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州城的城墙在夜色里露出轮廓时,黄蓉整个人终于松了一口气。


    但只松了一半。


    另一半还悬着。


    马背颠得厉害,林知薇坐在她身后,一只手握着缰绳,一只手环着她的腰。两人从落鹰谷一路疾驰回来,连喝水都是在马上轮流抿两口。


    黄蓉的发带早被风吹松了,几缕碎发扫在林知薇下巴上,痒得她心也跟着痒。


    “蓉儿。”林知薇低声说。


    “嗯?”


    “你再往后靠一点。”


    黄蓉警惕:“干嘛?”


    林知薇一本正经:“我怕你太累,给你当靠垫。”


    黄蓉冷笑:“你手都快摸到我腰侧暗袋了,还靠垫?”


    林知薇沉默一瞬。


    然后非常自然地把手往上挪了半寸。


    “现在呢?”


    “现在更像登徒子。”


    “那我努力改正。”


    “你改哪儿了?”


    “改成明目张胆的登徒子。”


    黄蓉差点被她气笑,抬手在她手背上拍了一下:“城都快被铁浮屠撞了,你还有心情贫。”


    林知薇把下巴轻轻搁在她肩上,声音低了些:“就是因为快到了,才得贫两句。不然我们家帮主绷太紧,我心疼。”


    黄蓉握缰绳的手微微一顿。


    夜风很冷。


    可她耳尖忽然热了。


    她没回头,只轻轻哼了一声:“谁绷紧了?”


    林知薇贴着她耳边笑:“嗯,你没有。是我的心绷紧了。”


    黄蓉:“……”


    这人赶了一夜路,嘴怎么还这么会。


    城门外,鲁有脚早派回来的快马已经先一步传信。岳州北门没有点满火把,反而一片昏暗,只有城楼上挂着三盏青灯。


    一高两低。


    那是黄蓉离城前留下的暗号。


    城中留守阵已经启动。


    黄蓉看见那三盏灯,眼底冷光一闪:“还好,来得及。”


    林知薇坐直身体:“城里没乱。”


    “我走之前交代过洛阳婆婆。”黄蓉说,“如果三盏青灯还亮,说明百姓已经进了内城暗巷,义诊棚的人也撤了。”


    林知薇松了口气,低声笑:“不愧是帮主大人,出门打劫都不忘给家里上锁。”


    黄蓉回头瞪她:“你把丐帮总舵比成家门?”


    林知薇贴近她一点:“不是吗?有你在的地方,不就是我家?”


    黄蓉瞪人的动作卡住了。


    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可城楼上偏偏有人在这时候喊:“帮主!林夫人!你们回来了!”


    黄蓉立刻转回去,强行端住帮主威严:“开门!”


    城门只开了一条缝。


    一行人迅速入城。


    城内没有想象中的慌乱。


    街道两侧的铺子都关了门,门板后却隐隐传来压低的脚步声。老人、小孩、伤员都被转移进了内城几处暗巷,义诊棚后院的地窖也已经打开。


    洛阳老妇人站在街口,手里拄着药杖,脸色疲惫,眼睛却亮得很。


    黄蓉翻身下马,立刻上前扶她:“婆婆,城里怎么样?”


    老妇人笑了笑:“帮主放心。能走的都走进内巷了,不能走的也抬进去了。孩子嘴里塞了糖,不哭。老人手里有药,不慌。”


    林知薇忍不住竖起拇指:“专业。”


    老妇人看了她一眼:“林夫人也别夸我。你们留下的那张‘万一被骑兵堵门怎么办’的纸,我看了三遍,头都看大了。”


    黄蓉立刻转头看林知薇:“你什么时候写的?”


    林知薇摸了摸鼻尖:“离城前。”


    黄蓉眯眼:“你怎么不告诉我?”


    “想给你一个惊喜。”


    “这是惊喜?”


    “嗯。惊喜是,你夫人其实很靠谱。”


    黄蓉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鲁有脚已经忍不住插嘴:“帮主,林夫人确实靠谱。她那纸上连‘万一帮主骂人,说明情况还不算太坏;万一帮主不骂人,立刻跑’都写了。”


    黄蓉:“?”


    林知薇:“……”


    她缓缓看向鲁有脚。


    鲁有脚后退一步,表情诚恳:“我是不是不该说?”


    林知薇微笑:“你觉得呢?”


    黄蓉一把揪住林知薇衣袖,似笑非笑:“林夫人,解释一下?”


    林知薇低头看着她拽住自己的手,忽然笑了:“我写错了。”


    黄蓉挑眉:“哪里错了?”


    林知薇凑近,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应该写,帮主骂人的时候最可爱。”


    黄蓉:“……”


    她的耳朵非常不争气地红了。


    鲁有脚左看看,右看看,默默转身。


    懂了。


    他又不该在这里。


    谢未央带着先头精锐赶到时,天边已经泛出一点灰白。


    她白衣染了尘,眉眼仍冷,身后的天山弟子和义军却个个眼神发亮。落鹰谷刚胜,又急行军回城,这些人本该疲惫,可看见黄蓉和林知薇站在城门前,心里竟莫名稳了。


    黄蓉展开岳州舆图,打狗棒往北门外一点。


    “铁浮屠最适合从北门来。城外三里有一片开阔地,足够他们冲锋。”


    林知薇接过话:“所以不能让他们冲过来。”


    鲁有脚问:“挖壕沟?”


    “来不及。”林知薇摇头,“但可以让他们自己摔。”


    她走到城楼边,指向北门外那片铺满薄霜的官道。


    “铁浮屠一身重甲,厉害在正面冲撞。人披甲,马也披甲,一旦跑起来,普通盾阵根本挡不住。但他们也有一个缺点。”


    黄蓉接得极快:“重。”


    林知薇笑着看她:“帮主大人果然懂我。”


    黄蓉斜她一眼:“少贫,说办法。”


    “城外那片地昨晚霜重,地面硬。我们只要把前半段伪装成平路,后半段浇水、撒细泥、埋绊索,再铺草皮。铁浮屠一旦冲到最快,前排马蹄打滑,后排收不住。”


    鲁有脚听得眼睛越来越亮:“他们会自己撞自己?”


    “对。”林知薇点头,“打铁王八的第一步,让王八翻壳。”


    黄蓉没忍住笑出声。


    “打铁王八。”她重复了一遍,眼里亮晶晶的,“这名字好。”


    谢未央淡淡说:“粗俗。”


    林知薇看她:“那谢掌门起一个雅的?”


    谢未央沉默半息:“破甲滞骑阵。”


    黄蓉认真评价:“好听是好听,但不如打铁王八解气。”


    谢未央:“……”


    林知薇笑得肩膀都在抖。


    谢未央冷冷看她一眼:“你笑什么?”


    林知薇立刻收敛:“我觉得谢掌门很有文化。”


    黄蓉在旁边补刀:“就是不太会骂人。”


    谢未央:“……”


    她转身就走:“我去布剑阵。”


    林知薇看着她背影,小声说:“她是不是生气了?”


    黄蓉也小声:“没有,她耳朵没红。”


    林知薇震惊:“你还观察她耳朵?”


    黄蓉抬眼看她:“怎么,吃醋了?”


    林知薇顿了一下,然后非常认真地说:“有一点。”


    黄蓉本来只是随口逗她,没想到她承认得这么快。


    她心尖一软,伸手勾住林知薇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别醋了。”黄蓉压低声音,“我只看你的耳朵红不红。”


    林知薇呼吸一滞。


    下一刻,她凑到黄蓉耳边:“那你看看,现在红了吗?”


    黄蓉侧头看了一眼。


    林知薇耳朵没红。


    倒是她自己又红了。


    她恼羞成怒:“干活!”


    一个时辰后,北门外已经完全变了样。


    从城楼上看,那片官道还是原来的官道,草皮薄薄铺着,霜色均匀,连车辙都仿得一模一样。


    可草皮底下,全是细泥、湿绳、斜插的短木桩。


    不是为了杀马。


    是为了让马失蹄。


    黄蓉又在两侧布下疑兵阵。城墙上每隔十步立一面破旗,旗后绑着竹片。风一吹,竹片敲击,远远听去像有人甲叶摩擦。


    再加上几个丐帮弟子藏在空瓮后面敲鼓,声音在瓮里一滚,竟像有上千人埋伏。


    鲁有脚听得头皮发麻:“帮主,这阵也太唬人了。”


    黄蓉笑:“唬的就是他们。铁浮屠重甲不怕刀枪,最怕不知道前面有什么。”


    林知薇靠在城垛边,递给她一块热饼:“来,吃两口。”


    黄蓉皱眉:“我不饿。”


    林知薇直接把饼递到她嘴边:“帮主大人不吃,林夫人会心疼。”


    黄蓉看了看四周。


    城楼上一群弟子齐刷刷转头,假装看天。


    黄蓉:“……”


    她咬了一口。


    林知薇满意了。


    “乖。”


    黄蓉差点噎住,抬脚轻轻踩了她一下:“你能不能不要当着这么多人——”


    “不能。”林知薇说,“大战之前,稳定主帅情绪,也是要务。”


    黄蓉嘴里还叼着饼,瞪她。


    这女人真的能把耍流氓说得像军机大事。


    偏偏她还反驳不了。


    因为她确实没那么紧张了。


    就在这时,远处地面传来低沉的震动。


    一下。


    又一下。


    像闷雷贴着地皮滚过来。


    城楼上的笑意瞬间收住。


    鲁有脚脸色一变:“来了!”


    远处晨雾被撞开,黑压压的骑兵出现在官道尽头。


    铁甲覆身,马甲覆胸,骑兵连脸都藏在铁面后,只露出一双冷硬的眼睛。三千重甲骑排列成三列,缓缓向岳州北门推进。


    他们不急。


    他们知道自己只要冲起来,普通城门根本挡不住。


    黄蓉站到城楼最前方,打狗棒一横,声音清亮:“所有人,按原计划行事,不用慌!”


    林知薇站在她身侧,手里拿着一面小红旗。


    黄蓉看她一眼:“这次不许乱晃。”


    林知薇无辜:“我什么时候乱晃过?”


    黄蓉冷笑:“落鹰谷三下是什么意思,你自己心里清楚。”


    林知薇轻咳一声:“那是战术鼓励。”


    黄蓉:“闭嘴。”


    铁浮屠越来越近。


    两百丈。


    一百五十丈。


    一百丈。


    领头的铁骑忽然举起长枪。


    三千骑兵同时加速。


    大地开始震动。


    城墙上的几个年轻丐帮弟子脸色发白,手心全是汗。那不是普通骑兵,那是一堵会移动的铁墙。


    黄蓉没有下令。


    林知薇也没有。


    她们都在等。


    八十丈。


    六十丈。


    四十丈。


    黄蓉忽然抬手。


    城墙上鼓声骤停。


    所有声音都像被一刀切断。


    铁浮屠前排已经冲入伪装好的草皮区。


    第一匹马蹄踩下去,草皮没塌。


    第二匹也没有。


    第三匹,第四匹。


    金兵明显松了半口气。


    下一瞬,前排最中间一匹战马马蹄猛地一滑!


    重甲骑兵连人带马向前栽倒,后面的马收不住,狠狠撞上去。铁甲撞铁甲,声音像一堆锅砸在一起,沉闷又刺耳。


    紧接着,整条前排像被扯断的布,一段接一段翻倒。


    后排骑兵想绕开,两侧湿绳同时被丐帮弟子拉起。马蹄绊住,重甲失衡,又是一片轰然倒地。


    三千铁浮屠的冲锋,硬生生被撕开一个大口子。


    城楼上短暂安静。


    然后爆出一阵狂喜的欢呼。


    “翻了!翻了!”


    “铁王八翻壳了!”


    鲁有脚兴奋得差点把鼓槌扔出去:“帮主!林夫人!真翻了!”


    黄蓉唇角一扬,打狗棒猛地向前一指:“放滚木!”


    城门两侧早已备好的滚木轰然落下,不砸人,只砸阵型最乱的地方。滚木裹着湿泥滚入骑兵堆,把原本还能重新集结的铁浮屠彻底搅散。


    谢未央带着天山弟子从侧门杀出。


    她们不硬碰重甲,只刺马镫、挑枪杆、割缰绳。铁浮屠防正面刀枪,却防不住这种专门拆架子的打法。


    林知薇看得眼睛发亮。


    “谢掌门真会拆。”


    黄蓉偏头:“你夸她?”


    林知薇立刻改口:“当然,没有我家蓉儿会拆。你刚才一挥棒,三千铁王八都跪了。”


    黄蓉满意了。


    “算你识相。”


    城下战局一片混乱。


    铁浮屠的副将终于意识到中计,立刻吹响号角,试图让后队绕向东门。


    黄蓉冷笑:“想换城门?”


    她抬起打狗棒,朝东边一挥。


    东门方向忽然升起一片浓烟。


    紧接着,城墙上冒出密密麻麻的旗影,鼓声如雷,喊杀声震天。


    副将猛地勒马。


    他不知道东门到底有多少人。


    其实那里只有二十个老丐帮弟子,十口空瓮,三十面破旗。


    但声音很像两千人。


    非常像。


    副将不敢赌。


    他又想转向西门。


    西门也冒烟。


    南门也响鼓。


    整个岳州城像忽然长出了四支军队,每一面城墙都杀气腾腾。


    鲁有脚看傻了:“帮主,这也行?”


    黄蓉笑得像只小狐狸:“他们披那么厚,看不清,听不准,当然我说哪儿有人,哪儿就有人。”


    林知薇在旁边轻轻鼓掌:“厉害。”


    黄蓉抬下巴:“哪里厉害?”


    “哪里都厉害。”林知薇说,“尤其骗起人来,特别有我当年第一次被你骗进长庆楼的风采。”


    黄蓉:“……”


    她耳尖一红,又想笑又想打人。


    “那你后来还不是心甘情愿跟我走?”


    林知薇看着她,目光软下来:“嗯,心甘情愿。”


    战场上鼓声震天。


    城下铁骑混乱。


    城楼上两人对视一眼,竟硬是对出了一点旁若无人的甜。


    鲁有脚站在旁边,默默捂住眼睛。


    他现在很确定。


    以后军规必须加一条:帮主和林夫人对视时,闲杂人等自行回避。


    就在众人以为铁浮屠攻势已破时,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鹰啸。


    林知薇脸色微变。


    黄蓉也立刻转头。


    城外后阵中,一队黑衣人从铁浮屠后方掠出,速度极快。他们没有冲撞城门,而是直奔西北角一处低矮民巷。


    那里正是义诊棚暗道出口之一。


    鲁有脚大惊:“他们知道暗道!”


    黄蓉眼神骤冷。


    “飞鹰卫。”


    内鬼王舵主虽然除掉了,但他卖出去的东西,已经到了完颜洪烈手上。


    林知薇握住她手腕:“别急。”


    黄蓉侧头看她。


    林知薇眼底没有慌,甚至还有一点熟悉的狡黠。


    黄蓉一愣:“你又留了什么?”


    林知薇眨了眨眼:“一点小礼物。”


    西北角民巷。


    黑衣飞鹰卫冲进巷口,刚要撬开暗道机关,头顶忽然“哗啦”一声。


    十几张晒药的竹筛从屋檐上翻下来。


    里面装的不是药。


    是石灰粉、辣椒粉、草木灰。


    一阵白雾兜头罩下。


    飞鹰卫们瞬间惨叫成一片,眼睛睁不开,鼻子辣得像被火烧。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两侧墙头冒出一排妇人、老人、半大孩子。


    他们手里拿着锅盖、擀面杖、药杵、扫帚。


    洛阳老妇人站在最前面,药杖往地上一顿。


    “打!”


    一群百姓嗷一嗓子冲上去。


    飞鹰卫武功不弱。


    但他们此刻看不见,喘不上气,脚下还踩着林知薇让人提前泼的滑油。刚站稳就被一锅盖拍翻,再爬起来,又被擀面杖敲回去。


    其中一个飞鹰卫好不容易冲出白雾,迎面看见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举着木盆。


    他还没来得及凶,小女孩把木盆往他脸上一扣。


    “坏人!”


    飞鹰卫倒了。


    城楼上,鲁有脚张大嘴:“这……这也是林夫人安排的?”


    林知薇非常谦虚:“发动人民战争。”


    黄蓉眼眶微微发热,却又忍不住笑:“你还教孩子拿盆扣人?”


    “盆安全。”林知薇说,“不伤手。”


    黄蓉看着她,忽然伸手抱了她一下。


    很短。


    一触即分。


    但林知薇整个人都僵住了。


    黄蓉转过脸,耳朵红红的:“奖励。”


    林知薇低声问:“这种奖励能多来几次吗?”


    黄蓉看着城下重新溃乱的铁浮屠,唇角一扬:“看你表现。”


    铁浮屠终于撑不住了。


    前阵翻倒,侧翼被谢未央拆散,后方飞鹰卫偷袭失败,四门又全是疑兵。副将连续吹了三次号角,终于下令后撤。


    城楼上爆出震天欢呼。


    “退了!”


    “铁浮屠退了!”


    “帮主威武!林夫人威武!”


    黄蓉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


    她盯着远处。


    铁浮屠确实退了。


    但退得不乱。


    他们后方还有一支队伍,始终没有动。


    那支队伍中间,缓缓推出一辆黑色马车。


    马车车帘掀开,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伸出来。


    黄蓉瞳孔微缩。


    林知薇也看见了。


    黑色马车旁,一面王府旗帜缓缓升起。


    旗上是金线绣成的鹰。


    完颜洪烈。


    他竟然亲自来了。


    城墙上的欢呼声渐渐低下去。


    更让人心口一沉的是,马车后方,一个灰白衣袍的高瘦身影慢慢走了出来。


    那人手持蛇杖,脸色阴沉,眼神像淬了毒。


    欧阳锋。


    他站在铁浮屠后阵,抬头看向城楼上的黄蓉和林知薇,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笑。


    “两个小丫头。”他的声音不大,却被内力送上城头,“荒岛、铁掌峰、铁枪庙,新账旧账,今天一起算。”


    林知薇眯起眼。


    黄蓉握紧打狗棒。


    下一瞬,完颜洪烈的声音从马车里传来,温和得像在请客喝茶。


    “黄帮主,林夫人,本王知道你们会守北门。”


    他轻轻一笑。


    “所以,真正攻城的,不在北门。”


    黄蓉脸色骤变。


    几乎同时,岳州南门方向,突然冲起一道火光。


    轰——


    巨响撕裂清晨。


    南门上空,黑烟滚滚升起。


    一名丐帮弟子跌跌撞撞冲上城楼,满脸是灰,声音发抖:


    “帮主!南门外出现火油车!”


    “还有……还有白驼山庄的蛇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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