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笔记小说网 > 虐心甜宠 > 怯春衫 > 25、一仇倾覆经年恩4(加更)
    “我从未这般想过。”苏苡语气急促,心疼与懊悔如何也藏不住,“只是此事事出突然,将计就计是最好的办法。”


    “可是小姐,我什么都不知道。”绯桃眉头紧锁,“这些天你闭门不出,我只隐约察觉到应是有事,可事情如何我一概不知。我甚至在想,是不是我真的惹了小姐厌烦。”


    “叶小姐提剑指向沈易的时候,我心里竟升起一抹快意,我想,倘若她当真刺下去,不用多深,就一点,小姐就能出来。可我又担心,担心坏了小姐的计划。”


    “那日在酒楼,小姐吐了那么多血,那血,那么刺眼,让我险些以为又回到了三年前。大夫说需要七还草才能救回小姐的时候,我在心里一边想着从长公主到殷守需要多长时间,一边想着若我说出了小姐的身份,小姐三年来的谋划该怎么办?可若我不说,小姐的命又该如何?”


    “若非世子从周大夫那讨得了七还草,小姐告诉我,我该如何做?”泪水将绯桃的眼睛浸得发亮,可看着这双眼睛,里面盛满了痛苦与哀伤。


    在苏苡被救回来前,绯桃满心满眼只盼着小姐一定要醒过来,但在苏苡被救回来后,她又想着,你为什么要瞒我?为什么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当赌注?她开始生气。


    苏苡喉间哽咽,眼眶发酸,她伸手揽住绯桃,将人抱进怀里,语气愧对:“对不起。我不知该如何同你说。对不起。”


    绯桃年轻气盛,向来怼天怼地,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除却苏苡。只是三年前的事给她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从此往后,绯桃绝不允许她再做任何有损自己的事情。


    绯桃的珍视太过于重,重到苏苡无法轻巧地同她说,自己将她珍重的东西当成了手段,她说不出口也不知该如何说,所以苏苡将这份难以诉说的手段吞咽进了自己的肚子。


    可她忘了,一把悬在头顶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刀,比结结实实握在手心的要更加让人惶恐不安。


    绯桃埋头进苏苡的胸口,泪水打湿了苏苡胸口前的衣料。


    绯桃一边哭,一边控诉,声音闷闷的:“你就仗着我在意你,这样对我……”


    “对不起……”


    绯桃啜泣道:“往后……不要再欺瞒我,我会尽力……不给小姐添麻烦……我再也不想同此次一样,握着小姐的手腕,那样无力、什么都做不了……”


    苏苡抬手轻拍着她的脊背,心中仿佛被人拿针刺痛:“好。我答应你,从今以后我不会再瞒着你任何事。”


    殷守离拢水不算远,但也有两百里路。傍晚,几人距离驿站还有一段距离,便商量着寻处平地就地歇息一晚。


    六人围坐在马车前,手里一人两个饼,中间是随手捡来的枯枝堆就的小火堆,上面架着一口小锅,比上次在苏府后院的那口锅小一半,锅里煮着白米粥,热气蒸腾。


    苏苡埋头啃着饼,橙黄色的火光噼里啪啦燃烧着,眼前忽然多了一只碗,苏苡抬眸看去,叶未晞朝她挑了挑眉:“快吃,吃完还要喝药。”


    因下午之事,苏苡眼睛有些酸胀,此刻又坐在明火面前,难受地眨了眨眼,才乖乖伸手接过:“好。”


    叶未晞又依次给其余几人各自舀了一碗,小锅很快见底,绯桃立马会意,将手中的东西塞给沈易,转身回马车上把提前备好的药拿下来煎上。


    锅上熬着药,沈易时不时添就几根枯枝,几人边吃着今天的晚膳,边聊起了天。


    叶未晞啃完饼,拍拍手上的残渣,双手往后一撑,整个身体放松下来:“这任途还真是奇怪,下完药行踪也不藏,竟然跑回乡里待着。”


    依叶屿霖所查到的消息,任途祖籍便是拢水临洮人,下药后第二天以家中长辈生病为由回乡,一路上连藏都没藏一下,若非他走得早,如今已经被他们抓到了,哪还用得着他们废这么大功夫。


    夏栩随口应道:“兴许他是知晓自己会有牢狱之灾,想在被抓之前回去上坟烧个纸呢。”


    叶未晞轻嗤一声:“你当写话本子呢?”


    夏栩耸肩:“这谁说得准。”


    几人停马车的位置正处于一棵老槐树下,树枝已隐隐瞧见新芽,叶未晞仰头,藏蓝色的苍穹之上闪着密密麻麻的星,长枝横在半空中随风摇晃。


    叶未晞伸手指向空中勺状星群中最亮的一颗,问道:“嗳,你们看那颗是不是北极星?”


    闻言几人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夜风卷起地上枯黄的残叶,明亮的星群出现在眼前。


    “是北极星。”夏栩道。


    “我就说没记错。”


    苏苡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她眨眨眼,唇角不自觉勾起,好舒服。


    下一秒,小锅因火势过大,汤药烧得汩汩从锅盖往外冒,上面飘着一层白沫,火堆被药水浇得滋滋冒声,打破了这份宁静。


    几人应声回头,就见砂锅狂往外喷药汁,药的苦涩味瞬间弥漫开来。


    “我靠!”


    “快救药!”


    “先扑火啊你个蠢蛋!”


    “呕……好难闻……”


    待几人手忙脚乱地扑灭火,锅里的汤药已经只剩一半。


    六人齐齐望向剩下的汤药,一时之间难免有些沉默,叶未晞瞅瞅这个瞅瞅那个,牵强地扯出个笑容:“这……应该也能喝吧?”


    其余四人看了叶未晞一眼,随即将目光齐刷刷投向苏苡。


    苏苡顶着几人的视线,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脑海中不禁浮现出方才的情形。


    夏栩第一反应就伸手去碰锅盖,手刚触及又被烫了回来,立马捏住耳朵,另一只手随手抄起一根木棍就往火堆上打,木棍不过几秒就也燃了起来。


    “我靠,烫死我了。”“这火怎么不灭啊!”“完了,火更大了!”


    岑寂抓起先前包裹饼的帕子,将盖子拿了下来,被叶未晞一个推搡撞到了地上,摔了个稀碎。


    岑寂咬牙切齿:“……我求你高抬贵手。”


    叶未晞扑着火,嘴里也不安分,尖叫声险些刺破苏苡的耳朵:“你们倒是帮帮忙啊!”“我的鞋!”“我的衣服!”“我要被烧焦了!”


    沈易冲到小溪边,拿着方才吃过饭的碗,怒舀两碗冲回来浇在被几人踩打得微弱的火光上,溪水稀稀洒洒落进锅里。


    苏苡扯唇,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一天不喝药也没事吧……”


    绯桃抿抿唇:“小姐,要不将就喝一点吧,熬都熬了……”


    “……?”苏苡怒目圆瞪,“我不喝!你们爱谁喝谁喝!”


    言罢,转头就钻回了马车上。


    叶未晞挠挠脖子:“既然她不喝,你们喝了吧,别浪费了。”


    “……”几人面无表情离开火堆,徒留叶未晞与一口历经沧桑的锅面面相觑。


    翌日清早,六人出发赶往临洮,等到了地方已是傍晚,便随便找了个客栈住下,第三日才正式去寻任途的踪迹。


    临洮不算大,但任途在竹溪村里头,他们到村里时已是晌午,一路问着村里的人找到了任途的家。任途的家同村里其他人的一样,只用了木头和石砖堆就,看上去简单又朴实。


    苏苡上前敲了敲门,良久没有动静。


    叶未晞双手环抱在胸前,头微微歪向苏苡:“他不会又跑了吧?”


    “要跑早跑了,哪等得到我们过来。”岑寂淡然道。


    “那他去哪了?总不能下地种田去了吧?”


    叶未晞话音落地,一个路过的大娘忽地开口:“你们是在找小途吗?”


    几人纷纷扭头看向她,叶未晞眼睛一亮:“对,您认识他吗?”


    “认识啊,都是一个村的肯定认识。”大娘手中跨着一个竹编的篮子,里头装着刚挖回来的野菜和小锄,“你们是谁啊?找他什么事啊?”


    “我们是来……”叶未晞话未说完,被苏苡揪住衣袖打断道,“我们是他的朋友,前些日子他一声不吭就走了,我们听说他回竹溪村了,担心他出什么事,就想着来瞧瞧他,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大娘了然地点点头,扬起真诚的笑:“哦,这样啊,早上我看见他去帮村长家干活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


    苏苡点点头:“多谢大娘。”


    大娘豪迈地摆摆手:“害,这有啥的,都是小事儿。哎,你们也别在这干等了,去我家里等吧。”


    苏苡顿了顿,岑寂侧目看了她一眼,对大娘道:“不必了大娘,我们先回去吃午饭,一会再来寻他。”


    大娘本想说一起吃,但眸光扫过岑寂、夏栩、沈易三人,脸上的笑有一瞬间的僵硬,她家粮食本就不多,菜也是现挖的野菜,若让他们去她家,粟米都不一定够吃。


    这般想着,她压下心中的想法,讪讪道:“也好,也好。”


    几人告别后便走向村口,叶未晞压低声音问道:“我们真就这么回去了?”


    “假的。我们先找个地方吃点东西。”岑寂道。


    “哦。”


    大娘刚转头往家里赶,一个拐角处就望见一身泥泞的任途,立马招呼道:“哎,小途你回来了。”


    任途点点头:“嗯,赵大娘这是要回去做饭了?”


    “对啊,上山挖了点野菜,瞧瞧,长得多好。”赵大娘说着将菜篮往任途面前递了递。


    任途垂眸看了一眼,笑道:“确实挺好。”


    “可不是嘛。”赵大娘忽地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差点忘了,刚才有几个人在你家门口,说是你的朋友,来瞧瞧你,刚走没多久,你去村口追追,或许还能追上。”


    任途一顿:“朋友?”


    “对啊,穿得光鲜亮丽的,个个漂漂亮亮,你啥时候有这样的朋友也不说一声。”


    光鲜亮丽……任途的脸色沉下来,竟然这么快就追来了,比他预料的要早半个月。


    “哎?小途啊,你脸色怎么看起来不太好啊,是不是生病了?”


    任途扯扯唇:“哦,可能是有些累了,我回去休息一会儿就好了。你说他们走了?”


    “是,刚走没多久,说是回去吃午饭,吃完再来找你。”


    “好,我知道了,谢谢你赵大娘。”


    “谢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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