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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章 “我不接受没有价值的爱。”


    “我狠心?”


    梁仞没有因为这番指责而生气,反倒还带上了点笑意。


    “说你两句就成狠心了?”


    夜色浓稠得像墨,将他整个人都掩在阴影里,只堪堪照亮下颚的轮廓。


    昏暗的光线将带笑的嗓音和面容都过滤得模糊而遥远,以至于邬彻竟然感觉出了种缱绻的意味。


    “我是没给你吃还是没给你穿”


    那个人不紧不慢地开口。


    “一个月十几万的账单谁给你付的。”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稍稍压沉搭在邬彻腰侧的掌心,拇指沿着肋骨缓慢滑动,蹭出带刺的痒。


    “”


    邬彻不说话,被那点温度烧得慌,不自在地翻了个身,毫无痕迹地避开掉隔靴搔痒的触碰。


    他面朝着梁仞侧躺,然后一点点弯曲上半身,让自己的脑袋靠近他的大腿。再若有若无地将额头抵住睡衣裤子,抬眼仰视。


    藤蔓木质香味的沐浴露钻进鼻腔,邬彻咽了咽嗓子,庆幸没开灯是对的,能够勉强掩盖自己的紧张和局促。


    他纯属是仗着看不见给的勇气才壮大胆子,做出了这种之前从没有过的亲密举动。


    “哥”邬彻轻轻喊了一声,带着点难以察觉的颤音。


    他找到对方眼睛里的那点光亮,猜测他对距离的可接受程度。


    见并没有透露出排斥意味,便试探着越挨越近,温吞而依赖明显地把侧脸枕上梁仞的大腿,然后将胳膊也环在腰间收拢。


    “那你为什么不同意我去总裁办。”他闷着嗓子,听起来很像是在撒娇,“是觉得我烦了吗?”


    没有回应的几秒钟漫长得如同度过了好几年。


    邬彻憋着口气,心跳越来越快,紧促到快要突破肋骨。


    可正要识趣地恢复安全距离时,梁仞却忽然伸出手,环住了他的后脑勺。


    指尖触感明显地穿进发丝按压到头皮,关节蜷曲按摩的温度从头顶蔓延全身,让邬彻立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他猛地僵住呼吸,连动也不敢动了。


    叠在后脑的指尖没停,仍在发根处打圈。


    “什么叫烦?”


    梁仞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怠懒地像是在讲睡前故事:“我如果烦你,能跟你一起生活十多年?”


    “我从孤儿院接你回家,给你吃给你穿还教你打架,给你惹出的麻烦善后,甚至还要养你一辈子,你觉得这是烦?”


    他顿了顿,似笑非笑地反问道:“你天天说爱我,那你的爱又有多少?”


    邬彻卡了下壳,全没想过有一天真会被梁仞问及这个。


    张口就来的谎话何需深思。


    他毫无准备,迟疑了半天也没想出个答案,索性张了张嘴,垂下眼睛犹疑开口:“很多。”


    接着又像是证明一样重复:“很多。”


    梁仞很轻地笑了一声。


    “是吗,可我给你推荐的好几部电影你可从没看过。”


    他没听出什么邬彻的回答是否生硬,自顾自将掌心游移到了他的后颈。


    “你有你自己的喜好,我理解且尊重。”


    皮肤的凹凸纹理、炽热的体温变化,堪称紧密无间地牢牢相贴,让邬彻口渴得嗓子发哑。


    同时,意料之外的身体反应也令他震撼。


    “那么同理。”他在难以置信的耳鸣里听见梁仞继续出声,“你喜欢的东西我不一定喜欢”


    “你爱我,我就一定要喜欢你?”


    “你想进总裁办,我就必须要同意?”


    梁仞像是吸猫一样,规律而有力地搓动他的后颈,抚、按、捏,让邬彻眼皮轻颤,甚至不自觉顺着动作仰起脖子,坦露出脆弱的咽喉。


    “哪有这么野蛮的道理。”


    “更何况,”他毫无预兆地收紧虎口,掐住那削薄的皮肤往上抬,半强迫地让小猫偏过脸,在黑暗里迷茫地对上视线。


    力道并不重,但邬彻却感觉到了种不容拒绝的控制感:“无论能力还是性格,总裁办都不适合你。”


    梁仞的唇角明明是翘起的弧度,但语气却是冷漠且坚硬的。


    “现在这样不好吗?”


    “你可以继续大张旗鼓地爱我,替我解决那些烂事这可比在总裁办有用得多。”


    他眯了眯眼睛,意有所指地用指腹摩擦邬彻的侧颈:“我不接受没有价值的爱。”


    “你不是一直都明白吗?”


    邬彻瞳孔摇晃,后颈灼热的手掌无故开始发寒,刚被撩拨起来、剧烈躁动的心跳啪嗒一声又栽进了冰窖。


    那是种很古怪的感觉,就像鼓胀的热气球拉升到一半再突然坠落。


    他的目光呆滞了三四秒,喉头滚动好几轮,才把身体里某种诡异的起伏勉强吞咽回去。


    有价值的感情交换,那是他们过去默认达成的共识。


    如今被推上明面,变成了谈判的刀。


    邬彻后知后觉回过神,瞬间就明白了梁仞为什么会跟他亲近:之前是一个巴掌换一个甜枣,现在筹码加大,改苹果了。


    他抓紧被子,迅速起身坐直后背,也不说话,只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了好半晌。


    他极其庆幸此刻腿上正盖着被子,庆幸没开灯。


    在对峙持续到十秒钟时,邬彻背对着他重新躺回了自己的枕头。


    “我困了。”


    他努力平静语气来掩饰身体某个部位的反应,毫不掩饰赶人的意图。


    “出去记得关门。”


    “为什么不让你去总裁办?”


    周最的声音放到最大,可在嘈杂热烈的背景音里依然显得不太清楚:“虽然你平时不着调了点,但也是实实在在的名校毕业生吧。”


    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KTV包房里刺眼飞舞的红蓝光线也没晃回邬彻的思绪。


    周最于是推了推他的肩膀。


    “想什么呢?怎么一直走神。”


    邬彻慢吞吞地偏头,分给他一个寡淡的视线,然后把自己手里的shot一饮而尽。


    为什么走神,这事真怪不了他。


    自从万璟回来后,他其实已经两天没跟梁仞碰上了。早上出门刻意错开时间,晚上也不回家,跟着周最在酒吧KTV来回转场。


    可尽管已经把触发频次降到最低,可邬彻还是会不停回想起那晚的事实:自己居然被梁仞给摸出反应了。


    还只是摸脖子也许不只是摸,还有点掐的意思在里面。


    邬彻的咽喉再次发痒,又开始不受控地复现那天晚上的各种细节。指尖凹陷进皮肤的力度,手心摩擦带来的热量,以及在黑暗里莫名积累扩散的惬意和舒服。


    而自己居然还在仰头配合


    他又不是真的同性恋。


    邬彻蹙起眉,一时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就像是某种箴言的应验,假话说得太多太满,然后就变成了真的。


    他不得不为此暂时避开梁仞。而梁仞也没主动找他,大概率以为自己还在因为总裁办的事跟他冷战。


    虽然这也的确是一部分事实。


    “喂。”周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真中邪了吗这是?一动不动的。”


    包房里正好切了一首歌,更大的鼓点敲进耳朵,传递到胸腔,像是要突破肋骨跳出来。


    “名校毕业生又不是只有我一个。”邬彻终于想起他的上句话说的什么,嗓子被酒精烧得微哑,“你不也是名校毕业?怎么不去上班。”


    “我和你又不一样。”周最耸耸肩,给他换了杯新口味的shot,表面放着一块烤焦的棉花糖,“试试这个,甜的。”


    “我那是捐楼捐进去的,你是自己考进去的。”他瘫在沙发上,嘴里叼了支烟,说话含糊不清的,“要我说,他们是觉得你麻烦惹得太多,传出去影响不好。你就安安分分老实个个把月,说不定人家就答应了呢。”


    可说完没几秒,就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看向门口:“哎呦别想了,哥们为了给你接风,还特意准备了个惊喜。”


    语气也变得眉飞色舞。


    “喏,随便挑。”


    七八个打扮精致的男生鱼贯而入,并排站在包房最前面,自我介绍的姿势千奇百怪,阵仗堪比偶像选秀。


    邬彻瞳孔骤缩,差点把嘴里的酒全都吐出来。


    “世上又不止梁仞一个活人,别一棵树上吊死啊。”周最大方地一挥手,“你随便挑,两个三个的,只要你看得上。”


    邬彻不好戳穿自己特意编造的假象,只能硬着头皮假装淡定,想着找什么借口蒙混过关。


    而才刚抬眼看过去,就发现面前的男孩全都是小巧秀气的类型,细眉、薄唇,骨架瘦弱得像是一吹就倒,和梁仞的气质完全不一样。


    怎么又想到了梁仞。


    他烦躁得抓了把头发。


    也许是看他半天也没挑出个人,有眼力见儿的男生索性主动上前,踩着节奏在邬彻旁边坐下。


    先抛了个媚眼,再花枝招展地朝他敬酒:“哥,我喂你喝。”


    邬彻没拒绝那贴上来的胳膊和大腿,但也只是目光寡淡地看着对方打扮艳丽的脸,什么反应也没有。


    没有心跳加速,没有呼吸发紧,没有被触碰时的悸动。


    和那天晚上跃跃欲试的躁动完全不一样。


    他现在甚至有种心如死水般的平静。


    所以,那天应该只是个意外这种认知让邬彻顿时松了口气。


    “不用了。”


    他面无表情地将手臂抽走,隔开距离:“他们又不是梁仞。”


    然后顶着周最恨铁不成钢的抱怨,拒绝掉包间里的全部男模。


    接着百无聊赖地靠进沙发打开手机,看见置顶联系人在十分钟前发来一条新消息。


    哥:地址发我,我来接你。


    作者有话说:


    邬:我真是同性恋?


    想要评论( ′?︵?` ),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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