖有些后悔了,她刚刚应该让锦吻另一边的,现在这个位置,心跳完全暴露了。
说不上来的兴奋和羞|耻。
“锦,你要不……”
她想说要不就这样做下去吧,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要不什么?”锦抬头看向她。
“没什么。”
“阿玖。”锦噙着笑,双目含情地看着她。
“怎么了?”
“没什么,叫叫你。”叫叫她的阿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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