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布瑠部,由良由良八握——”


    伏黑惠抱着死志念出了那份咒文,眼前却突然没有了那个女人的身影。


    “现在的你还没有办法战胜我,禅院家的小子。”女人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出现在了伏黑惠身边,低哑的嗓音刚出现在耳边,双手就差一点被掰断。


    嘶——


    术式被迫中止,伏黑惠真的以为自己的手要断了。


    “我和那个家里没有一点关系。”忍着疼,伏黑惠一字一句地吐着,极力抵触自己被打上禅院家的标志。


    “别这么天真啊。”女人低哑的烟嗓里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只要你掌握着十种影法术,存在调伏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的可能,禅院家这辈子都不会放过你的。”


    “你!你怎么知道?!”伏黑惠瞳孔骤缩。


    “八握剑异戒神将魔虚罗”是十种影法术的最后一个式神,只有禅院家嫡系和部分御三家核心成员才知晓姓名······这个女人,是怎么知道的?!


    “别急着惊讶啊,难道你现在还天真地以为有五条悟的庇护就可以摆脱禅院家了吗?实话告诉你吧,那个禅院家的小姑娘——”女人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就算她真的成了禅院家最强的、最能打的人,她也不会成为家主的。”


    “更别说……她永远都可能是禅院家最强的那个。”


    伏黑惠已经无法掩盖自己内心的暴躁,这个自说自话的女人到底是谁啊!!!


    “我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不过是想能够掌握自己的人生罢了。”伏黑惠怒到极致反而平静了下来,他知道自己拿眼前这个女人没办法,召唤魔虚罗都能被打断,但她似乎又没有杀死自己的想法……那一定有什么东西,是可以牵制住她的。


    仔细想。快想想。


    冷汗滴了下来。伏黑惠一双黑瞳死死盯着女人。


    我能掌握的,有什么办法可以阻止她?!不能留下她,也至少不让她得逞!


    拖延、拖延!等到五条悟来就可以了!


    有什么可以拖住她——


    “不是吧,你居然还没有放弃啊。”女人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伏黑惠身上腾升起咒力:“布瑠部——”


    这次连第二句没说出来就被打断了。


    “都说了你没办法打赢我的。以后说不定还有调伏的可能,现在召唤出来,你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那禅院家肯定要难过死了。”


    依旧是一拳上来打断咒力运转,女人自顾自地认定伏黑惠是禅院家的人。血脉和咒术上传承的东西,是无论如何都逃不掉的。


    “你就乖乖待在这里,等我把东西拿到手之后,结界自然就会解开了。”


    “咒术高专有什么东西是需要你大费周章去窃取的吗?”伏黑惠拖延时间平息体内的咒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魔虚罗不行,就试试别的东西。影子空间里的咒具可能打不中她,高强度的礼装我也没有······还有什么?快、快想!


    女人丝毫不中他的套路:“你不要尝试着套我话啊。我要拿的东西是什么当然不会告诉你······不过高专好东西真是多,以前居然没发现地下居然有这么个大东西······真是美丽的存在啊······”


    “喂,禅院家的小子,安分点。我看到你的影子在动了。”


    等等,影子?!对了,他的影子说不定可以——地下的大东西是什么?新出现的、大东西——难道是?!


    伏黑惠瞳孔一震。


    是圣杯!


    高专有太多人介入了圣杯战争,伏黑惠不可能不知道圣杯是个什么东西,更别说五条悟根本没瞒着他——


    伏黑惠知道该怎么做了。


    “既然召唤式神不行的话,那就不干了。”他双手摊开笑道。


    一颗红宝石被伏黑惠踩在脚下,摁进了泥土里。那是能汲取周围魔力转化为咒力增强使用者的术式。伏黑惠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咒力在翻滚。


    喂,我的影子。渗入地下吧。大地、圣杯,回应我吧。


    地脉的魔力源源不断地通过红宝石转化为伏黑惠身上的咒力。咒力在不断增强,却没有发动任何术式,女人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打断伏黑惠。


    “没错······就是这个······哈、我或许还要感谢你。”伏黑惠双目充血通红。


    他感觉到了,自己的影子。就是这个感觉,让身体融入黑暗,让精神分散开来——


    领域展开——


    嵌合暗翳庭!!!


    铺天盖地的黑暗笼罩下来,女人大惊:“这是领域展开?!这就领悟了生得领域······真是令人惊讶的天赋。但是未完成的领域,还不能杀死我。你倾力一搏的全部依仗就是这个了吗?”


    “这当然还远远不够啊!!”伏黑惠笑得张狂,极尽邪性,不断地控制影子进行攻击,“这只是个令人惊喜的开胃菜!”


    召唤英灵需要什么,准确的咒文,足够的素材,强烈的渴望,或者被命运眷顾的幸运。


    伏黑惠在不知不觉间,同时具备了以上四种。


    布瑠之言,嵌入大地的红宝石,强烈的想要变强打倒敌人的渴望。圣杯如何能不回应它垂青的孩子。


    布瑠之言,本是复活亡灵,镇压鬼魂的咒文。


    女人在结界中闪转腾挪:“在这个年纪做到这种程度确实令人惊喜,但你已经后继乏力了吧?还有什么手段吗?”


    女人很强,全方位地压制伏黑惠,强大的咒力就像是一个潜伏了前年的老狐狸。在已知范围内似乎没有什么手段能让伏黑惠战胜她。


    可魔术,恰恰就是未知。


    盛大的光芒在满是黑暗的地面上绽放开来,漆黑的迷雾中显现了一个窈窕的身影。


    “唔,表情相当坚毅。好,大胆地动手吧,孩子。”从影子中走出来一个身着紫色紧身衣的紫发女人,浑身的气势单是站着就叫人生畏。


    “哈?难道不是一起战斗吗?”伏黑惠因为长久地操控影子,周身咒力开始紊乱了。


    “那种事情是不可能的啦。”斯卡哈不甚在意地甩了甩自己的头发,“我是影之国的女王。异境、魔境之主。谁人也无法与我并肩。”


    “一旦出手了,那可是对活当下世界人们极大的失礼。你连一点成长的机会都不可能有了哦?”


    “不要大意地上啦少年!既然来到这里,我就破例给你一次殿后的机会。你天赋不错,表现得好的话我允许你叫我一声师匠!”斯卡哈还可爱地眨了眨眼。


    噌地一下,手中双木仓狠狠插/进了泥土里。其上散发的红色诅咒,光是看着就已经让人感觉到不详和恐惧。


    “嘁,希望你说话算话。”伏黑惠没有把所有的希望寄托在英灵身上。


    用影子制作了分身,自己则快速闪现到缝合线女人的视觉盲点,利刃如风般朝脖颈刺去。这一击,成功命中了女人,也几乎耗尽了伏黑惠的力气。


    “嗯哼,不错的力量。”斯卡哈在一旁提点,“影子,想象你与黑暗化为一体。四处皆无,但又无处不在。”


    伏黑惠听了进去,他无疑是个天才。只见他在影子所化的身体中闪现,每一个人都可能是他本身,但没有一道身影真正成为了他。影子从四面八方涌去,无处不在的阴影成为了他的力量。缝合线女人狼狈招架不及。


    轰!!!


    女人终于被击倒在地,伏黑惠体力不支地趴在地上大口喘气。不等他开口,斯卡哈自己便兴味十足地走了上来:“可以哟,确实是潜力无穷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很有勇气。”


    手中的一杆长木仓瞬间脱手而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挣扎着起身的女人钉在了地上。


    “这个家伙,需要杀掉吗?”斯卡哈冷静地问道,丝毫没有将这条人命看在眼里。


    伏黑惠被这样的直接噎住了一瞬:“我想需要等到其他老师过来,将她压下去审问一番才行。说起来你这样钉住她······靠谱吗?”


    “你在质疑我的木仓?”斯卡哈有着超乎人类的精准眼光,一眼便看透了缝合线女人的本质:“不过是一个苟且了千年的渣渣。”


    那凛然的姿态是极致的超凡脱俗,一如神明般冷漠。


    “你不用担心她逃跑,那可是能够将敌人钉在环境之中的刺穿之木仓。”斯卡哈耍了个花枪将另一杆背在了背上,“走吧,把这个人带去你说的那个······能审问人的地方。”


    等了几秒也没见伏黑惠有动作,斯卡哈的声音沉了下来:“怎么?你已经力竭到一个人都带不动了吗?”


    “不······不是这样。”伏黑惠连忙摇头,“我们现在在结界里,我没有办法破坏它。”


    斯卡哈神色稍霁,抬头瞄了一眼结界:“这个?好办。”


    她取下背上的另外一杆木仓,像踢足球一般用脚尖颠了颠,看似随意地将它颠向天空。接着,纵身一跃,以一个倒挂金钟的姿势,脚背精准地击打在木仓尾部,鲜红的长木仓如箭矢般飞射而出,向着结界奔去。


    伏黑惠:你别以为我不看足球,倒挂金钟就是这么射门的。


    鲜红的长枪带着燃烧的红炎轻而易举地刺破了结界。那可是gae blog,能逆转因果,消灭一切的必中之木仓。


    “接下来就是你的工作了?”收回自己的木仓,斯卡哈开始督促起伏黑惠,“虽然很辛苦,但也是成长的机会。记得不要移动木仓杆哦。”


    伏黑惠:······


    该死的五条悟是不是也说过一模一样的话?肯定说过吧!!


    已经休息好一会儿,伏黑惠的体力也算是回升了,走向缝合线女人准备把她带走。


    “等等!停下!”斯卡哈突然喝道。


    “怎么了?”


    “那边,有从者要解放宝具了。”斯卡哈指向教学楼的方向,“是对文明级别的宝具,凭一杆木仓稍微有点难办呢。”


    只能用两杆木仓来召唤魔境大门,把洪水引向影之国了。


    这时候伏黑惠也看到了那个即将从卫星轨道陨落而来的、自苍穹落尽的劫火。


    “小子,木仓我先拿回来,那个女人你看着她点别让她跑了。”


    斯卡哈召来她的木仓,琢磨着要在哪里打开门比较好。


    “你们这里人多吗,有没有什么地方比较方便开门的。”她这样问伏黑惠。


    “开门……?”


    “啊,对。【死亡溢满的魔境之门】,是打开我所掌控的影之国的大门。尽管马上要降落是是能够灭世的洪水,进入影之国也是不足为惧的。”


    斯卡哈说得轻描淡写。灭世什么影之国不带怕的。


    那里从无生者,俱是亡魂。


    伏黑惠很想大喊那你快是开啊,可是洪水降落的地点是高专教学楼!!学长学姐都还在那里!


    “能开在教学楼上面吗……里面还有人……”


    斯卡哈面色沉静:“嗯。试试吧。”哎呀说起来以这个姿态降临的她从没有开过魔境之门呢。


    “我所不知的影之城,我所拥有的影之城……”斯卡哈开始吟诵宝具的真名。


    可是有人比她更快!


    “宝具,展开……!!”


    假象宝具:拟拟展开/人理之础。


    “lord——迦勒底亚斯!!”


    滔天的洪水袭来,巨大的如雪花般的壁垒如屹立不倒的城墙横贯整个高专上空。


    是荣光坚毅的雪花之壁,是决意奋起之盾。


    是守护人理的,牢不可破的屏障。


    “有意思有意思。灭世的洪水遇上了守护人理的屏障,倒也算旗鼓相当。”斯卡哈冷峻的面容上难得流露几分笑意。


    令人赞赏的勇气。但是小姑娘好像撑不了多久,那就让我来把水引走吧。


    “从天而降,来到此处——”


    “【死亡溢满的魔境之门】!!!”


    数层楼高的大门缓缓浮现在天空之上,面对汹涌而来的洪水佁然不动,打开了古老而厚重的大门,让洪水流向无尽的黑暗中。


    ————————


    魔境的宝具台词是CBA的,枪阶的师匠在FGO里面没开过门,fexl里面开过,动画超级炫酷。


    原本是想让玛修开卡美洛城的,毕竟理想之城来抵御洪水的场面真的很酷。但是写到的时候发现我这个咕哒还没打到第六章 (


    女子口八。


    高专是真的人杰地灵,这一波三个宝具来了,大概也就冬木市怎么打都塌不了的神户大桥能比了叭


    今天的壶宝也十分有排面,洪水下来火山已经哑火了(确信)


    顺便一说,师匠是地脉召唤的英灵不是惠惠的从者,因为她真的很超规格……


    恭喜我们又来了一位和五条悟一样能打,但是比五条悟更会教学生的英灵!!


    是人是鬼都比五条悟会教xs


    说起来师匠一直想找能杀死她的人,可以让五条悟试试(沉思)


    脑花因为剧情需要暂时让她跑路,不然大家都见不到虎子了


    第62章


    滔天的洪水尽数被大门的旋涡吞下,斯卡哈还十分好心地分了一缕洪水出来浇灭了遍布教学楼的岩浆。


    物理意义上的,浇灭。


    整个高专弥漫着水汽蒸腾的大雾,漏瑚在这样的环境中犹如被扼住了喉咙提起翅膀的小鸡。


    “可恶!!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漏瑚有些束手无策,空气中过于充沛的水汽无疑限制了他的术式,周围的人一个个的都不弱,尤其是那个紫色头发的女人,看着一副温温柔柔的样子,可与她目光对视之时漏瑚身体下意识地拉响了警报。


    那个女人说过不会让他死的。


    漏瑚心知那个头上有缝合线的女人不能全然信任,但除此之外他也没有什么别的办法了。


    景冬耶命令他们的时候可没有保证他们能够全身而退。


    尽管有些不甘心——就此奋力一搏吧,百年后的世界上还能再次诞生另一个我,而向世界宣告咒灵存在的机会可能仅此一次了。


    “几个咒术师小鬼,看好了。”漏瑚咧嘴嗤笑一声,扭了扭耳旁的螺旋,“咒灵,可是比人类更加强大且美丽的存在!”


    “领域展开——”


    “盖······”


    轰——


    不等漏瑚念出领域的全名,苍蓝的咒力就席卷而来。还是熟悉的时间踩点,还是暴力的咒力压制。


    一切都是熟悉的味道。


    咒术师协会总部:我有理由怀疑你在映射些什么。


    虽迟但到的五条悟很快乐地走了过来,一脚把虚弱的漏瑚踩在脚下,球状的脑袋都轻微陷入了泥土里。


    “你又是哪里来的家伙!!等等,白色头发,你是五条悟?!”漏瑚瞪着一只眼睛破口大骂。


    “哦哦~还会说话诶。你和那个从海里诞生的家伙是一伙的吗?”五条悟围着漏瑚左瞧瞧右看看,不停发出一些无意义地哇哦。


    “可恶!陀艮果然被你们带走了!”漏瑚咬牙切齿地想要起身,奈何受制于人。“它在哪里?快把他还给我们,人类!”


    五条悟歪头假装思考了一下,撅起的嘴很少女地抿了抿:“你这可不像是求人的态度哟~”


    说罢还来回滚了滚漏瑚的脑袋,像是准备踢球那样。


    “可以了五条悟,做正事。”景冬耶从一旁的雾中走出来,手里的绅士手杖不急不缓地敲打着地面,清脆有力的撞击声让他更像是一个从十八世纪古堡中走出8的英伦绅士。


    “我这不是正事吗?我可是在审问他诶!!”五条悟大声地为自己辩解。


    景冬耶不知道现代司法程序中的审问是什么样的,但总归不像五条悟这样把别人踩在地上就是了。


    他径直走向伏黑惠,手杖敲了敲地面感受一番魔力反馈——这是一个魔术礼装——然后才问伏黑惠。


    “那个宝石你怎么想到这样用的?”


    “当时情急之下······我也没多想,只记得您说过宝石可以增强实力。”看着景冬耶平静的眼神,伏黑惠有些羞赧地移开视线。“也不知道那么做对不对。”


    “你做的没问题。倒不如说,你意外地具有魔术天赋。”景冬耶认真地看了一眼斯卡哈,又看向伏黑惠。


    能在生死关头超规格地使用魔术礼装,并且藉由大圣杯召唤了超规格的从者,伏黑惠是天然的神秘的宠儿。


    “和你战斗的敌人呢?”景冬耶又问。


    只是这疑问的语气中带着某种未卜先知的了然。


    伏黑惠听到问题后瞬间僵直了身子,再蒙的回头一看,原本放置缝合线女人的地方已经空无一人。


    “她······我没看好······对不起。”伏黑惠干涩着嗓子,浑身都泄了气。


    我就知道。景冬耶心下毫不意外。出发前他就已经用占星术占卜了一下,在模糊地答案中隐约出现了这个人的身影。能危及人理的存在,当然不是那么轻易能够抓捕的。


    景冬耶有心安慰一下自责的伏黑惠,却不知如何开口。


    “别担心,惠。你打败的这个人可是很厉害的,是幕后黑手大boss哦。”五条悟踹了一脚漏瑚就上前来安慰伏黑惠,一把勾住他的肩膀很是用力地晃了几下,“要是这么轻松就被抓住了,老师也会很伤心没面子的。”


    你伤心没面子个什么鬼啊!!伏黑惠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


    “五条悟说的······倒也没错。”景冬耶斟酌语气,很勉强地赞同了一下,“那是一个危险人物,你做得很好了。”


    说着景冬耶打开手中的手提箱,掏出了一件黑色开衫,随便笔划了一下就递给伏黑惠:“这件礼装就先给你好了,虽然还是实验阶段的作品,但也足够精良。神秘会招致更多的神秘,你以后遇到的危险不会小。”


    “这······不太好吧。”伏黑惠很想要,但是他不敢接。


    都知道魔术礼装是好东西,可高专的学生都还没有,他一个明年才入学的人不太好意思接。


    在他犹豫之时,某个人嘟嘟囔囔地在一边宣泄自己的不满:“这可是冬耶亲手做的哦?连我也没有呢就给你了。嘛,不过话说回来还是咩古咩酱比较需要吧。”


    “替身使者是会相互吸引的!惠现在也是替身使者了,小心一点比较好哦!”五条悟做着没用的宽慰,“毕竟我们这里就你比较弱需要这个啦。”


    伏黑惠:你要是不说最后一句我还觉得你是个人。


    “那胖达前辈······”


    “他需要的可不是这种礼装。”景冬耶自顾自上前给伏黑惠披上了礼装。


    纤细的织料仿佛流动的金属一般包裹住伏黑惠,完美地替代了原本衣服的位置,自动收缩成了贴合身形的大小。


    伏黑惠一时震惊地说不出话来。


    “哟西!看起来非常帅气哦惠!”五条悟欢快地从背后抱住伏黑惠贴贴,“既然拿到新的装备得到强化,就要承担更多任务了!跟我一起去把这个咒灵带给夜蛾大叔看看,顺便再找找那个逃跑的小虫子~”


    “只要你不中途跑路,我没有意见。”伏黑惠深知五条悟秉性。


    五条悟:“······怎么会呢!!!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吗!”


    难道不是吗?伏黑惠臭着一张脸没搭理五条悟,任由他揽着自己往前去,顺便在心里为束手束脚、像小鸡仔一样被绑起来拎着走的漏瑚点蜡。


    捆绑道具是景冬耶提供的,参考了圣堂教会的技术,对灵体特攻。身为咒灵的漏瑚被绑得是一点脾气都没有。


    “打扫场地的任务就交给你啦!最好来个‘清理一新’、‘修复如初’什么的,让教学楼和原来一模一样。”五条悟大手一挥给景冬耶分配任务。


    “那个是《哈利·波特》里的魔咒吧!”伏黑惠吐槽。


    “魔术师并不会这个。”景冬耶从容反驳。


    禅院真希都看不下去了:“混蛋教师赶紧滚开吧,我和景老师一起去找找熊猫和棘。你怎么说都逃不过夜蛾校长的一顿骂的!”


    “噫!真希怎么可以这么凶······”


    五条悟在禅院真希骂骂咧咧的声音中带着伏黑惠和漏瑚走了。


    景冬耶一脸复杂地走向全程围观的斯卡哈,犹豫再三还是开口了:“没想到居然是您现世啊······”


    “很意外吗?阿赖耶的代行者。”斯卡哈的双枪已经灵子化消失了,此刻看起来更像一个温柔的大姐姐,“见到我这个将死未死之人。”


    景冬耶摇头否认:“您是与地球同存的永恒之人。”


    “没有与阿赖耶和盖亚签订契约的您,能够被圣杯召唤现界确实出乎意料。”


    “那个孩子与我有些缘分,他在影子上的天赋不错。但这并不是主要的原因。”斯卡哈解释。“这个世界有强者,也有天赋卓越之人。你或许已经察觉到,这个世界即将沦陷为巨大的战场,到时候也许能挑选一些看得顺眼的人进入我的国度。”


    “你也是为人理烧却而来。”景冬耶了然。


    不是出于拯救人理烧却的目的降临,非要说的话,或许是觉得有趣吧。


    “还有一点哦,这个世界的阿赖耶可是处于一种弱小得不得了、将要诞生又还未诞生的状态。你们想赢盖亚,那可是十分不容易呢。”斯卡哈兴味盎然地打量着景冬耶。


    这句话无疑让景冬耶蹙起了眉头。


    身为地球意识的盖亚,祂的造物无疑是代表星球的特级咒灵,从人类与咒灵的战斗力来看,无疑是人类这一方面占优,除非咒灵还有别的手段——或许问题就出在那个缝合线女人身上,但她又不能被占星术占卜,看来还是要从长计议——可阿赖耶还未诞生是什么意思?


    “如果你看不出来的话,不如去问问那个白色头发的咒术师,他熟这个。”斯卡哈面对特定的人还是很好说话的,不吝啬于给提示。


    景冬耶抬眸询问。


    “那个有缝合线的女人,在阴影里苟且偷生了千余年,身上诅咒的气息浓郁到令人作呕了。”


    斯卡哈眼中的不屑和厌恶没有丝毫的掩饰:“当时差点就一木仓把她杀死。”


    “非常感谢您的讯息。我想我能够找到她的下落了。”景冬耶点头表示感谢。


    存活千年的咒术师,也只有天元那里能获取信息和媒介了。


    ······


    “我要见天元。”


    好不容易把校区安稳下来,夜蛾召集校内职工开了个小会。没等他说什么加强校内安全之类的问题,景冬耶就先开口了。


    “天元大人?!为什么现在······?”夜蛾正道不解。


    高专刚刚被袭击,景冬耶就率先提出了要面见天元的要求。难道他怀疑这件事情和天元有关系吗?


    “两件事。一,天元很有可能知道今天入侵高专的女人的身份;二,你们知道她到高专来带走了什么东西吗?”景冬耶问询的声音不急不缓。


    这一下原本有些躁动的会议室立刻安静了下来。


    “······消息确切吗。”夜蛾正道闷声问。


    景冬耶并没有直接回答,因为他也没有证实这一猜测:“这只是猜测。但给出猜测的,是凯尔特神话当中的影之国女王、魔镜之主斯卡哈。她拥有着概念意义上的超凡智慧、预知未来的能力、和能够看穿他人本质的眼光。”


    “那位女王说,入侵者至少在现世存活了千年。”


    “这······”夜蛾正道一时语塞。


    存活了千年的、姑且猜测是诅咒师,天元真的没有不知道的道理。但是,他又是为什么放任这样一位强劲的诅咒师,堂而皇之入侵高专呢?


    说实话到现在为止他也没习惯这些魔术师的行事方式。特立独行、神秘非常,甚至某些能力闻所未闻、不可思议。


    但魔术师在从他到来的这很长一段时间里,已经证明了魔术的能力。


    仍是壮年的校长突然间疲惫了些许:“这么强大的女性诅咒师在历史上不应该没有姓名。如果天元大人真的认识那位诅咒师······我会带五条悟去询问的。”


    “那么第一件事就暂且放置一边。”景冬耶点点头,对于夜蛾校长的低落不置一词,“第二件事,高专丢失了什么东西吗?”


    五条悟配合地举手:“暂时没有发现。审问了那个咒灵,他也说自己只是来搞破坏的,和那个女人不是一伙。”


    “但是我觉得他们明显认识诶,问都不用问就急急忙忙撇清关系······”


    五条悟摩挲下巴,回忆先前在禁地审问漏瑚的细节。


    “高专的忌库是由天元大人的结界看管的,其中有超过一千道门通往不同的地区,只有天元大人本人知道哪扇门中对应的是什么。”夜蛾正道提出异议。


    景冬耶依旧神色冷然:“我现在是把天元当做入侵者同党来考虑。”


    “天元大人也可能只是认识但不清楚入侵者的事情······”


    夜蛾正道说道后面没了声音,双方有些僵持不下。他确实有足够的立场不愿意怀疑天元。


    “那个女人很奇怪。”五条悟在这时候突然出声。


    “嗯?你说什么?”


    “我说那个女人的咒力残秽,很奇怪。”五条悟换了个姿势坐正,“留下来的残秽很强,比起任何一个学生、老师、包括你,都要强。而且有一种非常熟悉的感觉,虽然我很肯定这种残秽并没有见过。”


    “很强?”夜蛾正道再次确定。


    “哎呀哎呀,比起我那当然是弱的不行哦?”


    好吧,五条悟的正经就不能超过哪怕一秒钟。


    “这样的人在咒术界的历史上不可能没有留下姓名······”夜蛾正道惆怅地揉了揉眉心。


    本来是一件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入侵事件,现在居然还牵扯到了天元的立场问题,这里面的水是越探越深了。


    “高专丢失的东西,没办法占卜出来吗?”五条悟问道。他是知道景冬耶出色的占星术的。


    “因为涉及到了那个入侵者,所以很难。”景冬耶思索一番,找了一个普通人比较好理解的方式来说明。


    “占星术是通过行星运行的轨迹来推测既定的事实,就像是通过搜索引擎寻找关键词相关的信息,那个入侵者身上有权限更高的人给他作掩护,屏蔽了与她相关的搜索。所以我占卜到的东西都极为模糊。”


    这下谁都没办法了。众人面面相觑,夜蛾正道无奈之下做出决定:“那就只能用排除法一件件排查了。”


    这是一个浩瀚无比的大工程。


    众人接取任务,在忌库守卫的带领下开始了排查工作。高专入侵这种大事本应上报咒术师协会总部,但如今东京圈已经分离出来,五条悟和夜蛾正道更想在自己内部把这件事给解决了,免得日后被说自己工作不力,好不容易争取到的权力又还了回去。


    当然了,这种体力活五条悟肯定会摸鱼的。


    “冬耶,你刚刚好像没有把话说全哦?”五条悟悄悄凑到景冬耶身边,看着他为一堆占卜用的炼金制品烦心。


    景冬耶点了点头:“虽然占卜的线索很模糊,但也并非什么都算不出来。”


    只是有些事情不适在太多人面前讲。


    “虽然千年的寿命在人类看来太过长久不可思议,但对于魔术师来说也并非无法企及的。”


    “就比如说你刚刚见到的那位,凯尔特神话当中的女王斯卡哈,她现在仍然活着。物理意义上地活着。”


    五条悟瞪大了眼睛:“假设神话是真的,那也是公元前的事情了吧!!你是说她活了两千年吗?!”


    “是这样的,但作为人类来说,她这样的存在具有特殊性。”景冬耶点头,“神秘侧更多的是一些非人类的长寿种,比如妖精和精灵之类的。他们自身以及混血都能够拥有长久的寿命。”


    斯卡哈的长生,是以人身踏入神明的领域,从而遭受的神罚,是纠缠一生的诅咒。


    “魔术师自身也是有长寿的办法,最简单的就是吞噬他人的生命力,高端一点的内容稍微涉及到了魔法的运用——比如运用时间的诡计,将自己死亡的时间节点丢到遥远的未来,或者直接将自己的灵魂物质化,舍弃肉体从而长生。”


    “但是这些都需要高深的魔术能力。至于简单一点的,你见过我原来制作的白人偶吧,就是给饴村乱数做的那个。”


    五条悟点点头,并用复杂的目光看向景冬耶。他虽然不是没有延长自己寿命的办法,但似乎魔术师的能力更加多种多样了······


    “对于魔术师来说,只要自己的灵魂强度足够,就能一直在自己现有的身体死亡之时,将灵魂转移到新的身体上去。”


    橙子老师就是这样,她制作了多少具和自己一模一样的白人偶没人知道,只要现在活动的身体死亡,无数备份了“苍崎橙子”记忆的某一具人偶就会苏醒,继续在这个世界上生活下去。达到某种意义上的永生不死。


    说道换身体的事情,五条悟就有所明悟。


    “你是说,她很有可能已经换过许多不同的身体,所以光从女性角度上去查她是没有意义的?”


    “对,在占卜的过程中发现,祂自身的灵魂波段和身体的契合度并不算优秀,可能在未来几年内换一具新身体也说不定。”景冬耶肯定了五条悟的猜测。


    “那这样说还挺麻烦的,未来和过去的身份都不能确定。”


    五条悟双臂交叉胸前,闲站着累了干脆直接靠在景冬耶身上,把身体大半重量都交给了他。


    景冬耶有些不满地推攘:“五条悟你干什么靠这么近,影响到占卜的判断了……咦等等。”


    说着说着话音就变了。在五条悟靠过来的时候,占卜的灵场发现了意想不到的变动。


    能引起共鸣,说明五条悟和这次占卜的对象有这直接的联系。


    莹蓝色的魔力在景冬耶眼中涌动,由占星术构筑的灵视中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夏油杰?”


    景冬耶喃喃念出他的名字,计算机般的大脑绝不是摆设,只是一瞬间便打通了这件事当中的所有关卡。


    夏油杰能和那个入侵者有什么关系?


    “五条悟,你把夏油杰的尸体埋在了高专?”景冬耶扭过五条悟的身体质问。


    出于对人类情感的解读,他在这个时候没有选择询问为什么不把夏油杰的尸体交给家入硝子解决。


    “杰的尸骨……对啊?是在高专啊?”五条悟懵逼地回答,他还不明白话题为什么转得这么快。


    但六眼和他的脑力毕竟不是盖的。他懒散靠着景冬耶的身体立马坐直了。


    “我靠??!!他要是敢偷杰的尸骨,老子就是挖地三尺也要弄死他!!!”


    景冬耶对他投以怜悯的眼神:“人早就跑掉了,假如我们的猜测是正确的,她恐怕现在也已经得手了。”


    什么叫入土为安,什么叫死者为大。五条悟简直要气笑了。


    他一把抓过景冬耶的手,拽着他就往教学楼后面的山上走,浑身是掩盖不住的杀意。嘴角是一直上扬着的,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扭曲。


    “先去看看杰那里……如果真的不在了,天元那老橘子又是有意包庇的话……老子一点都不介意平推了他的薨星宫。”


    景冬耶任由他拽着,一直在默默观察盛怒的五条悟,感慨原来人类是如此重视死后的安宁,一边又在遗憾自己死后大概是不会有入土为安的机会的。


    眼看着五条悟怒气迸发杀意四射,似乎还是可惜的。


    ————————


    打算启用时光快进大法了


    景冬耶遗憾的部分在于,死后他的眼睛肯定会被挖出来当魔眼材料,身体因为优秀的回路也会被泡福尔马林,灵魂和阿赖耶签订契约给他当打工仔。总归是一个死后不得安宁。太惨了


    顺便月底了小可爱们,不来点评论和营养液吗(星星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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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3章


    最后他们在山上当然没找到夏油杰身体的任何踪迹。


    五条悟气得在山头到处乱砸术式,「苍」


    「赫」「茈」不要咒力地往地上摔——虽然确实不怎么消耗咒力。


    他毫无章法地四处发泄,似乎这样子就能让入侵的窃贼出现。


    以二人站立的地方为圆心,脚下的山头已经不能称之为山头了,坑坑洼洼的被彻底削去,就连周边几座山头也受到了牵连。


    此时盛怒的五条悟没人能阻止,仿佛整个天空都被滔天的大火燃烧起来,哀伤像是掺杂进了每一丝空气中,沉闷得让人透不过气来。


    景冬耶或多或少能理解这样的情景,嗯,一点点吧。至少在别人身上见过。


    直到攻击的势头逐渐暂缓,五条悟本人似乎也意识到了这种行为毫无意义,脸不红气不喘却放下了抬起来触发术式的手,景冬耶才轻轻开口。


    “走吧。我们去找天元。”


    五条悟拽着景冬耶的手从一开始就没松过,毫不自知的巨力将魔术师人偶般精致的手腕掐得发紫,双方却都浑然未觉。


    景冬耶轻轻提议,安静地站在一旁任由五条悟选择。


    “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似乎这二十多年五条悟都没有如此愤怒过。他已经不是当初嚣张得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高中生,他已经懂得何为向社会妥协——但正是因为如此,他才更想要夏油杰安息。


    五条悟明白夏油杰的理念,知晓夏油杰的怨恨,更知道他们二人只是选择了目的近似但方法截然不同的道路。


    只有时间才能证明孰对孰错。


    绝不是在这种时候被别有用心的人假借名头,做一些与他原本理念背道而驰的事情。


    “为什么偏偏是杰呢。”五条悟气极。


    “你不如想想,夏油杰身上有什么值得图谋的。”


    “杰能有什么,要钱没钱,带着的一大帮诅咒师现在也各自为政,还有两个拖油瓶养女······也就盘星教教主的名头好用一些,还有什么。”五条悟没好气。


    这是咒术师的惯有思维。会考虑咒术师的家世背景,权利义务,但唯独不考虑自身的实力——那是与生俱来的。


    可魔术师不同。众所周知,魔术可以学习,魔术刻印可以掠夺。


    “他的咒术还是不错的。”景冬耶提醒道。


    “那可是杰的术式······等等?!”五条悟神情怔忪。他意识到了。


    咒术、是身体的天赋。谁也不能保证换个灵魂就不起作用。


    “喂喂······不是吧······”


    对比起五条悟的失神,景冬耶倒是平静地很:“所以说,我们去找天元吧。”


    见到天元了,总是有办法摸索出一些真相的,景冬耶对自己的眼睛很有信心。当然,对盛怒之下的五条悟也很有信心。


    ……


    轰——


    两人连带着夜蛾正道,极其野蛮地闯入了薨星宫。一路暴力破门,夜蛾正道阻止都来不及。


    当然,天元本人或许也默认了这样的行径。


    正如景冬耶所说,高专的一切都在天元注视之下,发现了入侵者却无动于衷的天元,本身就十分可疑。


    一路畅通无阻地见到了天元,那奇怪的四目鱼头的造型确实让初次见到的五条悟小小惊讶了一下。


    毕竟这是真正的“四眼”啊!


    “初次见面,五条家的六眼。”天元低沉声音向五条悟打招呼。


    “别废话了老头子,你最好现在就给我解释清楚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五条悟一点都没给天元面子。


    黑色的眼罩没有带来,此刻的五条悟就是以最全盛的姿态站在天元面前,苍蓝的眸子毫无波澜。假若天元没给一个满意的答案,五条悟非要讲这里闹个翻天覆地不可。


    “我知道你可能不信,但事实就是,其实我也不太清楚那孩子到底要做什么。”天元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变得诚恳。


    不过在场没人吃这一套。“那孩子”的形容更是让人一阵恶寒。


    “这么说,你知道那个人是谁了。”


    五条悟双手环抱于胸前,食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点着手臂,语气平静得让人看不出喜怒。


    天元见状只好无奈地做更进一步解释:“那孩子的名字你们应当听说过吧,羂索。”


    “慈悲之羂,救济之索?!”夜蛾正道不敢置信,“那已经是千年前的咒术师了!”


    “他是千年前的咒术师,这点我们不是早就知道了吗?不过是更进一步确认身份而已。”五条悟超嫌弃校长的大惊小怪。


    夜蛾正道狠狠瞪了一眼五条悟:知道是千年前的咒术师,和知晓到底是谁,这完全是两个概念好吗?!人的影树的名,羂索其人在千年前咒术师强盛的时代也是一方人物。


    “羂索的结界术在咒术界仅次于我,能够在局部避开我的探查并不是难事。”天元补充道。


    五条悟摆明了不信:“我不信你一点都不知道。要是什么都不知道的话,结界覆盖了全日本的天元大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吧?我换个别的问,杰呢?他带走杰,为的是咒灵操术?他要那个干什么?”


    最强咒术师的言辞辛辣毫不留情,一点脸面都没有留给天元。


    “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得到有关于羂索咒术的消息的·······”天元慢吞吞地说着,四只眼睛有意无意瞥过景冬耶身上,“千年的时间太久远,我得到的信息太多,有用的却很少。我已经是个老头子了,处理信息的速度并不像你们年轻人,直到这几年观察我猜有些眉目······”


    天元意有所指。


    “虽然我们相识许久,但千年来几乎没什么交集。观察了羂索那孩子好几年,我才敢确定他干了些什么。”


    五条悟何其聪明。咧嘴一笑,往身边跨了小步隔断天元看向景冬耶的视线:“你是在怀疑冬耶?”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看不透他。全日本都在我的感知之内,但似乎······并没有这位先生。因为羂索最近的行径,肯定在谋划些什么,我这是必要的谨慎。”


    “如果冬耶有加害之心的话,恐怕现在已经统一咒术界了吧?”五条悟不屑地嗤笑。


    一个爆破了咒术师协会总部的家伙,一个背靠无数强力英灵的家伙,如果是敌方卧底,那boss也不可能是羂索那种货色。


    五条悟一人都不敢说能应战景冬耶加英灵的组合,羂索又凭什么?整个咒术界都不够他们打的。


    五条悟信任景冬耶,虽然未必比得上夜蛾正道和家入硝子,但肯定是更胜于天元的。


    这不仅仅只是六眼直白的反馈、初见的契约,还有初来乍到魔术师那近乎刻板生硬的举止,恨不得将自己闭塞到谁也看不见的生人勿近。以及如今对学生的关怀——亲自制作礼装也好,指导教学也罢,景冬耶以一己之力提高了东京高专的战斗水平。


    更别说,在高层眼里他是彻头彻尾的五条派。代表魔术协会给五条悟站台,以空前强硬的姿态将咒术师协会分裂,推举五条悟成为分部负责人。东京分部能有今天,可以说景冬耶功不可没。


    这要真是卧底,只要干掉五条悟就能成为老大了。


    “我并不是在说他有加害之心。”天元四目专注地凝视前方,似乎想要透过五条悟的身体看到他后方的景冬耶。


    “羂索所行之事,在他的立场上也算不得是坏事。”天元的声音缓慢而低沉,“我虽然号称全知,却看不透人心。许多事情只能旁观,是分不出好坏来的。”


    “羂索那孩子······大概是想让人类进行一场进化。或许是让所有人都有咒术,也可能不仅仅是咒术。”


    天元一将羂索的目的说出来,五条悟差点哽噎,夜蛾正道苦恼地扶住自己的额头。


    这样的话听起来何曾相似,与夏油杰如出一辙,却更加激进。


    “这不可能。”一直不说话的景冬耶立刻开口否定,“这个世界根本支撑不起那么多有咒力的人。”


    人类集合的力量,和非人类的存在是相互制衡的。羂索的目的如果真的达成,人类的力量必然得到无限增强。除非,非人类的一方也得到了强化,或者一部分人不再认为自己是“人类”。


    “没什么不可能的。假如最后只剩下少部分人拥有力量,那他们的力量自然会强大无比。”天元摇头否认。


    力量是恒定的,但是瓜分力量的分母可以有不同,分母少了,每个人平均的自然也就多了。


    “你没有说实话,天元。”


    景冬耶敲击拐杖哒哒哒地向前,另一只手握着占卜的灵媒,有一下没一下抛向空中把玩。


    “羂索的目的是你。或者说,羂索要利用你达到他的目的。”


    天元丝毫不乱:“这是占卜?嗯,会这样的术式很不错。不过有一点你说的不对,我并没有在说谎,我或许能知道他正在做什么,推测出最终的目标,但我无法预言未来的事情。”


    “没关系,我问,你答。”景冬耶认真地开启灵视观察占卜的结果。天机掩去了羂索的信息,他可以一层一层解开这面纱。


    只要人理能够得到拯救,一切的事情都不叫麻烦。


    天元不着痕迹地理了理自己的衣摆,做出一副宽宏大量的姿态来迎接景冬耶的问题。这是没有办法的事,在场任何一个人的力量都比他强,他虽然不死,但也并非毫不畏惧。


    “你和五条悟,还有一个女孩子,是什么关系?她在十年前也来过这里。”


    说起十年前来过这里的女孩,五条悟立马反应过来:“你是说理子?!”


    景冬耶看了一眼:“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这个名字没错。”


    “你是说星浆体啊······我们确实是有关联的。”天元听到这个问题,狠狠地叹了口气,“我,六眼,星浆体,三者是处在同一个体系下、有着共同的因果锁链。”


    “你们都知道我的术式是‘不死’,但并非不老。当我的身躯达到寿命的极限之时,我就会往更高一层的生命形式迈进,与世界的意识相融合。若要阻止这种进化,只有诞生‘星浆体’与我的同化。”


    “而‘六眼’就是为保护星浆体诞生的。”


    “这条因果锁链持续了至少千年之久,每当我大限将至,就会诞生新的星浆体。如果有人企图破坏同化,杀死星浆体,六眼的持有者就会出面阻止,护送星浆体到我的面前。”


    “那这个跟羂索又有什么关系?”景冬耶又问。


    “我不能确定。但之前几次······六眼都意外死亡了。上一位六眼甚至在不足一个月的时候就去世了。”天元说道这一点的时候有些犹豫,“我并不能确认是羂索下的手。他的结界术很强,可以屏蔽我的感知。”


    天元没有说谎,在场的两个人都是人形测谎仪,景冬耶和五条悟对视一眼,确认了彼此的想法。


    这条因果锁链,是一种被动机制,防止天元进化用的。杀死六眼企图破坏锁链,为的也只能是让天元进化。


    谁最想要天元进化?并付出了如此长久且巨大的努力?总不会是盘星教。


    “你现在是已经进化的状态对吗?”景冬耶一遍说着一遍打开了魔眼。


    “没错,但因为拥有结界术的关系,我虽然与世界融合,却保留了自己的意识与理性。”天元解释着,目光不经意对上了景冬耶的魔眼。


    魔眼,那可是只要目光相对,魔术的威力就几何倍增长的顶级能力。


    “哦,真是奇妙的眼睛,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挖掘出来摆在阳光下,一切秘密都无处遁形。”


    魔术师尽数收下这些赞美,用魔眼剖析天元的本质。


    “比起人类的肉|体,更加趋近于‘咒灵’一般的灵体了啊······构成意识的灵魂也遍布各处。”


    “是的。”天元点头承认,“所以说,到现在为止,由我们三者构成的因果锁链算是彻底打破了。”


    “当时我们被攻击不是偶然啊,理子的死和那个差点把我杀死的可恶家伙也不是偶然啊。”五条悟微微垂下眼睑,眼瞳仍然注视着面前的天元,思绪却伴随古老场地上熟悉的场景飘到遥远的过去。


    “那并不是你的错。”景冬耶压低了自己的音量,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安慰。


    景冬耶不想五条悟被宿命论束缚,虽然无论咒术师也好魔术师也罢,都是宿命论的忠实拥护者。


    “我知道。”五条悟状似不在意地笑了起来,“现在理子已经死了,按照老头子的意思,我们之间已经没有那什么狗屁因果锁链了。”


    他是有史以来最强的六眼,无下限术式最大化开发者,世界钦定的最完全体,根本不是一句区区宿命就能把他所有的努力和经历抹消掉的。


    “我不关心你们上几代人有什么恩怨,我只想知道,羂索不惜一切让你进化,对他有什么好处?”


    五条悟还是不大信天元。


    这么一番解释下来,他和羂索的关系解释得不清不楚的,甚至就这什么因果锁链断了之后,最大的受益者还是他天元本人。


    天元进化之后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他们完全有理由怀疑,企图杀死星浆体的是天元本人而非羂索,斩断因果锁链都是天元自导自演。


    天元挣扎再三,迫于步步紧逼的五条悟,再一次交出了自己的猜测:“如今已经进化的我,不再像原来一样只能与星浆体同化,也可以与其他人类同化。并且······没有上限,强制执行。”


    意思是,天元随时可以成为众多人类意识的集合体——阿赖耶,或者,假如天元真的与世界同为一体,那也有可能是星球意识的集合体——盖亚。


    “我靠?!‘人类补完计划’?!还是‘月之眼计划’?!”五条悟猛地意识到了这一点,阅片无数的他立刻反应过来,这似曾相识的描述,“不是吧不是吧,原来庵野秀明作画是有迹可循的?他不会也加入了盘星教吧,《EVA》是什么盘星教软广吗?”


    利用天元同化全人类?


    “这就是羂索的目的吗?”


    “是最终目的吧。”景冬耶抬眸看了一眼天元,“被同化的人类会成为天元意识共同体的一部分,确实是某种意义上的向更高级进化。不仅如此——”


    “你现在的状态,能够被咒灵操术控制吗?”


    此话一出,全场静默。


    最后一个关节也打通了,从羂索不惜一切进入高专窃取夏油杰的身体开始,到天元的缄默不语,五条悟、星浆体与天元的千年因果,羂索布置了漫长时光的宏伟棋盘,已经摆在众人面前了。


    羂索要全人类进化,就要让天元进化之后同化人类。


    天元的存在是接近咒灵的灵体,而咒灵操术可以强行收付控制咒灵。


    羂索获得了他人的身体之后,可以使用身体本身的术式。


    这是一条近乎完美的逻辑链。


    景冬耶缓慢而有序地推理出来了这一事件的始末,安静撑着手杖等待天元回答的模样,像极了那位在伦敦推理破案的埃尔梅罗二世。


    但是,景冬耶的情绪平稳,可不代表别人也是同样的。严肃而紧张的气氛在在场其他人的身上蔓延开来,就连夜蛾正道都在琢磨是派人保护天元大人好呢,还是直接让五条悟暗杀掉以防利用好呢。


    “不排除这个可能。”天元在涉及到自身的问题上最终没有给出肯定的答复。“或许会被控制。”


    “那就是可以了。”五条悟双手一拍,才不管天元的吞吞吐吐直接做下决定,“那我现在就把你弄死好了~免得到时候那个叫羂索的家伙利用你~”


    “五条悟!”夜蛾正道瞪了一眼自己的学生,随即提出自己的疑问,“但是,羂索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这个问题天元更加没法回答,他只能沉默摇头。


    “我无法看透人心······但有个人你们或许还要多加注意。她的想法与羂索极其相似,也想要人类进化,我无法肯定他们是否存在联系、早有串通。”


    “哦?是谁?”


    “特级咒术师——九十九由基。”天元缓缓给出答案。


    “哈?”五条悟差点以为自己耳朵失聪了,怀疑地掏了掏耳朵,“你不会以为两个咒术师想改变全人类,就以为全世界的咒术师都是这样了吧?”


    “夏油杰当初就是因为九十九由基的引领才走上这条道路的,你可不要忘了,五条悟。”


    "哈、杰和那个疯女人可不一样。"五条悟非常不屑于这种说法。


    夏油杰,是受到了外界刺激,多重因素的引导下决定消灭普通人的。是出于挽救更多人的目的。看似残暴无比,实际上是在救人。


    九十九由基可不一样啊,你要问她为什么会想要全世界的人都摆脱咒力、成为普通人,答案肯定和夏油杰是截然不同的。


    不同的人,在做着相似的事情,但“目的”是不尽相同的。


    “我曾经了解过九十九由基小姐相关的信息,她的目的确实和羂索不一样,尽管看起来十分相似。”出声的依旧是景冬耶。


    “我们已经推理出来了这次事情是谁做的,以及他怎么做、做了什么,但是,How done it 和Who done it 在魔术师的逻辑里是最没用的事情了。”


    说着说着他就笑了起来。能说出这样的话啊,还真是埃尔梅罗二世老师的殷勤教导。虽然对于韦伯来说,他一定不会是一个好学生。


    “只要无法定义目标对象会引发多大的超超常现象,这两者其实就没什么意义。只有why done it是不会骗人的,因为目的永远都不会说谎。”


    每一个大费周章的计划,最后执行下来的目的是明确的,唯一的。


    “我曾经遇到了几个特级咒灵,会说话的那种,我觉得很有意思。”景冬耶忽然岔开话题,提起了别的事情。


    听到熟悉话题的五条悟也立马转换心情开始跃跃欲试企图迫害:“哦哦!就是那个!很嚣张但是弱的要死的,脑袋还可以拿来当球踢的咒灵!”


    天元&夜蛾正道:那可是个特级咒灵你能不能放尊重点。


    景冬耶脸上挂着训练有素的微笑,也不反驳五条悟:“我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是把他们当做彻头彻尾的敌人来看待的。可后来我发现他们的思想认知真的很有趣。他们认为自己是比人类更加优秀的存在,是人类的进化体,更加强大、美丽且不惧死亡。”


    “甚至,在他们当中的某些咒灵,是抱着牺牲自我的觉悟,企图让咒灵迎来堂堂正正在地面上行走的时代。”


    “很有趣,很不可思议,不是吗?”


    明明是疑问的句子,却没有人回答。大家都在等待景冬耶的下文。


    “五条悟。”景冬耶唤道。


    “嗯?”


    “夏油杰离开的那天,他说他是为了大义。”景冬耶的语气轻飘飘的,生怕破坏了什么脆弱不堪的东西,“你觉得,在咒灵的群体中,也存在大义吗?”


    “管他有没有,咒灵的大义也与我们无关吧。”五条悟犹豫。


    “不哦。”语气更轻了。魔术师的眼中此时盛满了盈盈笑意。


    “无论是什么类型的生命体,只要是为了探寻自身文明更多可能性的举动,都是值得赞赏的。或许在你们理解起来,就是为了大义。”


    “九十九由基小姐也是如此。她对未知的事物报以极大的热情,在探索未知的道路上,选择了钻研生命进化的道路。她所选定的方法,是让所有人都摆脱咒力。只是目前还停留在样本观察阶段罢了。”


    “嗯?观察?观察谁?”五条悟歪了歪头,“等等你是这么知道这么多事情的。”


    景冬耶露出一副不小心被发现了的表情:“都说了······她喜欢研究未知的东西,我暴露自己之后,她就来联系我了。”


    “增加人类更多的可能性,探索未知的领域寻求真理,唔怎么说呢,我们大概有很多话题可以聊?”景冬耶不太确定地解释。


    “总而言之,九十九由基和羂索的目的截然不同,硬要说的话就是在科研竞赛吧,这样的人是没有联手的可能啦。”


    “他们的目的都是超出了自身欲|望和诉求,站在了更为宏观的、文明的层面上思考问题。用大义来解释,也没错。”


    景冬耶讲了半天,言语异常模棱两可词不达意,但五条悟还是以他出色的阅读理解能力明白了景冬耶的意思!


    “你就是说,他们每个人虽然都想毁灭人类,却怀揣着和灭霸一样的崇高理念对吧!”五条悟精准总结。


    景冬耶沉稳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直,无奈叹气:“你说的也没错。”


    “每到这种时候都觉得你们这样的科研人员真的很可怕啊······”五条悟摩挲下巴,“难怪电影里面想要毁灭世界的科学家有那么多。”


    不过,羂索是咒术界的蓝染,但九十九由基却未必是咒术界的大蛇丸。


    “说到底老头子你还是没有什么直接的证据。”五条悟摇头,拒绝吃力不讨好的监视九十九由基。


    不像羂索,注意都打到高专身上来了,搞事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九十九由基到现在为止除了想要科学意义上诱|拐伏黑甚尔之外,还没有什么特别的举动。


    天元还想说什么,可没有更多干货,想要留着这些人是不容易的。好在夜蛾正道成熟稳重,深谙职场之道,察言观色的能力出众。


    “天元大人,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夜蛾正道甚至不用天元自己开口,“如果真如您所说,羂索对您的能力有所图,并且有利用咒灵操术控制您的可能,那需不需要派几位咒术师过来保护您?”


    天元很感动!但他想要的可不只是“几位咒术师”。


    “确实有这样的需要,但羂索并不是几位普通咒术师可以应对的。我想,至少要两位有特级水平的咒术师才行。”天元提出了自己的要求,目光时不时看向五条悟。


    “别想要我加班保护你,协会那帮老橘子就够难应付的了。”五条悟果断拒绝。


    夜蛾正道想了想,五条悟确实不合适:“如果悟来保护您,他长期消失在协会注视下恐怕会造成恐慌和一些不良|影响。不如让我去物色一些合适的人选。”


    似乎也只能是这样了。羂索的计划肯定不在这一时,倒也不用立刻就派人过来保护天元。


    得到天元的肯定,夜蛾正道点点头:“那接下来应该没什么事了,我就带他们回去处理后续吧。暂且先告退了。”


    夜蛾正道挥手示意二人可以离开,景冬耶却不为所动,一双紫色的眼睛注视着天元。


    “你似乎还有话想要对我说。”


    被看穿心思的天元也没有任何恼怒,他确实有些问题想要单独询问景冬耶。


    夜蛾正道和五条悟先走了。整个薨星宫陷入清冷的静谧中,悠久的孤寂镌刻在这片土地上。


    谁也没有说话。


    天元四目一瞬不瞬地盯着景冬耶,魔术师面容沉稳冷静,是惊不起波澜的漠然。天元看不透他,不只是看不透人心。


    “有时候我觉得你和羂索、九十九由基是一类人。”最终天元率先开口了,“但我的感知中时常没有你,所以我并不确定我的推断是否正确。”


    “如果你指的是探索未知,那我必然是这样的人。”


    “在我的理解里,人们往往会对羂索那孩子的行为感到厌恶。这是一种人类的本能,但是我在你身上并没有看到。”天元又道。


    “不,我对这样的行为恨之入骨。”景冬耶抬眸,一字一句地反驳,“我不在乎其他人是死是活,我甚至欣然迎接人类的进化。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人类文明的存续。”


    “羂索的行为彻底抹消了人类文明的多样性,基于此,他就是我的敌人。”


    说到这里,景冬耶仿佛恍然明白什么,他轻轻抬起自己的手杖,一步一步走向天元,直到双方距离不过一臂。被精雕细琢的手杖像剑一般被握住,平滑的底部稳稳指向天元的心脏、或者说是灵核。


    “刚刚差点就忽略了啊——你,其实根本不知道阿赖耶是什么吧?”


    单说“阿赖耶”这个词,天元当然知道是什么。佛教用语,主观意识的一部分。


    而景冬耶明显不是这个意思。


    “你有时候也感受到了吧,那种磅礴的思绪,和有时候不受控制的行为。”那是抑止力在起作用。


    景冬耶的魔眼已经打开了,他呼唤着阿赖耶,却并没有从虚无中得到回应。


    “你代表的根本不是阿赖耶啊······”魔术师若有所思,平和的表情霎时间变得冷峻起来,“你不会是盖亚派来的卧底吧?”


    肆虐的杀意包裹住了天元,这时候天元不管知不知道都要说知道了!


    何况他其实是知道的……尽管只有一点点。


    “你说的是世界意识吗?”


    “那是盖亚。”景冬耶不悦。


    “我大概知道你说的是什么了。”天元叹了一口气,“我并不能成为那样的存在,也无法融入他们。我的灵魂与意识无处不在没错,但并不具备祂们那样的权能……”


    这个理由还算说得过去,不过景冬耶不在乎。他判断的依据是阿赖耶并没有催促他消灭天元。


    这就足够了。


    “你平时怎么样我不关心。”景冬耶抬起的手杖切实抵在了天元灵核上,“但是,倘若你对人类长存有威胁,我亲自来抹消你的存在哦。”


    天元略有不解:“我以为你是因为五条悟才停留在这里的。但你似乎更加在意别的事情。”


    来自另一个世界这种事自然瞒不过天元。


    “那只是……唔,一个引子。”


    抑止力为了保护人理将他送来,其实完全可以不出现在人前。并不是完全认可五条悟的理念——五条悟也根本就没什么切实的理念——最开始站队五条悟更像是顺其自然。


    因为被发现了,又看到了那样的眼睛,很想要,所以自然而然签订了契约。哦,说是私心也不为过。


    至于到目前为止都不遗余力的原因——


    “因为阿赖耶想看到五条悟的胜利。”


    “是这样啊……”


    ……


    回到高专的景冬耶有些心不在焉。他恨不得现在开始满世界寻找羂索,但他也明白,影响人类文明的截点还没有出现,他现在杀死羂索也无济于补。


    高专现在很热闹,估计是多了很多“非人类”的缘故。


    自从拿到Excalibur后阿尔托莉雅就对真希特别上心,三天两头和她约体能训练剑术训练。真希也很喜欢应战,因为整个高专除了五条悟之外,基本上没人能和有天与咒缚的她打上几个回合。


    但找五条悟做训练?他不翘课就不错了,屑老师。


    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了,早上才训练过的真希又在和阿尔托莉雅切磋,不得不感慨不愧是天与咒缚,不愧是筋力A+的saber。


    吉尔伽美什也回来了,慵懒地坐在他的王座上,不知道用什么东西贿赂了胖达,让好大一只熊猫趴在他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被撸着毛。


    这对圣杯战争的主从此刻特别和谐地在一起看另外两个女人打架。吉尔伽美什眼中不断闪过欣赏的目光。


    “喂!!冬耶!”吉尔很快乐地喊住在高专乱逛的景冬耶,手上还拿着桃子气泡水。


    是早上买的汽水同款,最近王的心爱首选快乐水。


    “快来陪我打游戏。可恶的五条悟居然仗着比我更熟悉现界,肆无忌惮地忽悠本王!实在罪不可赦!!”


    景冬耶莫名其妙地被拉着往高专宿舍走去了,一边在思考,他也没比吉尔来这里早几天,万能的魔术师没打过游戏真的能打赢五条悟吗?


    耳边喧嚣阵阵,还有吉尔絮絮叨叨,让景冬耶一时有种时光错乱的不真切感。


    方才薨星宫的孤寂还没过去多久,他曾无比肯定地回答自己是为了阿赖耶才来到这里。


    但是,内心抗拒尽早解体圣杯,不断地让高专学生接触从者,与他们交流切磋。


    他的内心,真的是那样想的吗?


    ————————


    不知道为啥晋江防盗抽了这么久……


    刚好我来修一下文,写个作话。


    其实写这一章的时候我真的写得很难受,卡得要死。这章在大纲里就是三句话,写起来才发现我的笔力根本驾驭不住剧情……改了好多遍但还是觉得很枯燥无聊_(:з)∠)_尤其是这章还有大段的设定。


    写这篇文一开始我就知道会有很多设定……本来也是为了吃型月设定的激情产物,但我真的没想到这么多……


    回到高专之后我才好不容易找回了一点手感,熟悉的节奏。真的太难受了,我发誓以后都没有这种设定了。太要命了qwq


    感谢在2021-10-3003:54:09~2021-11-0323:55:0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景初10瓶;元三6瓶;煮竹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4章


    大脑混沌地被拉着来到五条悟宿舍,不出意外看到某个人民教师、东京分部负责人丢下了手边一堆公务,异常认真地与手中的Switch斗智斗勇。


    听到开门声也不能让他分心:“你回来啦,我的雪碧快给我……诶?冬耶你怎么也来了,天元速度还挺快的。”


    五条悟随意瞥了一眼被吉尔拉到宿舍的景冬耶,顺手拍了拍身边的位置让他坐下。


    “快来看我怎么把吉尔杀得片甲不留。”


    景冬耶还没搞清楚状况,吉尔听到这话就怒了:“真是狂妄的人类!准备臣服于本王的勇武之下吧!!”


    接着,径直向前走去,抓起地上的Switch就是一通狂选,直到页面停留在某知名不具黄色放电耗子身上才停下来。


    “你们刚刚……就是在玩这个?”景冬耶有些不敢置信地看向五条悟。但是他显然高估了五条悟的心理年龄。


    只见白毛咒术师超级不服气地嚷嚷:“这可是《任天堂全明星大乱斗》诶!还是特别版!很经典的好不好!”


    经不经典景冬耶不知道,但他知道吉尔肯定一个角色都不认识。会选皮卡丘大概是因为黄色特别符合王的审美吧……


    五条悟从景冬耶没什么变化的神情上看出了满满的一言难尽,他决定挽救一下自己岌岌可危的形象。(其实并没有什么形象)


    “我们原来在玩文明5的,结果这家伙怎么都通关不了,文明度一直上不去。老是喜欢建造奇观不说,政|体还非常有问题,都说了奴隶制度的暴|政是行不通的啊啊啊!”


    谁不知道奇观误国啊陛下!


    五条悟想想就来气,为什么想不开要和吉尔、一个奴隶制国家君主来玩这种游戏。输的是吉尔,生气的却是自己。


    于是他最终怀着“看不下去对面又菜又爱炫,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把键盘抢过来”的心态,打开了《任天堂全明星大乱斗》。好在吉尔的接受程度还不错,这位PVP爱好者对于格斗游戏和在各种方面战胜五条悟都很兴趣。


    “可是我并不会玩电子游戏呢。”老古董魔术师如是说。


    “一对一的战斗不需要第三人参与。魔术师,你就准备好欣赏本王胜利的英姿吧!”原本拉景冬耶过来打游戏的吉尔毫不留情地抛下了塑料战友,并进行了一场赛前垃圾话的发言。


    五条悟顿时不乐意了:“什么叫你胜利的英姿!毫无疑问最后赢的肯定是我吧!!”


    吉尔挑眉:“景冬耶是我叫来的,他当然归属我,最后也应当为我的胜利欢欣鼓舞。”


    不愧是最古之王,这霸道的奴隶主君王姿态也是没谁了。五条悟能同意吗!他当然不同意啊!


    不满的某最强直接转过头去噘着嘴,控诉道:“冬耶!!你到底站谁那边?”


    “啊?”


    谁知景冬耶根本没注意他们在干什么,只有听到了自己的名字才茫然抬起头来。


    “你们……打就是了呀?”不是不让我参与吗,景冬耶莫名其妙,你们谁赢了和我有什么关系。他甚至已经打开手机处理公务了。


    五条悟看到自己被无视了大为不满,一把夺过景冬耶的手机,迫使他看着自己:“不行哟不行哟,冬耶要看着我赢。看超厉害的悟是如何轻松取得胜利~”


    景冬耶对这两个加在一起不超过十岁的人实在没有更多话可以说,哭笑不得地应允了,调整坐姿靠在床沿,好整以暇坐观两个小学生约架。


    两位身在“战区”的选手,双方互瞪一眼,眼中都是熊熊战火。


    ……


    最后两个人实力半斤八两,胜率平均六四开,五条悟六,吉尔四。


    连五五开都不是的胜负率让这位最古之王非常生气,恼羞成怒摔门而去了,顺便甩下了下次再战的战书。


    五条悟欣然应战,嘚瑟地朝吉尔离去的背影做了个鬼脸。


    此刻已是月上枝头,高专安静得连虫鸟鸣叫都听不到。五条悟经过极度亢奋的大脑也逐渐开始冷静,整个人渐渐沉默下来。


    这大概就是贤者时间吧。(?)


    “怎么就打了这么久游戏,都怪吉尔。”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五条悟将手中的Switch丢在一旁,挪了挪屁股凑到景冬耶身边,直咧咧地躺了下去。


    “啊……好累啊。”五条悟头躺在了景冬耶腿上,注视着他的眼睛,“怎么样我是不是超厉害!”


    “是,是。”魔术师语气一贯沉稳平缓,让人听不出他是不是在敷衍。


    五条悟却是看出来了,撇了撇嘴侧躺身子,拿自己后脑勺对着景冬耶:“嘁,一点诚意都没有。”


    随后不再说话,仿佛就打算这么睡过去。


    良久的沉默在两个人之间蔓延开来,没人觉得尴尬,分外安心地分享彼此的温度,但景冬耶心里还是有些不解。


    “你不问点什么吗?”


    “有什么好问的。”五条悟窝在景冬耶怀里蹭了蹭,头靠在大腿上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


    “你要是想害我啊,就根本不会让我认识你。”


    话轻轻的,就好像要睡着了一样,却重重地敲在了两个人心上。景冬耶愣在那里,五条悟说的是实,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这样突如其来的信任让景冬耶有些猝不及防。


    傍晚清冷的月光从窗外透进来,打在咒术师苍白的头发上,晕染出近乎神圣般的光泽。


    宿舍里静悄悄的,许是太久没有人回话,五条悟有气无力地撩开一只眼,疑惑地扭过头:“嗯?你怎么不说话?”


    景冬耶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走神了:“啊······抱歉。”


    空气又安静下来,他费力地搜索合适的措辞,到最后发现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话适合拿来和五条悟聊天。放弃挣扎干巴巴地问:


    “那你不说点什么吗?”


    “我要说什么?”五条悟不明所以。


    “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很难过吧。”景冬耶斟酌着措辞,“也算是辛苦一天了,怎么回来了还和吉尔打游戏。”


    “害,这事啊。”五条悟语气轻松,“今天辛苦的是惠,我们都没赶上战斗有什么辛苦的。”


    “至于难过······他都死了我替他难过什么。早就不会难过了啊······”


    五条悟声音越来越小,呢喃着用气声将自己的情绪掩埋。沉默之中,一只冰凉的手抚上了他的眉头,轻轻揉展开眉心的皱痕。


    景冬耶猜……五条悟大约是很难过。情绪汹涌着肆虐他的大脑,却偏偏选择了和别人打游戏来发泄自己,还像个倔强有自尊心的孩子一样口是心非。


    “都说了没有在难过啦······真是的。”五条悟闷闷地发出声音,“不过,真好啊,你不会死掉。”


    景冬耶莫名:“什么时候说过我不会死?”


    “啊?你的老师不是可以通过换身体不死吗?你连这个都没学会?”


    景冬耶:“……”


    “整个魔术界加起来,能够做出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偶的,也只有我的老师了。”


    “哦,冬耶你怎么这么菜。”五条悟语气里满满的嫌弃。


    景冬耶忽然有一种想把五条悟踢下去的冲动。


    但是说话惹事的本人倒是没觉得自己说的话不对,他继续絮絮叨叨:“总之,唔……你答应过我的。要死在我后面。”


    “当然,我还要给你收尸。”按照约定,我会在你死后来取你的眼睛。


    “收尸什么的无所谓啦,到时候最多就是个特级咒物。总之……我不用看到你死了,挺好的。”


    “……当然。”


    魔术师定下的契约,是最为牢不可破的誓言。


    空气渐渐安静下来,五条悟的呼吸趋于平稳,景冬耶差点以为他睡着了。


    “冬耶,今天晚上有星星吗?”


    “有。”景冬耶随意地看了一眼窗外。


    “是吗……那么多死去的人在看着我们啊……好看吗,星星。”


    “大约是……好看的吧。”景冬耶的目光落在五条悟的发梢,被月光映照的银白发丝,此刻远比天上的星辰更温柔闪耀。“嗯,确实是……好看的。”


    ……


    一夜无话。


    五条悟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的时候自己躺在床上,窗外已是日上三竿。


    随手扒拉一下手机,里面信息都有几十条,还有十几个未接电话。


    是夜蛾正道在找五条悟,关于咒具投入工厂生产的事情。


    东京分部确立之后,五条悟为了缓解东京部少得可怜的咒术师的工作量,决定让普通人的工厂制造一些附带咒力的道具。


    量产咒具对于高级咒术师来说形同鸡肋,但对于一些三四级咒术师或者特殊的咒术师来说还是有帮助的。


    比如一些附带咒力的子弹、冷兵器,是完全可以对付三四级的咒灵的。还有真希使用的可以让无咒力人看到诅咒的眼镜,也是可以投入生产了。


    虽然在咒术界,私自制造咒具是不合规的,但睡觉五条悟是五条家家主。五条家上下唯其马首是瞻,他要制造咒具算不得“私自制造”了,那都是摆在明面上的。


    而且这部分咒具提供给整个东京分部的咒术师,也算是公家使用。


    五条悟甚至打算后期归化一些普通人势力,或者和官方政界合作,来进行咒灵的祓除。不过那估计要很久以后才行了。


    京都的老橘子们同不同意无所谓,总之东京这一亩三分地现在是他说了算。


    今天早上夜蛾正道打电话来就是叫他去工厂看看试一试咒具的。


    “没关系让冬耶去就可以了。”五条悟赖在床上不想动,他今天还有很多任务和文件来着。


    夜蛾正道对于五条悟这样的态度十分头疼:“我们不能这么信任景冬耶……咒具的工业化涉及到咒术界日后的长久发展。”


    “可是技术都是冬耶提供的啊?他才是最适合检验产品的人。”五条悟莫名其妙。


    “那你也应该去看一眼,为咒术界负责。”夜蛾正道脑壳疼,“这是关乎到咒术界未来,东京分部成百上千人性命的事情。景冬耶不是咒术师,我不放心。”


    五条悟倒不这么想:“没关系,因为那是冬耶。他会在意咒术界的发展的,你放心好了。”


    那可是一个把自己的性命看得比什么都轻贱的人。他更在乎世界的发展,而非个人的得失。


    “算了,要不就叫冬耶陪我去吧,刚好还能多跑几次做一下技术改良。”五条悟想想觉得这个方案比较好。


    “你敢肯定他会愿意吗?”夜蛾正道怀疑道。他根本不可能放心。


    印象里的魔术师,是个对一切麻烦避之不及的人。


    “冬耶当然会同意的。”说起这个五条悟就开始嘚瑟,“因为冬耶就是喜欢我呀~他肯定会答应我的~”


    不说别的,现在东京分部用的交接任务的APP就是冬耶处理数据和编程的。


    五条悟正得意着,还没炫耀完,夜蛾正道率先受不了了:“你给我闭嘴吧。我要是景冬耶我早弄死你了。”


    五条悟气人坑人的功力十年过去不但没沉稳些,反而更加变本加厉了。夜蛾正道算是看出来了,五条悟就是仗着景冬耶脾气好才有恃无恐的。


    “你自己看着办吧,确保产品的生产使用没问题就好。”说完就迫不及待地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两声,五条悟看着已经返回桌面的手机,兀自笑出声来。


    他已经感受到了。他就是被包容的那个,被纵容着,可以在另一个人的陪伴下随意撒欢。


    正是景冬耶的存在,让他不再是唯一一个支撑咒术界的人。整个咒术界东京圈开始朝他预想的方向发展。


    “呀~怎么办呢~冬耶他就是喜欢我呀~”


    五条悟欢快地抓起手机从床上爬起,打电话给景冬耶准备迫害他,让他陪自己去工厂验收产品。


    ————————


    这里……或许能算一个伏笔xs


    假如我以后be了这章就是始作俑者(?)当然he了也是。


    可以看出来他们两个人的认知是不一样的。景冬耶还是阿赖耶的任务占多一点,也更加局外人客观一点。


    五条悟因为一直是受益者,所以他感觉自己得到了很多关怀(?)没办法谁叫五条悟是阿赖耶亲儿子,景冬耶又是阿赖耶手下二号马仔(头号当然是红A)。


    五条悟今天的嘚瑟,日后总是要还回来的。迫害猫猫,虽迟但到。


    第65章


    景冬耶确实如五条悟所想的那样同意了前往工厂视察工作检验产品的请求。


    工厂建设在东京郊外的一片山林之中,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过后,是如同咒术高专一般的结界,还有许多屏蔽普通人的措施。因为是打车来的,两个人决定在山脚下直接下车步行前往工厂。


    周围的景色还不错,但对于五条悟来说或许有些无聊了。


    “冬耶不是一直很讨厌普通人的吗?为什么会同意在普通人的工厂里生产咒具呢?”五条悟刁着一根棒棒糖,随口问。


    “这不是因为你们五条家没有工厂吗?”景冬耶的回答很诚实。


    五条悟想了想也对。他们御三家基本上没一个搞实业的,收入大多也来自于商业,或者是一些咒术师专有的收入。


    老橘子们手机都不一定会用,谁能想到开工厂啊……资本主义剥削劳动人民那都是小一辈的事情了。


    “用一个完全陌生的工厂难怪夜蛾大叔会紧张啊······咒术界大家都在拼了命保密,结果没想到一个工厂就有这么多普通人要接触咒具。”五条悟毫不客气的笑起来。


    那些老橘子们知道了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其实不会有很多普通人的。”景冬耶突然发现自己没有给五条悟解释过技术相关的事情。


    但这也是情理之中吧,哪个魔术师会给别人解释自己的技术密辛?没谁会想不开做这种事的。


    “神秘会招致更多的神秘,出于保护和保密的目的,那个工厂里不可能会有毫无魔力的普通人。”


    “工厂基本上是全自动化生产的,是由达·芬奇监督设计的魔动力装置,所以只要少量工人就好了,几个,或者十几个就很多了。”景冬耶解释道。


    “工厂选在那里也是因为,它刚好分部在一条地下灵脉的节点上。虽然不是什么大支流,但是土地蕴含的魔力也足够充沛了,能够极大缓解生产消耗的魔力。”


    这其实蛮好理解的,土地的魔力是不断累积的,就像冬木圣杯60年才能充盈魔力。这个世界的日本几千年都没有人使用过地下灵脉的魔力,其魔力储藏量可想而知是多么充沛。


    “可是这几个工人难道都不是普通人吗?”五条悟不解。


    景冬耶一脸你在开玩笑:“怎么可能。”


    “夜蛾校长没有和你说过吗?高专已经准备收购那家工厂了,里面派过去的人很多都是辅助监督,或者招聘到的一些有魔术回路的普通人。”


    五条悟的脸顿时就垮了下来:“他没有告诉我啊!我就说怎么最近他突然忙起来了······”


    夜蛾正道偷偷把工厂这件事做好了,也是身为长辈对后辈难得的关怀吧。毕竟整个东京分部大部分事情都压在五条悟身上了,他能做的也不多。


    “等等,为什么有魔术回路了还是普通人,那些人无法学习魔术吗?”五条悟不是没有自己培养一点魔术师的心思。


    “魔术说到底是一门学问。而魔术回路只是人类身上的某种器官,只是神秘侧入场券,并不代表天赋。”


    “魔术界像样子的家族,都至少要五代人一百余年的积累。光有回路,还是少得可怜的回路完全成不了气候,最多只是让他们能够在工厂避免一些飞来横祸罢了。”景冬耶几句话让五条悟死心。


    “好吧。你们条件真苛刻。”五条悟耸耸肩,没在纠结这个问题。


    相比之下还是咒术师比较好,有点咒力的人就能看见咒灵派上用场了。


    “啊!我看到了!那里就是了吗?”五条悟仗着自己六眼视力极好,很快就发现了结界之中的工厂。“来一趟还真不容易啊······我们为什么不叫他们直接把产品送到市区去啊。”


    快到地方了五条悟才开始抱怨是不是太迟了一点?


    “因为我想来工厂检查生产线。”景冬耶理所当然地说道。


    “现在还算是试生产吧,要检查生产线的程序,还有机械的数值,看看是否达到了产能最大化。顺便魔力消耗也要计算一下,如果地下灵脉的魔力转换不及时,可能要试一下别的方法,比如用电什么的。但是东京电费很贵,希望不会到这一步。”


    景冬耶说了很多工作内容,多到五条悟都惊了。


    “等等······你怎么有这么多事情要做,你不是来陪我来验收产品的吗?!”五条悟一脸受伤不敢置信地望向景冬耶。


    只见对方不明所以地歪了歪头:“可是我原本就需要来看看生产情况呀?”


    “你刚好又打电话给我,就顺便一起完成了。”


    话虽这样说,五条悟却是明白了,他才是顺便的那个。可恶,原本还以为他在套路夜蛾大叔,结果没想到被冬耶套路了!


    不管景冬耶本人有没有这样想,五条悟都这么觉得了!


    景冬耶带着五条悟走进工厂内部,清一色的银白机械在厂房内自主运转,高效而精准的工作充斥着未来科技的奇幻感。如果不是生产机器周围涌动的魔力,五条悟差点以为这只是一间普通的现代化工厂。


    “你好像有点失望。”景冬耶疑惑地问。他有些不明白为什么五条悟进来之后转了一圈,嘴就一直撅着。


    五条悟当然失望了!!


    “我还以为生产咒具的工厂会很蒸汽朋克来着!毕竟是那种咒术魔术和现代科技结合的工厂诶!你看现在这些机器哪有魔术的样子嘛!”五条悟嚷嚷着,超不满意!超失望的!


    景冬耶哑然。


    “我自己又不能平白造出机器来······这些都是用现有的机器改造的。有些还是伊地知联系去买的。我主要的工作是刻画一些魔术符文而已。”


    言下之意就是五条悟想多了。


    “你还说魔动力装置······我以为很高大上来着。”五条悟撇撇嘴,迈开步子往车间里面走了去。边走边看嘴里还嘀嘀咕咕的。


    “普通机械上面增加了印刻魔术的符文,就变成那什么魔动力装置了?”


    “这些金属材料不用处理吗直接进机器加工?都是原石吧。”


    “工厂全部都是消耗魔力的吗?还是也用电呀?”


    景冬耶是真的没想到五条悟会有这么多问题。


    他现在正一边观察机器运作情况,记录着参数。一只像笔一样的魔术礼装轻轻漂浮在空中,时不时停在景冬耶手中的笔记本上作自动书写,并随着景冬耶徘徊在不同机器上的视线摆动自己的身体。


    此时一个蓝色的透明屏幕出现在了五条悟身边:“嗨——嗨——这位年轻人不要着急哦!冬耶现在一时没法回答你,就让我来给你解释一下我们的生产车间吧~”


    五条悟扭头看去,是一个棕色头发雍容大气的女性,他之前见过的,在景冬耶身边,好像也帮他处理过文件来着。


    “哦哦!你是那个······达·芬奇对吧!”五条悟想起了他不愿想起的一些东西。


    谁能知道达·芬奇的英灵状态是个女性啊!!还是他自己画的蒙娜丽莎的样子!!一代大佬内心其实如此向往女装吗这说出去谁能信。


    “没错哟没错哟。”屏幕另一端的达·芬奇笑意盈盈,“这条生产线是我设计的,由我来介绍再合适不过哦。”


    五条悟无不可地点点头,一遍听着达·芬奇介绍一遍观察咒具的生产。


    由一代天才达·芬奇亲自操刀设计的生产线,试问现代社会哪个工厂能有此殊荣。这个工厂连零件都是自己做的,金属原料里面掺杂了亲魔力的材料。


    “我们的机床采用的是五轴联动数控机床,是当今世界上最尖端的、专门用于加工复杂曲面的机床。在科学侧都是用于航空、航天、军事、科研、精密器械、高精医疗设备等等领域的机械加工哦!”达·芬奇着重介绍了车间内的机床。


    那么这个这么厉害的、能够造潜艇的机床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加工一些对比潜艇螺旋桨、发动机转子来说异常简单的枪械零件,甚至还有眼镜配件。


    五条悟进入工厂之后第一次被这里的土豪之气给煞到,他狐疑地打量了几下机床和达·芬奇:“这个东西,很贵吧?还是军|方管|制|物品吧?你们怎么搞到的?”


    “嘛、确实很贵呢!”达·芬奇依旧笑意盈盈地承认,“但是具体怎么弄到的就不清楚了哦,据说好像是吉尔伽美什先生赞助的,购买程序什么的都是合法的哦!”


    五条悟并不想吐槽为什么一个来到这里没几天的英灵能够搞到这么尖端机密的器械,居然还是该死的合法。


    他们该不会去黑了东芝公司的库存吧。


    “毕竟很多礼装······啊不是,咒具,需要刻画复杂的符文来达到理想效果,批量生产的话还是只有高精的机床才能做到呢。人力并非不可以,但还是要有长达十余年的练习才能做到。”


    “而且,这个机床已经被冬耶炼金化了,是炼金生命体哦。正因为如此才能对有魔力的东西亲和,顺利机械化生产。”


    达·芬奇一边介绍着,语气里都不免为景冬耶骄傲起来。要知道,在这之前,无论是魔术礼装还是咒具,全都是由人力打造的。尝试结合科学侧现代化机械制作的人,景冬耶是第一个。更别说,现在工厂已经达到了批量生产的地步。


    尽管产量不是很高,但景冬耶的这份成果,足以称得上“奇迹”。


    “真厉害啊······”虽然依旧不是十分明白打造这么一个工厂需要的知识与付出,但这并不影响五条悟为景冬耶献上赞美。


    “冬耶果然超厉害!不愧是······那么,就让我来看看最终的成品吧~”


    ······


    五条悟举着一个眼镜在面前笔划。那是一副金丝边圆框眼镜,看到的第一眼就能让人想到禁欲、腹黑眼睛、衣冠禽兽(?)之类的词语,虽然是比较基础的款式,普通眼镜店里都有卖,但仍然超出了咒术界老橘子皮们的平均审美,甚至狠狠地拔高了一大截。


    五条悟对此表示非常满意。


    手边还有很多眼镜的款式,他在琢磨着哪个比较适合禅院真希,挑一个回去送给她。


    总是带同一副眼镜太单调啦,身为我的学生怎么能不符合我的气质,像我就连墨镜都有十几副备用替代款~


    抱着这样的心思,五条悟甚至没有过多检查眼镜的功能,反正都一样不是吗?


    最终纠结再三,五条悟决定大手一挥,每一款都带回去一个给真希,用不上是不可能的,每天换一副一周不重样这还用不上?


    做出了决定的五条悟为自己感天动地的师生情热泪盈眶,当场就抓一副自认为很合适景冬耶的金丝边框去寻求认同感了。


    金丝边框诶,和冬耶的头发颜色很像哦。


    “冬耶快来试试这个眼镜~”五条悟欢快地一路小跑过去。


    景冬耶抬眸的刹那就看到了他手上的眼镜:“你已经拿到了啊,有试过吗,效果怎么样?”


    “我又不会看不见咒灵,怎么知道效果怎么样?”五条悟摆弄着眼镜企图给景冬耶戴上。


    听到这话的景冬耶并不如他所愿,啪地一下抓住了五条悟手腕,眉头轻蹙有些不满:“刚刚达·芬奇没和你说?我在这个眼镜上面还刻画了别的术式。”


    “哈?”


    看着瞪大眼睛傻呆呆的五条悟,景冬耶就明白了他肯定不知道:“暗示魔术。在别人在与佩戴者对视的时候触发,让人下意识忽略佩戴者的存在。降低自己存在感的话,出任务会很方便吧。”


    “诶!!那是不是出任务的时候连帐都不用下了,反正别人也不记得我是谁。”五条悟对这个功能非常满意。


    “······只是忽略人而已,你要是把人家的楼给炸了,怎么可能记不住啊······”


    “也是哦······”五条悟摩挲着下巴,“那这个功能也没什么用啊?”


    景冬耶已经克制不住地喷溅毒液:“隐蔽啊,你聪明的大脑和六眼是摆设吗?它们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了吗?你的学生们是什么水平你不知道吗?”


    好像也是。依五条悟平时做任务直接莽的样子,他还真没考虑过要隐蔽的问题。毕竟敌我悬殊的事情不会发生在他身上。


    “这样呀,那我的学生们可能都要带上眼镜了诶······”五条悟很认真地思考了一下,“毕竟都不是很强的样子。”


    想想以后高专大部分学生都是近视眼,五条悟突然就不是很兴奋了。


    “看你们的需要吧。”景冬耶并不介意自己的作品给到谁手上,“啊对了。”


    他突然想起来自己忘了什么,开始在厂房的陈列柜里翻找了起来。


    “我记得当时是放在这里的······”景冬耶弯着身子,轻声自言自语,“找到了!”


    五条悟看着魔术师肩膀上的头发一晃一晃,在主人转身之际跳跃着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随即见景冬耶从柜子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丝绒小盒子,上面坠着宝蓝色的青金石,连接天蓝色的流苏。


    不等他询问,景冬耶自己就把盒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给你的。”


    五条悟饶有兴趣地接过盒子,一点不客气,直接打开了。出乎意料地,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副眼镜。镜框是蓝色白色交织,仿佛琉璃般通透的质感,在细小的纤维中夹杂着淡淡的金色。


    精美得仿佛艺术品。


    或者说,这就是艺术品。


    五条悟:“······”


    他盯着那白金色有些许出神,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干涩嗓子问:“你做的?亲自?手工?”


    景冬耶抬眸,神色尽是理所当然:“不然呢?”


    “这绝对是最合适你的眼镜了。你不是很羡慕我可以自由打开魔眼吗?带上眼镜之后你就可以自主选择你想要收取的信息了。”


    “那怎么不做墨镜嘛······明明更酷来着。”


    “······”景冬耶神情冷然,一点都不把五条悟小小抱怨放在心上,“我才不会做那种败坏审美的东西。都不用遮挡视线了要墨镜做什么。”


    五条悟干脆地把眼罩摘了下来,戴上景冬耶刚送的眼镜,很高兴地对着玻璃柜打量自己。眼镜在款式上面没得说,景冬耶身为创造科传承的审美绝对是超一流的。五条悟在意的是别的东西。


    他满脸兴味盎然地逗弄景冬耶:“为什么你说这个是最合适我的呀~”


    “这种筛选信息传递的功能也只有你才会需要了吧。”景冬耶不动如山。


    “可是我看这里面的颜色有点眼熟?你是用什么做的白色?”


    五条悟不依不饶,看景冬耶眼神飘忽起来,还特意窜到他面前拦住去路。


    “你说呀?这个白色的是什么?”


    景冬耶:“······”


    魔术师神情躲闪,体温渐渐升高,瓷白的肌肤上隐约有薄红。没人教他要怎么应对这种情况。身体僵直不知如何回答。


    那种东西要是解释出来一定会很尴尬吧!!魔术师如是想。


    好像有点逗弄过头了。五条悟的双眼盛满笑意,决定不再逼迫景冬耶。但是对方的生动表情实在太难得了,五条悟觉得自己一定要等到一个答案才好。


    星光一般银白的脑袋悄悄凑近:“你什么时候拿的?”


    景冬耶侧扭着头不看他。


    “就······以前吧。”魔术师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眼瞳,材料的事情一定要问出来确实是有些羞耻感的······对于魔术师来说难得的羞耻感。


    “咳······小部分是······昨天晚上吧。”


    景冬耶说完了,等了一会也没见对方回话,疑惑地转过头去,这才对上了那双在透明镜片背后笑意满载的双眸。


    他好像······被套话了?


    猛然意识到这一点的魔术师有些愠怒,瞥了一眼五条悟,推了他一把就自顾自地离开了。


    留下五条悟在原地嚷嚷也不理会:“我会保护好它的——”


    “就算你对它用【苍】也可能烂不了!”景冬耶回话的语气都冲了。


    刚刚实在是——太有失仪态了!明明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与使用者本人有生命联系的材料做出的礼装,才能更加切合使用者的生命波段,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景冬耶这般说服自己、捋清了逻辑。思绪倒也平静了下来。


    却是没看见身后的五条悟是如何笑着注视他的离开——


    他戴着眼镜的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那就是他的头发呀······


    第66章


    五条悟心情很好地戴着眼镜在工厂到处乱逛,基本上把每个产品都试验了个遍。


    “高专制服到时候也是由这里生产的吧?”五条悟想起了之前景冬耶设计的衣服。


    达·芬奇亲在参观期间是一直待在五条悟身边的,这时候也正好回答他:“生产制服应该是不行的。”


    “诶?为什么?工艺很复杂吗?”


    达·芬奇摇了摇头:“并不是很复杂,但是涉及到了一些技术专利的问题,专利不能授权给你们使用、你们暂时也无法向专利所有者缴纳专利金,所以就只能由冬耶自己做了。”


    魔术师还有专利金这是五条悟没想到的。


    “研究魔术总是会产生新的研究成果,魔术师可以把自己的成果申请专利,这样其他想要使用这份技术的人自然要缴纳专利金的。和现代社会一样。”聪慧如达·芬奇显然看出了五条悟的惊讶。


    这是在咒术界没有的概念。五条悟多数情况下会从新闻和简讯上面看到类似的消息。


    基本上都是在说哪个哪个高科技公司做出了什么新的科研成果,赚取了不菲的专利金。


    这在日本是很常见的。


    日本的高端技术产业,尤其是医药和生物产业,非常喜欢做技术垄断,以甩了世界范围内同行几条街的技术水平和专利壁垒,在全球形成垄断从而疯狂敛财,让同类型企业完全没有活路。


    五条悟平时只是不明觉厉,这种消息也是划过就算,因为咒术界的科技水平是比较低的,咒具打造依旧是某些古老家族的特权。


    他们往往产量低,对于技术也是敝帚自珍。整个思维还是停留在几个世纪以前的追求“独门手艺”的时代。咒具和咒术的开发是依据天赋和经验,很少有人进行有理论框架的系统总结。


    这一点景冬耶曾经提醒过五条悟。


    而魔术界对技术的运营模式,几乎与现代科学界无二。


    “不仅仅只是机械化生产,引入这种模式······就是在强行逼迫人提高工艺水准、研发新技术呀。”五条悟喃喃自语,嘴角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原来只是单纯觉得,有自己的工厂可以更好地武装东京分部的咒术师,提高工作效率和生存率而已。而且工厂还是属于东京分部,算是半公有化半私有化的。(五条家出了很多钱)


    但现在却觉得······假如这个工厂开起来······


    可能是对整个咒术界咒具生产的降维打击呀······


    产粮够高,规模够大,品质够好,价格够低。


    等这批产品出来,会不会有很多老橘子们要失业了呀~五条悟在心里恶劣地推测,整个人高兴得不得了。


    光是想一想那样的场景,睡着都会笑醒了好不好!


    ······


    “生产线没有问题,产率在预期内,良品率99%,还算合格。”景冬耶对着笔记本给五条悟汇报情况。


    他身边的自动转记笔在空中晃啊晃,装作勤奋书写的样子。机械上刻印的符文忽隐忽现,随着高大的机器运转不断地贡献自己的力量。


    魔术师被他们簇拥在中间,是盛大的纯白中的一抹金黄,是冷然的金属中唯一的鲜活,全场的炼金生命体们乖巧地排好队伍等待使役,无法动弹地将自己的功率开到了最大。


    造物在为他们造物主的到来而欢欣鼓舞。


    工厂总体上没有大问题,只是良品率让一向追求完美的魔术师稍微有些不满。不过他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欠品是机械化生产不可避免的问题。


    五条悟不是特别懂工厂生产的事情,刚刚巡查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问题,点点头说:“这种事情你是专业的,只要产品没问题其他随你发挥就好。”


    “哦对了,刚刚达·芬奇告诉我,高专/制服没办法批量生产?”


    “确实是这样。”


    景冬耶从繁杂的数据中抬起头来,明亮纯净的发色在繁琐工作的衬托下都显得暗淡。


    “有些技术涉及到了其他魔术师的魔术专利,你们显然是无法申请专利授权,所以只能我自己做。”


    “为什么不能申请?你们魔术师还歧视咒术师的吗?”五条悟扭捏着故作姿态。


    “当然不是这样。”景冬耶摇头否定。


    为什么不能申请?这还用问为什么吗?


    因为、时钟塔所在的那个世界,已经不存在物理意义上的活人了。那个腐朽又繁华的神秘世界,如今已是薛定谔般的存在了。


    没有人可以受理专利授权,也没有人可以获得专利金。


    真是······太令人悲伤了啊。


    “时钟塔对于技术的使用是有规定的,而且众多技术中涉及到能量转换的部分是远坂家的专利,我和远坂家现任当主有过约定。”景冬耶解释。“至少在她死之前,不可以任何形式泄露。”


    魔术师的契约,是牢不可破的誓言。


    听到这个熟悉的时间限制,五条悟嘴角轻轻抽搐了一下,随即立刻打开手机查看现行法律的专利有效期。


    “现行法律的专利期限只有二十年吧?!”五条悟不敢置信,“你们魔术师的专利还能保有一辈子的吗?或者说是世袭的?封建糟粕要不得啊喂。”


    “魔术专利的保质期取决于什么时候出现比它更优秀的技术。大多数人的专利时间都不长,只有特定的人才能开发出来那种独家所有、别人绝对无法模仿的超越的技术。”


    “我的老师橙子小姐在这方面就很有发言权。至于远坂家的······他们的技术大多和自身的魔术特性有关系吧——就是和血统因素有关。可以改良,但十分困难。所以他们家的专利往往过了二三十年之后逐渐失去价值。”


    “但是做出比他们更优秀的技术对我来说不是难事。”景冬耶笑了笑,并非骄傲,更多是缓解尴尬和羞赧。


    景冬耶之所以被整个魔术界排斥,也正是因为这样的能力。


    “当时远坂家处在一个比较困难的时期,甚至家主本人还要出去兼职打工,所以专利金的收入对于她来说是十分重要的。机缘巧合之下,她就找上了我。”


    景冬耶还记得,在日本冬木的那个冬天,自己还是少女的远坂凛,硬生生肩负起了远坂家的荣光,一往无前地站到了他的面前。


    只为了保护家族的学识,沉淀远坂家六代人的努力,完成更为伟大的魔术,她勇敢地直面这位名声狼藉的魔道毁灭者。


    明明畏惧,明明恐慌,却依然保持远坂家的优雅,不卑不亢,据理力争。


    对于那时候的景冬耶来说,少女的姿态是全然无法理解的耀眼,但这并不妨碍她如利剑般刺破冬日的阴霾,扬起了皑皑白雪,成为圣杯战争中最夺目的红色。


    自然而然地,景冬耶答应了她的请求。


    “确实是非常与众不同的小姑娘,而且天资卓绝。”景冬耶回忆之时不忘对远坂凛献上赞许。


    这样的评价是很难从景冬耶嘴里听到的,五条悟不由得生出了好奇心:“你这算是什么良心发现了吗?什么样的小姑娘这么厉害。”


    这个问题似乎有些问到了景冬耶,他敲了敲手中的笔记本,生产线上淡蓝色的魔力光芒照射在魔术师略显困惑的眉眼上,氤氲着朦胧而疏离的光晕。


    “因为她不像一个魔术师。”


    沉吟良久,景冬耶给出了这样一个答案。


    “魔术师大都是自私自利冷酷无情的人。但是她不是。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大概会有一种‘原来魔术师还能是这样的人吗’的猎奇感。”


    “她有一个好父亲。明明是个正统的魔术师,但意外地在女儿身上倾注了父爱的关怀。她在幼童时期就失去了父母,所以没来得及感受魔术师的冷血无情。更难等可贵的,是她成长后没有因为魔术师的非人性而离开魔道,也没有顺应大流成为‘完美而冷酷的魔女’。”


    景冬耶轻轻点头:“她的出现就像是奇迹一样不可思议······无法不支持啊。”


    那语气中有喟叹有艳羡,有微不可查的追忆缅怀,最终都归于旁观者的冷静自持。


    真是该死的魔术师的冷酷。


    “怎么不见你也这么支持我。”五条悟撇撇嘴,岔开话题。


    “我还不够支持你吗?”景冬耶眉眼微张,满是不可理喻。


    “最好也是直到我死的那天哦?”


    景冬耶:“······”


    “你不能光靠我一个人。”景冬耶斟酌着委婉措辞。


    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咒术界,他很清楚,罗马尼同样清楚。


    但是五条悟不知道。


    “那个机器是做什么用的,它好像没有在工作?”五条悟指着角落里一个有四米多高的大型容器问道。


    魔术师眉心上扬,神色无奈:“那个是为了后续做准备的机器。”


    他快步走上前抓住了五条悟想要伸上前的手。仅差一点点,五条悟就要摸上机器周围设下的结界了。


    “我记得我给你做的眼镜并没有任何阻碍【六眼】正常工作的功能。”景冬耶声音的温度都冷了下来。“还是说你的【六眼】已经近视到根本看不清前面有结界了吗?”


    【六眼】怎么可能会近视。


    五条悟嬉皮笑脸地说道:“哎呀看到了!是攻击力超强的结界!但是没关系啦我有无下限的。”


    “就是很好奇······冬耶在里面藏了些什么东西?要用到这样的结界?”


    咒术界八成的咒术师估计都不能在这个结界下成功生还,剩下的估计也不能全身而退吧?真刺激,这样的杀伤性结界就摆在他面前。


    五条悟目光跃跃欲试,想要伸手试试这结界和自己的无下限对碰是什么样的结果。应该像烟花爆炸一样有趣吧?


    只是那手还没伸过去就被人啪地打下来了。


    “你不要乱动。”景冬耶无奈,一边说着一边把他往旁边拉去。


    五条悟却是不依不饶,这个结界伤不到他,冬耶担心的肯定不会是这个。那为什么不让他玩一下呢?居然这么宝贝得紧,更加好奇了!他刚刚还在结界里面看到了自毁程序,怕不是担心结界里面的东西被他玩坏了~


    “不行哦?你今天一定要告诉我里面有什么!超——好奇的!”


    他蹭过去一把勾住景冬耶的肩膀,不停地左右晃动,像某个知名金毛大型犬一样——可惜这家伙是白毛。


    “你估计不会想要看到那些东西。”景冬耶推测。


    那里面都是一些人体组织和炼金生命体,生活在正常社会里的人应该是接受不了的······吧?


    只可惜这么说并没有打消五条悟的好奇心,催促的意味更明显了。


    “快去快去。我想看!”


    景冬耶犹豫地走上前,依稀记得上次在自己的工房看到很多眼球和魔眼样品后五条悟的脸色很差。


    走上前去暂停了结界,掀开机器的盖子,亮银的机床里面露出了一排整齐且极具美感的手掌。就是单纯的手掌,指甲圆滑色泽红润,透着一股血气旺盛的模样。


    五条悟:······


    “你不会真的在搞人体试验吧······”最强咒术师一言难尽地凑了过去,瞧见旁边还有几个被盖地严丝合缝的箱子,“这里面也是?我记得你自己的工房好像就挺多这种东西······”


    打开一瞧,好家伙也是人体样本,其中有不少已经是一个完整身体的模样了。


    “这就是你说的后续准备?”


    景冬耶难得露出了尴尬的神情:“一部分。”


    “先前答应过京都高专的那位学生给他换身体,但是对于咒力如何在人偶中流动还需要进一步研究。这只是其中一部分素材。”


    “那位学生的咒术还挺有趣的,我借了点血样来研究,在移植他咒术方面已经有一些眉目了。”


    五条悟大为惊讶:“我原来以为有健康的身体就很好了······”


    和与幸吉见面的时候就说了他可能会丢失他的天赋,这也是双方都有心理准备的事情,没想到这么快就有了新的进展。


    景冬耶对这样的惊讶表示轻松:“没有魔术师不能研究的东西。”


    “就好像魔眼。”景冬耶指了指自己的眼睛,“有些家族是专攻人造魔眼的。产量还不错,虽然绝大多数质量都比不上noble color。”


    “魔术师会挖掘不同魔眼的潜力,甚至创造有新的、不同功能的魔眼。如果【六眼】放任让他们研究的话,就不会只是随机出现在家族后人中了。有目的地筛选基因、测序匹配,寻找到最合适最有可能诞生【六眼】的血脉,甚至是直接进行眼睛的移植、人工复刻【六眼】的某一些功能······”


    “那你想要【六眼】也是因为这个吗?”


    五条悟的疑问打断了景冬耶的技术说明。


    “是,但也不完全是。”


    五条悟笑了起来。他不大在意死后的眼睛究竟被用到什么地方去,他只在意贡献得有没有价值。


    “那做这些东西的意义是什么呢?”五条悟指了指机床上的人体组织样本。


    “他们能最大程度上保障咒术师的生命安全·······家入小姐确实很辛苦,但她也不能断臂再生。”


    “再者就是······保留咒术师的天赋样本,让部分天赋成为有迹可循的、而非昙花一现的。”说到这个景冬耶的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


    保存这样的样本,某种意义上来说和【封印指定】的目的有异曲同工之妙。


    五条悟对此很感兴趣,但依旧犹豫关于伦理方面的争议。


    “是打算让咒术天赋最大程度的延续传承下去吗?会不会对咒术师本人有什么影响?”


    “并不会。”景冬耶摇了摇头,开始解释相关的技术问题。“本质类似于保留基因样本,在遗传中发现最合适的组合方式使得基因最大程度保留······”


    ······


    不知不觉黄昏打在了玻璃窗上。


    “已经快六点了诶,到吃饭时间了!”五条悟开心地说。


    他很高兴能够获取到这些知识。像景冬耶这样的人来给他做技术讲解,放在外面那就是一个诺贝尔奖或者是准诺奖学者,下到第三世界国家去做技术扶贫好吗!


    这不得全国来一波技术升级、基础建设更新换代?不然怎么好对得起高阶学者的规划啊!


    当然五条悟高兴地不只是这个:“是第一次这样分享你自己的事情啊,冬耶。”


    他回忆起刚见到魔术师不久的时候,左一个无可奉告,右一个保密原则,说话惜字如金。想要套话聊天都很痛苦好吧!


    景冬耶冷静自持的脸上带了几分哭笑不得,“从天元那里你不是也知道了吗?羂索有针对全人类的行动,如果咒术师不做一点准备的话,小心整个日本第一个沦陷。”


    “那有什么嘛,他也打不过我。”五条悟撇撇嘴,很是不屑。


    最强当久了,无敌久了之后看什么都是辣鸡,不飘不行。


    “可是你现在也找不到他,找到他了之后也不能阻止他逃跑,你甚至不能在他手下救出全世界的人。”景冬耶冷静指出。


    而魔术师是想要拯救世界的,或者说,至少拯救世界的部分人,那样人理才能得以延续。


    “······好吧,你说的或许可能发生。”五条悟不情不愿地认同了。


    “但不管怎么说,现在还是去吃饭吧~”


    “那你先去叫车?我有些数据没处理完。”景冬耶举了举自己手上的资料,再指了指车间的设备,“还要为以后的技术升级和工厂扩张做一下规划。”


    “那你要快点哦!我先去叫伊地知来接我们好了~这个鬼地方连车也打不到。伊地知现在应该下班了吧?”五条悟高兴地弹了个舌,往工厂边缘走去。


    工厂内部设置了信号屏蔽器,电话根本打不通。


    等到五条悟走远了,景冬耶的目光才从离去之人的背影上缓缓转移,落在手中的笔记本上,久久的、沉默不语。


    明亮的车间里,只留下机械运转的铿锵撞击声,洁白到发亮的墙壁映衬着流淌的银色,冰冷毫无生气,寂静没有一丝鲜活。


    太亮了,亮到刺目,太安静了,没有半点人声。仿佛一切都远离,呼吸声都微不可查。


    最终空气中亮起了一片蓝色的透明屏幕,雍容且智慧的达·芬奇总是勇于打破这样无声的静谧。


    “明天是要去京都吧。”


    “······对。约好了更换与幸吉的身体,五条悟要过去调查特级咒灵的事情。”


    景冬耶的反应都迟缓了片刻,似乎与环境融为一体。


    “为什么不告诉五条悟咒灵是你叫来的。”


    “我只需要更多角色踏上历史舞台,从而加快这个进程。五条悟很重要,但是他绝不是旁观的观测者。”景冬耶将每个人的角色看得明白。


    “你就是不想告诉他。”


    “没那个必要。”景冬耶垂下了眼睑,眼底是惯有的漠然。“我可以分享他成功的喜悦,他却不必背负我的罪业。”


    “他是需要知道有人想要危害人类,不需要知道咒灵在无限加强、羂索的阴谋百分之一百会成功、人类完全有可能全部被转化······更不需要知道盖亚和阿赖耶的博弈。”


    “为阿赖耶奔走,这是我的罪,达·芬奇。”


    最后的声音几乎化作了轻缓的风徐徐融入空气中。达·芬奇听闻也只能沉默应对。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


    “可能吧。他是阿赖耶选定的英雄。”


    达·芬奇胸腔里都闷着一口气,她的眼神伤感,语气恨铁不成钢:“假如阿赖耶选定的是他而不是你,那你更应该痛痛快快地好好玩玩,玩累了可以和我们一起、和立香一起踏上旅途,或者一直玩下去,说不定转头的时候就发现我们修复人理了。”


    “我们更希望你体会到生活着的快乐和幸福,而不是被自己眼睛的能力束缚。你不是搭在它的人偶,冬耶。它让你懂了很多,但是也失去了很多。”


    啊,是的。这双眼睛,被魔道艳羡又唾弃的双眼。


    它被人提防着、觊觎着、恐惧着、向往着。


    景冬耶几乎是用自己颤抖的右手,狠狠遮住了照射进双眼的灯光。无法控制的青筋暴起,发白的指尖抠在了眼眶上。


    “是的,只要我还用这双眼睛看世界,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有罪的。”


    第67章 五条悟生日番外


    【完全不考虑时间线的if线——冬耶迦勒底员工,五条悟英灵降临迦勒底注意】


    今天的迦勒底看似和往常一样没什么区别。但个别从者还是知道今天和以往有些什么不一样——指的就是那几个特别会做饭的——比如卫宫,比如卫宫,比如卫宫。


    开个玩笑,迦勒底绝对不止卫宫老妈子一个人会做饭。


    当然还有布狄卡的苏格兰日常料理,大公的各种肉汉堡和玉藻喵的爱心蛋包饭。


    以及某个误入厨房的知名不具胖所长——


    “我戈尔德鲁夫天生就是个厨子!当魔术师当迦勒底所长根本不是我的人生追求!”


    说真的胖所长的汉堡味道是堪比上星大厨,但可惜在今天这个环境中并不需要他的发挥。


    因为胖所长他并不会做甜点。


    几个多少都会做点甜食的从者在迦勒底厨房忙碌着,消息掩盖的很好其他人都以为今天只是他们日常的料理讨论会——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大公也会参与进其中,但总归也不突兀。


    卫宫双手飞一般地做着各种小蛋糕和点心,尤其是不同的和式点心。布狄卡在一旁帮忙发酵面粉。


    今天对于迦勒底的人来说也算是一个特殊的日子,因为某一位从者将迎来他在迦勒底的第一个生日。


    大部分英灵对自己生日的日期其实的模糊的,毕竟古老的历史不曾记载,他们本人因为生活年代问题也少有记录。清楚知道自己生日的人,一般也不是那种张扬的性格。


    只可惜今年的迦勒底来了一位性格【与众不同】的从者。


    他找了全迦勒底所有的厨子,尤其是会做甜食的,拜(胁)托(迫)他们给自己过生日。


    说到这里大家都应该知道是谁了?


    只能说,幸亏迦勒底的各位从者们脾气都不错,也乐得在日复一日的无聊时刻给生活添点乐子。


    ……


    景冬耶的房间内。


    “冬耶~~”


    五条悟一个人霸占了景冬耶的床,不停扭捏翻来覆去,就欺负好脾气的魔术师不会因为被打扰了工作就把自己赶出去。


    “你觉得今天是个什么日子呀?”


    五条悟疯狂暗示,但是被暗示的人仿佛丝毫未觉,手下处理文件和数据不停,听到五条悟的问话后还特意翻了一下日历。


    “好像没什么问题?”魔术师不明所以。


    但是看着五条悟满脸不高兴的样子,狐疑地看向日程表:“说起来······似乎快到圣诞活动的日子了?”


    五条悟很生气,五条悟怒气值暴涨。


    五条悟——他忍不住了!!!


    “景冬耶!!!今天是老子的生日啊!!!”


    一个枕头直接往景冬耶头上砸去,五条悟满脸狰狞地扣住景冬耶的脑袋,语气阴沉:“不要告诉我你忘了、哦?”


    说道这个地步景冬耶才恍然惊醒。


    “原来已经到这一天了吗······我还以为是明天?”


    抛开纸质日程表,打开了迦勒底配备的通讯仪,看着上面明晃晃的12月07日10:21,景冬耶略迷茫地眨了眨眼睛,沉浸在数据中的大脑逐渐清晰。


    “没想到这么快。诞生之日啊,确实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虽然说不出什么优美的祝词,但还是要祝你生日快乐。在迦勒底的日子要一直开心。”


    魔术师的话语实在太过直白,眼神诚挚得没有丝毫阴霾。原本的不满和难以察觉的委屈堵在五条悟心头,不上不下地,但只要面对这个人的眼睛,一时之间好像也没有什么可以难过的了。


    “你这个家伙······是多久没睡觉了啊?”


    几乎要在那澄澈的眼神中败下阵来,五条悟错开眼睛,转移话题。


    “唔,手上这份资料是5号下午1点钟拿到的吧,现在是7号了,大概也就只有两个晚上没睡而已。”景冬耶看了一眼文件抬头的时间,随口说道。


    “什么叫只有两个晚上而已啊!”五条悟恨不得敲开景冬耶的脑袋。


    “你还记得你是个人类?我是从者可以不睡觉熬夜打游戏,你这样不怕自己猝死吗??”


    食指关节扣在发旋上带来些许疼痛,五条悟下手是真的狠,对魔术师储存丰富知识的大脑没有一丝怜惜,在那浅金色的头发上上下其手,卷曲至肩的发丝凌乱异常。


    景冬耶觉得自己很委屈,那种从心底而起的情绪大概是委屈的。


    “魔术师的身体······大多都挺好的?你做咒术师的时候也不睡觉啊······”


    “我可是会反转术式的!和你不一样哦!”五条悟理也直气也壮。


    仗着自己的身高优势,五条悟展开双臂从后面环住了景冬耶,精致的下巴抵在了对方的发旋中心。一米九几的重量直直压在了身下之人的身上。


    景冬耶也不恼,有理有据地反驳:“我也会治愈魔术。”


    手中的数据处理不停,繁杂的语句混杂着一些如尼文字和古希伯来语,图标也是五条悟看不懂的类型。大概是魔术师特有的魔术阵型结构。


    “按照现代人的惯例······生日是会准备礼物的。你的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安心。文件没差几页了,等处理完你和我一起去达·芬奇的工房拿?”


    五条悟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下巴轻轻摩挲着景冬耶的头发:“文件还有很多吗?”


    “不多了?”景冬耶翻了翻,“四页多一点。”


    “什么时候要交啊?”


    “······”景冬耶沉默片刻,发现罗马尼好像并没有说要什么时候交材料给他。


    “他说尽快?”


    五条悟:???


    “你的尽快就是拿到资料后不休不眠地处理吗!!要是今天还解决不完你是不是今天都不睡觉9了!”


    五条悟伸长手唰的一下就把桌面上的纸张抢过来,仗着身高优势高高举起不让景冬耶够到。


    “你今天不许再做了听到没有?”


    “很快就做完了。”景冬耶此刻的语气和对待芙芙没什么两样。


    “反正又不是要马上交,都快做完了休息一下有什么不对?”五条悟从景冬耶身上起来,退后几步啪地坐回床上。“不要像个生产队的老黄牛一样啊冬耶。”


    “今天我生日哦?你要听我的。”


    他随手将景冬耶的资料放到了床头,一个翻身滚到床的里侧,拍了拍身边留出来的空位,冲景冬耶说道:


    “五条悟现在要求你立刻睡觉!这可是寿星的要求~”


    说完又拍了拍:“来嘛来嘛~”


    书桌前传来魔术师深深的叹息,他无奈地起身走到床边坐下。迦勒底的单人休息室床还是很大的,就是不太柔软,坐下去仿佛是坚硬的金属材料上面铺上了厚厚的纺织物。


    “你今天没有和他们一起办个聚会?平时不是一直叫卫宫给你加餐吗?今天这个理由正好。”


    沿着床沿躺下,松软的枕头覆盖了部分景冬耶的脸庞,铂金色的头发凌乱随意地分布,耷拉在半阖的眼睑上显得人疲惫又温柔。


    五条悟伸手覆盖上了景冬耶的眼睛,催促道:“这种事情我当然不会忘记!已经约好了,所以你快睡觉吧~”


    “等到时间我喊你一起去,总之肯定不会错过的~”


    “睡吧,午安。”


    感受到手下的眼睑闭合,微弱而均匀的呼吸声传来,五条悟慢慢拿开了自己的手。


    景冬耶的睡颜很安静,绝对不是睡着了很可爱的类型,甚至达到了一种近乎死亡般的宁静安详。但呼吸间又透着若有若无的生机。


    果然还是太劳累了。五条悟心想真是报应。


    以前是景冬耶跟着他到处忙,时不时还要被拉来给自己打白工做苦力,现在自己看着景冬耶每天这样忙,却很难帮上什么忙。


    五条悟自嘲地笑了一声,闭上眼睛也浅浅睡去。


    不论如何,他们仍然相互陪伴就是了。


    ······


    今天确实是迦勒底寻常也不寻常的一天。


    某知名不具寿星在强迫迦勒底的厨子们做了大餐之后人间蒸发大半天,害的御主藤丸立香出动迦勒底半数从者去寻找,晚宴主厨卫宫麻麻险些撂担子不干。


    虽然最终好不容易在晚宴之前赶到了活动室,大家度过了一个开心快乐的生日宴会,但五条悟本人因为这件事情应该很久都吃不到卫宫麻麻的爱心小蛋糕了······


    让我们为他默哀(?)(乐)


    第68章


    晚饭在一家五条悟倾力推荐的寿喜锅店解决了。事实证明五条悟除了甜食之外还是很喜欢这种精致的料理的。


    店内布置了小巧的流水景观,让人仿佛置身于京都鸭川边上,伴着徐徐微风品尝细腻而考究的怀石料理。


    景冬耶在来的路上就已经和庵歌姬联系好了,明天动身前往京都为与幸吉的手术做场地准备。此刻他的手不停在平板上翻阅,偶尔写写画画,直到平板上发出邮件送达的“叮”的声音,这场工作才算结束。


    生牛肉在锅中伴着黄油逐渐转变为棕褐的色泽,景冬耶慢条斯理地从桌旁的架子上拿来一个无菌蛋,轻轻在碗边一嗑,一掰,清亮的蛋液裹着橙黄的蛋黄流入碗中,干脆利落。


    用筷子快速将生鸡蛋搅匀,景冬耶的目光落在了锅里快熟的牛肉上。


    五条悟撑着脑袋,目光同样落在锅里······和对面景冬耶的碗里:“你怎么和老头子一样喜欢用生鸡蛋拌牛肉啊。”


    景冬耶:?


    吃寿喜烧不是一定要拌生食鸡蛋液的吗?就连他这个只有四分之一日本血统的人都知道这件事。


    “嘛!其实也有很多不同吃法哦!”


    说着五条悟就从桌子下面掏出了一堆奇奇怪怪的瓶瓶罐罐,上面贴着各种调料小标签,他甚至还抱出了一小罐高汤和味噌汤。


    景冬耶:······?


    寿喜烧是这样吃的吗?这么多料?


    “只要锅里面用的都是油脂,谁管你最后吃什么?只吃牛肉的本味也是可以的哦!”五条悟一边说着一边狂放地在自己面前摆了四五个调料小碟。


    景冬耶此时更觉得自己的社交经验对五条悟没有丝毫作用,这么狂野的吃法讲真他也是第一次见······


    幸好桌子够大。


    锅里的牛肉开始泛起金黄的色泽,二人不约而同地伸出筷子夹起自己面前的牛肉。


    “叮——”


    又是iPad提示有新邮件到的声音。


    五条悟咽下嘴里的牛肉问:“你明天打算自己一个人去京都吗?”


    “有什么问题?”


    “我担心有些老头子知道了。”五条悟恶劣地笑起来,“毕竟他们对于你的行踪那可是——相当在意哦?”


    “我对于咒术界的所有权利斗争没有丝毫兴趣。”景冬耶心平气和。


    “但是那些老头子不知道啊。”


    “他们的想法也不重要。”用纸巾细细擦了擦嘴角的汤汁,景冬耶继续不急不缓地说道,“如果一位魔术师真的在意那些政治相关的东西······你们早就被吃得渣都不剩了。”


    “我可以保证你们每一个反抗者都尸骨无存。”


    用温柔舒缓的语气说着极其残忍冷酷的话,大概也就是景冬耶才这样了。


    但那确实是可以预料的“事实”。


    “ 像呼吸般施行政治,像散步般不断研究魔术”,这就是魔术师的完全体。【时钟塔】的斗争可比咒术协会惨烈多了,几乎每时每刻都有人死于魔术师的博弈之中。


    “魔术师玩这么大?内斗这么严重?”五条悟惊讶,“你们就没有什么敌对势力吗?共同的敌人,类似咒术师和咒灵这样的关系。”


    “有啊,对于魔术师来说,除了自己以外的所有人都是敌人。”景冬耶理所当然。


    五条悟:······


    或许是五条悟此刻无语的表情逗笑了景冬耶,说话的语气都轻快了起来。


    “其他魔术师我不清楚,但是对于巴瑟梅罗家来说,死徒大概是不共戴天的死敌吧?”


    “死徒?”


    “你可以把吸血鬼理解为死徒的一种。不过死徒和死徒之间还是有所区别,大多数情况下我们清剿的还是吸血鬼。”


    巴瑟梅罗当家家主,无论政务如何繁忙,都会抽出时间定期去清理死徒。可以说是一种融入骨血的尊严和骄傲了。


    第一次听到现实中有吸血鬼这种存在的五条悟突然兴奋起来:“那我们这里不会也有吸血鬼吧?”


    “当然不。”景冬耶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吸血鬼都不是自然诞生的,这片土地上缺乏相应条件。”


    “啊——”


    语气一下子就低沉下去了。


    “刚还想着去吓一吓那些老橘子们的。”五条悟拉长了语气,满是失望。


    “······这个香菇和杏鲍菇你要吗?”


    “要要要!冬耶你给我留点!”


    ······


    最终景冬耶还是没有一个人去京都。


    他的行程明面上保密但是暗地里已经暴露在了咒术界的高层眼中,高层的老头子们畏惧景冬耶的实力和他身后的势力,以及五条悟的态度,不想因为一个连一级咒术师都不是的人在短时间内和景冬耶起第二次冲突。


    咒术高专被爆破的日子还没过去多久呢。谁的心里不多掂量掂量呢?


    五条悟跟着景冬耶一起既是表明立场也是趁机摸鱼。


    “手术”的场地被直截了当地定在了与幸吉身体所在的地下室。


    景冬耶本来想将与幸吉转移到自己的工房,奈何与他相连的一大堆机械设备靠现代手段移动十分麻烦,景冬耶自己本人也不想浪费魔力在这种毫无意义的大工程咏唱魔术只为了转移手术对象。


    有那个魔力和时间还不如之间将与幸吉的房间临时工房化。


    这是与幸吉身体待得最久的地方,“时间”本身就是最容易凝固魔力和构筑“场”的材料。


    房间里的材料经过昨天和庵歌姬的沟通,已经被放在了指定的位置。


    景冬耶再次检查了一遍觉得没什么问题,点点头就打开了自己手中的手提箱,顺便对在房间里东张西望的五条悟说:“站到那个地方去。”


    他指的是靠近某个墙边的红点。


    “你的气场和整个工房格格不入,那里才是能最小化你的影响的位置。”景冬耶说着还不放心,又掏出一张符咒来啪地贴在五条悟身上。


    五条悟看着自己身上土黄带了点朱红的符纸,一时失语:“你一个魔术师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大概因为我什么都学一点?”景冬耶一遍掏东西一遍回答,“虽然【时钟塔】这些机构普遍看不起咒术这些地方风俗,但我对知识不存在偏见。”


    随着景冬耶把材料往外掏,空气中的能量波动逐渐变得奇异起来。


    五条悟拉下眼罩仔细观察,整个房间在门关上以后就形成了一个闭合的空间,像是【帐】放下、或者开启了【生得领域】之后独立的空间,全部的能量循环都仅在空间内形成回路。


    而与幸吉本人正是这循环汇聚的中心。


    “Silber.”


    魔术师轻轻吟唱了一个工程,有发丝从他头上滑落,在空中形成了手掌一样的形状。


    【魔术·天使之诗】


    可以用头发做出各种使魔,现在景冬耶用它来变成自己的手术助手。


    四个金发形成的手掌有条不紊地抓起景冬耶带来的材料飞向房间的各个角落,作为构成阵地的基石。


    与幸吉在这过程中一直保持沉默,因为他也不知道接下来会面对什么。


    景冬耶缓缓走到他身边,递出了一小支试管的蓝色药剂。


    “喝下它,睡一觉起来,你就能拥有一具健康的身体了。”


    在水池中的少年盯着试管沉默半晌,像是雕塑一般一动不动。在景冬耶收回手臂、五条悟耐心丧尽之前,他突然猛地出手,几乎以抢夺的姿态抓过了那只试管,不顾手臂撕裂般的疼痛拔开木塞一口饮尽。


    睡意很快席卷大脑,失去意识之前,与幸吉强撑其表情给了景冬耶一个笑容。


    “就交给你了,辛苦啦。”


    噗通。少年的身体滑落水中。


    天使之诗所形成的手掌使魔上前来把与幸吉从水里面捞出来,放到一旁的手术台上,清洁术的作用下身体也很快变得整洁起来。


    现在的景冬耶在五条悟看来大概是最接近文学作品里面“魔法师”形象的时候。


    充满着奇妙、玄幻、不可思议。


    只不过等五条悟掏出刀来的时候他突然觉得哪里有些不太对。


    “等等!我们不是只要把他的灵魂拿出来,在放进新的身体里就可以了吗?”五条悟疑惑。


    “对啊。”


    “那你现在拿刀解剖他干什么啊!!”五条悟突然有了些不好的预感。


    “我在尝试解析他的身体。”景冬耶回答,“毕竟如果只是物质化灵魂、然后放到新的白人偶里,这样的操作对我来说稍微有些缺乏挑战性了。唯一值得称道的就是术式的转移。”


    “所以我现在想先试试直接改造他的身体,这样更有挑战性一些。”


    五条悟被这样的发言惊呆了。


    有哪一个主刀医生上了手术台才告诉病人家属他们切换了治疗方案啊!!


    连他都开始不安起来了好吧!!


    五条悟刚想走上前看看景冬耶的操作,却发现自己动不了了。怎么回事?!


    “刚刚给你的符纸带有禁锢作用的,你就待在那里不要扰乱整个工房的结构,不然魔力场一乱很容易出错。”景冬耶一遍说着威胁的话一遍又试图安慰五条悟,“虽然是第一次做这种程度的改造,但我总不至于让他死在我手上,你大可安心。”


    五条悟:更加不安了好吗!!


    合着你还是个新手啊!!!


    五条悟此刻已经是樱花妹特供版的とても不安です了!!


    然而景冬耶丝毫没有感受到五条悟的不安,他手下的手术刀精准切割,说话的语气也是冷静异常:“其实之前我没有告诉与幸吉,如果直接更换身体的话,因为咒术是由我转移的,会限制他的天赋上限。”


    “只有直接修补身体才是最优解。而且,难得遇到这样的素材,你以为我会放弃操|刀的机会吗?”


    景冬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居然还有些小兴奋。


    五条悟:哦吼,忘了魔术师人均科学狂人的人设了。


    “你不必紧张,最坏的结果也是我手术失败了,把他灵魂拉出来放进白人偶里而已。这不是和我们最初商量的质量方案一样吗?”


    ······听到这话的五条悟是真的累了。他没想到景冬耶可能一早开始就打着这样的结果。经过这么一说,之前高度紧张的精神也逐渐放松下来。


    他还是非常信任景冬耶的能力和人品的。抱着这样的心情,五条悟终于开始正式这场手术的细节。


    【六眼】下与幸吉的术式还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身体状态也不错,就是躺在手术台上的模样和砧板上的鱼肉似乎没什么区别。


    景冬耶完全不可能是一位医生,他身上先天缺失医生那种“生命所系,性命相托”的庄严感,对比起救命治人,他更像是生物实验室里操作仪器和实验体,或者是工程师操纵车床切割拼接零件。


    与幸吉在他手下宛如一件待保养的机器,他此刻所做的就是拆补和保养零件。


    把旧的换下来,把新的装上去。


    这或许才是人偶术的本质:制作名为“与幸吉”的人偶,或者将他变为人偶。


    景冬耶的表情实在是太过专注而虔诚了,五条悟有理由相信他在制作任何一件摆在他工房里的、堪称人类艺术品的美学巅峰的作品的时候,也是这样的表情。


    但是那太奇怪了不是吗?


    他此刻手下躺着的明明是一个鲜活的生命。可现在更像是什么物件了。


    五条悟看得很清楚,与幸吉的生命体征非常健康,但同时又处于一种临门一脚的濒死状态。在一具身体上同时完美兼备了生与死,真是不可思议的魔术。


    他甚至已经渐渐忽略了时间的流逝,专注于景冬耶的一举一动。认真工作之人的容颜总是赏心悦目的。


    不知过去多久,久到五条悟已经感觉到饥饿,身体的禁锢逐渐解开,景冬耶在与幸吉身上刻下了最后一道符文,大面积的治愈魔术笼罩少年的身体。


    “完成了。”景冬耶的声音依旧平静得仿佛手术刚开始。


    他从手提箱中抽出大卷写着密密麻麻文字的绷带将与幸吉的身体缠成了一个木乃伊,全身上下就连鼻子也没有露出来。


    “你真的不会让他窒息而死吗?”五条悟吐槽。


    “当然不会。”景冬耶一脸你怎么能质疑我专业能力的表情。“这个绷带被赋予了【穿透】的特征,视线和空气可以穿过绷带,绝对不会有窒息而死这么愚蠢的死法。”


    嗯,魔术师这个时候看起来还是十分靠谱的,然而——


    “其实他现在已经完全康复了,身体机能也和正常人一样,但还需要一点时间让各个部位更加契合,他自己常年没有掌握身体,也需要一点时间适应吧······大概一两天?”景冬耶说道最后有些犹豫,主治医师的医嘱可以说是不太靠谱了。


    “看他自己发挥。那么现在——”


    景冬耶在与幸吉面前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响声让与幸吉的意识重新回归世界。


    面对着少年绷带下缓缓睁开的双眼,景冬耶社交性的微笑中带了一点点真诚:


    “欢迎重新认识这个世界,与幸吉。”


    是与幸吉,而非机械丸。


    “出去以后可以找喜欢的女孩子告白了哦,与幸吉同学~年轻人要好好把握青春才是。”一头白毛从景冬耶身后窜出来,语气轻快得好像恢复健康的是他本人。


    与幸吉现在还不太能指挥四肢动弹,但他已经能明显感受到了:双腿的存在,不在灼烧的皮肤,和依然环绕在周身的咒力。


    他从没有一刻比现在更清晰地认识到——


    真好啊,新世界。


    第69章


    “我这算是······终于成为一个正常人了吗?”与幸吉喃喃自问,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咒术师可不是什么正常人。”五条悟好奇地戳着与幸吉的大腿,“不过你确实能正常地在阳光下行走了······这手感和真的一样诶!”


    景冬耶忍不住上前拍下五条悟四处作乱的手:“本来就是真的!你别乱戳。”


    五条悟当然不依,不过看在与幸吉大病初愈,又是学生的份上,五条悟决定放过他。于是上下其手的目标就换了一个。


    “冬耶的身体看起来也很真呢。”


    罪恶的大手伸向了景冬耶的腰,并且很用力地掐了一把。那个位置正好是景冬耶曾经被替换过的身体部位。


    “五条悟!”景冬耶冷冷的眼刀刮向五条悟,换来对方一脸无辜的纯洁神情。


    猫猫真的只是随便摸摸没有什么坏心眼.JPG


    眼看五条悟又开始不正经放飞自我,景冬耶决定置之不理,转而对与幸吉吩咐:“过几个小时你应该可以自己行动了,但是尽量还是减少移动,用机器辅助你。根据你的恢复情况决定是明天拆绷带还是后天。”


    与幸吉被缠成木乃伊的脑袋轻微地点了点表示自己知道了。在终日不可见阳光的室内,对未来的期待如荒野上的野草般疯狂生长起来。


    这一天已经等得太久了,久到这一天突然来临之时,他的心中居然生出了无法遏制的期待和莫大的惶恐。


    他们会接受这样的我吗······?


    “年轻人不要想太多。”五条悟看出了与幸吉的复杂心思,伸手拍了拍与幸吉的脑袋,顺带还揉了一把,引来了景冬耶不赞同的目光。


    景冬耶:都说了叫你不要乱动他。


    五条悟只是笑笑也不解释。


    “我留一个使魔在这里看护你,一会儿叫亚瑟和你的老师过来看看情况。”景冬耶自觉交代完所有注意事项了,准备离开。


    与幸吉在这时候配合地接话:“亚瑟她已经在高专了,刚刚我告诉她手术结束了。”


    景冬耶知道主从之间的意识沟通很方便,但是没想到亚瑟来得这么快。她应该也很在意是否能完成自己御主的愿望。


    “那正好,我有些事情要和她商量一下。”


    算算日子,两位亚瑟王也是时候回去了。


    ······


    走出了与幸吉的房间,回到了充满阳光的温暖室外,强烈的光线稍微有些刺眼。景冬耶适应了强光后,就看到三轮霞亲昵地缠着阿尔托莉雅说话,一旁的亚瑟闷闷不乐噘着嘴。


    瞧见景冬耶出来了,亚瑟立刻上前道:“魔术师,你之前答应我的东西呢?”


    “自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说着景冬耶就从自己的手提箱中拿出了一个精致小巧的罗盘。说罗盘也不尽然,圆形的表面覆盖着似有似无的花纹,形状也不是圆形,反而是近似方形的椭圆。


    五条悟瞧着那个形状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啊对了,那不就是那个一直跟在冬耶后面的紫色头发的小姑娘手里拿的盾吗!盾的微缩模型!


    这么仔细一看,盾的概念确实有点不太对······有点像那什么······


    五条悟盯着景冬耶手上的罗盘冥思苦想,虽然现在戴着景冬耶送他的眼镜,他可以自主选择想要接收的信息,不会再被庞大的信息流撑爆大脑,但获取信息了并不一定代表他就能懂那是什么意思。


    魔术对于五条悟来说暂时还是无法理解的知识。


    亚瑟拿过罗盘仔细把玩一番,上下左右看了个遍,又掏出自己的excalibur放在一起相互比划了一下,这才确认景冬耶拿出来的是不掺一丝水分的真家伙。


    代表了亚瑟王的【权能】、作为召唤圆桌骑士的媒介而存在的——


    “嗯?这不是我们的饭桌吗?”


    一旁和三轮霞说说笑笑的阿尔托莉雅啊不知何时来到了他们身边。


    五条悟还没看明白那个罗盘,就被“饭桌”的发言惊呆了:“你说什么,什么饭桌?”


    五条悟又将目光放回了罗盘上面,分析着上面一堆看不懂的能量线条和结构,突然仿佛明白了些什么。


    啊······这么一说确实······很像个桌子呢······


    亚瑟看到他恍然的神情露出了嫌弃脸:“什么嘛!你不要听阿尔乱讲啊!!!”


    “这是圆桌!圆桌!”亚瑟暴躁地挥了挥手中的罗盘,“是召唤圆桌骑士的凭证啦!!”


    “但确实是平时吃饭的桌子。”阿尔托莉雅耿直,并且重点错误。


    亚瑟:······


    倏地一下整个人都不好了呢······


    但总之,东西没问题就好了。亚瑟在这方面还算看的开,量产型圆桌要不是因为体积太小了他们也不是不能尝试一下在外出任务的时候拿来吃饭?


    “勉强能拿东西回去交差了,希望斯卡哈那个老女人别要求太苛刻。”亚瑟将罗盘装进了自己的空间背包里,“等明天看过master的身体状态,我们就离开。”


    亚瑟知道景冬耶最想要什么,故而这时候也干脆地表示明天就走人。


    听到这话的景冬耶显然很高兴,鬓角的发梢都一点一点地晃动着表示主人的雀跃。


    但也有人为了这即将到来的分别而伤感。


    三轮霞最近几天一直都在被两位亚瑟王监督着进行刀术训练,这样的待遇虽然禅院真希也有,但她的身体素质显然不能与身为天与咒缚的禅院真希相比,基础更差的她每天遭受着可以说是惨无人道的折磨。


    不过,也正是因为此,三轮霞想要持有excalibur变强的决心、想要守护些什么的决心,才更加让两位亚瑟王动容。


    经过这段特训时光,她们三人的关系是挺不错的。听到两位亚瑟王要离开了,三轮霞十分不舍,但也聪明地没有提出挽留的话来。


    总有些秘密是她不能知道的。


    “两位前辈要离开了的话······不如让我请两位吃个饭怎么样!算是感谢前辈这段时间给予的照顾,以及将这样强大的咒具留给了我······”


    阿尔托莉雅听到请客,呆毛顿时立了起来。


    “请我可以,请阿尔就算了吧。”亚瑟耸耸肩,深知阿尔托莉雅的胃如同她的名号一般闻名,“你那点工资恐怕不够阿尔吃的。”


    三轮霞呆了呆:“啊······前辈不用跟我客气的,毕竟这段时间承您的福收获良多······”


    “我可没有在和你客气哦。”亚瑟冲三轮霞眨了眨眼,“要请客也是去吃大户。”


    亚瑟顶着阿尔托莉雅期待的目光,对着一直跟在景冬耶身后的五条悟说:“那位咒术师小哥,我们就要走了哦!为了感谢我们对你的学生的辛苦付出,你是不是应该请我们一顿饭以示感谢呢?”


    五条悟一扬眉:“想要我请吃饭不必说得这么冠冕堂皇,直接求我我也是会答应的~”


    亚瑟得意的表情瞬间凝固,瞪了一眼五条悟:“性格这么烂活该单身到现在。”


    五条悟笑嘻嘻地不以为意,从后面扒住景冬耶的肩膀冲亚瑟挑衅:“我不是我才没有!”


    景冬耶伸手拍了拍肩膀上的白色扫把头,对亚瑟表示,预后较好的话明天可以带着与幸吉一起去吃饭。


    “阿尔托莉雅吃得比你还多。”


    临走前,景冬耶悄悄凑近五条悟身边,一脸严肃的附在他耳旁说道。


    “什么!你嫌我吃的很多吗?”五条悟闻言满脸委屈大声控诉。


    景冬耶:······?我是这个意思吗?


    不解的目光对上了五条悟满含笑意的眼眸。


    苍蓝之瞳终于不似曾经那般覆盖于墨镜和眼罩之下,在阳光中绽放着令人目眩神迷的剔透色泽。


    眼眸的主人眉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怎么也掩盖不住那傲娇得意的神情:“吃再多也没关系,总不至于把我吃穷了~”


    听起来眼前的男人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财力,五条家的财富也确实能让人说出来“吃多少都吃不穷”的话来,但在景冬耶眼里的五条悟,大概只是傲娇地为自己辩解,想证明自己吃得不是很多罢了。


    景冬耶轻轻笑了起来。


    ······


    第二天与幸吉的恢复状态良好,景冬耶检查一番之后确定了各项关节组织基本吻合,器官发育良好工作稳定,咒术的术式无论是他看还是五条悟看都没有问题。


    于是亚瑟愉快地邀请了他和自己一起去吃这顿散伙饭。


    坐在桌子旁边的与幸吉拘谨得不行,这是三轮霞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自己,出门前他还好好打扮了一番企图给对方留下一个好印象。结果刚见面就换来了“原来机械丸真的不是机器人啊”的感慨。


    在与幸吉企图为自己辩解、气氛一度变得尴尬之前,他就听到了少女说:“之前送礼物都是送电池的······结果你居然不吃电池,那是不是都用不上了·······”


    语气相当之消沉低落。


    与幸吉甚至来不及为自己辩解就率先安慰道:“没关系的!电池非常有用,因为机器人平时的运行还是需要电池的!”


    其实根本不是,但是少年愿意这样安慰自己心仪的少女。


    “原来是这样!那真的是太好了!”


    换来少女如释重负的笑颜,与幸吉的心也稍稍放松了。


    说起来,这顿散伙饭明明是6个人,却偏偏占了三张桌子。


    阿尔托莉雅本来和三轮霞坐在一起的,但是亚瑟以“你一个人就需要一张桌子吧!”为理由,把阿尔托莉雅拉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去,让与幸吉和三轮霞坐在了一起。


    亚瑟心想这大概是她身为servant能为自家master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五条悟对这种举动的意图本来不是十分敏感,但奈何自己点的甜点太多已经完全挤占了两个学生的位置,于是他自己决定独占一张桌子,然后拉着景冬耶和自己一起坐。


    所以,6个人的散伙饭却坐了三张桌子这到底是谁的错啊!


    到最后店长小哥都看不下去,提出说可以帮忙转台到最大的桌子去,再帮忙拼一下桌,这六个人才成功地坐到一起。


    坐到一起去之后大家也没闲着,与幸吉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三轮霞聊着天,主要是男孩子太害羞了,而桌旁的景象又实在是蔚为壮观——


    五条悟和阿尔托莉雅似乎陷入了某种不知名的角逐当中。


    具体表现为五条悟的吃甜品速度逐渐跟上了阿尔托莉雅,而阿尔托莉雅对于菜品的要求较低只要好吃她都不挑,所以有很多大分量的食物比如意面和焗饭之类的,导致清空盘子的速度远远比不上五条悟。


    待到阿尔托莉雅解决完手上的一份焗饭之后,发现自己身边空盘子的数量远远不及五条悟,这时候王那该死的好胜心就起来了,开始加快自己进食的速度并且也点了许多甜品之类小分量的菜品。


    两个人身边的盘子越堆越多,同桌的其他4个人说话声音都渐渐停止了,注意力全都放在了观察这两个人要吃到什么地步才罢休。


    最终是五条悟不敌对方,率先败下阵来。


    “啊······可恶!居然真的······”比我还能吃?!


    五条悟整个人瘫在了景冬耶肩膀上,像是一条已经放弃了梦想的咸鱼。


    听懂了五条悟未尽之言的景冬耶看了一眼他略有起伏的小肚子,难得地感到了荒谬。


    原来这家伙昨天根本没信我说的话啊。


    景冬耶似嘲讽般地低下头悄悄在五条悟耳边说道——其实以各位的耳力来说这个距离谁都能听得见。


    “从者进食本质是补充能量而已,所有的食物进入他们身体里之后会直接转化为能量,根本没有消化这一个步骤。”


    阿尔托莉雅的胃可以说是连接着另一个宇宙了,只要她想吃,她可以不停歇地永远吃下去。


    那可是王的胃。五条悟的胃终归还是人类的胃。


    五条悟:!!


    他兀地看向景冬耶,用眼神无声控诉:你昨天怎么不告诉我!


    景冬耶满脸迷茫:我明明昨天告诉过你了。


    指说“阿尔托莉雅吃得比五条悟多”这件事。


    你这么说根本无法体现出“吃得多”到底是多多少啊!这是多一点点吗?这是多了亿点点!!


    想到这个五条悟就不高兴了,他看了一眼桌子上自己还没吃完的小半个蛋糕,干脆利落地支起身子切下一块,拿叉子插|住递到景冬耶面前。


    “冬耶快吃,不能浪费了~”


    对于某个不知道怀着什么心理的最强,景冬耶好看的眉毛微微蹙起。


    “不要。”他拒绝得同样干脆利落。


    想想就知道可能会是味觉难以承受的甜度了吧。


    “诶~为什么~”


    “一定很甜。”景冬耶回答得理所当然。


    “可是很甜的话,冬耶就不会吃了吗?”五条悟嘴角的微笑和眼里的光渐渐弱了下去,“可是上次给冬耶递符合我胃口的甜品时,冬耶明明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呢!明明知道很甜,也毫不犹豫地吃了哦!”


    景冬耶,变了呢。


    盯着那双看似波澜不惊的紫眸,五条悟心里的情绪在暗暗发酵。


    “冬耶不是会学习和模仿身边的饮食起居习惯,从而达到融入群体生活的目的吗?”五条悟眼睑微垂,一双苍蓝之瞳不带笑意地、沉沉地看着景冬耶,“之前的草莓蛋糕也是,难道不是冬耶学着那个谁吃的?那个叫······罗马尼的。”


    “既然如此,那冬耶为什么······不能学学我呢?”


    假如不在意甜度,却因为身边人的认知而趋向了大众认同的甜度;假如明明超过了味觉享受的阈值,却因为身边人的给予而接受。


    那为什么“景冬耶”这个存在不可以接受“五条悟”,或者变得趋近“五条悟”呢?


    五条悟晦涩的心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但他确实由衷地希望,“景冬耶”会为了“五条悟”而改变。


    “来一口呀冬耶?”五条悟挥舞着手中的叉子,眼神又恢复了往日的鲜活。


    景冬耶在对方的纠缠中败下阵来,眉眼舒展微垂,满是无奈:“都说了真的很甜啊。”


    金色的脑袋凑上前去,一口咬下了五条悟手中的蛋糕。


    第70章


    “怎么样怎么样?”亲眼看着景冬耶咬下蛋糕后,五条悟兴致盎然地追问。


    “······”景冬耶眉头不受控制地皱起,但依然坚持咀嚼、下咽。


    “太甜了。”他最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很难相信你的味觉阈值高到这样的地步。”


    五条悟对景冬耶并不明显的抗议视若罔闻,很高兴地凑了上去:“嘿嘿——毕竟我已经习惯了,冬耶以后也要习惯哦?”


    这样的发言把旁边坐着的亚瑟惊到了。


    亚·全场唯一的闲人·吃瓜群众·瑟当即就声援起了景冬耶:“你不要看魔术师好欺负就乱来啊!”


    “你还真想把他绑一辈子不成。”亚瑟目光谴责无良咒术师。


    “诶——?”五条悟听到这话,刻意拉长了声线,推了一把鼻梁上的眼镜。


    “我可是和冬耶签了卖身契的!!怎么就不能啦?”


    亚瑟:?卖身?魔术师会卖身给你?


    景冬耶适时出声纠正:“是遗体捐赠契约。”


    约好了死后把眼睛给他的。


    五条悟煞有其事地点点头:“总之都差不多啦!就是一个意思!”


    亚瑟······亚瑟沉默了。有时候总觉得这个看似精明的咒术师也和一个笨蛋一样呢。大概是最强做得太久了有些飘了吧?


    随后她又看了看景冬耶的反应,似乎明白了什么——


    太飘了总有一天要被制裁的哟!☆


    ······


    散伙饭吃完了,也到了要离开的时候了。


    三轮霞依依不舍地望着阿尔托莉雅,嘴唇翕动,手指不停揉捏衣服下摆,可就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还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吗?三轮。”阿尔托莉雅总是敏锐的,是温柔的。


    但她对人心却不是那般洞若观火。


    “我不知道以后是否还有机会见到阿尔桑和亚瑟桑······相处的日子虽然短暂,但每一天都让我受益匪浅。”三轮霞说话的语气渐渐哽咽。


    “阿尔桑说要成为一个心怀光明、正直的人,要帮扶弱小和驱散邪恶。亚瑟桑说一定要守护好自己珍视的东西······你们说的话,我都会牢牢记下的。”


    少女灰黑色的眼眸中渐渐蓄起泪水,但是她依然笑着,一如既往的阳光灿烂。


    “虽然······三轮总是那么没用,但是会努力变得更努力的!”


    “也请相信我······会一直努力下去!”


    仿佛在宣誓着什么,少女的声音坚定而有力量,其中的哽咽仿佛都不重要,晶莹的泪水划过热烈且上扬的嘴角,伴随着热情在空气中挥发殆尽。


    “你在说什么啊笨蛋!”亚瑟走上前一把抱住三轮霞。


    仅仅只有152的亚瑟比三轮霞还要矮一点,但瘦小的肩膀却意外坚实可靠。


    “在答应把excalibur给你的时候就已经绝对认可你的人品了!!”


    “是这样没错,三轮。”阿尔托莉雅同样点头承认。“恪守初心就好了——excalibur正是被这样的信念打动的。”


    “能被前辈们这样信任着······真是太好了······!”


    三轮霞抹了抹眼角的泪水,以笑脸面对二人。


    另外三个男人静静地站在一旁不打扰这三个女人的道别。原本氛围很安静和谐美好,可惜有个人根本闲不住。


    五条悟暗戳戳地凑到沉默的与幸吉身边:“明明是你的servant诶,可是怎么看起来更像小三轮的~”


    与幸吉:???


    这是在干什么??这种时候了还要挑拨离间吗??不至于吧!对于他来说圣杯战争在五条悟表明自己御主身份的时候已经结束了啊!


    果然东京高专那边天天说五条悟是屑,真的不是没道理的!


    没错,五条悟就是闲不住了而已。


    “要不是打不过你······!”亚瑟狠狠瞪了一眼五条悟,表示自己能屈能伸,直径走到与幸吉面前。


    娇小的少女王者有着如红日一般耀眼的双瞳,这双眼睛此刻温柔地凝视自己的master,流露出了浅浅的笑意。


    “虽然没有酣畅淋漓的战斗,也没有惊心动魄的冒险,但——你对这场旅途还算满意吗,我的master?”


    与幸吉沉默而僵硬的脸上也扬起了笑容:“啊,当然。不能更满意了,saber。”


    “这会是终生铭记的旅途,我的新生都是你给予的——这具身体都是你的恩惠。”


    与幸吉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那一天这个少女凭空出现,告诉了他圣杯战争的种种,给他带来了获得健康身体的希望。甚至景冬耶亲自操刀动手术的机会,也是亚瑟舍弃了excalibur给他置换来的。


    亚瑟笑得畅快:“别这么说啊master!如果不是你没有放弃自己,我又怎么会来到你身边呢!”


    圣杯只会响应,有强烈渴望的人。


    “能够让你有一段开心的旅途······真是太好了啊。”亚瑟仰望着少年,目光温柔且宁静。“自此——就要分别了哦?”


    与幸吉:“······嗯。”


    看着不善言辞的与幸吉,亚瑟笑得更痛快了:“噗哈哈哈哈!别这样啊少年!”


    “祝福我吧······master。”


    与幸吉闻言一愣,心有所感看了一眼自己被绷带缠住的右手手背——那上面还有两划令咒。


    “以令咒之名命令你,saber,返回英灵座吧。”


    在众人看不见的手背上,一道红痕消失。


    “以令咒之名再度命令你,saber,此番回程······诸事顺遂,武运昌隆。”


    红痕彻底消失,与幸吉明显感觉到,他和亚瑟之间的某种联系断掉了。


    可能是没想到与幸吉会用这种方式消耗令咒,亚瑟眼眸中掩盖不住的惊讶,随即踮起脚尖抱住了与幸吉:“你还真是个善良的孩子啊。”


    “你也要诸事顺遂哦!一定要照顾好自己啊与幸吉,你的人生远不止于此,在还没有登上属于你自己的舞台、找到自己愿意奉献一生的道路之前,别随随便便给人卖命。”


    “你一定要为了自己而战。”


    亚瑟的身上已经泛起了点点金光——是时候离开了。


    她微笑着拍了拍与幸吉的脑袋,冲五条悟说道:“咒术师!以后别随随便便迫害我家master啊!”


    “哈?!你都不拜托我照顾一下他吗!?”


    谁指望你照顾学生啊?亚瑟在心里给了五条悟一个白眼,转向景冬耶:“魔术师!这一次圣杯战争,承蒙照顾啦!”


    景冬耶轻轻颔首:“应该的。”


    这时候阿尔托莉雅也微笑着看向景冬耶:“景先生,很荣幸能与你再会。”


    景冬耶一愣,随即笑道:“我的荣幸才是。”


    “那么——”亚瑟向每一个人都一一道别,接着便毫不犹豫的转身,大踏着步往前走去,她举起的双手大力挥舞,却不再回头了。“是时候再见啦!”


    “这是一场此生都再无二次的相遇哦?今后的人生也要一帆风顺啊诸君!”


    亚瑟大声地喊着,兜帽与发丝随着清风在空中飘动。她与阿尔托莉雅二人在湛蓝的天空下向着阳光的远方走去,最终化为点点金光消失在微光中。


    只留得其余四人在原地凝视他们离开的方向,久久沉默不语。


    “他们走了。”五条悟重复道。


    “嗯。”


    景冬耶轻轻应声,随即快速转换状态对两位学生说道:“你们两个自行回学校吧,我和五条悟还有任务要解决,先返回东京了。”


    与幸吉&三轮霞:“嗨!”


    “辛苦您了!”


    两个学生很乖巧地自己走了,五条悟才将注意力放回景冬耶刚刚说的话:“我怎么不知道我们两个还有任务?”


    “······那只是一个托词而已。”


    五条悟却计上心来:“可是我真的有任务哦!东京分部那边观测到有特级咒灵了,目前只有我能解决。”


    景冬耶对此感到有些意外:“我以为东京分部从咒术师协会总部分离出来之后,你外出的任务会基本消失。”


    毕竟【时钟塔】那位掌管【政法科】的queen便是如此。既是院长辅佐又是巴瑟梅罗家家主,虽然强的离谱,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处理【时钟塔】的政务罢了。


    景冬耶原以为东京分部被分离出来之后,五条悟也会成为类似的角色。


    尽可能少地奔赴一线,尽量多地坐镇后方。


    不过联系到五条悟刚才说的话,景冬耶很容易分析出问题所在:


    “东京分部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够独立解决特级咒灵吗?”


    五条悟点头:“虽然这么说很对不起他们,但他们确实弱的离谱啊~”连一个特级都解决不了!


    东京分部众人:五条悟你礼貌吗请问?


    景冬耶了然。还是东京分部人太少了。


    “如何成为一个让人信服、值得追随的领导者,这一点我也不会。”魔术师坦然地承认自己的不足,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我觉得你可以向那些王者们请教一下······虽然征服王伊斯坎达尔不在,亚瑟王也走了······或许吉尔伽美什是不错的选择?”


    最后这句话景冬耶自己说得也不太确定。


    不过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伊斯坎达尔不在,阿尔托莉雅那个断情绝爱的献身精神五条悟根本学不来,目前现存的从者之中,吉尔伽美什也算是个不错的选择?或者斯卡哈也可以······


    “总之,以前就告诉过你了吧,你要成为引导者、规则的制定者,而不是执行者。”


    五条悟不住地点头:“嗨!嗨!有在努力哦!冬耶你之前让我总结的咒力锻炼方法,我已经快写好了~”


    可是并没有那么多人认可你的理想啊······景冬耶一想到五条悟并非大势所趋就忍不住去分析可行性。


    五条悟现在的局势离阿赖耶的期望、他自己的理想差远了。


    “先不说那个。你的工作你自己做好。”景冬耶叹了一口气,“高专里,狗卷棘、禅院真希和熊猫组合在一起的话,是可能祓除特级咒灵的。”


    “诶?!”五条悟大惊。


    不是吧他才几天没上课,同学们的能力就飞速提高了吗?!


    景冬耶补充:“如果配合得当,装备齐全的话,稳定祓除应该没问题。”


    “诶诶?!他们三个,虽然评级有点问题,但是实际水平应该都不超过准一级吧?!”


    景冬耶不赞同这样的说法:“禅院真希经过两位从者的特训,这段时间体术和身体素质有飞跃性的进步,更何况她手上有excalibur,那是对军级别的武器。”


    同级别禅院真希一打多不在话下。


    “至于熊猫,我曾经和夜蛾校长交流了一下关于咒骸的制作,不清楚他有没有进行技术改进——但熊猫应该从吉尔伽美什手上拿了挺多好东西。”


    五条悟眨巴眨巴眼睛,猛然间回想起吉尔伽美什是个毛绒控的事实。


    “狗卷棘虽然在咒力上有所欠缺,但是我已经将给他定制的校服礼装交付于他,应该能缓解这个问题。”


    景冬耶继续分析:“两个强攻系加上一个控制系,还有装备辅助,普通特级难度不算大的。”


    五条悟忍不住疯狂点头:冬耶实在是太给力了!!!


    于是——


    屑人民教师五条悟将自己的任务清单发给了他可爱的学生们!


    ————————


    景冬耶:?我说这个不是为了让你迫害学生的


    高专未来的二年级:五条悟你这个狗男人——!!!


    救命我居然上榜了,诚惶诚恐担心我的更新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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