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这也太多了吧!本体和分/身都混在一起了。”


    盯着无人机传回的录像, 龚海一边整理身上的防护装备,一边说:“这些分/身看起来处于游荡状态,本体的状态应该会更有目标一些?能通过这个分辨吗?”


    “光看影像应该不好做出精准判断, 还是得近距离接触。”实习队员方嘉言说道。


    越枝睁开眼。


    “从能量感知上有一定的区别,它们成长的时间越长, 能量越充盈,身体的质感也越扎实。需要深入探查。”


    四局队员之间配合有序,利落地整理设备、分析现状。


    影像之中,抚水街一派诡谲怪诞的梦幻。


    大大小小的水母漂浮在空中,随着无人机卷起的涡流旋转,又在阳光下如泡沫般破裂,只余一缕水痕。


    “目前来看,有三种形态。”


    实习队员闵双将分析结果递给巫有。


    “第一, 附着在生物上的水螅体, 用于繁殖,大约在繁殖10只小水母后,就会自行枯萎脱落。被附着的人类暂时未表现出异常, 只是肌肤上会留下印记。”


    影像放大。


    水母落在肌肤上, 化为半透明长条状的水螅体,水螅体又一点点横裂出碟状体。小巧的碟状体分布于空中,很快长出触须,变成小水母的样子, 达成世代交替。


    当水螅体从人类身上脱落,肌肤上会留下极浅淡的水痕,无法轻易擦去,在阳光下好似绷着一层薄膜。


    “第二,悬浮水母体。”


    画面切到空中飘荡的小水母上。“如果没有遇到附着载体, 它会逐渐长大,直径从五毫米生长到二十公分,只需要1到5分钟。在此过程中,不能被阳光直射,顺风行动。在目前的日照条件下,10秒左右就会干涸而死。”


    特写落在地面水痕:“五局那边提取了水痕,暂未共享信息。”


    巫有点头。


    “第三,拟人体态。当水母体生长到足够大后,就会变成凝胶状并捏出人形。”


    画面切换。


    房屋的阴影下,人形水母呈现出明显非人的质感。


    体态修长轻盈,水雾状的纱层层叠叠做伞裙,和过膝的水色长发一同轻盈地漂浮着,垂落下来,半透不透,不见腿部、只见繁复交缠的触手。


    美丽、奇异又脆弱。


    而吊诡的是,它们一模一样的清丽面容上,有着一模一样空洞的神态。


    没有任何表情与神态,像一台台尚未被激活的机器人。


    “最初的拟人体态其实就是一层吹弹可破的薄膜,而成熟的拟人体态质感就会更接近于人类。拟人体态同样也不能长时间被烈日直射,但比水母态坚持的时间要更长,从10秒到一分钟不等。这是它的致命弱点。”


    “很好。”巫有又问,“封闭方面呢?”


    闵双:“五局的封闭范围包含抚水街和相邻的永利街与广合街,监测过,范围合理、没有遗留。目前已经闭合完成,开始往内推进了,看列队是打算压缩水母的生存空间,逼出本体。我们需要跟进吗?”


    “啪”的一声,巫有将隔离手套绷好。


    “他们推进他们的,我们负责疏散人群。以此为行动导向。”巫有调整手套,“这三条街道里的被困人数超过千人,留在封闭区内的话,五局作战可能会伤到他们。我这边负责交涉,你们直接进封闭区,随时待命。”


    闵双点头:“好的老师,我去和越队同步。”


    五局和其他局一样,队内竞争很严重。到时候技能乱飞,甩到人群上也不是不可能。


    巫有又看向四局掌握封锁技能的储绍:“余琼老师正在外围疏散人群,你带童湖和湛阳过去,再向外扩一条街道,铺开你的‘天罗地网’,设置二级隔离区,预备承接封锁区里的人。”


    储绍:“好的。”


    最后,她看向二队的临时队长焦鹤:“焦队长,辛苦你去和五局交涉。”


    “好嘞,我这就去。”


    焦鹤比了个手势,小跑着离开。


    清理掉几个明显的蛀虫,杀鸡儆猴后,四局内部井然有序多了。但留下来的人胆子也肉眼可见的变小,“不求星榜题名,只求保住工作”,稳中求胜,表现平平。


    巫有将防护服的拉链拉到头,一边收束腰带,一边垂眼观看影像。


    影像中,五局的执法者正在稳步推进。


    所过之处,水母异种皆化作水。同时借助空气流动,将其他水母异种往目标地点逼。


    地毯式的搜索。


    面对这只水母异种,似乎的确是不错的方式,但问题是……


    巫有的目光落在普通人的身影上。


    他们发现奔跑会让水母追着自己跑,所以都僵硬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在这迷幻诡诞的街区里,他们满怀期待地等待着,等待执法者将他们救出苦海。


    执法者进入街区。


    在普通人满含期待的目光下,极具安全感地驱逐着水母异种……


    同样,也将普通人们往目标点逼。


    普通人抗议在影像上太过微弱,他们只能相信执法者不会让这么多人死,于是选择服从。


    于是,他们不得不和他们躲了这么久的异种混在一起,无法脱身。


    巫有理解这一决策。


    这只水母异种确实特殊,被它附着过的人们极有可能携带危险因子。在人员有限的情况下,把普通人视为“不能杀死的水母异种”,一视同仁,是最简单的方式。


    “巫有!”


    一道男声打断了她的思索。


    巫有抬起眼,就看到气势汹汹走来的褚英,他身后还跟了个佩戴着执法记录仪的实习生。焦鹤冲着巫有无奈地摊了摊手,示意和谈失败。


    “褚老师。”她微笑点头,又看向一脸苦色的焦鹤,“焦队长,辛苦了,归队行动吧。”


    焦鹤完全不想在褚英身边逗留,连忙离开。


    “你的提案,我不赞同。”褚英在她面前站定,“人多力量大,我不要求你把你的人撤出去,但请你们四局配合我们行动,不要任意妄为。”


    “受困人数上千,及时疏散也便于你们五局行动。”巫有平和回复。


    “你判断不出来吗?”褚英的语气和会议纪要里一样强势,“那些人都被寄生过,存在感染风险。水母仍在扩散,盲目疏散人群,既是对民众不负责任,也会严重拖我们五局行动的后腿。”


    看着褚英的义愤填膺,巫有想起他在会议上的那句话。


    ——“她需要对抗索正心,所以和索正心有所不同的形象是她表演的一环。”


    虽然这不是她的本心,但她觉得褚英的说法很值得借鉴参考,是非常不错的思路。


    谁叫她是一个“自大、冷血、自私和善于伪装”的人呢?她既要这只水母异种,还要四局的好名声。四局“表现平平”,但不代表无法在星榜上获得一席之地。


    “褚老师,我明白您的忧心,也请您不要着急。”


    巫有语气如常,她说:“首先,关于水母的扩散问题,我想您应该拉过数据了。现在来看,成年体的水母数量占比持续走高,而水母体和水螅体的数量明显减少。


    “根据目击者证词,水母体大量出现的现象,是在成年体进食异化种后,那时候它食物充裕,进入快速繁衍期,而如今,范围内没有异化种作为它的食物,它的繁衍速度会逐渐减弱,甚至退行。”


    褚英:“不,你……”


    巫有早料到褚英这人会见缝插针地插话,她紧接着就说:“其次,余琼老师以及部分四局队员已疏散外围人群,并建立了二级隔离区,我想焦队长已经向您说明了这一点。


    “二级保护区,就是隔离这些受困民众的。


    “四局与五局之间没进行过联合训练,在一起行动难免会有冲突,所以,我们四局在隔离区内排查受困群众的感染情况,你们五局在封锁区内,在无需考虑会误伤民众的前提下,专心收容异种,这是高效且安全的行为。”


    巫有一步步往前,接近褚英。


    “褚老师,谈何不负责任,谈何拖你后腿?”


    “我……”


    巫有说话完全不带情绪,话口又很密,完全不给他打断的机会,褚英一时间有些哑口无言。……他完全没想到巫有会直接驳他面子,完全不带掩饰的。


    她怎么敢的?!


    刚刚在宿舍里见到时,明明是一个很温和的年轻女孩啊。余琼又不在她身边,她哪来这么说话的底气?


    “你……”褚英张了张嘴。


    巫有看了眼屏幕,四局的人已经和五局接触到了,五局不愿放人,双方正处于僵持状态。


    她抬眼:“我希望您让您的队员尽快放人,不要耽误后续行动。”


    “……”


    “你根本不懂。”褚英终于憋出话来,“你如何保证这些成年体真的不会继续繁衍?又如何保证那些被寄生过的民众不会成为异种的内应,导致五局陷入内外夹击的困境?!你还年轻,实战经验太少,这些风险都是需要考虑到的,你不能指望别人替你的理想主义兜底,你嘴上说说,别人可是要送命的。”


    褚英说的风险的确都存在。


    在某些方面,他的确是富有一定经验与智慧的。只不过,巫有拥有自信:这些风险不会在她手下诞生。


    只用嘴上说说的可不是她。


    “时间有限,非常抱歉无法和你达成共识。”


    巫有压下耳麦:“强行疏散,五局的人要阻拦的话,直接攻击。不要畏惧矛盾,出现任何问题,我负全责。”


    褚英的眼睛蓦地睁大:“你、你说什么?”


    直接攻击?攻击谁?攻击五局吗?


    巫有没有回应他的话,“啪嗒”一声扣上面罩,将枪上膛,转身径直走入封锁区范围内。


    作者有话说:


    贴贴!最近三次元太忙了,压力有些大,状态实在不好。过了这段时间再加更,抱歉宝宝们TT


    第142章


    “后退!全部后退!”


    漂浮的水母被异能气流推开, 游荡的拟人态水母有的随风晃动,有的成熟体则步步逼近五局的列队。


    五局一队队长蔡信怒吼道:“配合执法局行动!”


    他自然不是吼给水母异种听的,而是吼给那些慌张混乱的人们听。


    “继续后退!”


    他抵着气盾墙向前推进。


    “长官……长官, 我没有被感染过!”有一个人猛地冲到气盾墙前,她满面焦急, 展示着自己裸/露在外的双臂,“您可以检查,我真有急事……”


    蔡信直皱眉。


    每次出任务时,让他最头疼的并不是战斗,相反,他非常享受战斗,但他很讨厌这些吱哇乱叫的普通人。简直比异种还要麻烦!


    遇到事只会尖叫逃窜,或者和吓傻了一样一动不动。


    一着急话也听不懂, 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窜, 对“配合”二字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每个人都只想着自己,可他们的智力和胆识又实在够呛, 一通折腾, 尽会添乱。


    简直蠢透顶了!


    蔡信盯着眼前乌乌泱泱又堆上来的人,满心烦躁:“听不懂话吗?后退!后退!全部后退!”


    如果不是这些人,他们早就把水母异种聚集起来了,哪有这么费事?


    他猛地在气盾墙上施力。


    气流冲开飘来的水母, 也将涌上来的人群生生撞开。


    蔡信往前推进两步。


    看着跌倒在地的女人,他又想起五局刚聘来的那个经纪人的话——


    经纪人在看完他的战斗录像后,评价道:“对民众的态度有些太生硬了吧……怎么还上手打人呢?”


    “他能力很强的,这么执行任务比较利索。”局长解释说,“你也知道的, 这些人不恐吓的话,根本不听话的。”


    “想归想,但不能这么说。”经纪人摇头。


    “而且这未必是坏事,他现在也不能直接转变态度,那太刻意了,不如贯彻下去,自有人为你辩经,其他人骂就骂了,别管。但一定要有意识流露出一些‘真实’,证明你带来的不是‘恐惧’,而是……”


    公平。


    因为公平,所以生硬。而在冷漠的外表下,是一颗赤诚的真心。


    蔡信咬了咬牙。


    他不改生冷的语气,勉强为自己的行为做出解释:“如果每个人都像你一样,叫着‘有急事’冲上来,我们还怎么行动。你一个人的‘急事’和这么多人的安全相比,哪个重要?”


    听到这话,跌倒在地的人蓦地嚎啕大哭。


    “对不起,对不起……”


    她近乎撕心裂肺:“但是,求您了,我真的求您了……”


    蔡信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讨厌哭声、讨厌尖叫声,这些声音是最烦人的噪音。它们毫无用处,就和它们弱小无能的载体一样毫无价值,是世界进步的拖累,是社会运转的障碍。


    为什么只会靠大哭大叫来面对问题?!


    解决问题的道路明明就在那里:听话地聚集在一起,配合执法者收容异种,然后按序接受感染排查。最后,能离开的离开,该接受治疗的接受治疗。——本该如此。


    “有什么好哭、好叫的?安静!”


    “求您了……”


    哭声愈发刺耳,她做出了更加无用的举动,跪在地上,隔着空气盾泪如雨下:“我母亲快不行了,我想见她最后一面……求您了……”


    ……根本说不通!


    还是听不懂人话,只想着自己。


    “后退!”


    蔡信再次重复。眼前吵吵嚷嚷一大片,耳麦里传来和四局的纠缠声也令他烦躁不堪,火气在蔡信心头涌起,他几乎快要克制不住自己进攻的欲望。


    他明明是要去收容危险的异种,却被这些受他保护的、拎不清是非的蠢货挡住去路。


    他感到愤怒。强烈的愤怒。


    作为星耀学院极少的优秀毕业生,只差最后一道考核就能成为执法官,他随便施加一点力道,这群普通人就算不死,也会断胳膊断腿。


    为什么忍让?又凭什么忍让?!


    “全部!给我——


    “后!退!”


    蔡信咬牙切齿,结成一道新的空气盾,向前用力撞去。


    人潮被击散。


    蔡信抬眼。


    只见他们呈扇形散开,或跌倒或站立,肃静如涟漪般一层层荡开。


    这才对嘛。


    果然,一群只服从于恐惧的低级生物,只有他带来的恐惧压过异种带来的恐惧时,才会乖乖听话。


    好好和他们说话一点用都没有。


    秩序的本质是服从。


    权力是服从的叙事。


    而权力,总在恐惧中诞生。


    “后退。”


    蔡信抬手,轻轻做出挥退的手势:“请各位有序配合行动。”


    身后闹闹腾腾的,不知道四局在搞什么。但想从他手下抢异种?没门。咬到嘴里的肉没有吐出来的道理。


    他勒令队员:“继续推进。”


    蔡信向前走去。他想,这一次没人再敢阻拦他了。


    “放她出去!”


    忽然,一声怒吼从人群中传出。


    谁喊的?


    蔡信立刻看向声音来源。


    然而下一瞬,一声声高昂的、愤怒的喊叫层叠响起:“放她出去!”“放她出去!”


    “放她出去!”


    “——放她出去!”


    蔡信不可置信。


    一群完全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在跟他叫板?他们凭什么敢?是笃定他不敢对他们出手吗?一群毫无理性与逻辑的爬虫,聚在一起就以为自己能战胜强者。他们朝他逼近、他们不再后退。


    愤怒的情绪再度翻腾起来。


    他再次抬起手,手指微微用力蜷起,凝聚气流。他要让他们知道……


    “吃我一拳!”


    声音活泼清亮。


    什么动静?


    蔡信下意识扭头看去,就看到一个浑身被层层叠叠的硬质鳞片包裹的身影朝他冲来,她单手攥拳,蓄力满满,面上带着“终于能揍同事了”的幼稚兴奋。


    是四局的龚海!


    这家伙的能力是“鳞化层压”,刀枪不入的同时还能积累能量爆裂反伤,难搞得很。


    一队那群人在搞什么。蔡信啧了一声。


    不过龚海要谁吃这一拳啊?


    那群普通人吗。


    愣神的功夫,蔡信反应过来:不对啊,龚海这一拳怎么好像……是冲着他的脸来的?!


    空气墙迅速在面前构起,硬生生承下龚海全力一击。


    “你干什么?!”蔡信怀疑自己在做梦。


    “好接。”龚海嘿嘿一笑,收回拳头,晃了晃受力的手腕。手臂上,积累了一波能量的鳞片微微立起,在阳光下泛着锐利漂亮的光泽。


    她问东答西,声音依旧活泼:“蔡蔡师兄!再来一拳!”


    眼里没有违背纪律的惶恐,全是袭击同事的快乐。


    蔡信眼睛蓦地睁大。


    他这才看到身后热闹的场景:他就说怎么听着动静那么大呢,合着四局直接上手袭击前去拦截的一队了?还是实打实的刀剑相向、拳脚相加。


    四局那群人和中邪了似的,进攻的动作全无迟疑,甚至有些迫不及待,连稳重的越枝都露出了谜一样的笑容。


    疯了吗?演都不演了?


    公开袭击正在执行任务的协作单位?


    来不及想明白四局发什么疯,他再次构建空气墙拦下龚海第二拳。龚海又是一声雀跃的:“好接!”


    喂招呢?


    这两拳倒是没对他造成什么实质伤害,但完全把他的精神打懵了。


    “你们——”


    怒视着眼前的龚海,质问的话刚开了个头,就感觉膝盖后侧受到了重重一击,注意力全在龚海身上的他完全没防备,膝盖一软就向前跪去。


    龚海要落下第三拳,膝盖要落地。


    颜面被毁,还是颜面扫地?


    蔡信果断选择后者,抬手构建空气墙拦下龚海一拳。至于膝盖落地……?


    没关系,只要快速在地上滚一圈站起来,那就是招式。但要硬用脸接龚海那一拳,是真的会破相。龚海的袭击不是简单的划伤,那鳞片层层叠叠的,绞肉机都没她打得密。


    “呃啊——”


    一晃神的功夫,蔡信又觉得脖颈被什么东西勒住了。


    身后袭击他的人拽着他转了半圈,膝盖落地时,正好准准跪向那群人所在的方向。那群水母异种也像逮到契机一样,蓦地躁动起来。


    “……”


    蔡信蓄力反击,忽然又僵住了。


    有一把刀横在他的脖颈前,用刀背威胁般地敲了两下他的喉结。


    “别动。”


    年轻的声音从身后响起,音色有些熟悉。


    四局谁是这个声音来着?


    下一秒,破案了。身后之人语气如常地说:“蔡队长,我没有‘异能’。但我从森林城来,耳濡目染,略会一些传统‘艺能’。”


    蔡信:“……”


    ……是那个巫有!


    这家伙趁着龚海袭击他,绕后袭击他!还有……传统艺能是什么啊?!


    她反转匕首,将刀尖抵在颈侧动脉上,一只脚踩在他的脚腕上,固定住他尝试蓄力的小腿。


    好的,他知道了。


    “巫有。”蔡信艰涩开口,“你想干什么?按照先来后到的道理,你们四局应该服从……”


    “嘘。”


    巫有轻轻出声。蔡信立刻闭嘴。


    “走吧。”


    巫有扬声:“跟着她,前往保护区。”


    “……”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人们惊疑犹豫地站在原地,一时间不敢随便移动。


    “跟着我!”龚海的声音响起,“大家跟着我走!”


    一声令下,众人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冲向被四局撕开的裂口。裂口被人流冲得越来越大,直到五局再也无力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众人被四局带走。


    “不、不能!”蔡信急了,“巫有,你疯了吧!这要是——”


    “蔡队长。”巫有打断他的话,她的另一只手稳稳托住他的下颌,将他的头扭回、抬起,强制他看向天空。


    “水母要跟着人流走了,你的任务是?”


    屈辱。


    巨大的屈辱感吞没了蔡信。他浑身发冷发抖,垂落的手骤然握拳。


    “蔡信。”


    耳麦中传来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蔡信骤然回神,耳麦里局长的声音格外清晰:“放他们走。告诉巫有,请务必遵守约定。异种是我们五局的,四局只能负责疏散。”


    蔡信剧烈呼吸着。


    他紧咬牙关,但耳麦里的声音不容拒绝:“蔡信,转达。”


    “收到。”


    蔡信微微闭眼,向巫有转达了局长的意思。


    本以为,在如此不平等的条件下,巫有会对他百般刁难、得寸进尺,没想到巫有果断收回匕首:“合作愉快。抱歉,不得已而为之,请谅解。”


    她松开了对他的桎梏。


    蔡信猛地回头,可她已隐匿在逃窜人流之中,不见踪影。


    “蔡信!水母!水母!”


    耳麦里传来惊呼。蔡信蓦地回神,连忙调动气流,将跟随人流离开的水母吹向目标地点。


    状况终于稳定下来,他轻舒一口气。


    后颈有些莫名的痒意。


    他伸手挠了挠,越挠越痒,还起了包。……又被蚊子咬了。


    夏天就是这点烦人。


    *


    【兽人种·未命名】


    【等级测定:特级】


    【潜力评估:特级】


    【服从性:极高】


    巫有关闭代神之手页面,垂眼看向左手,伸手调整了一下防护手套的边缘。


    一只极小的水母,轻盈地钻入其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简直太快乐了!太爽了!”


    巫有还没进临时休息区, 就听到龚海的声音:“不!具备!传染性!多么美妙的结论。”


    “某些人看不了我们热闹了,果然,我们巫老师伟大的决策是可以完全信任的。”龚海的声音堪称慷慨激昂, “采采,刚我五局的朋友告诉我, 五局可憋着气呢,恨不得我们放掉的那批人出问题。”


    “现在结果出来了,他们肯定心里那个难受啊。”


    她故意将手压在心口处:“难受死他们!……哎呀,白天还是留手了,应该再重一点的。这种能正大光明痛殴讨厌同事的机会,可遇不可求啊。”


    在完成疏散、排查、采样、留观等一系列复杂又耗费心力的工作后,其他队员回到局里时,大都身心俱疲, 将工作交接给一队后, 躺的躺睡的睡,只有龚海精神抖擞、活力十足。


    “消停点吧,都半小时了还没爽完吗……”


    崔采作为医疗方向执法者, 在筛查完近千个受困者后, 正精神涣散地喝着能量补充液:“这么有精力,训练场上跑两圈去。”


    “那哪能一样?”龚海趴在椅背上,眼里有光,“都说上班不快乐呢, 要是允许殴打同事,同事挨了打还要挨骂,怎么可能不快乐?别说半小时了,我之后一周想起这事都乐。……啊,感恩巫有老师, 要是天天能出这种任务,当星榜倒一我也认了。”


    崔采:“……你妈说你是比格投胎真是一点没说错。”


    龚海:“?”


    “我妈凭什么这么说我?我喜欢猫!”


    崔采笑着说:“猫不爱跟狗玩哦。”


    “我恨你。崔采,你敢说你不想揍五局那几个人吗?我看你扫堂腿踢得挺利索啊!”龚海伸手作势去捶崔采,崔采早有预料般地脚下一蹬,转椅滑动避开龚海的攻击。


    龚海扑了个空,差点从椅子上滚下来,但她作为进攻役,核心很稳,一扭身就站定了。转椅被带得微微旋转,于是,龚海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口的巫有。


    她有些尴尬地笑了笑,扬手:“巫老师好……我们、我们休息时间!”


    巫有也跟着笑了下:“嗯,知道。”


    她是故意在门口站定、没有出声提醒的。一方面,她能接触到真实社交的机会比较少,另一方面,怎么说呢……有种看共生空间的感觉吧。


    还挺有意思的。


    就像计弦那几个人凑在一起时,也挺有意思的。


    “只有你们两个吗?”巫有将手上提着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其他人呢?”


    “实习生回校了,队里其他人在宿舍休息,今天情况特殊,大家准备留在局里,轮着去休息。”龚海说,旋即又问,“那个姐姐的妈妈怎么样了?”


    巫有刚从医院回来。


    五局妥协后,四局将受困人群有序疏散到二级保护区,并对个体情况进行了初步筛选。受困人数一共712人,筛选取证后,只有三个人是确切有不能被耽误的急事。


    两个需要递送加急文件,还有就是那个想见母亲最后一面的女人。


    都可以处理。


    于是,余琼带着文件离开,而巫有则带着女人离开。四局其他人留在原地,问题轻而易举得到解决。


    倒不是单纯为了和五局对着干。


    她只是觉得——为什么不?


    任务的本质并不是“把这712个人关在这里不许离开”,而是“避免异种寄生现象不受控扩散”。甚至更准确来说,“不许离开”只是“避免扩散”的其中一种结果。


    “不许离开”不是这712人需要负的责任,而是执法者们能力有限导致的结果。


    因此,底线根本不是“不许离开”,只是没人敢为此负责。


    那么巫有愿意负责,问题就得到解决了。


    别人觉得她是大胆的赌徒,实际上只是在她能力的判定下,这根本没有任何风险。


    五局没能力做到的事,她有能力做到,她就做了。


    仅此而已。


    ……只不过确实也不能做得太过分,她的决策不能在外人看来完全靠“赌”,十赌十赢就会被怀疑出千,还是得过点明路的。


    所以,巫有在得到“无传染性”的检验结果前,一直守在那个女人附近,现在才回来。


    “情况稳定下来了。”巫有说。


    已经准备默哀的龚海松了口气:“真好,又是一条好消息,这下可以安心庆祝了!”


    随后她话锋一转,看向巫有提进来的那袋东西上:“诶,老师你提的这是……?”


    明知故问。


    巫有注意到,打她一进来,龚海的目光就像开了自瞄一样。


    因为那是一大袋炸鸡与可乐,非常明显。


    “听说你们加班都要点夜宵,给你们带的。”巫有打开袋子,“你们饿了就吃。他们在休息的话,先把他们的份放进冰箱,等会微波炉热一下就行。”


    龚海:“……呃。”


    “谢谢老师,但是吧,您可能不知道,我们……”她顿了顿,有些不好意思,“上次就是被这家毒翻了的……”


    巫有当然知道。


    “正好破一下你的应激障碍。”巫有笑着说,她把装着饮料的袋子打开,“放心,全程除我之外没经其他人的手。不想喝可乐的话也有柠檬茶。”


    龚海的目光黏在冰可乐上,嘴里念叨着:“嗯,不能养成杯弓蛇影、草木皆兵、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坏习惯……”


    崔采打断:“想喝就直说。”


    巫有把可乐递向龚海。


    “接受试炼!”龚海飞速拿过可乐,喝了一口,长舒一口气:“还得是冰可乐,爽!我克服了我的成年阴影,我成长了!……我得劲了。还得是我们巫有老师亲自保驾护航派送来的可乐,就是带着能宁人心性的安全感。”


    “谢谢巫有老师啦!”


    四局里的所有人都比巫有大。


    每个人都各有性格,和她的相处遵循基本的社交礼仪,分寸感很强。但只有龚海,非常像没长大的小孩。不过巫有能感觉到自己并不讨厌。


    “天快黑了。”


    巫有看向灰蒙蒙的窗外。


    “是啊。”龚海搭话,“昼已一般在晚上行动来着?五局现在估计全副武装,一边研究异种,一边等待昼已上门吧。诶,五局肯定做足了防备,昼已会不会望而却步啊?”


    “可能吧。”巫有说,“但不论如何,避其锋芒是最好的选择,我们现在的实力不够。”


    “今晚所有分局都在等着看五局的境遇。”崔采说,“昼已把仙为社解决了,下一步的行动谁都说不准。”


    “哎呀……”龚海趴在桌子上,“我的善良人格和邪恶人格开始打架了,怎么办。一方面,作为执法者我应该真切地希望昼已翻车落网,但另一方面吧,我实在不想看到五局得意啊,真想看他们被昼已打劫。”


    “等等看吧。”


    巫有语气如常:“等会余老师开完会来接我,我在你们这里休息一会儿?”


    “我去协调下休息室。”崔采起身。


    “谢谢,不用。”巫有走向沙发,“我在这躺会儿就可以。”


    她躺靠在沙发上,随手抽出一本书翻阅。


    翻着翻着,似是困意袭来,她支着头闭上眼,呼吸均匀,像是睡着了。


    龚海窸窸窣窣地吃着炸鸡块。


    她偷偷瞄了眼睡着的巫有,用胳膊肘捅了捅崔采,声音压得极低:“我觉得昼已要真袭击了五局,今晚断更那么久的《光明的、罪恶的》肯定又要更新,宿敌啊,宿敌就是美味,嘿嘿……”


    崔采:“……还惦记着你那同人呢?”


    “哎呀,这不苦中作乐么。”龚海小心翼翼扯下一次性手套,摸出手机,“我今儿都不敢上网。……你说我什么毛病啊,我看着那些网友夸我,我浑身感觉有蚂蚁在爬,真的快羞耻死了。”


    她说着说着耳朵通红:“我就连忙去看我们巫有老师的同人,相比起来,夸我的那几句都不是事儿了。”


    崔采看了眼巫有。


    “这话你能不能私下偷偷说?而且我看你大喊‘吃我一拳’时挺高兴的啊。”


    龚海蔫了。


    “但我没想到做成动图和表情包是那样啊!”


    这和她想象的不一样啊。


    她睡觉前幻想的自己明明是那种……帅帅的、酷酷的、英姿飒爽的执法官。而不是一个圆脸萌眼睛亮闪闪地飞天而起大喊“吃我一拳”!


    想到那张流传甚广的动图,崔采也忍不住笑。


    她拍了拍龚海的肩膀,安慰道:“没事,起码你不用担心星榜无名了,飞天小海豹。”


    龚海:“……”


    “不许说了。”她点开星耀体系的聊天软件,一顿,一脸严肃地直起身。


    “怎么了?”


    “五局……”龚海扭头,眼皮一跳,“真的遭劫了。”


    “就在刚刚!”


    *


    半小时前。


    巫有走出医院,余琼送完文件就去开会了,青陆打车很贵,于是她按部就班地使用公共交通。


    十分钟后,公交抵达地铁站点。


    巫有下车换乘。


    而此时,改变外貌形态的“昼已”从医院后门走出。她抬手打了一辆车,前往距五局约两公里的一家商场。


    十分钟后,“昼已”走进商场。


    巫有地铁倒公交,她在快餐店门口下车,取到预定的团餐。


    十分钟后,巫有在距离四局两百米的公交站点下车。


    而再次改变外貌形态的“昼已”从商场后门离开,她眯着眼看了看天空,天色尚未完全暗下,她看了眼时间,不急不缓地漫步走向五局。


    此时,距离彻底天黑,只剩下13分钟。


    作者有话说:


    贴贴~小水母的特级能力初现端倪(并非初也)


    第144章


    巫有和“昼已”同时行动。


    两个身躯都是她, 也都承载着她的意志与思维。按照技能的说法,这叫作“去中心化分布式意识”,个体即整体, 分散即整合。


    非常奇妙的感觉。


    在身为助教的巫有在四局聊天时,身为昼已的巫有正沿着街道散步。浑然天成, 犹如一体。


    同时被感知,同时在运行。


    甚至,两边同时拥有代神之手,且能使用共生空间召出眷属。


    共生空间不是分身状态,而是共通状态。


    眷属在这边被叫出去,另一边的共生空间也没这只眷属了。而代神之手提供的道具、技能也是同理,共享冷却时长与限购数额。


    至于已经复制到身上的能力、个体的各项数值则各算各的,不受影响。


    总体来说, 怪好玩的。


    不愧是特级判定。


    在一处街心公园, 巫有靠坐在椅子上,等待的时间没什么事干,于是她开始详细阅读浮之的技能列表。


    浮之, 是她为这只水母异种起的名字。


    令巫有意外的是, 这只被判定为“特级”的异种,居然和当初的翎生一样,是个新生儿。


    至于为什么它打一出生就能被判定为“特级”……


    技能列表第一句话就做出了解释:【通过多个体的模式,以全生命流程状态存在, 拥有去中心化分布式意识,无特殊核心。】


    ——没有普遍意义上的“成长”,出生即巅峰。


    因此,浮之的判定数值全部都是“?”。


    包括“生命”也是。


    因为是“多个体”的模式,浮之非常难杀。


    它没有所谓的“本体”, 只要群体里有一只个体存活,甚至只要有一个没有完全失活的“水螅体”存在,它都不算真正死亡。


    离死亡最近的一次,就是刚从水族市场仓库诞生的时候。


    运气太差,伴随着浮之的诞生,市场员工在它眼前贴脸异化,并下死手攻击。只有一只个体的浮之险些丧命,但好在最后打赢了,因此获得了一顿丰盛的食物,条件充沛,开始繁衍,脱离了死亡威胁。


    【个体在遭遇致命打击或感到死亡威胁后,有以下两种情况:[退行]、[食物]。】


    【*退行:整体脱水,退行为幼态[水螅体],完整的水螅体在湿润状态下可存活1-2个月、干涸状态下可存活7-14天,接触活物后即可繁衍。】


    浮之在和五局对抗的过程中,表现出都是“退行”。


    脱水退行,经过阳光一照,干在地上,水螅体藏在其中,只要7-14天内下一场雨,水螅体就能顺势流入下水道,进而获得接触活物的繁衍机会。


    不过五局还是有基本素养的。


    在抓到巫有安排好的那只“本体”后,他们就派实习生过去清理遗迹了,数量多、面积大,在四局实习生已经回校吃着零食玩手机时,五局的实习生还打着手电满地满墙地找水痕呢。


    问题不大。


    巫有只想问:【我这具躯体也能退行吗?】


    是变成年幼的巫有还是水螅体?


    代神之手:【可以。】


    然后做出详细解释:【会退行为胚胎,寄生在活物体内,遵循人类繁衍流程。……当然,如果您想开膛破肚直接爬出来,也是可以的。】


    巫有:??!


    那算了。


    她是想着能借此能力实现潜伏,但没必要潜伏到别人肚子里,再通过任意方式爬出来。


    很不体面。


    这不像人能干出来的事。大可不必如此。


    她继续向下看。


    【*食物:濒死个体可以成为其他个体的食物。进食濒死个体的个体,能力可获120%-200%的临时加成。】


    代神之手抢答:【可以。】


    巫有:……


    【谁问你了?】


    她根本没想问。


    这场景经渡尘处理一下的话,倒是能很体面又优雅,但她要真的进食了大补的自己,在下次内观心理时,她就不能保证还能判定自己不是变态了。……她的生活是有基本标准的。


    这不像正常人能干出来的事。


    代神之手:【好的。】


    巫有继续往下看。


    【在能量供给充沛、环境适宜的情况下,个体可通过以下两种方式进行繁衍:[诞生]、[分裂]。】


    【*诞生:通过[水螅体]达成繁衍,一只水螅体可繁衍5-20只个体。(刚诞生的[水母体]极其脆弱,在接触附着物后极易退行,需要较安全的生长环境。)】


    【*分裂:[完整体]可分裂出1-5个同质完整个体。(分裂出的个体不具备任意繁衍能力,在获得充足供给后,才具备繁衍能力。)】


    第一种,无需发问,只需同理可得。


    大概是她吃饱喝足后,能让别人生一大堆巫有出来,就算能力经过调用打了折扣,生个三五只也是绰绰有余。


    巫有:……


    还怪邪性的,真不太像人。


    而第二种也无需发问。


    因为她已经就调用了这个能力。她当时一眼看过去就觉得是分身,这能力对她很有用,所以没向代神之手确认。只能说,还好是朴实无华地一分为二,而不是自己当场生自己。


    以后调用眷属能力前,还是得明确一下起效方式。


    巫有:【下次我要使用这种不太正常的能力,记得提醒我,做二次确认。】


    她嘱咐代神之手。


    代神之手:【我想回答“好的”。】


    停顿,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出来蹦:【但我很难做出准确判断。这些能力,本就正常存在。但如果一定要用“正常”作为标准,可以说浮之和这个能力适配,所以才会拥有这个能力,而这个能力被除它以外的生物使用,都会多多少少显得“不正常”……】


    巫有:【停。】


    和非人类没话说。


    代神之手:【……】


    确实,很难让非人类速通理解,看到御剑飞行乘风破浪剑气如雨的出场是“帅啊”,和看到人撕开别人肚子里陆陆续续爬出来是“鬼啊”的区别。——不都是出场么,一个破浪一个破肚有什么区别?


    这得耳濡目染、潜移默化。


    靠人不如靠己,下次她记得确认就行。


    巫有往下看了看,其他就是浮之的基础能力和特质了,比如潮湿条件下存在感降低、毒刺攻击短暂将目标同化为个体,短暂冲刺、迷惑性的指引光等能力,具有镇定性、自愈能力强等特质。


    能力和特质的最后,是一条备注。


    【参与繁衍将留下[痕迹],并临时具备特质。】


    【如:辅助繁衍10只,可短时间自愈长10cm、深1cm的伤口,伤口痊愈后,痕迹自行消失。】


    还挺好的,给补偿呢。


    巫有将浮之的面板梳理完毕,不清晰的地方都和代神之手核对了一遍。睁开眼时,天已经完全黑透。


    让浮之的分身潜伏在五局,并转运至星耀学院,里应外合,对巫有来说有好处。但风险比好处要大:研究员有可能会摸出它真正的能力。


    到时候,他们就会发现,不存在真正的“本体”。


    那么通过找出“本体”收容浮之的过程就很耐人寻味了,敏锐的人可能会心生怀疑。


    所以,她仍然打算袭击五局。


    “……我在你们这里休息一会儿?”四局的巫有说。


    该行动了。


    身为昼已的巫有站起身


    执法局第五分局。


    气氛异常凝重,除了留在抚水街的实习生,所有执法者都被召集在局内,全副武装。


    禁食禁水,杜绝一切外来物品。


    甚至局长还调来了封锁令,警察通宵巡逻执勤,要求方圆五百米只出不进,不仅外卖员、快递员等都需要绕行,连居民回家都被劝退。


    总之,杜绝一切昼已混入局内的可能途径。


    “昼已今晚真的会来吗?”有人惴惴不安地问同伴。


    “谁知道呢。”同伴说,“来不来都挺好。不来,我们稳稳收益一只原生异种,来的话,我们这么多人……就算拦不下她,也能打几个来回,保下这只异种,到时候,起码我们是和昼已实打实交过手的。”


    “真的吗……”


    提问者轻叹了口气:“今晚应该多找几个局合作的。”


    近年来,异种事件越来越少,分局之间利益相关,只有明确拉了求援警报,才能进别局的负责区域行动。所以,五局不求援,其他局只会等着看热闹。


    “上头怎么也不下令呢……”


    “肯定不能调人啊。昼已又不是明确说要来,万一她不来呢?其他局不是直接空了吗?这几天异化种这么泛滥。”同伴语气略有些不耐烦,“找几个不在执法局任职的执法者来,已经是极限了。”


    “哎。你说得也是。……不过那几个人确实还挺厉害的。”


    “有什么厉害的啊。”同伴不满。


    “能力确实挺强势的啊,比如那个边庚……”


    二人就前来支援的几个执法者展开了激烈讨论。


    树影晃动,无人在意。


    ……


    “褚老师,我检查了一遍,没有漏洞。”蔡信推开办公室的门,他状态不好,“异种研究也在稳步进行,但这只异种比较特殊,初步结果没那么快出来。”


    “放轻松,不用这么担心。”


    褚英误以为蔡信的心不在焉是因为紧张,他说:“她不会来的。”


    “……那我们还布置这么多?”


    “必须得布置。”褚英说,“如果我们不当回事,她就会来。”


    “……”


    “盘点她的几次作战,她习惯偷袭和速战速决,并通过极端行为渲染恐惧。这些行为背后代表着,她缺乏应对正面冲突的能力。她会认真地分析,战场是否利好她,再决定是否发动袭击。”褚英靠在椅背上,“明白吗?”


    蔡信:“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必须严密布置,这样她才会选择放弃。”


    褚英点头:“不错,理解我的意思了。”


    “那为什么不留一个口给她钻?”蔡信语气明显不爽,“我们的布局非常严密,今天……”


    “不要带情绪。”


    褚英扬起声调,熟练地将问题转嫁给别人:“蔡信,你看你现在的状态,真的能迎击昼已吗?从抚水街回来,你就和吃了炸药一样,吆五喝六的,大家对你都很不满意。就是因为你这个状态,我才打算稳妥起见的。”


    蔡信压制下情绪,长舒一口气。


    褚英话锋一转:“保住这只原生异种,我们局就领先其他局一大步了。不要贪心,稳扎稳打。”


    “明白了。”蔡信点头。


    褚英站起身,拍了拍蔡信的肩膀:“这,是一场心理战。稳住。”


    离开褚英的临时办公室,蔡信独自一人走在长长的走廊上。


    脚步一顿,他往斜后方看了眼。


    能力相关,他对气流比常人敏感,刚刚路过那时,气流好像有些微妙的古怪,就像有什么东西在那似的。


    安静。


    没有任何声音,感应灯熄灭。


    “……”想多了。


    蔡信捏了捏鼻根,回溯记忆,确实没什么古怪的。是他精神紧张,太过敏感。


    褚英这个人很恶心,但话说得没错,他从抚水街回来后,心绪一直不宁,焦虑烦躁一直盘桓于心头,怎么也挥之不去。……那个巫有,都是那个巫有。


    无由的情绪找到了落点。蔡信脚步越来越重。


    手腕有些痒,抓了抓,又是一个包。


    夏夜的蚊子,烦死了。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抱歉贴贴!


    第145章


    “怎么又回来了?”


    褚英不耐烦地抬起眼, 目光从监控画面上移开,盯着眼前的蔡信,语气不悦:“还有什么事?”


    “我还是觉得不对。”蔡信说。


    “有什么不对?”听到这话, 褚英心头莫名火起。


    面对不解的疑问,他乐于解释, 毕竟不是所有人的思维都跟得上他。但他无法忍受鲜明的质疑,就像“1+1为什么等于2”和“我觉得1+1不等于2”一样,后者很难不使人愤怒。


    蠢而不自知。


    蔡信凭什么觉得不对?他的计划连五局局长都挑不出问题。


    他对蔡信的容忍度已经够高了。筛选五局众人,就蔡信入得了他的眼睛。蔡信有野心,也有能力,性格又自信张扬,家世背景还很好,在星榜体系下, 是绝对的可塑之才。


    褚英想得很好:他有大脑, 蔡信有异能,好好配合,绝对能出不错的效果。


    可今天, 这个蔡信让他非常不满意。


    “好, 来,你说,哪里有问题?首先,四重防护……”


    褚英语调扬起, 开始梳理他的方案逻辑。就像开会时遇到争议话题,他会不厌其烦地拆解自己的观点,用各种方式让别人理解,直到对方完全认同。


    大部分人看事情很表面,那他不介意来当智慧的引路人。


    “……第四重, 真假研究室。”


    褚英直起身:“这是不是你们自己给我提供的资料,说刚搭建了一个新的研究室。新研究室的内部构造,整个局里除了你和局长,就只有四个人知道?”


    蔡信垂眼。


    褚英:“重点布控旧研究室,保证进入新研究室的路径在我们的监控之中。整体来看,没有任何漏洞可钻。”


    “问题就在这里。”


    蔡信说:“这难道不矛盾吗?想要昼已望而却步,却让真研究室处于弱防控的状态。……难道不应该把假研究室的布控减弱、当作诱饵,引昼已深入吗?”


    褚英明白了:“你还在惦记漏洞,就想一鼓作气把昼已抓住?”


    蔡信点头:“五局境内再出现原生异种,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我知道你谨慎,但这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现在调整防控结构还来得及。”


    急功近利。


    褚英笑了一声。他反倒不生气了,此时的蔡信在他眼前完全透明。


    他站起身,又一次安抚般拍了拍蔡信的肩膀,语气放缓:“蔡信,你受到巫有影响了,是不是?”


    蔡信没有回复。


    “我也看不惯她,但我没把她当对手,没把她放在心上。”褚英摆明立场,“她今天对你做的事确实过分,但你要想走得更远,就得抛开情绪溻学,理性看待这件事、看待她。”


    蔡信:“理性看待她?”


    褚英继续说:“她来自森林城,你不了解森林城无所谓。但另一个来自森林城的,那个利如雁什么德行,你不知道?一个两个,都是这个鸟样子。”


    他顿了顿,循循善诱:“在森林城,第二天的阳光对某些人来说是稀缺的,只能活好当下,所以她们的性格有缺陷。像巫有那样,你别看着她现在风光,但棋差一着就会满盘皆输。我们不能被她带着跑,要有自己的判断。”


    蔡信盯着他看。


    “你刚提到了‘谨慎’……你觉得我是一个这么布局,是因为谨慎?”褚英摇头,“不,你没有理解我。”


    蔡信:“难道不是吗?你就是怕打不过昼已。”


    褚英抿了抿嘴,眉头拧起。


    他不想和蔡信说太多,但是……褚英咬了咬牙,他在房间里左右踱步,站定。


    最终,他下定决心,点拨一下蔡信。


    “那我只问你一个问题。”褚英看着蔡信,“抛开这段时间的特殊情况不谈,你知道为什么近年来原生异种越来越少,但异化种的数量,却仍然保持稳定,甚至隐隐攀升呢?”


    蔡信:“……”


    “走一步看一百步。”褚英嗤笑一声:“我点到为止。所以蔡信,你还想今天就把昼已抓到手吗?作为五局这么多人之中的,小小‘一份子’?”


    今天在这抓住昼已,固然风光无量。


    可一瞬的荣光终归是昙花一现,他褚英的野心远不止步于此,他的图谋更深、更广。


    不论是昼已还是巫有,他都会好好利用她们的。


    蔡信:“……”


    褚英没等到回复,也摸不清蔡信是什么想法,索性下了逐客令:“好了好了,言尽于此,自己回去慢慢想吧。回你的巡查路线上去,昼已说不定就在观察呢,你们几个主战力围着旧研究区活动,才不会惹她怀疑。”


    他转身就要走回监控前。


    “褚老师。”蔡信伸手拉住了他的手腕,“等等!”


    褚英:???


    他扭头:“你干嘛?”


    蔡信:“派几个人去新研究区吧,我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连“不祥的预感”都说出口了?


    褚英啧了一声:“你……”


    一顿。


    不对劲。不是布控方面不对劲,而是……这个“蔡信”不对劲!


    根据上次四局的受袭报告,昼已是在击晕越枝后,伪装成越枝给其他人派送的外卖。昼已具有伪装能力,只是五局现在犹如铜墙铁壁,他完全没想到蔡信会这么悄无声息地被调包。


    可一旦想到这个可能性,所有古怪便在一瞬间串联起来。


    蔡信为何想要“留一个口给她钻”,为何去而复返质疑他的决策,为何要求他在这个时间段调整布控……


    因为她根本不是蔡信,而是昼已!


    她进不去研究室,于是想要削弱防护。


    然后,她通过激怒他,套出“真假研究室”计划,于是,现在的她想要通过调整布控,锁定新研究室的位置!


    褚英头皮发麻、后背直钻凉风。


    但他不能表现出来。——他必须冷静!


    昼已的境况实则更加危险。


    她深入敌营,以为能顺利劫出异种,结果遭遇阻碍。套话后发现自己根本找错了地方,而他又怎么都不愿妥协调整布控……


    于是,她着急了,所以这才露馅了。


    天赐的机会!他得利用起来。


    得在不惊动昼已的情况下,传出支援警报。让昼已不但带不回异种,还要留下点什么。


    “你……”褚英一顿,佯作思索,“异能者的第六感啊……”


    假蔡信:“我的第六感一向很准。”


    慌不择言了啊。


    “也行。我让边真带两个人过去看看,行吗?”褚英扒开假蔡信捏着他手腕的手,伸手去摸通讯器,用余光观察假蔡信,果然,假蔡信没有起疑。


    半遮半掩之间,褚英戴上耳机,将通讯拨给蔡信。


    两秒后,通讯被接起。


    “边真。”褚英语气如常,“我在和蔡信讨论。我们一致认为,新研究室那边的防护还是太少了,你重新调整一下队列,带两个人去新研究室那边看看,路上警惕点。”


    “……”


    通讯那头安静了两秒。蔡信的声音响起:“明白。”


    褚英微笑。


    他挂断通讯,看向假蔡信:“放心了吧?”


    假蔡信隐隐松了口气,嘴上却说:“我得亲自去看看。……褚老师,我们一起去。”


    这是怕留他一个人在这,看监控发现端倪?


    “行。”褚英笑着点头,“一起去看看。”


    他动作自然地拿起外套,推开房门,二人一前一后走出。走廊感应灯一盏接一盏亮起。


    褚英在心中默数着最后的时间。“五、四、三、二……”


    “一。”


    他的时间卡得刚刚好。


    一层强隔离笼罩上主楼后,数十种异能先后从阴影中跃出,飞驰的子弹、奔腾的水火,以碾压之势直直冲向他身侧的假蔡信!


    假蔡信眼睛蓦地睁大,一副没料到的模样。


    他脚下一动,闪开了第一波攻击,但第二波攻击已接踵而至。月港的执法者和森林城的执法者可不一样,他纵有千般本事,也是应对不暇。


    褚英贴墙而站,看着被困在异能潮里的假蔡信,嘴角微扬。


    “滋……”


    “滋滋……”


    耳机里响起电流声,应该是受到隔离异能的近距离影响。褚英抬手压了压,终于听清了其中微弱的声音:“求助……滋……求助!”


    “研究室C3……滋滋……遭到袭击!”


    “重复,求——”


    声音戛然而止。


    这一次,轮到褚英眼睛蓦地睁大了,一副没料到的模样。


    假蔡信也终于脚步一顿。


    他仰身,侧头,似笑非笑地看向褚英:“你情绪变了啊,是收到消息了吗?”


    “你……”


    一颗子弹穿透假蔡信的左肩。


    然而,传来剧痛的却是褚英的左肩。他下意识摸去,只见自己左肩多出一个新鲜的血窟窿。


    假蔡信笑意更甚。


    “褚英。”他不再躲闪攻击,声音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带着明显的颤意,“你不会……以为,我是我主人吧?啊,谢谢你哦,让我……完成了,我的任务!”


    褚英于一瞬间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


    一声惨叫。


    他的右腿以一个古怪的角度折断。


    “停、停——!”他跌倒在地,惊恐无比,“不要攻击他,不要攻击他!撤、往6号楼去!6号楼!”


    “晚了吧。”


    假蔡信一步步向他走来,站定,垂眼打量他:“赶得及吗?我的主人快离开了。”


    “……”


    褚英克制着呼吸,尝试保持冷静。


    他是不进战场的研究员,在此之前,他只接触过受困的原生异种。生理性的恐惧爬满全身,他无比清楚地意识到,眼前这只原生异种对他有恶意。


    “你……”


    褚英嘴唇颤抖,说不出一句谈判的话。


    “给你个方案。”


    假蔡信在他面前单腿蹲下,两个手腕贴在一起,形成手铐铐住的姿态:“把他们都叫回来,抓住我怎么样呢?”


    他脸上是全然不属于蔡信的笑。


    “我也是一只原生异种呢。”


    褚英的大脑空白一片,他已经分不清怎么办才好了。


    为什么执法者们走了,这个假蔡信不跑?


    他要把执法者们叫回来吗?


    或许昼已那边其实还没搞定,所以这个假蔡信才要留在这继续拖时间?


    思绪乱作一团。


    下一秒,和和气气的假蔡信忽然发难,攥起拳头,朝他脸上狠狠来了一拳。


    褚英猝不及防,整个人向一侧栽倒,下巴都被打得脱臼。


    “呃……”


    一声痛呼。


    假蔡信往后退了两步,褚英以为他要撤离了,就用手撑着地,想要爬起来。可完全没想到,假蔡信往后退的那两步不是撤离,而是瞄准。


    褚英没反应过来,他的嘴便狠狠挨了一脚。


    牙齿松动,满口血腥味。


    “咳咳……呕……”


    这真的是原生异种吗?进攻方式为什么这么原始?……不太像战斗,反而像是殴打泄愤。


    “我……”


    褚英刚开口,又是一脚踹在他的嘴上,他的后脑撞在墙上,天旋地转。他挣扎了一下,仍然无法抗拒眩晕感,他想往楼梯间爬,又被一脚踢了回来。


    ……不能还手,还手打他,受伤还是自己。


    当然,也没法还手。


    “竟然敢猜我是我主人,你以为你见得到她?怎么敢想啊,想和我抢……”


    假蔡信的力道越来越大,声音也越来越亢奋:“你想得美……想得美,想得美!”


    ……疯子。


    疯子啊!他什么都没说啊!他又没能力反抗,也不会阻拦,直接跑了不行吗,打他干嘛啊?!


    谁和他抢了?!!


    ——这是褚英在陷入昏迷前,最后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6章


    看着被紧急调令向主楼的执法者们, 巫有畅通无阻地进入了六号楼。


    六号楼和主楼相隔有段距离,新装修,墙才刷好没两天,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漆臭味。黑暗之中,巫有绕进楼梯间, 下楼时,脚步声顺着混凝土一层层传下去。


    她可以隐匿身形、压轻脚步,悄无声息地潜入其中,但她偏不这么做。


    星耀内部报告里说她什么来着?


    巫有稍作回忆,愿意配合。而且很愿意更张扬一点、恶劣一点,不放过任何一个恐吓的机会。哪怕会做一些多余的事儿。


    ——正如报告上所示,精准无比的判断。


    反复研究“昼已”,把她通过语言与定性, 固定为一个具体的人, 这样就能削弱面对未知的恐惧。


    但是,问题就在于:把“精神变态”、“恶劣妄为”、“冷血自私”、“暴力倾向”等标签贴在她身上,形象确实固定可感、不虚无缥缈了, 可遭殃的又不是“昼已”, 而是被这样的“昼已”盯上的人吧?


    精神变态会折磨人取乐吧?


    说实话,她没这个兴趣。


    她的每一次行动都有切实目的。而正是从“目的论”上,她很愿意配合他们自掘坟墓的判断。


    “谁啊?”


    一道声音从楼下响起,大量的疑问中夹杂着少量的警惕。


    她下楼的脚步声太清晰, 负责值守的执法者大概以为是同伴。巫有笑了一声,绕过最后一个弯,站在楼梯平台上,居高临下地垂眼看去。


    “你……”


    站在厚重隔离门前的执法者抬起头,眯了眯眼, 嘴微张,像是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巫有抬手挥了挥。


    “贝绍长官,我需要你的ID卡,提供一下。”


    语气如报告所示:声线偏低,句中波折较多,句尾惯表现为收束。


    “你不是——”


    贝绍半眯的眼睛蓦地睁大,下意识做出的反应却是后退。但他很快反应过来,数道阴影从暗处飞出,交缠盘绕,飞速袭向巫有。


    “真遗憾。”巫有笑着,略微摇头,“只能我帮你了。”


    单人把守,以卵击石。


    贝绍没有任何外援,只能孤注一掷。


    黑色丝带编织而成的巨网在巫有面前张开,阴影之刃被一样拦下。他立刻扭转进攻方向,尝试找到漏洞。


    而就在他全神贯注于攻击巫有时,斜上方,一条只有手指粗细的小蛇从楼梯的缝隙间飞出。


    贝绍反应灵敏,但他来不及调用新的影子,直接伸手去拍空朝。然而,空朝有个力气大又没轻没重的妹妹,早就习惯了被拍来拍去、甩来甩去,区区人类的一挥掌,对它来说非但不是伤害,还像专程来接它的。


    这一拍给了空朝机会,它顺势爬上他的手臂,以极快的速度窜向他的颈间。


    这下,贝绍没心思袭击巫有了。


    他慌乱地狂甩身体,两只手在身上拨来拨去,想将空朝扯下去。可事与愿违,他的脖颈还是被空朝死死咬住,毒液注入动脉,泵向全身。


    呼吸间,他四肢麻痹,浑身脱力。


    “呃……呃……”


    贝绍神色惊恐地盯着巫有,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口。


    巫有轻拍了两下手:“不错的舞蹈。”


    贝绍:“……”


    就在他双膝发软,即将跪地时,黑色丝带又盘绕上他的四肢,将他生生拽起,扯到验证区域前。贝绍宁死不屈地闭上了眼,脑袋一歪、假装昏迷。


    巫有走下楼梯,从他的口袋中摸出ID卡,在验证区扫了下。


    新研究室,新验证设备,还弄上面部识别了。


    巫有看向装死的贝绍,两指夹着ID卡,轻轻拍了下贝绍的脸:“睁眼,别装死,还是说……”


    手腕微动,ID卡只剩下一个角接触肌肤,一路上滑,最终抵在贝绍左眼眼下,轻轻一压,卡入眼眶半分。


    “又想让我帮你了?”


    “……”


    贝绍睁开了眼。


    “验证成功。”


    通往研究室的大门缓缓打开,长廊在她眼前出现。


    “真乖。”巫有笑着将ID卡插回贝绍口袋中,“下次见到我,记得积极配合。”


    走进研究区,研究员们完全没有反抗力,巫有快速将浮之回收。


    全程都很顺利,没有任何人呼出警报。


    按照预想,执法者们能被调离3-5分钟,足够她行动并撤离。不过,走出实验室时,巫有看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影。——满面焦急的蔡信。


    他一手压着耳机,应该在呼警报。


    另一手则非常关爱同事地,想要将吊在门口、用于卡门的贝绍救下。


    她扬了扬眉。


    这个蔡信还挺聪明的,在所有人前往支援主楼、想把“昼已”抓到手时,理智竟然占领了功利心。他或许意识到,既然主楼里的人扮演他的形象,那么他进去只会干扰其他队员行动。


    于是留了一手,来六号楼看看。


    还真让他歪打正着了。


    不过,小插曲而已。巫有抬手。


    “重复,求——”


    第二个字没能传递给对方,手中的通讯器便被彻底击飞。


    一道气盾向她压来。


    一条巨蟒向他袭去。


    空暮没有避开那道气盾。巫有以为它智力不够,想着让它撞一下也好,吃一堑长一智。于是也没出声,脚下一动,离开气盾墙的进攻轨道。


    她站定,准备看看蛇撞南墙。下一瞬,空暮一头撞了上去,竟生生冲散了那道气盾墙。


    巫有:?


    ……劲这么大的吗。


    低估了。


    长不了教训,下次它遇到同样情况更敢撞了。


    蔡信显然也没料到自己无往不利的防护如此不堪一击,他被冲得往后踉跄两步,起手还没来得及做出第二击,便被空暮一圈圈缠住。


    “唔呃!”


    一声闷哼,被空暮缠住的蔡信面色陡变。


    空暮本能开始收紧。


    巫有走近,空暮控制不住力道,在它的缠缚下,她甚至能隐隐听到骨骼的吱呀作响声。蔡信的关节开始错位,肋骨也有断裂的可能性,他压抑不住的闷哼,逐渐变为颤抖的呻/吟。


    看到巫有,他一顿,随后咬住自己的嘴唇,强行阻断自己的声音。


    他以一种愤怒的、绝不妥协的目光,死死盯着巫有。


    直到下唇被咬破出血。


    错误的选择。


    血液的气息刺激到了空暮,它眼睛一亮,兴奋上头,张开大嘴,一口便把他的脑袋吞了下去。然后尝试把他整个人都吞入腹中。


    “啊!!”


    “昼已不杀执法者”的定律似乎要在他身上打破。他仇恨的傲视不再是失败后能够向上级证明的奖章,而是他的催命符,恐惧压垮了他。


    蔡信大叫出声:“不要、不要!”


    惊恐的惨叫,痛苦的惨叫,绝望的惨叫。


    他的挣扎毫无用处。甚至,唯一能表达出的叫声都快被空暮的口腔吞没。


    巫有等了两秒。


    像是欣赏受害者恐惧的变态,还看了一眼斜上方的监控。


    时间差不多了,得走了。


    “[吐。]”


    巫有下达强制指令。


    训练后的小狗听到指令会吐食,但蛇做不到:咬在嘴里的哪有吐出来的道理?


    管他呢,咬住就是吞,能吞尽吞。


    只能用强制指令。


    而就算是强制指令,空暮也显得有些不情不愿,它磨磨蹭蹭地将蔡信的脑袋吐了出来,蛇头乖乖地看向巫有,身体却还在一个劲收紧。


    估计是觉得把蔡信勒死了,它就能吃了。和掉在地上的都是小狗的一个道理。


    欠缺智慧,但在吃方面有小聪明。


    巫有:“[松开。]”


    蛇头可怜地扁了扁,松开了蔡信。它从蔡信身上爬下,化为手臂粗细的小蛇,蛇头在巫有脚边试探了一下,见她没有拒绝,迅速绕着巫有的小腿高高兴兴地爬了上去。


    而蔡信则跌落在地。


    他身上多个关节明显错位,左侧锁骨断裂,脑袋连着肩膀都湿漉漉一片。


    劫后余生。


    痛呼从他的唇齿间流出,他匍匐在地,痛哭流涕。


    巫有略有些想笑。


    真诚的那种。


    不是被他的痛苦取悦。而是……


    她垂眼:“有什么好哭、好叫的?安静。”


    “……”


    他的哭声戛然而止。他是否会觉得这句话很熟悉呢?他是否拥有了这个问题的答案?


    巫有不好奇,转身离开。


    *


    礼花在五局上空绽放。


    巫有改头换面,抵达约定地点。在空无一人的高层顶部,手里盘捏着愉悦的小蛇,远远欣赏着烟花与警笛。


    巫有在热闹的四局睁开眼,看向龚海递来的信息。


    “主人……”


    一道声音在巫有身后响起,巫有回头。皎羯远远站着,它向她走来,站在合适的距离,不再往前。它抬起手,展示自己的身躯:“没有伤口。……主人,我一点伤都没受。”


    我很听话。


    我既完成了任务,也保护了自己。


    金色的眼睛在月光下格外明亮,亮晶晶的,水润地轻轻颤动着。


    “老师。”


    人脉极广的龚海搜罗来第一手信息,兴致勃勃地说:“五局防护这么严密,还搞了真假实验室,还是让昼已给打劫了,这也太……!”


    说着说着,她缩了缩肩膀:“还好没抢过五局,不然我今天又要挨揍!”


    一顿,连忙压制住幸灾乐祸的邪恶人格,善良人格开始解释:“不是怕挨揍的意思啊,我的意思是,我们局现在确实没办法打得过昼已,但是,呃,但是,经过您的带领……”


    “真乖。”


    巫有捧起皎羯的脑袋。


    看着它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指腹摩挲着它柔软的面颊。它克制不住地颤抖着,泪水簌地从它的眼角滑落,温度微高,蜿蜒地落在她的虎口处,汪成一滩水,涟漪阵阵。


    没有制止,没有斥责。


    她第一次问它:“你想要什么奖励呢?”


    “是啊。”


    巫有笑盈盈看着慌乱解释的龚海,点点头。


    “敌人很强大,我们才更要战胜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7章


    在五局受袭前, 周山晴正在网上和人大战三百回合。


    “笑死我了,还叫?死鸭子嘴硬!没有巫有,五局完全把控不住局面, 被说收容原生异种了,能不能全身而退都是个问题。乖乖给你们巫有老师跪下吧![图片]”


    点击发送。


    图片是蔡信跪地的视频截图, 刀背抵在喉结上,他满面惊恐。


    而他的身后,是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女人,她控住蔡信,身姿挺拔、动作有力,透过面罩,那双眼睛十分平静,充满安定的力量。


    还没来得及修图, 但谁也不准质疑巫有!


    替巫有征战完沙场, 确保巫有打开手机,80%都是夸她的后。周山晴伸了个懒腰,往后一靠。


    心情舒畅。


    周山晴, 显而易见, 她姓周。


    而“周家”,正是月港市里,和异能体系息息相关的“三门”之一。


    “三门”依赖于异能,而异能起步只有十八年, 因此,“三门”在经济实力和政治影响力上,远远比不上青陆的各个大家族,但由于坐落于月港,谁来都得给分薄面。


    在异能方面, 周家的影响力十分强势。


    比如,不少测评体系、认证标准、执照考核,都出自周家缔造的“权威机构”。更别提什么基金、期刊、行业标准等等,都是周家一手推动走向“正规”。


    但这些荣耀,周山晴认为与自己毫无关系。


    周家现在的家主是她奶奶周梦鹤。


    她奶奶曾是当时第四战区的指挥官,一位勋章累累、非常优秀的军人。异种爆发时,56岁的她就靠着一把枪,只身从数十只异化种的包围中救出十四人。


    那一战使她落下右腿残疾,退出抗争前线。


    随后,她加入了星耀学院的初建队伍,进而成为“月港三门”之一。


    传奇老太,56岁事业迎来第二春。


    周梦鹤有三个孩子,死了一个,如今只剩二姐周嘉林,三弟周嘉石。


    而周山晴的爹,就是周嘉石。


    想到这个,周山晴就头疼。


    她死去的大伯,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军人,留下的一个孩子,现在也是一位优秀的指挥官。她的姑姑,是一位头脑聪慧的商人,三个孩子除了最小的那个,都叱咤商海。


    而她的父亲……


    呵呵。


    是一位野心烂漫的笨蛋。


    人笨还勤快。


    异种爆发前,他的人生精彩无比。


    斥巨资读了艺术学院,梦想成为青史留名的大艺术家,结果将画挂在社交媒体上,评论是满屏的“这是■吗,打错了。这是什么?”,想挂在家里都被老太太的拐杖抽屁股。


    姑姑表示:“我想洗钱的时候会找你的”,她爹受到羞辱,怒而拒绝。


    清高得很。


    如果她爹到这一步停了,当个郁郁寡欢的艺术家,周家也完全养得起他。


    但他偏不,喊着“莫欺少年穷啊”就去创业了。


    大艺术家想做风靡全球的大“IP”,折腾半年赔了几千万,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求姐姐替他擦了屁股,挨了老太太几巴掌,脸都快被抽烂。


    随后,她爹找到真爱。


    也就是她的母亲,一位非常优秀、完美、强大的漂亮女人。


    于是,他喊着“我的灵感缪斯啊”就闪婚了。


    婚后他更是勤快得不行,被真爱哄得团团转,满耳朵都是“相信我的判断,你其实很厉害,证明给她们看”,在真爱的指导下,又开始勤快地投资,誓要一展宏图。


    利用母亲的权势、利用哥哥的溺爱、利用姐姐的关系,搞了波大的。


    三个亿。


    真爱借着异种爆发契机美美收手,转天销声匿迹,而他要不是家里兜底,得牢底坐穿。


    周家动荡。


    她大伯死于异化种之手。


    她姑姑四处奔走做疏通。


    她奶奶56岁扛枪上战场。


    而她爹呢,抱着襁褓中的她在那哭:“我们有孩子呀,她怎么可能骗我呢!”


    ……听这段往事时,周山晴恨不得一头撞死。


    天呐!


    怪不得她打小上学都是倒数,唯一擅长的就是花钱如流水。怪不得她爹四十多岁了,还只能拿零花钱过活。


    诈骗犯娘和低智商爹,王炸组合。


    歹竹哪能出好笋?


    愚蠢的爸,诈骗的妈,贪玩的她。


    她怎么就没遗传到妈妈的智慧,反而遗传到爹的智商呢?


    细数过往,干啥啥不行,追星第一名。


    长枪短炮也是枪炮。


    黑粉撕扯也是战场。


    追星花点小钱,总比被骗三个亿好。


    在她给对家p黑图、p遗照、p花圈、p大字报时,她爹热泪盈眶:“不错不错,遗传了我的艺术细胞,非常有设计感。等会儿给你奶奶看一眼,你也是很优秀的!”


    周山晴:“……”


    清醒点啊。


    总之,周山晴清楚地知道自己爹是个蠢货,自己也不聪明的事实。


    她考不上大学,准备让她爹爆点金币,送她出去念书,说不定在海外还能和聪明的妈妈喜相逢。


    然而,噩耗传来——


    “我为什么报名了星耀学院?”她倍感疑惑。


    她爹说:“你姑家的那个小儿子,周认西,他报名了。他为什么要去当执法者?你琢磨,你细琢磨。还有你奶奶、你姑姑最近在搞的那些事,那什么星榜的,我们必须得跟上步伐。说不定啊,你成为最厉害的执法者呢,到时候,老太太说不定就选中你当继承人了呢?这是好机会,不要错过。”


    周山晴:“……”


    清醒点,行不行啊!


    她考星耀学院,真的假的?


    她能看懂题目吗就让她考?


    而她爹拍了拍她的手臂:“你看看你这肩膀头子,多有劲。你扛相机也是扛,扛枪也是扛。周认西要是能上,你肯定也能上。相信你爹,能搞定的。”


    这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人就是周嘉石,毕竟搞出过三个亿的大项目。


    但周山晴近水楼台,还是硬着头皮去参加了星耀的考核。


    笔试?三短一长选最长。


    体测?被人两脚就踹倒。


    面试?根本不知说了啥。


    考完她就扛着相机飞外地探班去了,头等舱、五星房,长枪大炮自动挡,日子过得就是爽。


    爽完回来,大事不好。


    “我被星耀学院录取了?”她眼珠都要掉出来。


    考成那样也能捞?!


    “你奶奶很欣慰。”她爹搓着手笑,“你终于愿意干正事了。她说你追星也是被会演戏的女人迷了心智,什么叫‘也’呀?山晴啊,你要努力,证明给大家看!你妈聪明基因好,你肯定也不赖,比那周认西厉害多了,但你奶奶偏心,给他了个第一,给你个九百多名,都快倒数了。真是偏心……山晴,你要当星榜第一啊!”


    周山晴:“……”


    快别说了,好想死啊。周认西打小第一,她打小倒一啊。


    她翻了翻录取名单。


    翻着翻着就笑了。不是吧,怎么这么多熟人啊,就他们那德行也能当执法者?还有一个她格外有印象,把贫困生肋骨打骨折五根,人有骨气,不要赔偿要告他,结果最后却以贫困生退学收场。


    那家伙是绝对能写出“宝见我受你一靠子”的文化水平啊。


    太绝望了。


    朋友为她办了一场庆祝宴,周山晴一觉睡醒,还是觉得离谱。


    习惯性上网,想搜罗搜罗有没有好追的星,花点小钱,拍点美照,获得赞美,人生还是很幸福的。


    “列车上出现异化种了?”


    本来,周山晴对这种事件毫无兴趣,她从不关注。


    但是吧……


    周山晴犹豫片刻,还是点开了位于热搜第一的词条。……没办法,星耀学院像鬼一样缠上她了,还是看看相关时事吧。


    播放视频。


    “嗯?”


    她眼睛蓦地亮了起来。


    好帅!她好喜欢!……完完全全就是她爱的款啊!


    片场哪有真的带劲?!


    周山晴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她推开房门,冲下楼,将正在对着真爱照片悲春伤秋、潇洒作画的老爹假发拽掉,一愣,又放了回去,理顺。


    “星耀学院我上定了。老头,给我来个速成班。”


    看不懂讨论,她心痒难耐啊!


    速成班的培训很有效果。


    周山晴很快就记住了那些几乎从未接触过的东西,并开始叱咤网络。


    巫有没有公开行程,周山晴的长枪大炮没有用武之地。


    她思来想去,特训了自己的修图技巧,将网上流传的糊图挨个处理了一遍。很快,她的努力就得到了回报:那张经典的撑伞图就出自她的手。


    她熟练地为巫有建立了个人站。


    赶上了热点,涨粉极快。


    只可惜,巫有好久没有动静,只有什么“巫有严选”。


    本来,她想收集起来看看能有什么用的。


    但看来看去,总觉得那几个视频不太对劲,怪怪的,但又说不出来。最后,她还是忽略了那几个视频,尝试从别的角度挖出更多信息。


    期间,不少执法者都脱颖而出。


    但周山晴兴致颓然,翻来覆去,也没在其他执法者里找出那种“感觉”来。


    哎,白月光。


    越没消息,心越痒。


    而就在她准备启程飞往另一个城市时,她得到讯息:巫有要来。


    机票取消,她来接!


    周山晴本来打算蹲星耀学院大门的,但睡晚了,没起来床。而在匆匆忙忙赶去的路上,她又得到了一条消息:四局、五局交界线抚水街处出现原生异种事件。


    四局,原生异种。


    ……巫有肯定会来!


    周山晴做出判断,立刻启程前往抚水街,路上拿着地图研究了很久,确定一个安全又能总览全局的点,架起设备远远蹲守。


    果然,巫有出现了。


    她按下快门。


    这一次不是自动挡,在这等待的数天内,她没事干,还特意学会了相机参数。


    ……其实,也没那么难学。


    老爹啊,我是当不了星榜第一了。


    但我担可以。


    *


    星耀学院,宿舍里,巫有坐在电脑前。


    昼已。


    她在搜索框敲下这两个字。


    实时消息纷呈。


    作为助教,她有义务通过各个渠道了解昼已。


    她连着星耀学院的内网,一切操作都处于透明。她必须要搜,也必须要看。


    很不错的睡前休闲。


    而与此同时,位于森林城的巫有也敲下了回车键。


    巫有。


    一位在青陆频繁引起热议的执法助教,“昼已”怎么可能不关注呢?


    作者有话说:


    贴贴~明天是讨论or论坛体类似的事件复盘。*山晴还是被会演戏的女人迷了心智(喂*周认西,18章出现过名字。18章原文:殷莱的目光落在神色隐有忧虑的参会人员上:“蒋部长,你有什么想法?”蒋部长犹豫了一下,说:“理事会那边通过提案,是因为周认西他们吧?入学第一给了他,排行榜恐怕也……”


    第148章


    自抚水街爆发原生异种事件后, 各个社交媒体的讨论就没停下来过。


    【#月港抚水街原生异种】


    话题趋势在数分钟内直接登顶。


    【抚水街啥情况?范围警报一直在响,是原生异种不是异化种的话,有人想一起过去看看吗?就隔了两条街, 好好奇啊,还没亲眼见过原生异种呢。】


    有人发帖。


    【这次警报范围拉得好大, 很严重吗?】


    【S+级的警报,帖主还是别去凑热闹了吧,两条街,不跑想啥呢……[流汗]】


    【求返图!!】


    【原生异种刷新在附近?运气这么好的吗,羡慕。犹豫啥啊,去看啊,可遇不可求诶。】


    【……这原生异种事件,你们当动物园逛呢?啥脑子啊。】


    【别来!别来!快跑![动图]】


    一群水母追着惊恐逃窜的人, 人越跑、水母越追, 拍摄者隔着窗玻璃,门窗均已上锁,小小的商店里收容了十几个避难的人, 大家看着窗外, 面上心有余悸。


    【会寄生!会扩散!会追人!执法者还没到,别来,尽量往远了跑!】


    【回复:??真的假的,这么恐怖。】


    【回复楼中楼:完全没见过这种扩散速度……我们根本不敢出去, 在外面没处躲的也不敢动,一动就追,只能等执法者来救助疏散了。[叹气]】


    【:没事没事,等执法者来就安全了,祝平安。[摸头]】


    ……


    【又是月港?月港最近咋回事, 最安全的地方变最危险的地方,世界末日要到了吗?[星星眼]】


    又有帖主发言。


    【感觉帖主年龄很小……月港从不是“最安全的地方”,当年异种初降临时就是重灾区,百步一异种不是开玩笑,当年的影像现在都得分进20+猎奇区。】


    【回复:点了。月港现在为啥是特区,就是因为当初被强制封锁了。


    【最开始的那批异能者,完全可以说是养蛊养出来的,又靠驱狼吞虎,才成立了星耀学院,进而一步步夺回人类生存的尊严。特区不是荣耀的勋章,而是苦难的象征!


    【所以每次在网上看到对执法者冷嘲热讽,我都由衷感到悲哀!】


    【回复楼中楼:没有共担苦难,禁止分享荣耀。现在的执法者什么德行,少蹭。】


    【:世界都是螺旋进步的,星耀在转型了,新生代执法者还是值得期待的吧?我看有实力、有特色的也不少,比如那个巫有,和传统执法者就不太一样。】


    【:巫有都多久没动静了,别想了,肯定是挨罚了。


    【在现在的星耀体系里,巫有这种搞特殊的,注定昙花一现。[抠鼻]】


    【:哎,确实可惜。】


    【:我觉得不,推出星榜的好处就在这,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原有那套一言堂的体系,会逐步被瓦解,会有越来越多有实力的执法者出头!】


    【:多天真啊……


    【星榜算什么?这段时间,四局表现得还不够平庸吗?频频失误,不论是不是巫有决策失误,反正只要你在体系里玩,想搞你有一百种方式。推出星榜,可不是为了“巫有们”。[捂嘴笑]】


    【:点了。今年入学第一是周家的,懂得都懂。】


    ……


    【有些人在叽里呱啦啥呢,月港就该是最安全的地方啊,一年多少钱砸进去,这是异能者大本营啊,月港要是都控制不住,人类干脆完蛋算了![微笑]】


    【回复:月港表面上看起来最安全,和它本质上最危险,毫无冲突。


    【往月港砸钱,是因为月港异种爆发率最高,一直以来都是!而异种倘若再度进化,月港必然首当其冲!


    【近期异化种频发,还有昼已作乱,乱七八糟的,我反正是觉得这势头不太对,十八年前的灾难随时可能降临,准备跑路回老家了。】


    【:?没必要哈,官方调查结果都出来了,频发的异化种事件,系索正心投毒,在她死后,又因为无人管理,导致大批量异化种失控,清理完这一波就没事了。】


    【:朋友,留个联系方式,等老了给你卖保健品。[握手]】


    【回复楼中楼:我服了,有啥可跑的啊!我对异化种事件存疑,但不论是什么原因,都没必要担忧,这么多年来,执法者们面对异化种已经非常熟练了,碾压级别的。


    【至于昼已……呃,说实话,难道就我一个人觉得,只是个造势很高的普通人吗。[笑哭]


    【不是说她真的普通,我指的是“异种之主”这种说法。


    【很多人觉得,异化种要进化,原生异种也进化。但异化种进化是变得智慧强大,但原生异种给自己进化出来个主子,这也太搞笑了吧。


    【我觉得,她肯定有某种和原生异种达成交易的方式,我愿称之为“恶魔的契约”。


    【和恶魔做交易是好事吗?


    【昼已必然付出了不可逆的代价,按照常规思维,比如双亲啊、朋友啊、爱人啊……反正诸如此类吧,直到有一天,她没有能做交易的身外之物,就只能献祭四肢、内脏甚至生命!最终被原生异种分食殆尽!


    【所谓的“异种之主”,不过是她的借势造势。原生异种要真会认她为主,我直播倒立吃好吗?】


    【:可怕的恶魔啊,我愿献祭全部前男友,换一只180+八块腹肌(六块也行)漂亮原生异种指哪打哪。[色]】


    【:尽献祭些没人要的![怒]】


    【回复楼中楼:啊啊啊我也这么觉得!陪你吃一个。


    【本来我只是猜测,但是她在把仙为社收入囊中,又效忠似的表示“我只是在清理异化种”后,就再也没动静了!她那天偷袭四局,也只是表演的一环,她需要造势。四局只是运气不好被利用了。(大家调侃它是大使馆,昼已进出随意,但实际上,当时的情况就是没人想到会有人打劫执法局啊!)


    【昼已需要别人认为她很强,认为她是“异种之主”。这反证她能力不足,需要外界辅助显化。


    【她在利用慕强心理造神,但造神对我们来说有啥好处?[疑问]】


    【回复:截图了。两个小馋猫。[摸头]】


    【:笑死,截就截呗,谁怕?这不刚好,又是一个原生异种事件,你问问你主子敢不敢出现,这次执法局有防备,露头就秒好吗。坐等你主子铁窗泪。[斜眼笑]】


    ……


    【抚水街啥情况,扩散控制住了吗?我距抚水街三公里,求问需不需要跑啊?】


    有人发帖问。


    【不用跑,把门窗关好就行。就算扩散出去,水母也进不来。而且执法者已经到了,等待疏散中~】


    【回复:抚水街被困的人多吗?】


    【回复楼中楼:几百人有的,但我估摸着接触过水母的没几个。水族市场是爆发源,附近的人运气不好。但我看着就算接触了水母,也没啥大事,看起来正正常常的。只能说还好是原生异种,要是异化种就麻烦了。[笑哭]】


    帖子热度平平,直到一条回复出现。


    【跑!快跑!有多远跑多远!看我主页视频!】


    点开发言者主页,置顶视频已经点赞破千,随着刷新持续飙升。


    画面中央,白金色的制服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执法者伸手,要求拍摄者和其身侧的人群向后退步。拍摄者扬起声调,质问道:“你是说,你们让我们从房间里出来,并不打算庇护我们离开这里,而是要求我们进入水母聚集的区域?!”


    执法者微微皱眉。


    人群被无形的力量推得往后,执法者操控异能,强行打开另一扇门:“请各位配合行动,向指示方向移动。”


    不解的抱怨,愤怒的吼叫。


    一道强风吹开即涌来的水母群,又有一个执法者出现在镜头内。


    他身姿挺拔、目光坚毅,一抬手便是一道强风。


    气盾在他手中诞生,阻住激动的人群:“配合执法者行动是公民的义务。我们会保证你们的安全,前提是,你们不会影响执法者的正常行动、以及为其他公民带来危险。”


    “我们在房间里面待得好好的!”有人怒道,“ 不让我们出来,我们什么危险都没有!凭什么让我们出来,我们没接触过水母,我们理应得到安全的疏散!”


    执法者微扬下巴,垂眼:“你说没有就没有?”


    他迈步逼近:“况且,水母的传播方式,我们尚且没有定论。谁都没法保证,自己不会成为下一个扩散源,如果留你们在我们身后,当我们在前方作战时,你们中万一出现一个扩散源,谁来负责?而如果放你们离开封锁区,将风险留给外界群众,同样是不负责任的行为。”


    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可是……”有人说,“如果我们进入水母聚集的区域……”


    “后退!”执法者开口严厉打断,“我们有判断,影响执法者行动,如若造成情况恶化,将追究法律责任。”


    这位执法者佩戴着队长的徽章,权威之下,众人哑声,节节败退。


    发布视频的人表示:


    【不要靠近抚水街!有多远离多远,不然管你有没有被感染,都会被视为感染者,被驱赶进水母聚集区!】


    评论区众说纷纭。


    【?网暴自己吗,配合执法者行动不行吗,你们想出来,我们还害怕呢。支持执法者。】


    【作者回复:看不懂字?】


    【哎,双方都能理解,好好配合吧,祝平安。】


    【作者回复:配合了。只是提醒大家不要靠近抚水街。】


    【这是哪个局啊?帅啊。】


    【回复:同问!好帅!安全感满满。】


    【回复楼中楼:五局。这个是一队队长蔡信。】


    【放心!我有小道消息,五局聘了褚英当行动顾问,那个《探秘异种:它为什么这么做?》就是他写的,异种行为学专家,靠谱的。既然要求你们这么做,说明已经考虑到位了,不用担心。蔡信就是这样,他说话很凶,但心很正,不会用那些弯弯绕绕的方式表达而已。】


    【回复:是的,我们蔡队就是这样。说得好听不如做得靠谱,他能力很强的。[图片]】


    图片是蔡信实绩整理图。


    【呃,我咋觉得怪怪的……?怎么说呢,乍一听很有道理。可让大量没感染的人进入高危区域,只为方便管理吗?但帖主很无辜啊,被迫进入高危区域,没感染也要感染。】


    【回复:+1。很奇怪,明明有更两全的解决方法,而不是使用更方便的解决方法。】


    【不懂就问。我看别的帖说五局去了两个队,不能一个队收容异种,另一个队疏散人群吗?难度很大吗。】


    【回复:难度不大啊,但哪个队去收容异种,哪个队去疏散人群呢?[捂嘴笑]星榜在上,谁想当吃力不讨好的后勤啊?可是,让这些人都撤到身后,又害怕被前后夹击,所以现在这样反而最方便,只是他没想到,尔等屁民居然还有自己的想法,胆敢不服从我的指令。[斜眼笑]】


    【……别恶意揣测哈。】


    【帖主平安吗?】


    【作者回复:平安。但周围有人接触到水母了,估计我也快了。哎,主要是,有人急着要去见母亲最后一面,跪在地上求他,他都不通融。主页发了新的视频,好难过。】


    视频里,那人跪地哭泣,百般恳求。


    而蔡信仍然是那副绝不让步的冷硬态度,甚至表示:“有什么好哭、好叫的?安静!”


    【:??怎么这样,有点过分了,一个人都不行吗。】


    【:呃,不要道德绑架吧。人这么多,每个人都这么说,那还怎么管理。万一就这一个人把水母携带出去了呢?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但也考虑一下大家吧!】


    【:不要断章取义吧。他只是不会说话,但还是为了大家好啊……】


    【:我理解蔡队,哭喊有啥用啊,妈妈能复活还是异种能消失?积极配合,执法者工作更快,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哭闹只会拖后腿。】


    【把一个人带出去,有那么难吗?!!】


    【:不难,只是没人想做,毕竟收容异种可是大功劳。】


    ……


    【??某些人说的是人话吗。太自私了吧,明知自己可能携带水母,明知这次事件不同寻常,却还是不想配合行动,觉得执法者应该分队照顾自己?能不能有点责任心,日子过太好了,多大人了还是巨婴!支持蔡信,他一点问题也没有,拿语气说事的也闭嘴,没有哄巨婴的义务。】


    【回复:自私的可不是帖主,而是你的亲亲蔡队。[捂嘴笑]


    【他说的一套又一套,那我问你,他作为执法队的队长,有在“优先收容异种,可能造成民众二次污染”和“优先保护民众,异种可能会更强大”之间做出选择的权力吧?只要他想,他就能做到!他的选择代表他的本心。


    【而他的选择是什么?他选择将权力用在解释“谁负责”身上。——你不服从我的指令,那你要为之后的一切后果负责,而我有让你付出代价的权力。你服还是不服?


    【在蔡信面前,这些人就是失权者。他们的命运不过在蔡信一念间,没权选择自己命运的人,谈何自私?


    【不说别的,昼已在炸杯中海前,都能给酒吧客人五分钟的逃命时间,在去救自己小狗的路上,都能帮路人拦一颗致命的子弹。顺手的小事,也是选择。而你家亲亲蔡队,举着大旗就让普通人往水母潮里走,连一个人的特例都不愿意开出,纯粹是被手里的权力异化了,欲望的落点也受其指示,想不到人其实是人。


    【说白了,他不敢承受异种变强的风险,是他无能。他选择牺牲民众消除收容风险,是他自私。


    【现在的执法者早就变味了,昼已不出来抽他两下,都算他运气好哈。[抠鼻]终于懂昼已为什么要把星耀学院和仙为社放一块的素材+1】


    评论区吵得不可开交。


    【执法者就该劳心劳力付出一切?否则就是无能自私。太搞笑了,欠你们的?】


    【回复:0个人说执法者要付出一切。只是权力让人拥有选择,做出选择的那颗心是什么形状,由感知到的世界作为刻刀进行雕刻。


    【蔡信呢,也不过这套游戏里的一环罢了,他昨天接受这样的玩法,今天做出这样的选择,明天就会迎来同样的审判。世界就是这样的轮回,我理解他的选择,也祝他坏运。】


    ……


    由于吵架,帖子的热度持续攀升。


    围绕蔡信的所作所为,有人狂夸有人怒骂,有人各打五十大板但屁股明显歪着。


    直到一个视频流出。


    “放她出去!放她出去!”


    面对愤怒的人群,蔡信双手攥拳,又缓缓松开,面上肌肉都开始颤动,显然,他被彻底激怒了。


    能够操控气流的手抬起,青筋毕现,气流即将攻向暴/动的人群。


    “吃我一拳!”


    爽朗的声音破风而来。


    蔡信扭身,就看到他身后一个执法者飞身而出,拳头紧攥,以全力冲刺的姿势。直攻蔡信面门。她眼睛圆圆的,脸上肉感十足,笑意浮现,有股淡淡的萌感。


    ……执法者揍执法者了?


    这又是哪一出?


    蔡信接招,袭击他的执法者再打。来来回回,谁都没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就在同时,借着蔡信和执法者打斗的契机,一道穿着防护服的身影从蔡信身后闪出。她动作快捷,步伐坚实,极快地绕到蔡信身后。


    随后,她向前一步,伸脚就是一踹。


    这一踹,精准无比地踹在蔡信的膝盖后的腘窝上,蔡信猝不及防,腿下一软,就要向前跪去。


    而袭击者很贴心地用手臂扼住蔡信的脖颈,避免他摔个狗吃屎。


    顺带拽着他转了半圈。


    下一秒,冷硬愤怒的蔡信直直向人群跪了下来。


    而一把刀横在他的颈前,以刀背卡住喉结。袭击者终于开口:“别动。”


    “……”


    一片肃静。


    她不知道和蔡信说了什么,蔡信的表情变得极差。


    “走吧。”


    袭击者抬眼看向人群,声音清亮,笃定且不容置疑:“跟着她,前往保护区。”


    短暂的停顿,面临触手可及的自由,却无人敢动。


    直到一声呼唤,人群骤然清醒,他们冲向被袭击者撕开的卡扣,跟随那个执法者奔向未知的方向。


    数百人,没有一个人跑向引导外的方向。


    包括那个痛哭流涕的女人。


    而袭击者,牢牢控制着蔡信。此时此刻,他显得格外弱小,毫无反抗能力。


    视频发布者表示:【是巫有!!五局不让我们离开,她直接带着四局把五局揍了,然后硬把我们带出封锁区了!!!巫门,巫门啊!!】


    【???】


    【啥,巫有指导四局把五局揍了??我没睡醒吧。】


    【我去啊,这巫有是真敢啊。之前扒执法者衣服,今天揍协作单位同事。惊呆了。】


    【回复:她有一种没被执法者那套规则污染的美感……】


    【我迷人的白月光回归了!好帅,两下给撂倒了。】


    【虽然很惊讶,但发现是巫有干的后,又觉得完全合理……她这么做一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我去,直接踹跪了,给你小子爽到了。[怒]】


    ……


    【??不是,这对吗。这不是五局的事吗,四局跑出来凑什么热闹?】


    【抚水街在四局、五局管理范围交界处。俩局都能管,但一般来说好像是先到先得之类的吧。那套判定规则我也不太懂,巫有这算越界吗。】


    【巫有带头抢异种?太没品了,四局最近真的是糊疯了吧。】


    【离谱事件。五局没意见吗?】


    【不是,等等。你们就这样跑出来了?万一把水母带出来怎么办!这玩意不是会传染扩散吗,巫有疯了吧,怎么想的啊,疯了吧疯了吧疯了吧!!】


    【作者回复:不用担心哈。四局建了二级封锁区,我们没出去,只是不用被赶进水母潮了。赞美巫有。[心]】


    【完全没料到的发展……】


    【没搞懂。巫有带着四局揍了五局一通,就只是为了把人疏散出来吗?】


    【作者回复:是呀,还要干嘛呀?[疑问]】


    【不是。为什么要揍五局啊?既然只是为了疏散,两边不冲突呀!正好五局分不出人疏散,这不是好事吗。】


    【作者回复:是呀,谁知道为什么五局要拦呀?[疑问]】


    【呃,我不信,四局紧赶慢赶过来,闹这么大动静,还揍了人,就只为了疏散人群吗。那可是一只原生异种啊,而且也在自己界内……】


    【作者回复:是呀,你想相信什么呀?[疑问]】


    【你们现在安全了吗?冒昧问一下,那个想看妈妈最后一眼的人怎么样了?】


    【作者回复:谢谢关心,我们很安全。沾过水母的人身上都有印记,被隔离开了。我们取了血样,在观察期。巫有说,不出意外半小时就能走,沾过水母的要晚一点,但她也说不用担心,还和他们说,说不定能因此觉醒异能呢(开玩笑的)。那个人被巫有带走了,应该是去医院了。】


    【真好!莫名感觉巫有好特别……】


    【作者回复:别说了,这辈子都得拥护她。】


    【笑死。还是把人带出封锁区了,无知的善良最容易做出更坏的恶。万一这个人携带水母呢?让水母异种在别的地方爆发,她负得起责任吗?】


    【作者回复:是呀,她不负责你负责呀?[疑问]】


    【啊啊啊,评论区某些人把我笑死了,被执法者不当人看太久,第一次当人,不适应了是不。】


    【作者回复:巫有真的特别特别好,她说话很温柔的(我是巨婴需要哄行了吧)。之前看她杀异种,我没啥感觉,结果她揍完五局和我轻轻说话,我一下子头昏脑胀的,和喝醉一样晕了,想起来心脏就狂跳。】


    【什么!巫有私下说话居然很温柔吗?好萌。】


    【作者回复:性格超好的TT】


    【啊啊啊有点羡慕了……】


    【我推巫有,就是值得挺起腰板无需多言。推蔡信的话嘛,话就比较多了。[捂嘴笑]】


    【哎呀,你推让我推踹跪下了,如何呢。】


    【让蔡信换个方向下跪,巫有的小巧思。】


    【呃,暴力解决问题有什么好宣扬的。都是同事,大打出手太不体面了。】


    【作者回复:是呀,你是不是也想被她揍呀?[疑问]】


    【笑晕我了,我来替评论区某些人说吧:巫有就是来抢五局异种的,怎么可能不是来抢异种的呢?难不成真的只是来疏散可怜的、即将被驱逐进水母潮里的民众吧?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谁会干呀!笑死我了,你们以为自己在攻击巫有,实则在攻击除巫有外的所有执法者,当代执法者风评这一块/.】


    ……


    【呃,虽然但是,我两边都不站哈。


    【我只是觉得,巫有的行事太自我专横了(从前面的脱掉事件就能看出来,太强太傲了),我怀疑她根本没和五局商量,就直接带人冲进去了,五局当然要拦啊,然后四局把人揍了后,才说自己只是帮忙疏散,我觉得……呃,反正我觉得这事儿很怪。


    【她如果和五局好好商量了,五局怎么可能不同意?毕竟疏散人群真的很麻烦,也对收容异种有好处。】


    【回复:你说到重点了!】


    【回复:哇塞,你这么一说,巫有这一手棋好阴啊。】


    【回复:呀,你这说的,没有商量吗?那么她和五局顾问褚英,一定只是在闲聊,而不是在商量吧?[视频]】


    这是一个用专业设备拍摄的画面。


    长焦拉近,画面里的两个人非常清晰,一个是巫有,一个则是五局顾问褚英。


    听不清二人在说什么。只见褚英怒气冲冲,而巫有神色如常。


    她整理好手套和隔离服,收紧腰带,然后一步步逼近褚英,平静地说着什么话,而褚英张了张口,哑口无言,又陡然恼羞成怒,面红耳赤地驳斥。


    “……”


    巫有依旧平静,画面之中,她和褚英不像在一个图层。


    她安静地听褚英讲完,压下耳麦。


    褚英面色大变。而她动作利落地扣下防护服的面罩,将枪上膛,头也不回地转身,走入抚水街。


    留下褚英气急败坏。


    拍摄者恶劣地给了他个特写,又移动镜头。


    巫有的背影,在危险混乱的抚水街上,孤寂又坚定。


    作者有话说:


    来晚了,贴贴!含营养液1.2w的加更。


    第149章


    高清视频一出, 支持“巫有不和五局商量私自行动”的声音陡然消失。


    【看得出来,双方进行了友好的交流。】


    【商量了,怎么商量的?你别管。】


    【笑晕了。巫有:叽里呱啦说啥呢, 已经通知你了,哦, 你不同意?关我什么事。】


    【巫有:没有私自行动啊,我告诉你我要行动了。你不配合,你的问题。】


    【少年意气,这心气儿,真好。】


    ……


    【虽然但是,她真的不怕吗……我惊呆了,不懂就问,她后台很硬吗?】


    【回复:不知道, 至今没人扒出来。】


    【回复:可能是光脚不怕穿鞋的[捂脸笑]。不是都传她来自森林城吗, 这么厉害的人,星耀想办法都得留着吧,留给森林城的话, 改天就被昼已收编。】


    【回复楼中楼:巫有不会被昼已收编的, 她俩理念完全不同!罪恶的,光明的!势不两立的![怒]】


    【:同人文学叉出去!】


    自然,也有人表示:


    【呃,到底在反转什么, 这个视频不是进一步说明她就是强势又傲慢吗?五局的顾问都压不住她。】


    【回复:感谢夸奖。】


    【……有病吧,我没在夸她。】


    【回复:哎呀呀,你前面不是在夸蔡信好帅嘛,我还以为你也在夸我们巫有呢。】


    【?蔡信是认真执勤,巫有是违抗命令, 专断独行。如果所有执法者都像巫有这样,想干什么干什么,世界迟早完蛋,有什么好夸的。】


    【回复:懒得喷,这么喜欢蔡信,滚进异种堆里配合蔡信行动吧。……哎呀不好意思,巫有专断独行把大家疏散了,你没机会向蔡信效忠了,还是紧跟你主子的步伐,一起跪安吧。[图片]】


    配图是蔡信下跪图。


    之后,不论楼主说什么,回复的人都只回这张图。说的越多,见到这张图的次数也越多。


    也有人很纳闷:


    【褚英看起来很生气的?我不理解,巫有不是来帮五局的吗。】


    【回复:褚英是异种行为学专家,肯定对异种有基础判断。巫有和他产生分歧,不听专家建议,解决方式居然是“我不管你,我就要这么干”?太不尊重人了!不守规矩、自以为是,现在年轻人都这个德行!】


    【回复楼中楼:你在羡慕巫有做了你年轻时不敢做的事情吗?


    【你将自己的恐惧投射到巫有身上。判定她为错误,你才能感到安全,对吗?】


    【:什么恐惧安全的。我就把话撂这,这种人会摔得很惨。】


    【回复:抚水街是两区交界,四局五局都有管辖权。在学院里,褚英职称比巫有高,但在四局、五局这里,巫有不归褚英管哈。老登闭嘴,你摔都没得摔。[捧心]】


    ……


    原帖主帖子里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在一波人争论巫有到底是“不守规矩”还是“少年意气”、是“星耀之祸”还是“执法者之光”时,还有一波人,重点完全歪了——


    【等等对面是褚英吗?和网图长得不太一样啊[惊呆],我的高智帅哥怎么发福了。[图片][图片]】


    一张图片是褚英《探秘异种:它为什么这么做?》书封上的抱胸微笑照片,带着半框眼镜,背头抓得很用心。而另一张图片则是视频截图,俯拍视角,身材颇有些五五分。


    【回复:还好吧,镜头的问题。我去过签售会,线下还是很耐看的,毕竟星耀严选。而且这视频明显在拍巫有,镜头边缘变形很正常,修一修,矫正一下透视就好了。】


    【回复楼中楼:是的,发视频的时候刚导出来,还没来得及修。把褚英裁掉,画面就高级多了。[图片]】


    【:?你说的修图是直接裁掉吗。】


    【:呃,他在那很难修啊,你导入AI重新生成吧。】


    画面中只剩巫有,身姿挺拔,目光平静,正在整理紧绷在手上的隔离手套。而发出这张图片的,正是最初发出对峙视频的人,昵称叫做“巫山云”。


    【笑晕了,让巫山云修别人吗,她连铁易汽车的标都要修得干干净净啊。】


    【:妈呀才注意到,居然是巫山云吗!】


    【巫山云是谁?传说中的执法局特聘摄影师吗?】


    【回复:不是不是,执法局设备没这么专业。执法局一向追求“真实感”,喜欢那种被不经意拍到的感觉。这个巫山云是巫有激推,巫有神图缔造者之一。……不过你这么一说,这拍摄视角是有点了不得啊。】


    【云姐啊,你到底什么身份。我有点害怕了。】


    点开巫山云主页,全是巫有。


    路人随手一拍的高糊图,被她收来后,二次剪裁加滤镜,直接妙手回春。


    最开始,她只发图。


    后来,由于巫有长期没有出现,她开始做分析帖了。最开始,她的分析明显能看出来,对执法体系不熟悉。但后面进步飞速,分析细致入微,角度也很犀利。


    最新的分析帖是关于四局的动向。


    在大家普遍叫衰四局时,她表示:【四局每次出任务,配队方式都在变。甚至不拘泥于主攻、副攻、辅助和医疗的标准配队逻辑,尝试了多种大胆的组合方式,突破了“队”的限制。明显是巫有的手笔。她能这么做,说明并没有被惩罚,而且在四局是真的有话语权。除此之外,也能看出,她并不在意出一时的风头,更在意四局的长期发展。所以,短时间的“表现平庸”和“配合有误”并不能说明什么。】


    可惜的是,分析帖的热度并不高。


    而最新发布的帖子,短短十分钟便点赞上万。点开全是巫有全屏大图——截掉褚英版。


    【姐妹,你这啥距离啊。……小心点啊!】


    【作者回复:其实离得很远,在封锁区外,用的600mm-1000mm加增距。放心安全的。[摸头]】


    【??姐,这焦段,你是想把巫有狙了吗。】


    【这和用天文望远镜拍有什么区别。】


    【没有褚英,画面确实高级。prprprpr我命中注定的主人。】


    【啊啊啊,权威!星榜怎么还不开投票通道!】


    【好平静又坚定的眼神。怎么说呢,不是那种无所谓的平静,而是那种“我在听你说话,但你要知道,你无法撼动我的决定”的平静,感觉超稳……】


    【回复:懂懂懂!一想到巫有这个眼神是在看褚英,竟然有些羡慕褚英……[哭]】


    【回看那段视频,褚英真的是无能狂怒了。[笑哭]因为巫有根本没打算和他吵,想做就做,要做就做彻底,贯彻自己的决定,并有信心为自己的决定负责。真的非常的不被规则污染,怪不得有人看不惯她。】


    【回复:呜呜……明明这么年轻,感觉在森林城受了很多苦,但出淤泥而不染,所以成为砍断腐朽的利刃,追求光明与正义,呜呜巫有宝宝……】


    【回复楼中楼:美强惨论虽迟但到。】


    【:(小小声)不是很吃巫有美强惨论。人不是一定要经历痛苦才能变得强大。过分脑补强大者的痛苦,或许是在给自己设限。巫有也可以“我就是想”呀!】


    【:嘿嘿,点了。我吃巫有少年傲气斩破天!管你什么规则,休想束缚我,想要的世界我会亲手打造。】


    【都吃都吃我都吃,一句一个风味。】


    ……


    【等等等等!第一次刷到,巫有长相亲和力居然这么高吗![惊]之前只知道她来自森林城,封闭空间单人斩异种,还直接让执法者脱队服,一直以为她是利如雁那一挂的!


    【忽然理解那个帖主了。前脚把拦住我生路的执法者踹翻在地,后脚温温柔柔地冲我笑,我真得迷糊死。】


    【回复:推荐你看“神的视窗”。[图片]


    【回复楼中楼:……简直是强势与温柔、血腥与安全的完美结合!我晕,不许再发了!】


    【:妈妈!】


    【:妈妈!】


    【:妈妈![可怜]】


    【楼里的悠着点,人估计也就二十左右……!!】


    【回复:那也是妈妈!】


    【回复:那也是妈妈!】


    ……


    【完了,完了。只是路过,怎么完全出不去了!扎头发、拽手套、勒皮带、扣面罩、上膛……视频看了十几遍,心头竟产生了别样的情愫……】


    【回复:你不对劲。】


    【回复:隔壁帖主因为温柔沦陷,你因为抽皮带沦陷,这对吗?你反思一下自己。】


    【如果我是异化种,她来收拾我的话……[偏头用手指下巴猫猫.jpg]】


    【回复:小心是昼已去收拾你。】


    【回复楼中楼:那是否能看到巫有和昼已为了抢我而大打出手?】


    【:?】


    【:?没救了孩子。】


    ……


    巫有浏览完毕,关于“巫有”的讨论,最开始争议比较大,非常正常。


    而随着时间推移,恶意的声音越来越小,直到偃旗息鼓。如果不是她特意搜索,基本看不到有恶意的话,这不太像自然发展的规律。


    一方面可能是因为,事实证明,她放走的人都没问题,且大家都愿意为她说话,另一方面……


    这个“巫山云”,精力也太充沛了吧?


    可惜,青陆的社交媒体不是小尘寰,她不方便调查发言背后的情况。


    以后多注意一下吧。


    总之,“巫有”的风评整体向好发展。


    而关于“昼已”……


    巫有点开小尘寰,就看到了陈最在她允许下发出的帖子——


    【五局笨设真假计,昼已喜赠断头台。昼已五分钟速通,创下历史新纪录![礼花]五局五局,你能再表演一遍那个吗?“我们已全力迎击昼已,问心无愧!”】


    作者有话说:


    贴贴抱歉晚了。本来打算一口气写完昼已部分,但晚上一直在开会,脑子都开懵了呜呜。轻轻跪在搓衣板上了。想换个封面都来不及搞呜呜明天换。


    第150章


    在五局上空绽放礼花之前, 小尘寰就已有人开盘。


    【月港又现原生异种,五局或为幸运嘉宾。昼已今夜是否行动?预兆又开新局,各位老大走过路过不要错过!1元起投, 怡情一下![礼花]】


    【楼主:仙为社沦陷了,月港还会远吗?[链接]】


    “预兆”是一个在线平台, 返现快门槛低,运行时间长,也算是靠谱。本着“一块两块不算钱,一百两百也算赚”的心思,有不少人都会进去玩一玩。


    巫有点进链接时,赌局已出结果。


    结果不算太过一边倒,62%的人认为她会袭击五局,38%认为她不会。宣传帖中, 大家的讨论五花八门。有的热烈分析, 有的则就话题发散。


    【匿名:又来?!坐等五局烟花。】


    【匿名(回复2L):不一定。不是有人分析,四局受袭只是幌子。昼已的目标打一开始就只是仙为社,现在把仙为社搞到手了, 正在重整, 抽不出手,也没必要惹青陆。】


    【招财进宝(回复8L):你从哪看出来的抽不出手?[呆]我咋感觉她就没怎么插手。】


    【匿名(回复8L):这个猜测不成立哈。


    【昼已的目标要只是仙为社,那她现在就直接美美当社长去了,为啥要推计弦上位?明显图谋更深啊!仙为社只是一个跳板, 昼已绝对要搓大的。原生异种现在就是烫手山芋,谁接谁倒霉。】


    【就不匿名(回复8L):抽不出手?非也非也。昼已只需要一双无形的大手,动动手指,手下人就像小狗一样摇着尾巴忙去了,用不着她插手。】


    【昼已的狗(回复24L):点了。昼已把那一溜烟都杀穿了, 剩下的要是还需要她亲手处理,那也太无能了!不如罢黜计弦,让我来干,汪汪!】


    【:也带我一个,汪汪!】


    【:太丢人了,居然连汪尊严汪都不要了吗,我瞧不起汪你们。】


    【:后悔了,现在投简历还有用吗汪。】


    【再卷我就吃烤羊腿(回复24L):啊啊啊,其实计弦没什么狗味的我感觉?从最近的动作能看出来她还是挺厉害的?蛮帅的我感觉。[图片]】


    点开图片,这是一张从网上下载的新闻图。


    这是昨天早上计弦等人同永生矩阵代表、潮汐商会代表,以及各个政府机构代表会谈的场景。


    巫有知情。


    这场会谈在上城区举办,李乐之作为秘书、鸣蝉作为保镖随行。


    潮汐中立,矩阵贪心,政府施压。这算是计弦接手仙为社后,面临的最严峻的考验。但她仍然顶住了压力,寸土不让。昨日过后,仙为社就是过了明路的易主。


    而这个“烤羊腿”发出的图片,计弦昨天还得意十足地给她发了。


    并高高兴兴表示:“老板快看,这把我拍得太帅了,这阴间滤镜,人生照片来的。我要找记者要原图,放大百倍挂墙上,每天欣赏个千八百遍的。爽爽爽。”


    大概是为了凸显恐怖,滤镜确实阴间。


    画面中央的计弦穿着笔挺正装,脚踩高级皮鞋。她随性地跷着二郎腿,仰身靠坐,一手支头,一手轻轻搭在扶手上,面上似笑非笑,压迫感十足。


    而她身后,李乐之正举着一张资料,而鸣蝉则目光冷峻地压着枪。


    其他一众代表坐在椅子上,或垂目或皱眉,显得焦躁不安。


    怪不得计弦喜欢,的确帅得很。


    然而,“烤羊腿”发出这张图片后,获得的回复却是:


    【喵喵(回复39L):你不懂!计弦越是厉害,狗味越是重。你品不来!】


    【:懂懂懂!!烤羊腿不懂我懂!太好品了,我昨晚还刷到这张图的衍生版本,真的超好品。[图片]】


    衍生版本?巫有点开图片。


    ……图还是原来那张图,构图色调都没变,唯一不同的是,有人在计弦身后画了一个巨大的兜帽遮面半身像。


    兜帽的阴影下是一团混沌,星庭的标识悬于其中。这个半身像撑满2/3的画面,呈虚无的半透明状。


    半身像一出,计弦的气质都隐隐变质。


    【匿名(回复46L):啊啊啊这张图更对味了!就这个恶犬味儿足!】


    【再卷我就吃烤羊腿(回复57L):?】


    【匿名:虽然但是,这张图真的完美诠释昼已图谋更深。


    【昼已都让仙为社易主了,但除了计弦那帮人,没人知道昼已是谁,又到底在哪。未知的神秘最恐怖。


    【如今,计弦接任社长已成定局,闹出这么多事,还明晃晃就在大家的眼皮下,可没一个人敢把她抓了审问,全都客客气气的。归根结底,怕的就是计弦背后的未知。摸不清,猜不透,实力未知。


    【真正主人级别的,谁懂。[色]】


    【匿名(回复74L):嘶,计弦,好命的女人!】


    【:计弦,好命的女人!】


    【:计弦,好命的女人!】


    【再卷我就吃烤羊腿:计弦,好命的女人![捧心]】


    【:计弦,你号给我玩两天。[可怜]】


    【:计弦,你号给我玩两天。[可怜]】


    【再卷我就吃烤羊腿:计弦,你号给我玩两天。[斜眼笑]】


    巫有:“……”


    计弦还是太闲了。


    ……


    夹杂着闲谈,认真分析的也不少。


    【月月光:我看了下,五局还是从四局手里抢来的原生异种啊。……上次被抢的是不是就是四局啊?】


    【匿名(回复12L):是的。大使馆来的。】


    【AAA药物批发:和四局抢的吗?不是吧,我觉得是四局故意送的。


    【四局不是有那个巫有吗。她接手四局后,先让执法者脱制服,后让执法者调配队。转型的阵痛期很萎靡的,在这种情况下,原生异种是万万不能进家门的。


    【——昼已一看,哎呦软柿子,能捏,你巫有一个人能单斩异化种又如何,四局是我大使馆熟门熟路的呀!


    【所以,巫有选择带四局打辅助,把烫手山芋丢给五局。五局还得谢谢她呢。[捂嘴笑]】


    【匿名(回复42L):所以昼已袭击五局板上钉钉?】


    【:不好说呢,五局配置挺强的。又有四局的前车之鉴,肯定会准备齐全迎击昼已。毕竟是月港,昼已也要考虑袭击的性价比。(没有说昼已大人您弱的意思。)】


    【匿名:五局敢抢,就是有自信。我还是挺看好那个褚英的,书写得挺好。】


    【123(回复55L):蔡信其实也挺厉害的。但是下午面对巫有时的表现,实在有点丢人……说实话,我要是昼已,看到一队队长这样,我真瞧不起五局。】


    【匿名:五局做了顶级强度的全封锁。月港可是异能者大本营,五局要是失守,面子上怎么过得去啊!】


    【:属于尊严之战了。】


    【:反过来也一样,如果今晚昼已不袭击,那么星耀也差不多能摸出来她的底了。】


    【善良女人:理智上,我不乐意森林城最严厉的母亲去抽外人,自己人还没抽完呢,轮得到他们?感情上,青陆执法者眼睛长头顶的太多,需要有人好好教训,我不应该这么自私,母亲去抽他们两下就老实了。】


    【:你的理智也不太对吧善良女人!】


    【:笑疯了。但他们也有妈妈(?),我很看好巫有!】


    【善良女人(回复103L):慈母严母,都可以抽,毫不冲突。应抽尽抽,多抽益善。】


    【:善良女人[赞][赞]】


    ……


    楼层越来越高,气氛越来越热。


    直到一个帖子出现:【速报——礼花绽放!大使馆+1!】


    尘埃落定。


    【主楼:[图片]有无老大有内线消息?求求求,坐等五局官方狡辩,啊不解释。】


    图片是夜空中的星庭标识,这宣告赌局已能盖棺论定。


    【匿名:!真干了??昼已老大强啊。[呆]】


    【用户不存在:最严厉的母亲去抽别人家的孩子了,与有荣焉![礼花]】


    【执法局全支持:哦吼。五局上空是有点单调,加点礼花漂亮多啦!可惜没有艺术就是爆炸。】


    【仙为社全支持(回复12L):不许抢!这是仙为社独享福利。】


    【匿名:不是说五局布局极其严密吗?[疑问]】


    【:严密,指停掉周围外卖、快递与出租,且禁止居民回自己家。清理出一条康庄大道,恭迎昼已老大进局指导。势必抢走四局大使馆称号,昂首挺胸戴在自己的脑袋上!】


    【回家吧孩子:越努力,越搞笑。】


    【匿名:抢得过,守不住。建议下次抓了原生异种,直接上供给昼已大人,还少挨一顿揍。[抠鼻]】


    【:你懂什么?![怒]挨揍是勋章!你想要还没得挨呢!这是计谋!】


    【匿名:四局五局手牵手,大使馆里共挨揍。[心]】


    【尸人:不是?褚英是个啥顾问啊,白天面对巫有无能狂怒,晚上迎击昼已大开门户,横批一事无成。他该不会是昼已的内应吧?】


    【:呃呃,五五分就算了吧。】


    ……


    【别猜我是谁:哈哈哈,内线消息。褚英设置了真假两个实验室,在假实验室里投注全部力量,想诱导昼已,结果昼已直奔真实验室劫了就走,几乎畅通无阻。[笑哭]】


    【:??真的假的。】


    【:笑喷了。如果这是真的,那我真要怀疑褚英是昼已内应了。】


    【别猜我是谁(回复105L):还真不是。听说他伤很重。还有蔡信,也伤很重。】


    【:他俩运气这么好?直面昼已了?羡慕啊!】


    【羡慕啊!求问,28了,还能报考星耀学院吗?】


    【:你们到底在羡慕什么啊!!】


    【说句公道话,执法者要是让别人揍了,那确实应该感到羞耻,但要是让昼已揍了,这完完全全是荣耀呀!为什么昼已只揍我不揍你呢,归根结底,你没资格直面昼已。】


    【:点了,挨昼已揍也需要门槛。】


    【:不以为荣,反以为耻。简直是大逆不道!】


    【我真服了,们小尘寰抽象人太多,有时候真分不清你们是在开玩笑还是认真。】


    【:黑色丝带销量证明一切。[斜眼笑]】


    ……


    【等等!“为什么昼已只揍我不揍你”?等等,我不是故意的,但是!但是……褚英和蔡信,似乎,有一个共通点呢。[对手指]】


    【:我懂你想说什么()】


    【又开始罪恶的光明的了,叙事奇点你害人不浅!】


    【啊?啥意思。】


    【:白天,五局里只有这两个人接触了巫有。晚上,昼已狠揍这两人……[目移吹口哨.jpg]】


    【啊啊啊啊又爱而不得了(不是)】


    【受不了,一旦接受这个设定,救命,叙事奇点你害人不浅!!】


    【独占欲这一块/.】


    【故意挑衅这一块/.】


    ……


    巫有:?


    同人入脑这一块。


    一回生二回熟,很快,五局官方做出解释。


    局长亲自出面录制视频,对着镜头频频落泪。大意有三点:1.我们已经竭尽全部力量,做出了最严密的防护,没有任何的松懈,每个人都很辛苦;2.网传真假实验室并不属实,所有区域都布置了防护,不存在真实验室畅通无阻的现象;3.昼已的危险有目共睹,请大家不要娱乐化,一定要严肃对待。


    最为经典的,是他前一秒在哽咽落泪,后一秒忽然睁大眼,挺起胸膛,朗声说了句:


    “——我们已全力迎击昼已,问心无愧!”


    演技太烂,脚本明显。


    因此,陈最做出了最直接的反击:在她发出的帖子里,她直接甩了两段监控出来,并十分贴心地给了注释。


    【爱好血中送坛(定制骨灰坛请私):[视频]——褚英挨揍,连滚带爬。】


    【[视频]——蔡信遭打,鬼哭狼嚎。】


    【真假实验室,疼痛兄弟情。】


    作者有话说:


    起章节名起力竭了(贴贴!又来晚了,我日六的心也破碎了。新的封面,去年过年时候约的稿,才翻出来嘿嘿,差点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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