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邵禛召集了所有的部门负责人正在开部门会议,突然收到阿维发过来的消息,说顾苌黎已经醒了。
他眼神微动,按下手机,熄屏。
尽管面上没有任何变动,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一样了,眼里不似之前的冷若冰霜,现在是霜化了,一看就是老婆给发消息了,难不成生了?还是个大胖小子?
财务总监拿着一块皱巴巴的手帕擦额头上的汗,“邵总,我先前和您说过预算,如果按照现在的进度,加办的这场十有八九是要超预算的。”
邵禛摆手,“预算的事再说,我现在要的是效果,所有人来说一下进度,还剩一个月,都准备的怎么样了?”
没人说话,邵禛开始点名,“沈总监,从你开始说。”
沈总监翻了个白眼,“把我压箱底的设计稿拿出来勉强够用,现在已经在打样了。”
“找的外面的厂家?”
“不然嘞。”沈总监没好气地说:“难不成你还给我建个工厂啊?”
“今天给大家介绍一个人,这位何枕秋,将成为工厂项目经理,由她负责组建成衣及高定的生产线,选址还会在这个园区,这点老沈放心,如果何经理有任何需要协助的,请大家多多帮忙。”
邵禛旁边坐着的一个不起眼的女人站起来,戴着眼镜,扎着马尾辫,有一张看过后不会留下太多印象的脸。
“大家好,我是何枕秋,非常荣幸今后能和大家一起共事,希望我们可以一同把Wicker做大做强,做成世界顶级大牌!”
看着不起眼的人,说的话仿佛打了鸡血,至此她给大家心里留下了一个印象——热爱工作的隐形卷王。
突然有人认出她,不是从外貌,而是从名字。
“她不是……鸿恒集团……大公子的未婚妻吗?”
那个人一开口就有些后悔,虽没公开,但私底下都知道邵禛是鸿恒集团的小公子,兄弟两个不太对付。
邵禛抬眼看他,“你怎么就知道了?”
对方尴尬挠头,“我,我也是看今天早上的头条八卦知道的。”
邵禛看着他意味深长地说:“没想到王总监居然也爱看八卦新闻。”
“跟着家里小辈看的,偶尔了解,偶尔了解。”
邵禛没多做深究,只着重地介绍了何枕秋,期间他收到了一条秘书发过来的消息,说宋总今早离世。
秘书:刚得到消息,早上出门前在家中倒地身亡,送到医院时还有气,但还是没能抢救过来……
邵禛的脸立马沉了下来,好不容易谈好的一个关键人,所有事情都该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临到头来搞这么一出,玩猝死?
王总监不敢说话,看邵禛的脸色生怕再被揪住小辫子。
会议继续进行,陆陆续续有人汇报工作。
“……最后,有个重要事情和大家同步,何经理属于秘密接受我的邀请才在Wicker任职,所以大家对此事要严格保密,像死人一样把这个事烂到肚子里。”
散会后邵禛把秘书叫到办公室。
“确定人已经不行了?”
“确定了,宋总家里的人已经打电话过来给您报丧了,刚收到的消息,五天后办葬礼。”
邵禛脸色阴沉捶桌子,怎么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
秘书大气不敢出,生怕被波及,她知道邵总之前为了约这个宋总费了多大的劲,好几次重要的会议都给推了,没想到来这么一下。
但是事已至此,还能怎么办?只能继续再找人。
“五天后的事情全部推掉,给葬礼留出时间,准备厚礼,到时候你和我一起去。”
顾苌黎通宵打了一晚上游戏,所以第二天晕倒后睡了一天一夜,直接补回来。
他醒的时候,旁边的阿维终于松了一口气,“顾先生,您终于醒了。”
前一天晚上章旺旺同学开视频说这小子是睡着了,让阿维不用担心,阿维不信,硬是守了他一夜,看到他彻底睁眼赶紧去叫医生,同时给邵禛汇报情况。
顾苌黎伸了个懒腰,问道:“我这是在哪?”
“市中心医院的VIP病房,邵总怕其他人影响您恢复,特意给您安排到这个VIP的病房里来。”
顾苌黎:“……”
“那我是……什么病?”顾苌黎问的颤颤巍巍,生怕听到不该听的病名把自己再吓晕过去。
“您没什么大碍,医生说是因为低血糖晕倒的,后面又说是缺乏休息导致的。”
顾苌黎这下把心放到肚子里,“我说我怎么这么饿还这么困呢。”
他打着哈欠扒拉几下鸡窝一样的头发,眼角还有眼屎。
章旺旺同学跟着医生一起进来时,就看到顾苌黎凌乱的头发,迷离的眼神,还有一只手猥琐地伸进老汉背心挠后背,不修边幅的模样着实像个野猴。
章旺旺同学又忍不住感叹邵总的口味独特,眼光独到,看来是真的饿了……
章旺旺同学看他状态挺好,刚要放下手里的煎饼果子和豆浆,就看到旁边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精致早点,章旺旺同学又默默地把煎饼果子藏到身后。
顾苌黎眼尖,看到了直接说:“旺旺,我要吃煎饼果子。”
章旺旺同学硬着头皮把塑料袋装着不怎么好看的煎饼果子递给他。
他接过就吃,饿虎扑食一般,随便嚼嚼吞下去了。
不只是煎饼果子,阿维给他带过来的一桌精致的早餐,被他风卷残云般吞下肚。
章旺旺同学看完他就匆匆赶去上班,不知情他又吃了多少东西。
阿维在一旁看的心惊,得亏是邵总有钱,不然按照这个食量,谁能养得起?
医生检查过说没什么问题,倒是在一旁叮嘱阿维,“你们邵总昨天出院了,他有点轻微脑震荡,回去一定要告诉他,让他注意多休息。”
顾苌黎:“……”
阿维点头记下,又问道:“那这位——”
“哦,他啊,没什么大事可以回去了,回去多吃点,你看他这饿的,明显是饿晕的,饿的话就多吃,不用来医院吃啊,自己买点吃的就行。”
顾苌黎脸蛋微红:“……”也不是那么能吃的……吧……
医生说完就离开了,阿维在一旁收拾东西,顾苌黎想帮忙还被拦住,让他在病房里好好歇着,等他办好一切开车到楼下时,他再下去。
两个人约定的挺好,但是邵爸不知道邵禛出院了,只和老婆抱怨这小子越大越不像话。
邵爸还在生邵禛那句“暂时不考虑结婚”的气所以今天没来,邵女士倒是气势汹汹地带着保镖过来了。
刚一进门,邵女士看到是顾苌黎先是惊了一下,随后略带嫌弃地捂着口鼻坐在保安拿过来的凳子上。
“你怎么在这里?”
顾苌黎:“……”我也想问。
但他势单力薄,屈于淫威之下只好老实回答,“因为晕倒了,他们把我送过来,我一睁眼就到这里了。”
“阿禛呢?”
“不知道,没见过他。”
邵女士不太相信,又问道:“你为什么会晕倒?”
“不知道,就……突然,晕倒了。”顾苌黎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他对此没什么记忆。
邵女士看他吞吞吐吐,以为是有些不过审的地方,顿时脸色不太好。
“小年轻别总仗着年纪还小就乱来,折腾的厉害了,到老你就知道难受了。”
顾苌黎深以为然,听话点头,脆皮大学生的体质,一测一个不吱声。
邵女士看他还能听得进自己的话,不禁放软了语气劝道:“年轻人,身体最重要,现在不好好保护自己,等到老了就晚了。”
“是。”他已经觉得自己是即将退休的身体,实际上他却是个准牛马。
“年轻也不能仗着身体好胡来,到老了可是要吃苦头的。”你们玩花活最好小心这点。
“是,这个您说的在理。”以后不能再通宵打游戏了,真是老了,大一熬通宵的时候就绝不会这样。
“不止是……这种事,平时也得注意锻炼身体。”
“平时也有在锻炼身体。”都办哈喽单车的月卡了,这一段没少骑车,比大学前三年骑的都多。
“那就好,现在年轻人工作、学业上的压力大,吃不好睡不好的,再来点高强度的刺激,难免身体器官会受不了,所以人还是得走上正轨,你说是吧?”
“是,您说的有道理。”以后白天打游戏,绝不熬夜。
“既然你这么明事理,之前也是我对你有误解。”邵女士被顺毛顺的心满意足,心情大好,让跟着的两个保镖出去等着,又帮他想了个折中的办法。
“阿禛这孩子呢,一向有自己的主见,他喜欢你这种事我是拦不住的,但是我希望你能同意一件事,条件我们好商量。”
顾苌黎被她那句“他喜欢你”雷的不清,刚才不是在聊养生吗?怎么突然跨度这么大?
“什,什么事?”
“就是希望你能同意他结婚。”
顾苌黎眼中满是迷茫,老子现在这么牛逼了吗?这么大事原来是归小小的老子管的啊?
对方以为他是没明白自己的意思,又解释道:“你呢,还可以跟在阿禛身边,不影响你的位置,阿禛想怎么宠你还和以前一样,只是他对外的身份需要一个能帮他打理事务的女主人,结婚呢,只会帮他的事业做得更好,你如果同意了,阿禛还如以往对你,不仅如此,我还会另外给你一笔钱,就当你帮我的感谢费了,在我可接受的范围内,价格你开。”
第32章 参加葬礼
小小的老子有大大的震撼,现在的我这么牛逼的吗?
顾苌黎不可置信的看着邵女士,又缓缓低头看自己的手,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穿越了,现在是什么见了鬼的玄幻剧情?
不等他再细想,阿维打电话过来。
“顾先生,我已停在楼下等您,您随时可以下来。”
“好的,我现在就下去。”
刚说完他又撞上邵女士探究的目光,“没想到阿禛把自己的司机也配给你了。”
顾苌黎无措:“这个……小小的老子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求阿姨别阴阳。”
邵女士:“……我看起来很老吗?”
他弱弱解释道:“看起来再年轻我也不能叫您——姐姐吧?”
对方没再说什么。
顾苌黎点头哈腰打个招呼就要走,邵女士又把他叫住。
“我说的条件看你没有拒绝的意思,我就当你同意了。”
“好的好的。”顾苌黎现在只想离开,这种豪门争夺的戏码不是他能参与的。
“价格别忘了告诉我。”
顾苌黎觉得这事离自己十万八千里远,可以说是八竿子打不着的,索性先顺着她,让她放自己走,“好的好的。”
再啰嗦就真走不了了,万一楼下不让停车给了贴条,总不能自己赔了工资还赔罚款吧?
“还有——”
“您说什么都是对的,我就先离开了,阿姨再见。”
邵女士:“……”这孩子怎么不开窍?
顾苌黎连滚带爬逃出医院,开车门的时候第一下还没拉开,又不敢使劲,怕给邵总的这辆迈巴赫搞坏,瑟缩地站在车门旁。
阿维从驾驶室下来时就看到一个可怜巴巴的人站在车门口,活像挨了训似的。
“顾先生,刚才有谁去找过您吗?”阿维一边替他拉开车门一边问道:“是医生又过去说了什么吗?”
“不……是。”他想着复杂的关系轻飘飘地说道:“是邵总的亲妈。”
“砰——”一声,车门重重关上,阿维已经脑补出一场婆媳大战的戏码了,顿时看向车里的目光都变得怜悯起来。
“邵女士是不太好相处的,不过她的脾气也很好摸透。”
阿维绕到驾驶室开门上车,系上安全带的同时告诉他一个小技巧。
“邵女士是一位比较在乎年纪的人,她最不喜欢听到的就是别人叫她阿姨,虽然有时候她确实是阿姨辈了,甚至有些很小的孩子叫她奶奶也没什么不合适的,但是她很在意。”
迈巴赫缓缓驶出医院,顾苌黎的心跟着缓缓下落,刚才叫了几声阿姨来着?
“你如果很官方的叫她邵女士,反倒不会有什么,虽然显得不太亲近,但她本人也确实不喜欢和人太亲近。”
一路上阿维都在传授如何与邵女士相处,顾苌黎听的懵懵哒,所以以后还要跟这个人打交道吗?
回到宿舍没多久,顾苌黎也不在乎面子里子了,他觉得自己还是跑路比较安全。
于是给沈总监再次发了“不干了,要跑路”言论,收拾两件老汉背心回家去了。
阿维完成“送顾先生回去”的任务后,回去汇报工作。
“……已经送回去了,只不过邵女士今天好像过来看他了。”
“她怎么——”邵禛突然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给医院打招呼,给他换了病房,估计邵女士是去看自己的。
“两个人说的什么?”
阿维摇头,“我那会儿不在现场,我去楼下开车了,只是顾先生看起来有些害怕,不知道邵女士是不是和他有什么冲突。”
“我知道了,你先忙去吧。”邵禛正为宋总突然离世的事头疼,顾苌黎既然已经安顿好,他便不再去想。
打算是这么打算,可时不时的他会想顾苌黎和邵女士两个人聊了什么。
顾苌黎应该没坦白两个人的关系吧,不过自己好像没和顾苌黎说过对那天的事要保密,这几天也没时间见面(不知道是真没时间还是主动的不想见面),下次再见的时候说吧,大不了给点好处费。
顾苌黎的事安排好,他又一心投入工作中去,根本没注意沈总监发的消息。
等他注意到这条不起眼的消息时,已经过去好几天了。
那天在车上他正准备去参加宋总的葬礼,不知道怎么的,看到了沈总监发过来的消息。
沈如烟:你老婆要跑路,你管不管?
过了一会儿对方可能以为他对这种无聊的玩笑没有了耐心,终于好好说话。
沈如烟:顾苌黎离职不干了
公司的人员变动他并不是每一个都需要知道的,也许在大家的眼中顾苌黎实在特殊,所以才会特意跟他提一嘴。
风′:嗯
吃瓜群众秒回。
沈如烟:你知道?快说,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沈如烟:你舍不得你老婆在外面抛头露面啦?
沈如烟:说话呀!
邵禛没再理他,等秘书坐进驾驶室他就开始闭目养神。
今天阿维家里有事请假,秘书爱丽儿临时兼任司机。
邵禛在车上睡不着,闭眼过了一会儿他就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窗外。
天阴沉沉的,看起来好像有场大雨要来,也是,已经热了很久了,是该有场大雨来降温了,而且天气预报也说今天有雨。
其实这种天气他并不想去,只是合作一直难以推进,他不得不去。
车子开到一半就下雨了,雨滴打在车窗上,邵禛不知道在想什么。
车里开着空调,他突然觉得有些冷,刚想调高些,又想到上次调高空调还是与某人衣衫不整的厮混在加长林肯里的时候。
他打消了调高的想法,鬼使神差地说反话。
“空调再打低点。”
秘书默默调低0.5度,不冷吗?现在这个温度就感觉自己要被冻成冰块了。
没一会儿后排传来一声“阿嚏——”。
秘书:“……”冷还调低个Der啊?!不能理解成功人士的脑回路。
黑色的迈巴赫在殡仪馆门口的停车位上停好,雨已经停了,地上一片一片的水迹证明前不久确实下过雨。
邵禛走在前面,秘书紧跟其后。
就在他们走的时候,邵禛的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你在这儿干什么?”
对方看起来比他还惊讶,“你又在这里干什么?!”
他冷哼一声,“都来殡仪馆了,你觉得能干什么?”
“也是……”顾苌黎点头。
秘书已经先一步去打点,顺便悼念逝者,说些节哀的话。
邵禛自从看到顾苌黎,眼睛就没从人家身上离开。
“不走吗?追悼会马上开始了。”
“哦,来了来了。”
到了门口,邵禛正疑惑着他怎么也来参加宋总的葬礼,就发现旁边的人瞪大眼看上面的照片。
“我去,怎么是他啊?”
“不然你以为呢?”
顾苌黎的声音有些大,引来门口的些许目光。
他被盯着看后紧张地往邵禛身旁靠,小声嘀咕道:“我妈光说让我替隔壁李奶奶来参加她朋友儿子的葬礼,谁能想到是这个人。”
邵禛不动声色地贴着他,低头在他耳旁轻声问道:“你怎么替别人来参加?”
他也小声回复道:“我家隔壁的李奶奶前不久摔倒骨折了,不能下床,这个是她最好的朋友的儿子离世,她和我们家关系不错,就让我们帮忙过来看看,所以我妈就派我过来。”
挨着顺序,两人缓缓走到水晶棺材旁边,顾苌黎的眼圈一下就红了,下一秒哭晕在一旁。
“宋总啊!您怎么就这么走了啊?太突然了!好人不长命啊!呜呜呜呜……”
邵禛顿住,难得的有些无措。
“……老天就是嫉妒你过得好,看不得你这么有才的人在人间呐!呜呜呜呜……在天上当了仙官,要好好保佑家里人健康幸福,别让家里的人为你难过了啊!呜呜呜呜……”
办事的主家赶紧过来两个人搀扶着他,邵禛没让他们接手,自己半抱半搂地把人带到旁边的会客室去。
顾苌黎看着主家的人没在这边,一反刚才的伤心欲绝,除了红红的眼眶和挂在脸上的泪能证明他哭过,刚刚哭断肠的模样已全然不见。
邵禛不得不佩服,“你可以去当个演员。”
“当那玩意儿多累。”顾苌黎不以为意,“我是替李奶奶哭的,宋家白发人送黑发人肯定难过,这种时候随便哭,只要不笑出来就没事。”
过了一会儿,大家陆陆续续来这边的会客厅,看人差不多齐了,主家的人开始主持追悼会。
上面的人在沉痛悼念,下面两个人在说悄悄话。
邵禛压低声音小声问他,“你经常参加葬礼吗?”
“倒也不是很经常,不过也确实不少。”他摸着下巴思考,“少说也得有个七八场。”
邵禛轻笑,“难怪哭的这么熟练。”
“我这不算什么,你没见过哭天抢地在地上撒泼打滚的,一翻身站起来跟个没事人一样,比我变脸快多了。”
追悼会结束后大家最后再看一眼宋总的遗容告别,不久后遗体就会被火化。
主家看到顾苌黎过去,都不自觉的警惕起来,怕他哭晕过去。
而这次,顾苌黎演绎了什么叫最沉默的痛。
第33章 邵禛:想亲就亲
一个人最难过时也许并不是嚎啕大哭,相反,他可能什么表现都没有,可痛苦却实打实的从眼中蔓延出来。
邵禛看到他的表情时承认自己心疼了,下意识地伸手把人搂进怀里。
他空洞麻木的眼神不像是演的,倒像是看到了至亲离去一样。
宋总的老婆是一个四十来岁的女人,扎着低马尾,表情哀伤,看到他这样难免还是被震撼到了,甚至主动走过来劝慰他。
“别太难过了,人死如灯灭。”
他转过头来看这个女人,眼泪就这么从眼眶滑落,“人怎么能这么脆弱呢?明明前一天还好好的,甚至不久前才打过电话,约好了休息日一起去钓鱼,怎么转脸人就不行了?”
其实宋总的离世并不体面,不少传言说他是死在了小嫩模的床上。
可顾苌黎这么轻飘飘地说出如此日常的安排,多少给丧夫的女人保留了些许面子,至少让大家知道,宋总死前也许不是在鬼混。
宋总的老婆替他擦掉眼泪,“人死不能复生 这些话之前都是别人说给我听的,现在轮到我说了,别太难过,要向前看,人不能停在过去,日子还得过。”
邵禛见他状态不好,和主家道歉,带着他先行离开。
顾苌黎就像丢了魂似的,怎么飘到车上去的都不知道。
邵禛拿了瓶水递过去,“现在没有别人你可以不用哭了。”
“可……可是我停不下,下来了怎么办?”他抽噎着接过水,居然没拧开水瓶。
邵禛拿过替他打开送到嘴边,不过他只喝了小小一口,便不喝了,可断了线的眼泪却没停。
“别哭了,眼睛都肿了。”
“我,我只是,想到了,我爷爷……”刚说完他忍不住大哭起来,边哭边说:“他,他脑梗没得,太,太突然了……我每次想起,都,都觉得不可能,怎么能,一下子人就不在——唔?!”
邵禛怕他哭到脱水,仰头灌了口水,想也没想的给人喂过去。
顾苌黎顿住不再哭了,只是身体还时不时抽一下,“你亲我?你又吃春药了?”
邵禛无语:“……没吃就不能亲了吗?”
“那你没吃春药亲我是什么意思?”
“怕你哭到脱水变成人干,给你喂口水而已。”
“不能用瓶子吗?就非得用嘴?嘴里有细菌会——唔???”
这次邵禛没那么轻易地放过他,把他按到后座毫无保留地使劲亲,亲到他不敢说话,嘴唇红肿,泛着水光。
邵禛撑起身体,恶狠狠地说:“我想亲就亲,怎么了?”
“——有细菌会交叉感染……”他弱弱反驳。
邵禛无语地闭上眼,深呼吸,感觉这家伙说不通。
“你闭上眼干什么?”他突然警觉起来,“我是不会主动亲你的,你最好死心,之前已经说明了那个情书是送错人了,你,你可别当真,再说我已经辞职了,你不能把我怎么样。”
“但我可以把章旺旺同学怎么样。”
无端被牵连的章旺旺同学打了个喷嚏。
顾苌黎:“……”
“你阴险无耻!”
“无所谓。”邵禛放松身体靠在后座,扯开领带满脸的不在意,“我这个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能让你有所忌惮说明章旺旺同学这个人质还是很管用的,暂时我不会考虑辞掉他,但是穿小鞋这种事我还是可以随意拿捏。”
邵禛看看自己的掌心,再抬眼看旁边的人,等着他的反应。
“你,你不是,不是,不喜欢男的吗?”
“我觉得这存在性别歧视,不公平,现在放开了。”
顾苌黎:“???”
顾苌黎的表情十分精彩,震惊,不可置信,难以明说的懊悔,也许在后悔为什么会送错情书,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绿的,像跑马灯一样,十分有趣。
邵禛一脸玩味地观察他,就像是发现了一件新玩具,现在的表情可比之前空洞麻木的眼神有意思多了。
“哦对了,爱丽儿也来了,如果她看到我们在车上接吻,你觉得她会怎么想?不过她怎么想都没关系吧,她已经是已婚人士了,对这种事应该司空见惯才对。”
“谁会对两个男的接吻司空见惯啊?!”
“唔,有道理,那可以让她多见几次就习惯了。”
外面恰巧有高跟鞋声响起,顾苌黎一下子紧张起来,像只炸毛的猫,不等他拒绝,一个黑影再次压了过来。
说实话,邵禛是有些怀念那天晚上的亲热,年轻鲜活的身体,温热柔软的嘴唇,忙时顾不上想,可一但闲下来,那天晚上的种种细节一一浮现在眼前,一种说不清的渴望犹如野草在心底疯长。
高跟鞋的声音在门外停下,顾苌黎紧张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情急之下他推开身上的人,指责他不干人事。
邵禛轻笑,“我有专门的人事部,人事不是我干的活。”
顾苌黎抗议:“……偷换概念,差评!”
高跟鞋的声音重新响起,渐渐远离,邵禛收了笑朝窗外看去,是宋总他老婆。
也许是来关心顾苌黎的。
邵禛收回视线,还想再逗逗他,却发现他开车门跑了。
“顾苌黎。”邵禛坐在车上叫他,“我给章旺旺同学发正式offer,等他拿到毕业证书就能转为正式员工,你来么?”
大BOSS直接递橄榄枝过来,他哪怕现在拒绝,毕业的时候还是得找工作,所以他迟疑了,“我学的是营销,不是模特,而且……我也不想再穿女装了。”
“如果让你做市场营销策划,来么?”
“我,我,我还没投简历。”
“你不用投简历,我可以内定,来么?”
他眼神飘忽,“我没干过,不知道怎么做……”
“你跟着市场部总监,他会告诉你怎么做的,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来么?”
“我……”他还是拿不定主意,“我要想想。”
邵禛点头,“可以,但我只能给你三天的时间,人事部那边已经在问我要名单了。”
其实并没有,只是邵禛想尽快知道他的决定,三天已经是极限了。
顾苌黎略显慌乱地跑了。
他知道这份offer背后的代价不小,所以他不敢答应,但又不敢明着拒绝,他怕真的牵连到章旺旺同学。
邵禛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逃走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刚刚还算晴朗的天,一下子又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了。
葬礼结束的时候,正是雨下的最大的时候。
秘书穿着平底鞋撑着伞过来开车,开到门口看到顾苌黎在公交车站下等车,雨很大,瘦小的身影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秘书刻意放慢车速,却被邵禛要求开快点。
秘书想了想还是提醒了一句,“邵总,顾先生好像在那边。”
今天葬礼上两个人一直都在一起,送一程也没什么吧?
邵禛在后座低头看手机,眼都没抬说道:“他等的车不是来了么?不用管他。”
秘书看着空空荡荡的公交车站不再说什么,驱车离开。
邵禛看了会儿新闻,烦躁的扔下手机,看着窗外的雨不知道在想什么。
等红绿灯时邵禛在心里承认自己有病,于是心安理得的让秘书调头回去。
“把他一起带上。”
秘书:“……”刚才都说了把人带上,现在又要调头回去,早干什么了啊?
结果调头回去时顾苌黎已经不在车站了。
邵禛给他打电话,接通后厉声质问道:“你去哪儿了?!”
“要你管?”他敢怒敢言,“你呲我一身水的时候怎么不问我在哪啊?”
邵禛的语气立刻软下来,“爱丽儿开车太快了,我已经扣她奖金了。”
秘书震惊:“!!!!!!”救命!你们两口子的事情,别牵连无辜啊!
“你现在在哪?”邵禛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问题。
“我到家了,谢谢关心,再见。”
随着电话挂断,邵禛嘴角的笑渐渐淡了,“走吧。”
黑色的迈巴赫重新启动,没过多久又到了红绿灯的地方。
邵禛看着车前淋雨走过的人,让秘书按喇叭。
顾苌黎抱着手站在马路中间淋雨:“……”
邵禛面无表情地降下车窗,没有多余的废话,“上车。”
顾苌黎挣扎了一下,觉得好汉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更何况在路上他又不能对自己做什么咯……
匆忙做好心理建设还是上了车。
车里的空调是冷到邵禛穿着西装衬衣都能打喷嚏的程度,对浑身湿透的顾苌黎来说,自然是仿佛进了冰窖。
喷嚏接连不断,浑身颤抖,连牙齿都在打颤。
“爱丽儿,把空调调成热风。”
邵禛非常贴心地把西装外套脱下,“把你的湿衣服脱掉,不然会感冒。”
“不用,马上我就到家了,阿嚏——前面第二个路口左转,再过两个路口右转就是了,谢谢秘书姐姐。”
显而易见的邵禛被冷落,他绷着脸拿着西装外套,再次命令道:“把湿衣服脱掉。”
顾苌黎坚持摇头,“不要——诶!你干什么?”
“帮你脱衣服。”
“阿嚏——湿衣服穿一会儿不会感冒的,阿嚏——”
“你不想脱的话我帮你,反正我也脱过,你就这么两件衣服没什么难脱的。”
当着外人的面说这种耍流氓的话,顾苌黎脸皮薄,当即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你你你住手啊!”
“嘶啦——”脆弱的衬衣被撕开,顾苌黎爆发了,“你有病啊?!这么喜欢撕别人衣服?你回去自己买点布自己撕着玩儿行不行?”
第34章 见家长
邵慎被吼了,随即脸色沉了下来。
“你如果乖乖听话 ——”
“乖乖听个屁的话,你听不懂人话吗?我不是说了湿衣服穿一会儿不会感冒的吗?你怎么不能听听我说的话?”
一时间,车内的气氛凝重起来,秘书连呼吸都放轻了。
邵慎的脸绷得很紧,车内沉寂了很久,响起一声突兀的 “抱歉”。
“没关系,还好我衣服多。” 顾苌黎抱着手背对着他转身看外面。
“已经…… 到了。” 秘书弱弱出声。
邵慎看向窗外,一个门口写着 “幸福小区” 的老家属院出现在眼前。
“我送你到家。”
“别开进去了,里面路很窄,不好停车。”
这次邵慎没有再坚持,只是拿了伞送他。
邵慎搂着他的肩膀,把伞打到他那边,自己半个身体漏在外面淋雨,跟着他走到7号楼门口。
“行了,送到这就可以了,谢谢邵总。”
邵慎抿抿唇,“我上去和你父母解释一下衣服的事。”
“不用,我穿的是我爸不要的衣服,就说挂破了,没关系的,邵总再见。”
顾苌黎往楼上走着,邵慎在后面跟上,一路走到301的门口。
“你跟着我干什么?” 顾苌黎想把他赶走,却不好太直接说让他赶紧走这种话。
“我觉得还是上来解释一下比较好。”
刚说完301的门开了。
里面是那种老式的木门,门一开,隔着防盗门就能看到外面的人。
“你回来了,你妈还说下这么大雨让我去接你,这位是 ——” 顾爸说话间把防盗门打开出来。
邵慎先他一步上前握着顾爸的手,“您好,我是顾苌黎的领导,今天碰巧在路上遇到,又下大雨,我就送他回来了。”
“哎哟,小黎的领导啊,快请进快请进。”
顾苌黎翻了个白眼,“爸,他很忙的,车还在下面等他呢,他得赶紧走了。”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孩他妈,小黎的领导亲自送小黎回来,快点准备些茶。”
屋里都是老房子的装修,看得出住的有些年头了,但是家里非常干净整洁,打理的很温馨,和平时顾苌黎穿着老汉背心的形象十分不符。
顾爸顾妈把邵慎迎到沙发上,茶几上放着刚沏好的茶。
顾苌黎换好老汉背心出来就看到他们坐在一起相谈甚欢。
“小黎在您这里都做些什么呀?”
“市场营销策划,他负责我们公司第四季度的活动筹备,做的非常不错,市场部总监和我提过他很多次。”
邵慎抬眼看一脸不可置信的顾苌黎,又收回视线,“说实话,实习生能做到他这种程度的,非常少见,有时候晚上十点还看到他在加班。”
顾爸一下子心疼起儿子来,“要干这么晚啊?”
邵慎安抚道:“已经在继续招人了,这一段旺季才会让他加班,平时不会这么忙的。”
“那就好那就好,天天干这么晚,身体吃不消啊。”
“是,我偶尔遇到他也会让他早点回去。” 聊一会儿后邵慎含糊地解释了一下衣服的事,然后不动声色地转移话题。
“…… 他的表现实在是优秀,所以今天也趁此机会正好了解一下什么样的人能培养出这么优秀的孩子。”
顾妈开心了,“小黎这孩子其实学习并不太好,没想到在公司居然表现这么好,能让领导亲自来家访。”
“人家领导是路过这边顺路送小黎回来。” 顾爸赶紧解释,“不是家访。”
“也算是顺路家访,了解一下员工的家庭情况,有任何需要帮助的,我们公司一定会竭力相助。”
“这家公司的人文关怀做的不错。” 顾妈小声跟顾爸说。
邵慎继续点题,“所以这次来也是想了解一下 —— 小黎的家庭情况。”
顾苌黎在二老背后瞪他一眼,谁让你叫小黎的?
顾妈打开了话匣子,“他爸爸以前是高中语文老师。”
邵慎眉头一跳。
“这两年算是退休了才闲下来,我们俩要小黎晚,快40了才有的他。”
邵慎的眉头又是一跳。
“以前小黎成绩不好,还担心他会因为成绩影响找工作,现在就放心了,要是有份稳定的工作,找女朋友也好找,工作压力不大的话,趁着我们还能干的动,还能帮他带几年孩子。”
邵慎这次眉头不跳了,他只是脸色不好。
顾苌黎在一旁幸灾乐祸地看他的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绿,非常精彩。
顾妈还要再继续聊,秘书打电话过来,说保安不让停门口,她停到前面一点的地方去了。
“好,我现在下去。”
顾妈很舍不得顾苌黎这个英俊的领导走,“领导,您要走了?”
“阿姨,您不用叫我领导,叫我小邵就行。” 邵慎勉强保持微笑,“今天一会儿还有会,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咱们以后再聊。”
“好的呀。”
邵慎临走前还不忘把茶喝掉,又深深的看了一眼顾苌黎,拿着伞走了。
顾爸喊顾苌黎去送送领导,顾苌黎不情不愿地跟着一起下楼。
走到楼梯口,邵慎抬头看到跟过来的人,“你回去吧。”
“行,我就不送你了,下这么大雨,我还刚换了干净衣服。”
邵慎笑笑,挥手告别。
邵慎撑伞走的时候,顾苌黎才发现这个伞并不大,可刚才过来的路上,他一滴雨都没淋到。
哪怕浑身湿透,他也知道自己一滴雨都没淋到。
顾苌黎的心情很复杂,邵慎但凡能是个妹子,他俩现在都能结婚 —— 哦不对,自己好像还没到年龄。
但结婚肯定是八九不离十了。
只可惜…… 唉,不想了,不如打局游戏。
邵慎坐上车,明显的心情还不错,秘书稍稍放松,小心开车。
黑色的迈巴赫朝着园区驶去,夜幕降临,路上灯光点点。
雨在不久前停下,路上残留着积水,汽车一过,溅起半人高的水花。
车子稳稳地停在公司楼下的地下车库,邵慎一如往常步履匆匆上楼去开会,他晚上还安排了一个视频会议。
会议开到一半,他连打了几个喷嚏,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把湿衣服换下来,再一摸身上的衣服,已经快干了,索性不再理会,继续开会。
等他开完会,沈总监又过来和他沟通追加走秀的事。
“我说,能不能把数量减少一点,至少我还能保证一个质量。”
“我没追加20套成衣已经是仁慈了。”
沈总监怪叫,“我就是头驴也不是你这么压榨的!”
“那你给我涨预算,我要加人!”
“不行,预算不能动。”
“那你就又要马儿快跑,又不让马儿吃草,周扒皮你!”
“我不是说了让你把你积压箱底的那些手稿拿出来,随便挑挑就够了吗?现在你只用了十分之一不到吧?”
“你想得美!” 沈总监朝他吐口水,“别想打我老婆本的主意了!”
“看来你还是不够忙,去画你的图纸吧,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 邵慎挥手下了逐客令。
沈总监吃瓜心切,厚着脸皮赖不走。
“对了,顾苌黎离职了你知道吗?”
此话一出,邵慎的心情没那么美好了。
他头也不抬地继续看文件,“知道,你不是给我发消息了?”
“你怎么没反应?”
“你想看我什么反应?”
“把人追回来啊,” 沈总监说的理所当然,“你老婆跑了你不去追啊?”
被念叨的人朝后靠在椅背上,疲惫地伸手捏鼻梁,“你为什么觉得我要去追他?”
“那不是公司都在传他是你的小秘吗?” 说到这沈总监抱怨起来,“你赶紧着他宣誓一下你的主权,别总让人在网上编排我被人插足了行不行?你俩的八卦扯上我算是怎么个事儿?”
他听后沉默了许久,“如果我说我和他不可能呢?”
“那你也别让人编排我了。”
邵慎挑眉,“怎么?准备给未利安正式的名分怕人家吃醋?”
沈总监:“?%#@!……~???&%$!!”
“跟未利安有什么关系?我们只有同事关系OK?” 提起这个沈总监就来气,“还有,既然他已经走了,你何必再让他回来?”
“他很适合Wicker的风格,而且如果是你设计的话,我想他会更适合。”
“真是够了。” 沈总监翻了个白眼往外走,“我设计的话藤装黎也会更适合Wicker的风格,你怎么不把他也找回来?”
他说完得不到回应,便直接离开了办公室。
没看到办公室里的邵慎沉思片刻,把第一层抽屉里那张皱巴巴的纸币锁到了最下面一层。
从第二天开始,邵慎就在空中飞人,忙的脚不沾地。
顾苌黎在家过了几天 “请假” 躺平的日子,就被爸妈说不要耽误工作,于是又搬回到宿舍去住。
章旺旺同学半夜下班回来看到他吓了一跳。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说回家了吗?”
顾苌黎有苦说不出,只能一脸幽怨地看着他。
章旺旺同学被他盯得不好意思,喃喃道:
“反正我宿舍又没藏人,你想回来随时都能回来……”
“旺旺啊!” 顾苌黎实在绷不住了哭诉道,“我怎么办啊?” 手里的游戏都觉得不香了。
“怎么了?” 章旺旺同学一边洗漱准备睡觉,一边听他哀嚎。
“姓邵那个老小子好像来真的,他拿你要挟我,说我要是不接受他,就准备给你穿小鞋。”
章旺旺同学差点被牙膏呛到,连忙吐出水追问:“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他说等你毕业就给你发正式offer,你可以如愿以偿的转正成为正式员工,然后又问我去不去。”
“成为Wicker正式的女装模特?”
“给我按了个市场营销的名头。” 顾苌黎怨气深重。
章旺旺同学奇怪,“专业对口的工作为什么不要?”
“因为他想亲我!” 顾苌黎猛然出声,“他对我有非分之想!怎么办?今天最后一天回复他,如果因为我拒绝他而恼羞成怒,你会不会生气?”
第35章 用嘴喂药怎么不算治病救人
章旺旺同学仿佛吃瓜吃到了现场的一样激动,“我就知道你俩是来真的!”
“不是我俩,是他,只有他,没俩!”
“那你要是不喜欢就拒了呗。”
“但是会影响你啊!”顾苌黎从上铺下来,“他手段卑劣给你穿小鞋,到时候让你在公司难堪寸步难行!”
“那我就炒他鱿鱼。”章旺旺同学说的满不在意。
“可是,你不是最想去Wicker了吗?”顾苌黎绕在他身旁,“你之前说梦话都是,现在说梦话也是。”
幽怨的表情转移到了章旺旺同学脸上,“我现在说梦话是活太多,做梦也在干,不是命太贱,非得在一颗歪脖树上吊死。”
“啊,这么忙啊?”
“是啊,最近又在搞宣发,各个部门要的又急又多,我现在拍照拍的都拿不动相机了。”
“那行,我现在就拒了他。”顾苌黎心情舒畅,美滋滋地重新爬回上铺回消息。
章旺旺同学在下面洗脸,含糊不清地说:“敢让我兄弟委曲求全,我看那个姓邵的是皮痒欠揍了。”
爬回上铺的人听到后感动的眼泪汪汪,“旺旺,你当我妈吧!”
“滚!!!”
经过深思熟虑,顾苌黎就发了两个字。
顾咕咕:不去
对方很快回复。
风′:嗯
邵禛看着手机不觉得意外,意料之中的事,自己的意图表现的非常明显,傻子都能看出来,更何况顾苌黎不傻,甚至有些小精明。
他不愿再去想这个事,关上手机,当做一切都没发生。
第二天一早,邵禛捏捏鼻梁想缓解眼睛的酸胀,他从早上起床开始就觉得头疼。
这两天一直在外面跑,今天早上凌晨三点才回来,现在七点又要出发,免疫系统估计是扛不住了。
他翻找了一下家里的药箱,找了包冲剂喝,刚想给阿维打电话说出去,才想起来他请假了。
穿好西装外套,打好领带,衣服上甚至一丝褶皱都没有,然后打了个超大的喷嚏,“阿嚏——”,眼神略带恍惚地出发了。
今天要去看建厂选址,如果运气好的话今天说不定能定下来,但往往邵禛的运气不是那么好。
果然,到了地方邵禛得知有一块地被人定走了,就在昨天晚上他还在飞机上的时候。
何枕秋一脸抱歉地看着他,“我也是刚知道,耽误你时间了。”
他并未在意,“等你下次确定下来有把握的时候再给我打电话。”
“好的。”
突然一整天的工作消失了,他难得偷懒准备回家睡觉。
头疼的越来越厉害,连带着还有些头晕。
他开车一路上都十分小心,强撑着身体还停了一个漂亮的倒车入库。
然而刚停好车,所有力气仿佛全部消失了一样,整个人疲惫不堪,晕晕乎乎地上楼去了。
难得他还能坚持到洗完澡才躺下,一闭上眼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摸索着拿过手机,想了半天找秘书给自己送药。
“爱丽儿,找人给我送点退烧药,咳咳,我在瑾溪雅府。”
顾苌黎早上九点多收到一条消息,就在他骂骂咧咧准备回怼时,猛然听到了邵禛的声音,他整个人瞬间一激灵,赶紧切成语音转文字。
还好章旺旺同学不在,否则又要误会了。
看完转文字的语音,顾苌黎纳闷,发给我干什么?
他准备继续补觉,躺下又想起,姓邵的生病不会是因为那天淋雨了吧?但其实应该是他自己有病非要淋雨……好吧我也有责任……
一旦认为邵禛感冒是因为自己才淋雨,他就再也睡不着觉,莫名的有些心虚。
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最后觉得还是给这个姓邵的叫个外卖好了。
半个小时后顾苌黎看到外卖已送达,觉得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没想到又过了十分钟,邵禛又发了一条消息过来。
“爱丽儿,人过来了吗?我先睡会儿,送药的人到了给我打电话。”
这下顾苌黎从床上蹦起来,赶紧看外卖小哥把药送到哪了,点开送达图片,上面一个外卖小哥的手,指着门口的保安亭,备注【已送到门卫手里】。
人都烧糊涂发错信息了,现在送门卫手里等着姓邵的爬去拿吗?
顾苌黎索性起来,穿好了他老汉背心和大花裤衩的标配,踩着人字拖准备出门送药去。
等到了扫哈喽单车的时候,他想起月卡已经到期,只好忍痛原价开车。
骑在自行车上,每蹬一下他就念叨一遍这个姓邵的怎么不早几天生病,几天前他的月卡还没到期。
顾苌黎嘟嘟囔囔说了一路,到地方匆忙锁车,一路小跑往里进。
门口又是那个保安,顾苌黎虽然不是这里的业主,但他厚着脸皮刷脸进。
“你好,你还记得我吗?给你送过小龙虾。”
保安小哥朝他点头,给他开了门。
“刚刚有个外卖小哥来送药,药在你这吗?”顾苌黎一进来就进保安亭四处看。
“药已经送过去了。”
“送过去了?敲门送进去的吗?”
“送到门口了,按了门铃没人出来,不太好继续打扰业主就没再按门铃,怎么了?”
顾苌黎急了,姓邵的不会烧晕在家里吧?按门铃都听不见?
“这个,这个——”顾苌黎一时间想不起怎么称呼,最后一跺脚随口说道:“金主在家烧晕了,我得去看看他。”
保安看他的眼神很复杂,但又饱含理解,“了解,需要我联系开锁公司吗?”
“这个倒不用,我知道他家密码……”顾苌黎悻悻道。
保安眼里是更深的明白,“那你进去吧,有事给保安亭打电话6xxxxxxx。”
“好,多谢了哥们。”
攀谈结束,顾苌黎又马不停蹄的赶去解救“金主”。
顾苌黎在输密码时一直在想,这密码不会姓邵的白月光的生日吧?
怎么跟自己生日一样……
输完自己的生日,门果然开了,顾苌黎的心情有些复杂。
他去楼上找人,姓邵的果然已经烧晕在床上,叫了半天没应声,额头烫的能煎鸡蛋。
顾苌黎拆开退烧药,仔细研读说明书,期末考试都没这么认真看过字呢。
终于顾苌黎认为自己看明白了说明书,按照说明书上的用量去给邵禛喂药。
但是邵禛睡着了,又沉,没法扶着他坐起来吃药。
顾苌黎在原地着急打转了好几圈,最后他脖子一仰,把药倒自己嘴里,捏着邵禛的鼻子让他张嘴喝药。
喂个药而已,这流氓能用嘴喂水,自己怎么不能用嘴喂药?再说这是治病救人,就当是人工呼吸了,情况紧急,大礼不拘小节……
顾苌黎一边缓缓用嘴喂药,一边给自己做心理建设。
再说了,他亲自己那叫性丨骚扰,现在自己亲回去,这就还清了。
最后一口顾苌黎喂的急,邵禛咳嗽起来,药液顺着嘴角流到下巴,再滑过脖子,略过锁骨,隐入衣领。
“摇摇……”邵禛在昏迷中喊了一个名字。
顾苌黎“蹭”一下站直身体,眼睛瞪得像铜铃,鼻孔喷气,手指头戳向躺在那的人,“你再给我说一句,老子是谁?”
“摇摇……”
玛德,这个瑶瑶是谁?!
他就知道,姓邵的绝对是把前女友的生日当大门密码,挺深情啊?
他不禁冷笑,“让你的瑶瑶给你喂药吧!”
他刚要走,忽然想到这个姓邵的居然取关自己。
在床头柜找到邵禛的手机,正想着怎么解锁时,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划居然进入主屏了,这家伙没锁屏密码啊?
原本想从树洞APP上关注自己,但是他发现邵禛没下这个APP,又担心用手机被发现,于是他从微信小程序上登陆的。
授权进去,搜索关注,一气呵成。
正当他要把手机放回去时,邵禛迷糊中问了一句“谁?”。
手机掉到地上,顾苌黎赶紧蹲下去捡起来,心虚地蹲在那里把手机举起重新放好。
正当他猫着腰准备离开,头上突然多了一只大手,还揉搓了几下。
“摇摇……”
“瑶瑶瑶,瑶你妹!”顾苌黎蹲在床边小声吐槽。
他蹲着转身就要离开,却被一只虚弱的手搭到肩膀上,他没忍心甩开。
“咳咳,你怎么,咳咳咳咳……你怎么过来了?咳咳咳……”邵禛迷迷糊糊间醒了,还认出了顾苌黎。
“我不过来难道等着你烧嗝屁,然后臭在家里再被邻居发现吗?”
邵禛:“……”这个嘴亲的时候挺甜,怎么说话这么毒呢?
“咳咳,你怎么知道,咳咳,我家的密码?”
“就,上次,不小心看到了……那我要不是看到了,你最后烧成啥样还不知道呢。”
“那还真是,咳咳,感谢你偷看到了……咳咳咳……咳咳……”
见邵禛咳嗽的厉害,顾苌黎站起来,难得知道主动去给病号倒杯水过来喝。
邵禛轻抿一口水,便把杯子推给他。
“生病了多喝水好的快。”
“医生应该说,咳咳咳,的是多喝热水,不是冰水,咳咳……”
“我这是,没找着你家的热水……”
邵禛自己撑着身体起来,扶着墙缓慢下楼,去厨房的直饮机旁,给自己接了杯温水。
“那什么,你要是没事的话,我就先回去了,退烧药放你床头了,有事的话再说话啊!”
顾苌黎抬脚就要走,只听厨房“哐当”一声,他赶过去看,发现邵禛的杯子掉到厨房的水槽里了,而正主闭着眼往地上摔。
第36章 英雄救美虽迟但到!
千钧一发之际,顾苌黎一个箭步冲上去接住邵禛。
人接住了是没错,但是邵禛的头“咚”一声磕到旁边的冰箱上,“啪叽”一下晕了过去。
顾苌黎:“……”好听吗?好听就是好头。
这回是彻底晕了,顾苌黎只能使出九牛二虎之力,把人抱到楼上去。
好不容易收拾好了一切,顾苌黎拍拍手准备走人。
最后回头看了眼床上不知道是熟睡还是昏迷的人,警告道:“下次不准再叫瑶瑶了,听见了没?”
无人回应,房间里只有微弱的呼吸声。
顾苌黎悄悄离开,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瑶瑶”是谁,想到最后才惊醒,为什么自己要在意这种事?管他爱谁谁!
问题想开了,肚子就开始叫。
没吃早饭的顾苌黎准备吃午饭,出了瑾溪雅府的大门,他拿出手机开始看外卖,正当他纠结吃什么时,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请问是顾先生吗?”
“你是哪位?”
“前几天我们在我先生的葬礼上见过一面,我姓齐,您当时说的宋总是我先生。”
顾苌黎纳闷,“找我有什么事吗?”
“那天我听您说,您在我先生离世前有过联系,我想了解一下具体情况,这会儿方便见一面吗?”
“啊那个,见面就算了吧,其实当时我是想到了我爷爷,宋总离世前我没见过他,而且我也是到了地方才知道是宋总的葬礼,节哀哈。”
对方沉默了一阵,“我听说Wicker一直在寻找与我们合作的机会,如果您可以出席我们召开的记者招待会,我可以决定是否与Wicker合作。”
顾苌黎:“……”怎么现在的人都这么喜欢威胁人呢?
对方可能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强硬,解释道:“不需要您多说什么,只需要在记者发布会上,承认我先生前一晚和您约定第二天去钓鱼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必说。”
“当然,我也听说了Wicker的邵总前一段一直和我先生保持联系,现在我先生离世,应该对他的影响不小,如果Wicker还想与我们合作,没必要拒绝我的要求。”
“啊,这个……”顾苌黎挠头,“我和Wicker没有关系,我也……不是他们的员工。”
“我看您和邵总那天走的很近,不像是不认识的关系。”
“这个……因为我们曾经是周扒皮上司和杨白劳底工的关系,现在我已经离职了。”
“如果只是简单的雇佣关系,你们应该不会在车里那么亲密吧?”
顾苌黎:“……”就说了会被人看到!
对方轻笑,“我没有恶意,如果您不愿帮忙,也没关系,只是以后Wicker不会再有机会与我们合作,当然您和Wicker没有任何关系的话是不会影响到您的。”
对方临挂电话又说了一个请求,“如果方便的话,麻烦您帮忙告知邵总,近日我们会出函,正式告知不与Wicker合作的消息,请邵总不要再白费力气联系我们了。”
“诶等等!”
电话另一头的人勾起嘴角,“请问还有什么事情?”
“你确定我只需要说一句话就行,其他什么都不用说吗?”
“当然。”
“就是我配合你们在记者面前说,我在宋总离世前一晚,约定了和他第二天去钓鱼,然后你们就能和Wicker合作?对了你们什么公司?”
“……江南织造,您可以去网上搜一搜。”
“哦,那行啊,我答应你,不就是说一句话的事嘛。”姓邵的好像还挺为这个——这算什么?客户吗?挺为这个客户头疼的。
“那太感谢了,麻烦您给个地址,今天晚上八点将在我们公司会议室召开记者会,我派人去接您。”
“不用,给我说地址我可以自己去。”
对方一字一句地告诉他地址,他“嗯嗯”应下。
电话挂了,电话另一头的人露出满意地笑容。
年轻男孩就是好骗,他们没什么头脑,空有一腔热血和侠肝义胆,只要随便扯上一个其他人,总能牵动他们莫名的责任心。
顾苌黎其实很犹豫,他不希望让邵禛误以为自己是为了他在做事,自己只是……只是……好吧,只是不希望姓邵的一睡醒发现天塌了。
既然出席记者会了,那肯定不能再穿老汉背心加大花裤衩的配置了。
他火速回学校,还洗了个澡,翻箱倒柜地扒拉出曾经穿过一次的黑色西装。
想和章旺旺同学商量一下这个事,但是想到旺旺最近很忙,自己还是不去打扰了。
下午收拾的差不多了,那位齐女士又打电话过来。
“顾先生,晚上八点记者招待会准时开始,可能需要您提前两个小时过来做准备。”
“我不是就一句台词吗?怎么要去那么早?”
“化妆和做造型需要点时间。”
“哦哦,那我没必要,就一句台词,别浪费化妆品了,把这两个刨掉,我七点五十到可以吧?”
齐女士:“……”你以为这是大学里上课呢?
“至少要提前半个小时到,您现在在哪,我找人去接您。”
“不用不用,我保证七点半到可以吧?”
“您最好早点过来。”
“好的好的。”顾苌黎挂掉电话,去拆新到的外卖。
然后就没忍住,想打一局游戏。
一打不得了,再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从学校过去打车还得一个小时,顾苌黎慌慌张张出门,衬衣都没来得及塞进裤腰,抓着领带往外跑。
现在时间紧迫,也顾不上去想这件事会给自己带来什么影响,现在只知道闷着头往前冲。
“……来了来了,我到门口了。”顾苌黎边接电话边往外走。
网约车师傅倒是挺给力,已经提前到了。
上了车顾苌黎就催促着开快点,“师傅,麻烦开快点,有急事。”
“好,你坐后排安全带记得系好。”
顾苌黎系好安全带,扒拉着副驾驶座,像个猫鼬一样探头往前看。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啊?”
“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叫我过去处理。”顾苌黎心虚不敢说实话,怕司机师傅不配合快开车,赶紧卖惨,“我刚下班,屁股还没把凳子暖热,又让我赶紧过去……”
“哎,不容易啊,你安全带系好,我要加速了。”
变道超车,流氓加塞,一路上风驰电掣。
期间顾苌黎的手机震动了无数次,但他都没敢接,只回消息说堵车了,马上就到。
终于在七点五十九分,车子停到江南织造的楼下。
“谢谢师傅!我给你五星好评!”顾苌黎小跑着上台阶,好评时还不忘给师傅打赏一下。
到了楼下,顾苌黎终于敢接那位齐女士的电话了。
“您好我到了。”
对方半天不说话,顾苌黎有些忐忑,开始想最坏的打算,终于,对方开口了。
“在一楼前台那等着,我找人去接你。”
没过多久,一个笑容甜甜的助理小姐姐走过来,带着他上楼去会议室。
一进门,长枪短炮通通对准他。
没见过这么大场面的顾苌黎,大脑一片空白,怎么感觉跟说的不太一样?
那位齐女士和葬礼上见的一样,低马尾,一身黑色西装,只是气势完全不同,也不再是哀伤的表情,此时她神情严肃,甚至可以说有些凌厉。
“我……”
“顾先生是临时得知发布会的事,赶来的匆忙,请大家给他点时间。”
记者们并不在意齐女士说的这些,他们迫切的想知道“真相”是什么。
“顾先生,请问宋总去世前见的最后一个人是你吗?”
“刚才齐总说,顾先生你和宋总约定去钓鱼,具体是去哪里钓鱼?”
“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说宋总是在床上猝死的,他死前你们是一整晚都在一起吗?”
齐女士发话,“没有证据的事不要乱说。”
顾苌黎坐在位置上,时不时看一眼齐女士,“我,我和宋总是普通朋友。”
“到哪种程度的普通朋友?”
“我……”顾苌黎看着齐女士说:“我只是约了宋总第二天去钓鱼,约,约的是郊野的河边。”
“你和宋总经常去这里钓鱼吗?还是说你们是第一次约的这里?”
顾苌黎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只知道自己只有一句台词。
“这……”他用求助的目光看向齐女士,但对方并未理会。
“听说最近宋总和几个男模走的很近,你是其中一个吗?”
长枪短炮对准他,记者的问题咄咄逼人,顾苌黎的耳朵里嗡嗡作响,乱糟糟的,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说话了没,也是他第一次知道语言的威力有多大。
“顾先生,你一直在回避问题,没有正面回答,是因为真相难以启齿吗?”
“顾先生,你和宋总之间到底是不是普通朋友的关系?”
“顾先生,那天晚上在宋总床上的人是不是你?”
……
就在记者们追问个不停时,一个身材修长的人推门而入。
助理在后面跟过来,看到齐女士立马道歉,“齐总,对不起,没拦住他……”
邵禛瞬间吸引了包括顾苌黎在内的所有人的目光。
“邵总,之前没听说您会过来的消息,是因为齐总叫您过来的吗?您二位之间是否已经有了合作?”
“邵总,此前有听闻您和宋总走的很近,是为了Wicker能攀上江南织造这棵大树吗?”
“邵总,宋总的离世是否对您造成很大的困扰?之前一直有传闻说您花了大代价想接近宋总找寻合作机会。”
邵禛没回答任何问题,他抬头望去,就看到顾苌黎像个鹌鹑一样缩在桌后,一脸想哭不敢哭的表情。
顾苌黎也看过来,两人四目相对,邵禛眼带笑意。
不用说话,此时顾苌黎已经没那么害怕了。
第37章 随时随地亲亲是不对的!
下午邵禛睡醒起来,他看着床头柜上的退烧药,总感觉自己是出现幻觉了。
按照正常的逻辑推理,应该是秘书找人把药送到门口,他去开门,自己喝药,躺下睡觉。
可他好像梦到了顾苌黎,梦到顾苌黎来自己家里给他喂药给他倒水。
还梦到了去世很多年的摇摇。
摇摇是条很聪明的边牧,以前在他生病的时候会给他送药。
第一次看到摇摇时他还在国外上大学,一只很小的狗在路边摇尾乞怜,他不忍心,给带了回去,从此起了个小名叫摇摇。
只是后来有次摇摇生病,宠物医院的医生给打错药,延误了病情,没过多久就不行了。
他难过了一段,可一直记着摇摇带给他的快乐,所以在装瑾溪雅府的门锁时,他把密码成遇到摇摇的日子,以此纪念。
晚上七点多,一如往常看看有什么人给自己发消息,邵禛坐在餐桌旁,一边处理公事一边吃饭。
突然看到一条小道消息,说的是宋总离世的知情人士晚上会现身江南织造的记者发布会。
看到这条消息他眉头一跳,继续看下去,看见“顾先生”三个字,他就知道事情不对劲。
顾不上头疼,邵禛立即起身,驱车前往江南织造的记者发布会现场。
他不顾阻拦,推开门就看到慌乱无措地顾苌黎,耳边全是记者故意曲解带有攻击性的提问。
他知道这些记者的目的不是了解真相,他们只是狗仔皮了层皮,通过断章取义来获得关注罢了。
邵禛还在发烧,可他异常清醒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他走到顾苌黎身旁坐下,选择性地回答一些人的提问。
“这位顾先生是我们Wicker集团负责市场营销策划的实习生,约宋总出去钓鱼是出于我的要求。关于宋总的离世,我非常心痛,也非常遗憾,但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还是要继续,也请大家嘴下留情,不要无端诋毁已故之人。”
顾苌黎看到他来,就感觉像是自己亲爹来了一样,有人给自己撑腰了。
莫名的,顾苌黎想到了能当自己妈的章旺旺同学,他俩要是一个当爹,一个当妈……算了,难度有些大。
顾苌黎遗憾收回思绪,他放在桌上的手不小心碰到了邵禛的手背,才发觉对方的手热的不正常。
仔细看他才注意到,邵禛的脸有些红的离谱,眼神甚至带着几分恍惚,但还能一本正经的胡编乱造,果然不是一般人。
“……在此也向大家透露一个消息,顾先生负责的是一场新增的高定秀,这将是Wicker史无前例地一场高定秀……至于让一个实习生策划高定走秀并非首次,也不会是最后一次,在此,我们也非常欢迎各位大佬加入Wicker,有梦一起闯,无惧年龄。”
顾苌黎听他说的胡话有些担心,一只手悄悄缩回桌下,在他大腿上写字,问他是否还正常。
却不想在写下第一个笔画时就被抓住手,之后便没再放开。
齐女士在一旁看到,心中的猜想被证实,她要好好想想怎么利用这个关系。
记者招待会结束后,讨论话题变成了Wicker和江南织造的合作。
这一下,让齐女士不好拒绝,“具体相关的合作问题,会后我会和邵总详细探讨。”
狗仔记者们兴冲冲来,灰溜溜走,没扒出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没造出吸引人眼球的劲爆新闻,至于两方合作的消息,无人在意。
记者招待会一结束,邵禛便显出些许疲态,双肘抵在桌上,双手撑着额头,看起来像睡着了。
等记者们陆续离开,看似睡着的邵禛叫住齐女士,“齐总如果需要Wicker的帮助,我邵禛绝不会袖手旁观,但像今天让一个实习生过来应对这么多记者的无端攻击,太不妥当,我们可以大大方方的合作,不然我会误会齐总想挖我的墙角。”
齐女士并不想和Wicker有任何关系,所以才会私下找顾苌黎,要不是葬礼当天有其他人见到顾苌黎的脸了,她都准备随便找个什么替身来给管不住裤腰带的男人洗地。
只是事已至此,合作没什么不可。
齐女士转头微笑,“是我欠考虑了,事出突然,确实没经过您同意就把这位——顾先生找来,非常抱歉,不过我们以后合作的地方还多着,之后我会在合作上弥补,期待后续的合作,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会议室只剩下两个人,顾苌黎看到齐女士离开,立马转身过去说:“上次在车里打啵肯定被她看到了!你看她刚才那个表情,你今天还抓着我的手!都什么时候了还想这事?!”
“她不可能看到,我的车窗贴膜了。”邵禛开始头疼,“倒是你,刚才手在我腿上干什么?她看到你在我腿上乱摸才会误会。”
顾苌黎瞪大眼,鼻孔喷气,“我那是想问问你怎么样了!又不能说话,只能在你腿上写字才不会被记者看到啊,哪有乱摸?!”
邵禛这一刻怀疑了自己的审美,年轻漂亮的男孩多的是,聪明的也不是没有,自己怎么就觉得这个不错了?
“是个人都会认为在腿上写字是调丨情吧?”
顾苌黎捂胸,“你放屁!”
“不相信?”邵禛学着他伸手在他大腿上摸来摸去。
“你你你不要动手动脚!”
门又被打开,助理过来收拾东西顺便请他们离开。
顾苌黎紧张地站起身,“好好好好好好的!”
邵禛收了笑,起身走在最前面,看着酷的一批。
顾苌黎在后面完全看不出来他发烧的样子,直到他撞到人家的玻璃大门上,来来往往的人听到“咚”的一声。
顾苌黎此时知道,原来总裁也是个人,发烧也会晕头迷糊。
邵禛带着他找车,就算邵禛敢开,他也不敢坐。
斟酌半天,他提议道:“不如找个代驾?”
选择性洁癖的总裁此时冷冷地拒绝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的车。”
顾苌黎无语,“你都发烧了,头上还磕了个包。”
邵禛:“……”
“找代驾又没什么的,手机上下订单也很快。”
“你有驾照么?”邵禛正走着突然停下,跟在后面的人一头撞上。
“你突然停下来干什么?”顾苌黎揉着鼻子抱怨两句,提到驾照他有些心虚,“我,我勉强算有,但从来没开过。”
“有驾照就行。”邵禛走到车旁开锁,打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
这个位置可以说几乎没人坐过,他永远坐在后面,前面只有司机一个人。
人多他可以租车可以借车,但是这个车只有自己用。
现在为了自己的安全,他还是坐在副驾驶看着点保险。
顾苌黎不自信地上车,关上车门就开始无措,仿佛手脚都是多余的一样,怎么放都不舒服。
然后就在摸索的过程中,打开了雨刷器,还闪了两下灯,又顺便滴滴几声。
邵禛在一旁看的头更疼了,“算了你过来,还是我开吧。”
顾苌黎听话,乖乖坐到副驾驶的位置上。
邵禛一边开车,一边用余光瞥他。
今天穿了一身还算正式的西装,只是衬衣没塞进裤腰,漏了个衣角。
邵禛收回注意力,看着前面。
夜路车少,邵禛即使头疼,开慢些还是能做到的,甚至还会开个小差。
自己这算是喜欢他么?心跳加速也可能是因为生病,生理性的冲动并不能说明一切。
他看起来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是瘦了点,脑袋翘毛,忽略眼屎和老头气质的话勉强能认为是个干净的男孩,哦对,还是个穿女装挺像女孩的男孩。
他穿西装也很好看,上次借他衣服时,送他的那身白色西装他没拿走,洗干净的西装现在还放在自己的衣柜里。
当时怎么想到买这么一身的?好像是进店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套白色的,当时导购说这套白色的适合结婚,唔,也许吧,下次还是让阿维把西装送给他,就当是送他的新婚礼物。
现在的年轻人也有结婚很早的,大学一毕业就早早结婚,按照他父母的规划,他应该也是如此。
他明年毕业,不过好像还没有女朋友,也有可能有女朋友了只是没说。
邵禛的心猛然沉了下去,随即一脚刹车踩下去,突然间就认为顾苌黎有一个秘密女友。
顾苌黎坐在副驾驶,被安全带勒回来。
“怎么刹车了?”顾苌黎赶紧把头探出窗外仔细查看,“前面没人,也没红灯,你是不是看到鬼魂了?”
“你还信这个?”邵禛扯开脖子里的领带,出门匆忙系的有些紧。
“信啊,我信有阴间的,那边的人要是没钱了还会托梦让给他们烧纸钱。”
“是么。”邵禛重新发动车子,没仔细听顾苌黎在说什么,过了一会儿他还觉得有些闷,顺手打开了车窗。
“……所以多做好事吧,这样死了才不会下地狱,坏事做多了包下地狱的。”
“哦。”邵禛不知道自己对他有想法这种事算不算的上会下地狱的坏事。
“不过,如果是不小心做了不好的事,也是可以弥补的,子孙后代烧的纸钱,如果用不完就转世了,会变成新一世的福报,所以死亡不是终点,被人遗忘没人给烧纸钱才是终点,那时就只能靠自己——唔?!!!”怎么又亲?!没完没了了?!
第38章 章旺旺同学:那,你老婆?
前面是红灯,邵禛趁着这个时间转身吻住叭叭个不停的人。
旁边停了一辆阿斯顿马丁,驾驶室里的人透过窗户看到正在激吻的二人,不由得吹了声口哨。
待看清激吻的二人是谁,AM驾驶室里的人大吃一惊。
不等这人说什么,黑色的迈巴赫已经开走了。
车窗关了一半,燥热的晚风吹动邵禛的衣领,他却不觉得热。
“你刚才可是开着车窗亲的!”顾苌黎愤愤然,“刚才那人都看到了!”
“看到又能怎样?”邵禛并不在意,他心里有其他在意的地方,“所以你会忘了我么?”
黑色的迈巴赫慢慢停在离学校有一段距离的地方,他拿起手机看时间,22:48,还不算太晚。
“你几点进不去来着?”不等顾苌黎回答自己的问题,他就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聊天,“现在这个时间应该还不算晚。”
顾苌黎本来想骂他臭流氓,但是一眼就看到了时间,“卧槽,我晚上十一点的门禁!”
刚说完就被邵禛重新按在副驾驶,只听邵禛低声呢喃,“还有十分钟……”
随后唇齿相接……
这次邵禛记得把窗户关上,车内没有开空调,温度渐高。
顾苌黎此时忽然明白为什么先do再love,动词放在前面是有原因的。
有的人因love而do,有的人因do而love。
顾苌黎以前一直以为自己是前者,没想到原来也可以是后者。
如果一个人一而再再而三的对自己热烈亲吻,关键是吻技还不算差,哪怕是个男的自己也真的会心动的。
唾液交换,呼吸纠缠在一起,心跳加速,血液冲击血管壁,耳朵里被“咚咚”的心跳声填满,间或能听到湿润的水声。
邵禛的手伸向顾苌黎的后腰,亲吻间略带醋意地问道:“你和你女朋友是不是也这么接吻?”
“我没女朋友……嗯!”顾苌黎赶紧按住他后移的手。
齿尖轻磨唇瓣,这是邵禛从他嘴里听到的最顺耳的一句话。
“帮你整理衣服,乖,松手。”
接吻不耽误邵禛把手伸进他的裤腰中,然后帮他把衬衣掖进去。
一吻结束,两人额头相抵。
“跟我回去吧。”邵禛低哑着声音问他。
“你,你还在发烧……病人还是要多休息,别,别没事乱搞——嗯~”
“你是指乱搞你么?”
“别瞎摸!”顾苌黎满脸通红,赶紧挡住他的手。
没想到他凑到耳边,咬着自己的耳垂轻笑道:“硬丨了?”
“我,我,我要回去了!”
“已经超过十一点了。”言下之意是想让顾苌黎跟他回去。
“没那么严,我去求宿管老师给我开个门就行。”顾苌黎说着就要下车。
“真不想放你走。”邵禛即使再不舍得,但更担心对方会因此而应激,上次头破血流的事也给他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顾苌黎跑的飞快,一秒都不敢耽误,生怕他反悔,被抓住后那就再也跑不掉了。
邵禛坐在车里目送顾苌黎走进学校大门,他打开车窗,热风涌入,车里和车外一时间分不清哪里更热。
邵禛慢慢开车回家,夜风把他吹清醒,情感与理智在互相撕扯,扯的他头疼不已。
等回到家,他仍在发烧,吃完药,在床上躺下。
身体已经疲惫,可大脑还在亢奋。
他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寂静的夜晚听到一声提示音。
他拿起一看,是提示关注的树洞博主上线了。
自己什么时候关注——这个人之前不是取关了?啧,现在的手段太先进,居然还能自己重新关注。
于是他点进去准备注销账号。
他本来确实是要注销账号的,可无意间瞥见了这位树洞博主最新发的动态。
戴帽子的小松许:一直以为做和爱是一个动词,今天才发现原来是两个动词
这条动态戳中了邵禛的心思,他顺着点进去看了他之前的其他动态,动态下还有一些和粉丝的互动,数量不多,但足够看出来这是一个情感理论老狗。
邵禛忘了要注销账号的事,看了一会儿点进私信对话框。
他看到两人之前的聊天,时过境迁,此时他却希望那封情书不是送错人了。
鬼使神差的,他居然向这个什么资质都没有的树洞博主求助。
风′:如果给他五百万,你觉得他会待在我身边么?
戴帽子的小松许:给谁?
风′:看历史对话
顾苌黎猛吸一口冷气。
戴帽子的小松许:你说是你要花五百万买你讨厌的人待在你身边?神经病吗?
风′:……
顾苌黎自然是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是自己是不可能帮另外一个男人来掰弯自己的!
章旺旺同学从下铺抗议,“都这么晚了,别甜蜜了,有什么情话留着明天我不在的时候你们打电话说。”
顾苌黎默默调静音,情况太复杂了,他不知该从何解释。
迈巴赫的车窗不管怎么贴膜,前挡风玻璃没贴防窥膜,所以章旺旺同学从旁边路过时自然看到了差点不过审的一幕。
章旺旺同学回到宿舍,刷完牙正要洗脸时,顾苌黎冲回宿舍。
章旺旺同学的八卦之心,瞬间燃烧起来。
“还说跟人家没关系呢,咱俩谁跟谁啊,你是gay我也不会说你什么,如果外面有谁说闲话,哥们我挺你。对了,记得让你老攻给我涨工资,我感觉我这么天天加班卖命,工资给的有点低了。”
“我跟他没关系啊!”
“行行行,你脸皮薄不好意思,没关系就没关系呗。”
顾苌黎:“……我感觉你说的特别不真诚。”
“废话,谁会跟没关系的人在车上打啵啊?如果你在外面看到我跟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在那激吻,然后我说我跟这个人没关系,你信吗?”
“我……”顾苌黎无力反驳,“是他非要亲过来……”
“行了行了,你也没推开人家啊。”
“这个我要解释一下,纯粹就是因为他力气大 按着我没法反抗!”
“那你咬他踢他,跟上次一样,手机你总带了吧,拿手机敲他头,让他头破血流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正在开车的邵禛无缘无故打了个喷嚏。
顾苌黎一时间语塞。
章旺旺同学洗完脸,用毛巾擦脸,说的含糊不清,“你看,你又舍不得下手了。”
“我,我没舍不得。”顾苌黎坐在凳子上,反应不过来到底怎么个事。
章旺旺同学看他满脸迷茫,揉了一把他的脑袋,翻柜子准备去洗个澡。
“别想了,你要是不想当gay,你就和他说清楚,邵总这种有头有脸的人估计也不会为难你,要是他纠缠你,甚至用什么手段,你就报警,让他身败名裂,把他对你干的事全给他爆出来,我的工作你不用管,到时候我去给你当人证,哥们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顾苌黎听的眼泪汪汪,“旺旺,你也能当我爸!”
“去去去。”章旺旺同学去阳台拿毛巾,“但是最麻烦的是,你动心了,却不能当gay,这个除了被你爸打断腿,谁也帮不了你。”
“没关系,大不了就说我怀孕了。”
章旺旺同学:“……”
“……那我怎么办?”
“苌黎,你的情书没送错人,你真的陷进去了。”
“不可能!”
“你都准备用怀孕的借口来保全你老攻了。”章旺旺同学犀利指出问题所在,“你如果真不喜欢他,只会想着怎么摆脱这个姓邵的,而不是想着怎么跟你爸妈解释。”
“卧槽,我就这么弯了?我现在成gay了?”顾苌黎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什么都没变啊。
“不然呢?你要感觉体内有无穷的力量涌动然后变身成奥特曼才能当gay吗?”章旺旺同学说完就去里面的隔间洗澡。
顾苌黎泪眼婆娑地趴门上,“旺旺,我还有可能直回去吗?我不想丁丁变弯,弯丁丁不好看。”
章旺旺同学:“……”
“你是gay不会让你的丁丁变弯,但你以后不要趴别人洗澡的门,也不要和男的一起洗澡。”
“为什么?”
“因为你老攻会吃醋啊。”洗澡间传来水声,章旺旺同学的声音听不清。
“为什么他会吃醋?还有,为什么他是老公?我是当老公的才对啊!”
章旺旺同学:“……”
“旺旺?你说话呀,你不说话我害怕浴室里是鬼在洗澡。”
章旺旺同学:“……”
“你能接受你老婆和别的男人一起洗澡吗?”
“哦,你要这么比喻,真爷们肯定不能接受!”
“至于为什么你不是老攻,你觉得你这个弱鸡身材能把邵总打横抱起来吗?”
“嗨,就这啊,我又不是没抱过他,虽然勉强了一点,但也不是不行。”
章旺旺同学大惊,“我去,苌黎你猛啊。”
“小意思,咱宽阔的臂膀有的是力气。”
章旺旺同学犹豫着改口,“那……你老婆?你准备给他个名分吗?”
顾苌黎又发愁了,蹲在门口叹气,“他生不了孩子,我妈那关挺难通过的。”
“那倒也是。”章旺旺同学劝他想开点,“你也别太难过,说不定他对你就是玩玩,你弯不了多久。”
顾苌黎眼神幽怨,“旺旺,这不是安慰人的话。”
章旺旺同学边洗头边挠头,“不行了,你就说你是无精症,老婆是男是女都一样。”
第39章 白月光一生黑!
风′:……你就当我是,五百万够不够?
戴帽子的小松许:这不是钱不钱的问题
风′:五千万?
戴帽子的小松许:说了这是感情问题,不是钱的事!
风′:五个亿?
戴帽子的小松许:停停停!
风′:五十个亿?
戴帽子的小松许:别说了,再说我都心动了!
风′:你心动没用,我要的是他心动
顾苌黎在心里小声哼哼,老子就是他!
戴帽子的小松许:你是怎么确定自己是弯的?如果你只是玩玩,别碰直男
对方许久没有回复,顾苌黎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原来旺旺说的没错,他真的就只是玩玩而已。
风′:你提了个好问题,是我头脑发热
卧槽,这就放弃了?刚才老子都在思考怎么应付爹妈了,现在你个老小子退缩了?
玛德,狗男人靠不住!
戴帽子的小松许:你能意识到问题所在就好,如果还有其他情感问题,欢迎来问~如果回答还算满意,感谢打赏~
就在顾苌黎气冲冲准备下去把章旺旺同学摇醒然后抱怨这个狗男人的行为,突然收到了一笔巨款打赏。
风′给您打赏了一个火箭(价值8888)。
败家子儿啊!平台要抽成的!不如直接给我!
但是披着马甲的顾苌黎还不能暴露,只好忍痛收下打赏(不收也没办法了,打赏又退不掉)。
时间已经很晚了,顾苌黎放下手机躺在床上,猛然间他想到一个问题,这个老小子不会认出我来了吧?我掉马了?
他又赶紧去翻看两人的聊天记录,也没说什么内容啊,怎么可能掉马呢?
就在纠结中,顾苌黎睡着了。
梦里,顾苌黎看到邵禛背对着自己站在那,他刚要过去说点什么,邵禛仿佛是感应到了一样,立马转过身,指责他披马甲。
他极力的解释,“……不是骗你钱,打赏是你自愿的吧,再说了我又没让你打赏那么多,你要是真不高兴,我去联系平台看怎么样能退给你,要是退不掉,我收到多少钱我转给你多少钱!”
邵禛好像不满意这个说法,对他摆了摆手,没过多久,“瑶瑶”出现了。
那个人即使不说名字,他一眼就认出来这个就是“瑶瑶”,两人背对着他,“瑶瑶”挽着邵禛的胳膊,回头看他。
眼神楚楚可怜,他看了都不忍心拆散这一对金童玉女,只好目送他们离开。
随后他呲牙咧嘴的醒了,做的梦还没忘。
昨天晚上应该承认的,说不定真能赚个五百万,这辈子就能躺着吃老本了。
情情爱爱哪有钱重要,男人劈腿不可怕,可怕的是有白月光!
顾苌黎早上起来就一肚子气,所以电话响时也没看是谁。
“喂!谁啊?!”
对方沉默片刻,随即一个女声响起,“是我,关于同意阿禛结婚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我同意,没问题,他随便结,爱谁谁!”
“你要多少钱?”
“我——”他刚要拒绝,又觉得真这么拒绝了自己也太亏了,于是又一次狮子大开口,“五千块,少一分都不行!”
邵女士:“……是五千元?还是五千万?”
“夺少?五千万?您是准备把我送进去吗?”
“没有那个意思。”
过了一会儿顾苌黎就收到了一条短信提醒,已经收到了五千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钱已经转给你了,那我们就这么说定了。”
等邵女士挂了电话,他看着卡里的钱傻眼了。
他喃喃自语道:“这么容易?不对,她居然知道老子的卡号!”
他立即钻回被子里瑟瑟发抖,感觉像是被人看光光了一样没有安全感。
此时手里的五千块钱成了烫手山芋,退他不知道怎么退,可要是让姓邵的老小子知道,会不会生气——爱生不生!那家伙喜欢谁跟自己又没什么关系。
他躺在床上蛄蛹一下,嘟囔道:“最烦有白月光的人了,白月光一生黑!”
过了一会儿他又叹气,“谁能来让老子当白月光爽一回啊!”
章旺旺同学早早的就去了公司,全然不知宿舍里发生的惊天大事件。
但他一登录内网论坛,就嗅到了不同以往的八卦。
论坛里都在说昨天晚上邵总临时救场小狐狸精老板娘,看视频有人发现他俩在现场桌子下面手拉手。
于是评论一路朝着不可描述狂奔而去,直到被封贴。
章旺旺同学一脸遗憾地看着“此贴已被删除”的提示语。
短短一晚上,居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昨天晚上加班没时间看手机,都不知道外面的天已经变了。
他随手翻看论坛里其他的帖子,突然他看到一张照片,是邵禛介绍顾苌黎时有人抓拍的。
邵禛微微侧脸看向一旁,脸上全是骄傲,眼里满是深情。
视频里邵禛的侧头并不明显,但是这张照片拍的非常好,一下把他的全部神态都定格了。
其实喜欢不喜欢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喜欢的眼神就是如此直白露骨,藏不住的,没人能看到喜欢的人无动于衷。
章旺旺同学心里咯噔一下,感觉室友可能逃不掉了。
因为记者会上透露出Wicker要和江南织造合作的消息,邵禛顺势安排人去谈合作。
齐女士不好明着拒绝,找了个助理对接。
邵禛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门被突然打开。
他头都不用抬就知道是沈总监。
“你把你老婆的岗位安排在我们部门是什么意思?他不是市场的吗?”
“你是他以前的领导,你带着他我放心。”
沈总监无语,“我听说你昨天发烧了,是不是还没退烧,脑子一热做的决定?”
邵禛依旧低头看文件,“不用担心,吃了药已经退烧了。”
“谁担心你啊,我担心我们部门今年费用超标!”
邵禛闻言停下手里的工作,抬头疑惑地看他,“你们哪年不超标?”
“我——那我今年不想超标了啊!”他抱着手抱怨,“每年都说我们部门费用高,那是你给的预算太低!给高点我能超吗?我今年都找兼职模特了,你觉得是为啥?是因为我不想在年度的管理层会议上继续被其他人用异样的眼光看!”
他蹲下去把下巴放到桌上,楚楚可怜地说:“你把你老婆放市场部去呗,年年都有人说我皇亲国戚,我干什么了就皇亲国戚了?咱们这小公司还没大到那个份上,但是总有人阴阳,很搞心态的!”
“哦,没事,搞的不是我的心态。”邵禛重新低头看文件,不再理会。
沈总监:“@$%+【~/(;!:),&¥#%*﹂=……><>)】”
“做个人吧你!”
沈总监又气冲冲离开,头顶的七彩鸡冠都气高了。
邵禛停下手里的工作,朝后靠在椅背上,他在思考一个问题——自己给的这些,是顾苌黎想要的么?
而自己又能维持这种类似心动的感觉多久呢?
一份工作,算是半强迫地给了出去,可要是以后两个人生分了,还在公司遇到怎么办?
他模糊地觉得自己也许是对顾苌黎有意思,但没到天崩地裂永不分开的地步,他觉得自己还是可以保持清醒的理智来处理和顾苌黎有关的事。
这种理智一直持续到晚上下班,邵禛觉得顾苌黎不会对自己有任何影响。
原本还要加班的邵禛,办公室被人踹开,他眉头一跳,抬眼看到了一个人。
此人耳朵上叮了咣当打满耳钉,像是要开五金店,身上oversize的卫衣和廓形牛仔裤破破烂烂仿佛丐帮有袋的长老,黑色的发色没变,但是一根一根坚硬地竖起来,像海胆一样的造型实在是让邵禛无法理解。
邵禛盯着他的发型看了半天,“你头上打了多少发胶?”
海胆头少年还嚼着口香糖,翘起二郎腿坐到沙发上,“这你不用管。”
“你别坐我的真皮沙发,你的海胆头会把他扎破。”
“诶,我就不,我不仅要扎破,我还要划拉它!”说完脑袋就靠在沙发上乱蹭。
邵禛:“……”
邵禛不再搭话,低头继续工作。
对方觉得没意思,起身走过去一把掀翻他手里的文件,“别看你的破文件了,走,跟我蹦迪去,我回来了就要让你知道知道,什么是生活!”
“不用,你的生活我过不惯。”
“走吧走吧,又不是让你天天这么过,天天纸醉金迷的,我还羡慕呢,你得给我好好赚钱,以后啃你,现在就先别干了,累坏了谁给我赚钱?再说了,我好不容易回国一趟,就当给我接风洗尘了。”海胆头少年连拖带拽地把他扯出去。
刚一出门,邵禛就看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他的脑子连想都没想,身体本能的把一旁的海胆头打包扔回办公室,随后关上门。
“喂!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啊!”邵禛拉着门把手,不顾里面的人如何喊,都没把人放出来。
“你怎么现在还在公司?”
顾苌黎思考着措辞,“沈总监叫我回来上班,他说出了新款,来当模特的话,一天给五百,刚刚沈总监说让我来叫你过去,他好像有事情要跟你说……”日薪都翻一番还不止了,那肯定要来啊!别说新款,现在的老子强的可怕,连比基尼都能穿!
“你很缺钱吗?”
“也,不是很缺钱吧。”顾苌黎挠头,笑笑说:“就是守财奴,喜欢赚钱。”放屁!那肯定缺钱啊,不缺钱谁来上班啊!谁会跟钱过不去啊?这都问的什么废话!话说介绍一下刚才那个男的才是正事!你俩到底什么关系?!
邵禛和他聊天,一时松懈,让办公室里的海胆冲了出来。
“不是说好了去夜场泡妞的吗?把我关起来算是怎么个事儿?”
第40章 海胆头:就是你俩激吻!
顾苌黎瞪大眼看着他们俩,有些难以理解刚才这个人说的话。
海胆头转身看到顾苌黎,仔细打量。
俗话说得好,人靠衣服马靠鞍,顾苌黎的皮肤白,他穿什么颜色都好看,但白色在他身上更出挑,此时不说话的样子像被养的很好的富家小公子,儒雅,贵气,矜持,有城府,平静的表情看起来深谙经商之道。
邵禛盯着他看,眼睛移不开。
“是你!”海胆头突然大胆开麦,“在车里和我哥激吻的那个!”
“叮——”不远处的电梯门开,走近听到大瓜的沈总监感觉势头不对,转身就跑,然后狂按电梯。
死手快按!电梯门给我开啊!
顾苌黎别说耳朵了,他从头顶红到脚底,手足无措地想解释。
邵禛无语,捏着海胆头的脸咬着牙说:“就你看到了是吗?就你知道这事是吧?灭口了。”
说完捂着他的嘴带着一起往电梯间走。
狂按电梯的沈总监终于等到电梯门开,还没进去就被叫住。
“老沈等等,刚刚听说你找我。”
“哦,也没什么大事,你先忙,我不着急找你。”沈总监此时不敢有急事。
“我有事找你。”
几个人一同进电梯,海胆头还想大胆开麦,但被邵禛捂着嘴说不出话来,电梯里一时间诡异的安静。
顾苌黎从头到脚红的都没下去过,身上的白色西装都快变成粉红色的了。
邵禛看他一动不动缩在角落,cue沈总监聊工作上的事。
大家的注意力被转移,顾苌黎总算降温。
突然邵禛发问,“大家宵夜想吃什么?”
“小龙虾吧,再来点炸鸡——”沈总监一扭头发现问话的人根本没在看自己,随即翻了个白眼,盯着人家后背看能有什么用?!拿出你强势霸道吻的势头来啊!
“我,我就不吃了,我先回去了,学校有门禁。”顾苌黎手足无措,电梯门一开第一个冲出去。
“我送你。”邵禛自然地跟上。
沈总监在后面伸大拇指,我收回刚才的白眼,孺子可教也!
海胆头一脸不可置信,“沈哥,我哥就这么走了?”
“行了,你爱去哪玩去哪玩,以后不用叫你哥了,没看见你嫂子吗?”
“What the fuxk?!!!沈哥你不是我嫂子吗?!!!”海胆头感觉自己的CP被拆了十分难受,“卧槽,我那天看到他们在车里接吻,差点我就上去抓小三了,刚才在楼上我认出他的时候也是差点动手,你现在再跟我说一遍?!”
“我有人要的好吗?!”沈总监怒视海胆头,“谁会喜欢木头一样没有风趣只会逼着人加班的工作狂啊!”
海胆头觉得自己进入到了未知空间,他非常难受地说:“沈哥你怎么能出轨呢?是你出轨在先吗?”
沈总监犀利道:“你才出轨!你一个天天逛夜店,一个月换八百个女朋友的人没资格说我!”
“那我也不是出轨啊,那都是分了手才谈的下一个。”
沈总监冷笑,“一次谈几个小时然后速度分手,速度下一个是吧?”
海胆头还在难受,“我一直把Wicker当成你跟我哥的夫夫店,不是,你俩怎么能不在一起呢?”
沈总监云淡风轻地说:“感情上的事谁说的准呢,不跟你闲聊了,今天的收尾工作结束我也要回去了。”
沈总监已经走了一段距离,海胆头还在嗷嗷叫,“你俩没在一起我真的意难平!”
沈总监听完也就是笑笑,小孩子的胡言乱语,听听就得了。
Wicker刚创立的时候,日子过的非常苦,加班熬夜到凌晨是常有的事。
但那个时候不觉得苦,也许是因为年轻吧,也许是因为和邵禛一起。
沈总监没想到邵禛会被自己说动,有那么一瞬间甚至以为对方是为了接近自己。
然而事实告诉他,并不是。
邵禛会买他喜欢吃的宵夜,会在雨夜打伞送他回家,甚至会因为赚到第一笔钱开心地抱着他原地转圈。
他曾经以为他们在谈一种很有默契很新颖的恋爱,为此他没再和以前学院里的人联络过了,所有肉体上的关系全都断的干干净净。
他以为他们是彼此的唯一,直到有人和他告白。
他看到邵禛从旁边路过,但没有任何反应,他跟进店时邵禛还打趣他同意了没。
“没有。”他实话实说。
“那个女孩挺好的,我感觉你们很般配啊。”
“我喜欢男的。”
邵禛被他的话噎了一下,“那也可以做朋友。”
“不了,对那个女孩来说不公平。”
“好吧,看你。”
从那天起他发现他们并不是想象中的关系。
虽然会买夜宵,但也只是因为加班太晚,邵禛作为老板理应如此,即使雨夜送他回家,也不过是因为他没带伞所以把他送到地铁站,以往甜蜜的感觉只是他的一厢情愿。
后来邵禛再也没因为赚钱抱着他原地转圈了,沈总监又恢复了和学院的人联系。
以往的同学看他日渐憔悴的脸,慢慢地也都断了联系。
再后来,Wicker一点点发展起来,他发现自己离邵禛越来越远了。
办公室越来越远,见面的机会越来越少,一个月中为数不多的几次见面也是在会议上。
沈总监清楚的知道自己的位置,他们只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也只会是这种关系。
他受不了自己的一厢情愿,于是开始寻找可以代替邵禛的人。
只是后来他才发现,邵禛无可替代。
沈总监回到办公室,发现朱利安还在。
沈总监抿抿唇,“你还没走。”
“在等你。”朱利安听到声音转过身看他,“你现在回去吗?”
他感到无比的疲惫,他不想再加班了,“回去。”
“那——”朱利安斟酌着措辞。
“你送我回去吧,今天我不想一个人。”
朱利安明白他的意思,走近弯腰行了个吻手礼,“我的荣幸,乐意之至。”
朱利安开车送他回去时路过顾苌黎的学校,远远地看到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路边,很快顾苌黎从副驾驶出来,脚步不稳地跑走。
朱利安立即调转车头换了条路。
沈总监本来就路痴,更何况他刚才正闭着眼休息,自然不知道前方不远处发生了什么。
等他再一睁眼,已经到他家楼下了。
朱利安坐在驾驶位,车子没熄火,伸手替他解开安全带,“回去好好休息,你的黑眼圈很重。”
“你不上来吗?”
“不了——”
“我说了我今天不想一个人。”他莫名地烦躁起来,“我的话很难听懂吗?”
车里安静了一会儿,朱利安不再反驳,“你先上去,我去停车。”
“我说了我不想一个人,你还要我说几次?”
朱利安叹气,松开手刹打转方向,“好吧,今天突然多了一个小跟屁虫,这个小跟屁虫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唔,让我猜猜,估计是饿肚子了,小跟屁虫每次饿肚子的时候心情都不太美好,让我想想附近还有什么门店开着,好像还有一家烧烤店,幸亏我和老板关系还不错,打个电话让老板给我的小跟屁虫做点好吃的吧。”
朱利安自言自语,把车停好后开始给烧烤店老板打电话,“……对,小龙虾还是微辣,多要一份蒜蓉的,旁边的炸鸡店还营业吗?帮我跟老板说一声,给我打包一盒,一会儿我过去拿……啊?吃的多吗?今天心情不好,想多吃点……还有送吗?谢谢老板,祝老板发大财啊。”
不高兴的小跟屁虫终于发话了,“你怎么会有那家烧烤店老板的电话?”
“我问他要的,我还有他微信,你要么?”
“不要。”沈总监是社恐,所以他只在线上点那家的小龙虾。
朱利安下车,问他还要一起去不。
他摇头,“我在旁边等你。”
车子停在路边,朱利安下了车过马路,去路对面的烧烤店拿打包好的宵夜。
就在这段空隙里,邵禛那辆迈巴赫在沈总监的车后停下。
邵禛看起来心情不错,甚至还哼着小曲,手里提着两份小龙虾外卖,走到前车旁敲玻璃窗。
“老沈,宵夜。”
沈总监什么都没说,默默地接下来。
“你停路边干嘛?”正说着,邵禛看到路对面的朱利安朝这边走来。
邵禛脸上带着调笑,拍拍车门,“走了,不打扰你的好事,有时间给人家个名分,这么晚还陪着你也不容易。”
沈总监看他的眼神非常复杂,缓缓应道:“好。”
朱利安走过来拉开驾驶室的门,“邵总刚才过来说了什么?”
“没说什么,过来送夜宵。”沈总监没什么表情,朱利安知道他心情不好,没再多问。
沈总监很少看到邵禛哼着小曲的模样,他没忍住好奇心,发消息过去问了个意料之中的答案。
沈氏集团老祖: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你老婆追到手啦?
风′:算是吧
沈氏集团老祖:操,怎么让你这么好命追到了?不行,明天我要跟他揭你老底!我要告状!
风′:……
风′:滚!
沈总监又发了一个搞怪的表情,他本人实则已经情绪低落到不愿意再动了。
朱利安停好了车,静静地等着他吩咐。
他把手机熄屏,声音低落道:“我今天没有力气自己洗澡。”
“我帮你。”
“套在床头柜左边的第一个抽屉里,洗澡的时候带着,我不想很难清理。”
“你想要么?”
“你不想么?”
车里有片刻的安静。
“我不想你用这种方式麻痹自己。”
“那你告诉我应该怎么办呢?”他的声音里充满着痛苦,“我总要学会怎么把他从我的生命里踢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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