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日祭过后,蒙德来的的吟游诗人离开了稻妻。
但他没急着回去,乘坐着一艘商船抵达了全提瓦特最繁荣的商港——璃月港。
诗人先是找了已经退休的老友喝茶聊天,虽然他更想要的是酒,但既然走进了茶馆,还是得入乡随俗。
毕竟,有哪个璃月人会在茶馆讨酒喝呢?
往生堂的客卿坐在诗人对面,执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新茶的芳香直冲鼻腔,他不由叹了一声:“好茶。”
再看对面的诗人俨然一副‘牛饮’的架势,客卿大人对此不置可否。
放下茶杯,他问诗人:“为什么约我来茶馆?”
依照他这位老友的个性,约他见面,还是酒馆更加合适。
“诶嘿~我是诗人,当然是来听故事的。”
“听听异国的故事,收集更多写诗的素材!”
台上,说书人拍响醒木,清脆的响声吸引了茶客们的注意力。
“上回书说到,岩王帝君初登神位,正是此时,一颗天星坠落”
听着说书人将故事生动道来,吟游诗人笑道:“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
小鸟估计想不到,两千年前她从天上掉下来的那一幕,已经被说书人写成了故事广而告之——几乎所有的璃月人都知道了吧。
仙人与帝君的故事总是最受欢迎的,但‘天星’的传说亦被璃月人所喜爱。
传言,‘天星’的身份不明,有人说是人类,亦有人说是仙人。
但‘天星’的故事,每位璃月人都有所耳闻——她有一把木琴,每每弹奏乐章便能让听者心境平和,头脑清明。
‘天星’的事迹,便是让在魔神战争时期跟随帝君南征北战立下赫赫战功,却因业障缠身而陷入迷瘴的夜叉们从痛苦中解脱。
直至今日,夜叉们依旧在守卫璃月大地,偶尔会有人在璃月港外瞥见他们的身影
离开璃月港后,诗人去了望舒客栈。
这座客栈与其他几座客栈一样,都是七星的情报部门建立起的‘据点’,同时,也是数千年来一直在守卫璃月的夜叉们偶尔休憩的地方。
生活在客栈里的人们与夜叉有无声的默契,不会打扰彼此的生活,厨师却总会为夜叉留一碗他喜欢的杏仁豆腐。
与传统的杏仁豆腐不同,仙人特供的这碗把点缀在豆腐上的桂花与果仁换成了甜味的鲜果粒。
诗人走上了望舒客栈道屋顶,一眼便看到了一旁桌面上的璃月传统甜品。
“看来我的猜测没错,你的‘过去’是小鸟的‘未来。”
夜叉护法曾告诉他,两千多年前,小鸟第一次在璃月出现的时候,已经有了一颗神之眼——风元素的,蒙德样式的神之眼。
可是那时,他还未登上蒙德的神位,神之眼更是七位执政的位置都定下来后,天理制定的新规则。
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飞鸟来自未来。
话音还未落下,绿发金瞳的少年仙人就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诗人完全没被他的神出鬼没吓到,绕到桌子的另一边坐下:“放心,虽然我也觉得奇怪,但这次,那位愚人众执行官是为了保护飞鸟才去稻妻的。”
而且,达达利亚的情况与他们一样——在另一个世界,飞鸟跟他结下过羁绊。
只是那位倾奇者的确很神秘,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对飞鸟也没有恶意。
漆黑兽潮,坎瑞亚引起的灾祸过后,他与特瓦林都陷入了沉睡。在那之后,飞鸟就离开了蒙德,而她去往的地方并非蒙德的邻国璃月或者至冬。
她乘船跨越了海洋,去往了永恒的国度——稻妻。
倾奇者
他应该就是小鸟在稻妻认识的朋友
诗人在桌面上留下两封信就离开了。
夜叉将它们拿起,视线落在角落里的收信人上——一封给他,一封给留云真君
最后,诗人才回到了蒙德。
美丽的天空之龙落在他的面前。
在特瓦林的注视下,诗人笑着从怀里拿出一个信封。
“飞鸟的信,要一起看吗?”
*
每位愚人众的成员都知道,最近,组织里发生了一件大事——第六席执行官散兵叛逃了。
据说,在叛逃前,他带走了执行官博士手下一间机密实验室里的所有材料。
愚人众发动了几乎半个组织的力量通缉这位前执行官。
稻妻
影向山
破旧的神社外站着一位白衣少年,他的脸上戴着面具,像是在等什么人。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登上了台阶。
“你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手了。”戴着箬笠的前执行官停在了倾奇者的旁边,“现在,遵守你的承诺,带我去‘另一边’。”
“还有”前执行官朝另一个‘自己’看去,“我要的东西。”
白衣人偶侧身面对着人偶,他伸出手,下一刻,一颗紫色的‘棋子’便在手心里浮现。
——这是属于稻妻执政神明的神之心。
倾奇者将神之心交给人偶:“你已经知晓了这个世界的一部分真相,你我无论谁去找八重神子,她都会给出这颗神之心。”
因为,他们的‘母亲’早已丢弃了神之心,而八重神子正好知道他们母亲心中的‘愧疚’。
况且,只要告诉八重神子世界即将崩毁的真相,而神之心能换回飞鸟的忆泡,从而修补世界的基石——就算是只出于这个原因,八重神子也会将神之心给他。
倾奇者不明白人偶为什么想去另一个世界,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亲自去取这颗神之心。
从倾奇者手里接过神之心,人偶低头注视着它许久,最后冷哼了一声,将它放进了自己空荡的胸腔——他本就是作为神之心的容器诞生的。
“别忘了,愚人众正在收集神之心。”感受着胸腔里突然多出来的‘心脏’,他皱起眉,难得耐心的对倾奇者解释:
“仅仅因为我带走了这些忆泡,现在,一半的执行官都在找我。”
“如果再让他们知道神之心在我手里恐怕,你我就没机会像现在这样,站在这里好好的聊天了。”
“但是你不同”放下手,人偶抬眼看着倾奇者。
“由你来取神之心,除了我之外,在所有人的眼里,这颗神之心都是‘凭空消失’,就连那位神子大人本人也会忘记,她把神之心给了你。”
不欲做多解释,人偶对倾奇者道:“现在,带我去另一边的世界吧。”
*
璃月
两千多年前
黑发黑眼的诗人正趴在一块大石头上写信。
认识诗人的人或者仙人都知道,诗人有写信的习惯——每个月,她都会写一封长长的信,写满好几张信纸,晾干后折好放进信封里,把信封封口后再标上序号。
今天,她要标的序号是37.
另一个世界的另一个时空
至冬国
一位橙发蓝眼的少年亦或是说青年也在写信。
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他在至冬宫受封,成为了愚人众的末席执行官。女皇赐予了他一个新名字——达达利亚。
这位史上最年轻的执行官并不在意执行官的身份带给他的地位与权力,于他而言,执行官的名号只是女皇对他实力的认同。
每天都在变强的达达利亚今天又朝着变为最强的目标靠近了一点!
和诗人一样,执行官也有着同样的习惯——每个月写一封信。
两个不同的时空,一个是白天,一个是黑夜。
一个身处溪畔山林的巨石之上,一个坐在华贵宫殿的房间的书桌前。
诗人与执行官同时提笔,在不同材质的纸张上写下不会被寄出去的信件。
【阿贾克斯/小鸟,最近还好吗?】
诗人写:【最近,我那位喜欢做衣服的朋友竟然盯上了我,给我做了好几件衣服,还想让我当他的试衣模特。
我当然拒绝了!毕竟我的本职是诗人,而且我现在一个完全花不出去摩拉的地方,根本不缺摩拉。
那些衣服的确很好看,但款式太华丽了!是我绝对不会穿出去的那种!(ps:这个评价得到了我另外两个朋友的一致认同!)】
执行官写:【这个月发生了很多事,特别是今天,小鸟,我成为了愚人众的末席执行官!女皇陛下认同了我的实力,值得纪念!哈哈,我以后一定会变得更强!
我的同僚都是些厉害的家伙,真想马上就和他们都切磋一场!但有几个作风我不太喜欢,他们很危险,小鸟,如果你遇到,也记得离他们远一点】
信的末尾分别写着:
【这是第37封信】
【小鸟/阿贾克斯】
【快点回来吧!/我会想办法尽快回来的!】
*
虽然总是在信里写着‘我会想办法尽快回来!’,但我在这个时空还是结结实实的呆了整整四年。
除了魈外,其他几位夜叉也成为了我的朋友。
我依旧会定期去璃月港卖唱,虽然赚到的摩拉基本花不出去。
对了,在这个时空,我还是跟师父留云真君一起住在奥藏山上。
真君虽然没有正式说过什么收徒的话,但我能感受到,真君早就把我当作真正的徒弟对待了。
还有,关于魈
他不是有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吗?
本来我以为,事情的进展会很顺利的——有了记忆就相当于半个熟人,好办事嘛。
但万万没想到,他竟然在躲我!连续躲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在‘危急关头’出现的!
那时我正到处找他,没想到遇到了一只魔物,本来想着看体型我这个菜鸟应该也能顺利解决,师父之前帮我做的弓箭还没从玉佩里拿出来呢,魈就唰的一下突然出现了。
嘿!总算逮到了!真不容易!
后来我才知道,魈之所以躲我是因为夜叉身上的业障对人类有害,璃月的魔神战争刚刚结束,他身上的业障很重,所以才一直躲着我。
嘿嘿!我有琴呀,完全没在怕的!
顺带一提,在这四年里,我的箭术修行也没有落下。
现在,我的箭射的很准,我已经不是当年的菜鸟啦~
真君虽然也在教我仙法,但我在仙法上的确没有太大的天赋,不过好歹再次学会了御风飞行!
哈哈,现在,我用人类的身体也能飞了!师父给我的飞行符咒我当然也没丢,收进玉佩里了。
‘召集’了所有夜叉后,我又开始干我的老本行——卖唱。
还不止他们五个,是一群夜叉围着我的那种,原来魈的同伴那么多!最后这个队伍越发壮大,许多仙人都来凑热闹。
就连帝君都来过几回!!!
虽然我对我卖唱的实力很自信就是啦,但在帝君来的那几场,我真的超紧张的!
不过还好最后没有出错,嘿嘿,毕竟是老本行嘛~
我的确是许下了驱散业障的愿望没错,但业障就像是一个有血条的boss,我每天才能耗掉它一点点血!
失算了:)
当初许愿应该更严谨一点的,应该改成——一次性驱散业障!
不过,就算是一次性驱散了,我应该也不能回去。
毕竟大叔对材料的需求量真的很大。
我把boss的血条彻底磨完的时候,四年就这么过去了。
当天,我又‘梦’到了大叔,大叔告诉我,他的补丁已经打的差不多,我很快就能回去了。
“按照事先承诺好的,我会送你一个愿望,法则允许之内的愿望。”
大叔老是说法则,到底什么是法则?
“比如,同一个时空中不允许存在两个‘你’,也就是说,如果你许愿想让这个时空的刀客活过来,这个愿望是不成立的。”
“因为刀客死亡的时候,你也在场,而你许下的愿望——就像驱散业障一样,只能由你本人推动完成。”
“还有,如果你想救下奥罗巴斯,这个愿望也无法成立。他死亡的原因很特殊,是因为提瓦特世界的法则。从它窥探了某个秘密的那一刻,蛇神的死亡就已经注定了。”
“除了这些法则,你的愿望基本都能实现。”
…
说实话,让我突然许愿什么的,其实我还没做好准备。在这四年里,除了在一开始许愿的时候,我基本上就没想过跟愿望有关的事情。
我只想快点驱散业障,快点凑够材料拯救世界。
现在材料凑够了,我可以许愿了。
那要许什么愿望呢?
愿望
我最初的愿望
“咚咚——咚咚——”
我听到了我的心跳声,很响,很快。
对呀,我怎么会忘记呢,我最初的愿望就是
——想让那家伙活过来呀
我见证了他的死亡,所以我无法许愿让他复活。
但是至少在这个世界——我可以阻止另一个他走上同样的结局。
是逗号,而不是句号的结局
第72章 飞鸟
米U社
【夏日飞星】活动讨论贴
主题:【活动结束了,看看还有谁没有发现飞鸟忆泡的彩蛋!】
1:发现了发现了!
2:啥啥啥我错过了啥
3:我知道!忆泡文案点进去,那些口口消失了!
4:什么?什么口口?
5:就是马赛克,楼上,我直接复制了
【飞鸟忆泡其一: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
每天晚上,我总会梦到另一个世界。
高塔、风墙——被烈风包围的城邦…】
怎样,这个描述,看起来眼不眼熟?又是高塔又是风墙的,还是诗人,相信看过‘微风与少年’pv的都看出来了吧?
6:实锤了,飞鸟和温迪的友人就是同一个人!长相描述一模一样!
7:米忽悠又出新pv了!大家快去看!
8:很喜欢原神玩家的一句话:啊???
…
24:看完回来了,被刀的猝不及防QAQ
25:+1本来以为温迪与友人的寿命论就已经够刀的了——友人是人类嘛,注定没办法陪他太久呀
可是飞鸟这边…
我只能说:米忽悠做个人吧!飞鸟的友人死在了胜利前夕被一箭穿心啊啊啊啊!!!
平行世界的友人呜呜呜
26:这就不得不提忆泡的另一个彩蛋了,飞鸟的愿望是想让友人活过来。
朋友们,点开忆泡的道具介绍,看完你们会来感谢我的
…
道具:忆泡
介绍:记忆的容器,里面承载着时空旅人的被遗忘的过去(口口对旅人说:你的愿望将在另一个世界实现)
…
30:怎么又有口口?
*
几天前,迪卢克收到了一封信。
这封信是从稻妻寄来的,写信的人名叫飞鸟,似乎对他很了解,文字间亦透出十分自然熟稔的态度——就像是一位朋友。
但翻遍了所有的记忆,他也没找到一个叫飞鸟的人,倒是知道有一个比较出名的盗贼叫怪鸟。
飞鸟是谁?为什么对他如此了解?
也许飞鸟只是一个化名?
这封信唯一的破绽便是,这个叫飞鸟的家伙很自然的提起了他早已故去的父亲,还让他代为问候。
一位与他相熟,且认识他父亲的故人。
蒙德的暗夜英雄有自己的情报网。
他一面托人调查飞鸟的身份,一面又像往常那样到天使的馈赠帮忙。
这天,酒馆来了个熟客。
他是个吟游诗人,前不久才去往稻妻参加夏日祭。夏日祭结束,诗人也回到了蒙德。
表面上看起来是个自由懒散过头,不着调的家伙,迪卢克却知道他隐藏的身份——巴巴托斯,庇佑蒙德的风神。
吟游诗人来酒馆,除了喝酒外,当然是卖唱啦!
少年点了一杯苹果就,趁着等待的时间将琴抱在手里,拨动了琴弦。
有熟人问:“温迪,今天准备讲什么故事?”
“今天呀”悦耳的琴音从指尖涌出,诗人扬起嘴角:“就讲一个大家都听过的,蒙德的每一位吟游诗人都会讲的故事。”
向往自由的少年举起了反抗的旗帜,与同伴们一起推翻了高塔的孤王。
风墙瓦解消融,少年看见了飞鸟与蓝天,感受到了温柔的风与真正的自由。
…
两千多年前
旧蒙德
高塔倒塌,王座崩毁。
漫长的战争终于结束,被风墙束缚的人们即将迎来真正的自由。
诗人少年站在一片废墟之上,他的脸上有几处污痕,棕色的袍子也被战火烧焦。
样子看起来有些狼狈,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比以往任何时刻都要亮。
同伴们逐渐朝他聚拢。
最终的胜利即将到来,渴望自由的人们也终于可以拥抱来之不易的自由。
突然,破空声响起
尖锐的箭矢撕破了空气,直直的朝少年飞来——这是孤王的拥护者最后的抵抗。
箭矢的速度很快,少年根本来不及躲闪。
察觉到危险,红发骑士的脑海中闪过救人的念头。
他手握剑柄,可因长期备战而变得疲惫的身体却难以像往日那样迅速反应,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箭矢离少年越来越近。
正在这时,一道青色的光芒从另一边飞来。
“啪——!”
箭矢被这道光芒击中,断成两截掉落在地面。
危机解除了
同伴们纷纷挡在少年的面前,警惕着暗处的袭击。
红发骑士向前两步,蹲下身捡起了断裂的箭矢——刚刚那道光…是谁在帮忙?
被同伴们围在中间保护的少年若有所感,他侧头朝青光来源处看去,却只见到了一片废墟。
…
夜幕降临
拥护王座的残党已经全部被反抗军控制,由魔神的力量维系的风墙也逐渐瓦解,这是向往自由的人们第一次看清天空的模样。
战士们聚在一堆又一堆的篝火旁取暖,庆祝着抗争的胜利。
北地的寒风是凌冽的,但人的心此刻却比火焰还灼热。
诗人少年也坐在篝火旁,看表情…似乎在发呆。
风精灵安静的陪伴在他身边——从那只箭矢突然出现开始,少年的状态就有些不对劲。
是被吓到了吗?
过了一会儿,风精灵仰头看着少年,从怀里拿出一片羽毛。
它抱着羽毛飘到了少年面前:“这个,送给你。”
生于高塔中的诗人从未见过飞鸟,风精灵便在外面收集了飞鸟的羽毛,打算在胜利后将羽毛作为庆祝自由的礼物交给少年。
而现在,这份早就准备好的礼物终于可以送出去了。
回过神,少年接过羽毛,轻声道谢。
“胜利了,不开心吗?”
风精灵察觉到了同伴的异常。
“开心,但是…”少年抬起放在自己的心口上,“总感觉…像是在做梦一样。”
终于得到了梦寐以求的东西,却反而觉得不真实了。
而且,那道青光…为什么会那么熟悉?
诗人垂下眼眸,将视线落在了手心里的羽毛上。
一片洁白的,属于飞鸟的羽毛。
飞鸟
飞鸟…
下一刻,脑海里突然闪过无数的记忆片段。
少年握紧了手心里的羽毛,他猛地站起身,对着自己的同伴道:
“我先离开一会儿!”
他要去一个地方
…
少年穿过火堆与人群,越过一座又一座废墟。
他先是大步向前走着,最后干脆跑了起来,棕色的袍子在风中簌簌作响。
终于,少年抵达了旧城的边缘。
这里曾经盘踞着风墙与龙卷,是将世界一分二的边界——里面是高塔,外面是自由。
墙内的少年从未见过鸟儿在天空中飞行的模样,但在这里,他遇到了他的‘飞鸟’。
心脏剧烈的跳动,胸腔也快速起伏着。
看到前方的背影,少年的脚步逐渐放缓,最后停了下来。
“…小鸟”
听到熟悉的称呼,背对着他的少女先是愣了一瞬,随后猛地转过身,那双黑亮的眼睛紧盯着他,表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梦境”
少年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话。
他突然笑了:“…是现实呀。”
他们的相遇,从来都不是梦境。
*
故事说完,单点的苹果酒也做好了。
就像璃月人喜欢帝君出征的故事一样,蒙德人也钟爱旧蒙德时期推翻高塔孤王,为自由与反抗高歌的那段历史。
即使在场的酒客已经听过这个故事许多遍,可每当熟悉的旋律响起,他们还是听的精精有味。
蒙德吟游诗人的圈子里流传着这样一个说法——刚刚入行的诗人,如果担心自己的故事不够有趣,那就讲旧蒙德的故事吧。
只要弹奏这个故事,就一定会有蒙德人驻足聆听。
“谢啦~”
在酒客的喝彩与鼓掌声中,诗人拿起了吧台上的苹果酒,却听迪卢克老爷‘冷酷无情’的开口:
“承蒙惠顾,1500摩拉。”
诗人:“……”
诶嘿~还以为这次可以蒙混过关呢。
看穿了诗人的‘小把戏’,迪卢克将双手环抱在胸前:“若是有价值的‘故事’,倒是可以考虑。”
诗人去了稻妻,而那封信正好也是从稻妻寄来的。
所以…
红发红眼的老爷问诗人:“在稻妻,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叫飞鸟的人?”
第73章 梅洛彼得堡
枫丹
梅洛彼得堡
接待员玛蕾蒂打量着手里的两份文件,又抬起头看着站在台前的两个人。
一个橙发蓝眼,身份特殊,是至冬的执行官。
一个黑发黑眼,身份不明,但依照档案文件里的信息,她名叫飞鸟,是一位诗人。
两人‘入狱’的原因也让玛蕾蒂大开眼见。
左边这位执行官——扰乱审判庭秩序否定谕示机的宣判大闹歌剧院。
而右边这位诗人的事迹也堪称离奇——罪名是损坏公物。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如果被损坏的公物是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房顶和舞台呢?这是怎么做到的?
一个两个
接待员玛蕾蒂小姐不由在心中叹道:长见识了。
“资料核对完毕,正式进入梅洛彼得堡前,还请二位去那块木板前拍两张照片。”
飞鸟:“”
达达利亚:“哈哈,没问题,一起过去吧,小鸟。”
飞鸟:生无可恋.jpg
*
我设想过无数次和阿贾克斯重逢的场面,但万万没想到会是现在这样的局面——我俩在陌生的国度双双入狱:)
事情是这样的,大叔凑够了材料打好了补丁,我也终于可以回到原来的提瓦特世界。
由于我这次穿越到不单单是灵魂,还带上了身体,所以这具身体的时间是切切实实在法则上过了四年,与另一边的提瓦特同步。
在此期间,往返现实的频率又变回了一月一次,每次停留1~2天不等。
我在魔神战争末期的璃月呆了四年多,现实里也过去了84天。
大叔再次开启了‘官方通道’。
我问大叔,官方通道和倾奇者发现的Bug到底有什么不同。
大叔告诉我:“提瓦特世界以游戏的形式投射到现实。”
嗯嗯,这我知道。
“对于你而言,官方通道在现实里的投射就是卡池。”
啊???
“意思是,飞鸟,在你的世界,你会在4.0版本入卡池。”
入入池?
来真的?
好家伙,从获得神之眼的那天开始我就在想这个可能了,无论是看别人抽我自己还是我抽我自己嗯,总觉得好怪。
而且我的那些黑历史
哈哈
希望米忽悠做个人吧:)
还有4.0版本?
现实里游戏才更新到1.2呀。
对的,没错,我终于知道了钟离先生原来就是帝君,而阿贾克斯嗯,这家伙在璃月被耍的团团转:)
“你在这边呆了四年多,也就是说,你现在回去正好是旅行者抵达枫丹的命运节点,投射到现实就是原神4.0”
“顺带一提,在我刚刚修补好的这个世界,你已经入过一次卡池了。
‘飞鸟’角色复刻,官方通道会再次开启,你就能再来这个世界——当然,作为材料的回报,你可以带上你想带的人。”
啊???
已经进过一次卡池了?
大叔说,因为我原来的世界不归他管,所以他也不知道他的同事,就是另一个‘造物主’会把落点设在哪里。
这倒不是什么问题,反正我会飞嘛。
而且有了‘入卡池’这个冲击后,无论再遇到什么我都不会惊讶了——我本来是这么想的。
现在回想起来,这flag是立不了一点啊!
我哪里知道,这个世界给我挑的落点会着么离谱——穿越世界的我像之前那样化为了一道金色的流星,砸穿了欧庇克莱歌剧院的房顶。
欧庇克莱歌剧院
写作歌剧院,读作——审判庭
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我跟大闹审判庭的阿贾克斯重逢了。
*
先是莫名其妙的被列为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嫌疑人,真凶伏法后又被谕示机安上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在达达利亚看来,这与一场荒诞闹剧无异。
血管里流涌着不安定因子的执行官当然不会乖乖伏法。
他调用邪眼的力量将警卫机关打的‘七零八落’,正打算开启魔王武装时,一声巨响突然从头顶上传来。
“——轰隆!”
一块‘陨石’砸穿了歌剧院的房顶,落在地面上扬起了搭建舞台的木块碎屑与尘埃。
待尘埃散去,剧院里的人们看清‘陨石’的真正面貌。
那是一个黑发黑眼的少女,扎着两条小辫,看打扮像是个吟游诗人。
少女从废墟中坐起身,她环顾四周,脸上的表情有些茫然,直到
“小鸟?”
她听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少女循声望去,入目是一片废墟和七零八落的发条机关,而站在这些报废机器中的人是
“阿贾克斯?”
*
在另一个世界,我的确听旅行者说过阿贾克斯大闹审判庭的光辉事迹,但我万万没想到,我会成为这一幕的见证者。
而且,不仅仅是他,我也因为‘损坏公物’罪,和阿贾克斯一起被送到了海底的梅洛彼得堡服刑:)
话说回来,可能是因为这是我第二次蹲监狱,一回生两回熟?我竟然一点都不紧张。
也许也有阿贾克斯的原因——这家伙真的很兴奋,一路叽叽喳喳‘小鸟小鸟’的叫个不停,搞得我有种还呆在海屑镇的即视感,一点都紧张不起来了。
话说,进监狱那么兴奋,这合理吗?
虽然
咳和这家伙重逢,我也很高兴就是了。
但梅洛彼得堡毕竟是枫丹的监狱啊!多少克制一点吧阿贾克斯!这里可是别人的地盘!
“小鸟”
“嗯”
“小鸟~”
“嗯”
“小鸟!”
“”
我只好侧头看着他,光侧头不行,我还得把头抬起来。话说这家伙现在可真高啊,我才刚刚到他的肩膀。
好吧,从小开始,这家伙就一直比我高。
“小鸟,哈哈,小鸟~”
这家伙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一直叫我的名字,我估计走在我们前面的引路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我的名字了:)
而且本来我的名字就挺容易记的。
好啊,谁怕谁啊!
光我一个人被记住怎么行!
阿贾克斯必须陪我!
于是我也开始叫他的名字。
估计在梅洛彼得堡的人看来,我俩的精神都不太正常——谁家好人蹲监狱这么兴奋呀!
嗯某位宣称‘监狱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窃格瓦拉除外。
最终,这场‘叫名字’的比赛终结在接待台前。
接待员用一种看珍稀物种的眼神分别看了我和阿贾克斯的资料,然后让我们去拍照。
好家伙,这是我在蒙德的监狱没体验过的流程,还真有现实里入狱照片那味了。
谁想得到啊,现实里才刚读大学的我在异世界已经蹲过两次监狱了:)
在接待员那做了登记后,我们又坐了一次升降机正式进入了梅洛彼得堡。真的很深,枫丹科技那么发达吗,可以在深海建堡垒?外面的水压可是很大的呀。
并不算热情的导游先生领着我们参观了梅洛彼得堡的几大区域后就离开了,之后,看守带我们去了监舍区。
我和阿贾克斯被分到了两个隔的很近的房间。
梅洛彼得堡比蒙德的监狱要自由很多,说是监狱倒不如用‘社区’来形容更准确,这个社区有一套独特的规则,每个人都按照规则生活着。
犯人们用劳动换取特许券,特许券就是梅洛彼得堡的摩拉。
我和阿贾克斯都是犯人,所以按照规定,我们也要去生产区工作。
虽然就算不工作每天也能领到一份福利餐,但随机的味道和食材先不说,一天一顿肯定会挨饿,还是得多赚点特许券当伙食费的。
也不知道这里能不能卖唱。
能估计是能,但想通过卖唱赚特许券就有一定的难度了——就我目前的感受,梅洛彼得堡里的人比地面上的更尖锐直白,也许在他们眼里,诗歌并没有让他们付出特许券的价值。
我俩的最终刑期都没有确定,所以也不知道还要在这里呆多久。
总之先好好工作赚餐费吧!
我走出房间的时候,阿贾克斯已经在门口等我了,他的动作可真快。
“小鸟,看守说生产区都是体力活。”他走到我旁边。“我们先去特许食堂填饱肚子吧?随机福利餐嗯,我还挺期待的。”
我们身上现在都没有特许券,所以只能吃食堂的随机福利餐。
看架势他已经和看守说上话了?
嗯,不愧是e人。
他真的很放松,完全没有蹲监狱的紧张感,搞得我也紧张不起来。
这家伙估计把梅洛彼得堡看作了一场‘新冒险’。
话说,我们已经有整整四年多没见了。
为什么阿贾克斯这家伙嗯态度会那么自然呢?就好像我们才刚刚在海屑镇分开没多久一样。
“福利餐呀会抽到什么呢嗯?小鸟,怎么这样看着我?”
他发现了我在看他。
“难道”
难道什么?
“小鸟,你在害怕吗?” ???
什么害怕?我不害怕呀!
还没等我反驳呢,这家伙就自说自话道:“也是,在陌生的国度被不由分说的关进了监狱,正常人都会害怕。”
都说了我不怕啊!
他伸出手,精准的按在了我的脑袋上。
我拍开他的手嗯,没拍开:)
“哈哈,小鸟,还是这个表情适合你。”
是在耍我吧!这家伙刚才果然是在耍我吧!
*
四年过去,小鸟的身高嗯
年轻的执行官垂眸看着诗人黑色的毛茸茸的发顶,偷偷在心里比了比——什么嘛,几乎是一点都没长呀。
从小开始,阿贾克斯就很喜欢故意去招惹他的小伙伴。
惹她生气,又把她逗笑——嗯,虽然多数的结果是又好气又好笑。
他喜欢这些可爱生动的反应——生气但是有生机的小鸟总比缩成一团把自己埋进翅膀里的小鸟要好。
虽然在小鸟留下那封信就失踪之后,他的确很生气,但更多的是担心。
担心她遇到危险,担心她又像以前那样,只想蹲在角落里把自己缩成一团。
这可不行!
他可是好不容易才让小鸟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嗯
从伤心的小鸟变成活泼但总是会生气的小鸟。
哈哈,生气的小鸟。
阿贾克斯回想起自己在璃月时曾听派蒙说过的小鸟是一只团雀的话。
团雀小鸟
小鸟团雀
生气的小团雀
哎呀,真可爱
执行官伸出手,覆在小鸟的头顶上。
毫不意外,他对上了那双黑亮的,生气勃勃的圆眼睛。
嗯,手更痒了。
年轻的执行官决定顺应自己内心的冲动,就像曾经在海屑镇时一样。
见阿贾克斯终于把头顶上的手放了下来,小鸟才终于收回了可以鲨人的‘凶恶’的眼神。
可下一刻,两边的耳朵上却突然传来熟悉的温暖的触感。
执行官用双手捧住了小鸟的耳朵和脸颊,再轻轻往里压了压。
动作真的很轻,小鸟的脸都没怎么变形。
他笑着对她说:“小鸟,欢迎回家。”
就连声音也那么轻。
————————
来力!
Cp是谁不用我多说了吧(笑,我写的应该一直挺明显的
晚点还有一更比较短的,十二点以后了估计感谢在2024-03-1000:28:16~2024-03-1121:52:5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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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 沫芒宫来客
沫芒宫来了一位特殊的访客——他是一位年轻的老爷,来自蒙德。
红色的头发红色的眼睛,气质沉着,腰间悬挂着一颗火属性的神之眼。
此时,他正端坐在接待室中,而他的对面,则是刚刚处理完要务,好不容易有了空闲的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
“听闻伊黎耶岛正在修缮欧庇克莱歌剧院。”
放下手中的茶杯,蒙德的老爷直入正题,“我愿意一次性付清所有修缮资金,包括人工与材料费,后续的清洁维护费用,以及这段时间剧院停用的损失费。”
“以此作为交换,我想保释一位‘犯人’。”
接待室外,旅行者与派蒙正在享用沫芒宫用来招待客人的甜点。
小派蒙将最后一口蛋糕塞进嘴里,飘在空中扬了扬手中的小叉子:“真没想到,迪卢克老爷这么快就来了枫丹。”
离开蒙德前,迪卢克曾拜托过她们——如果在旅途中发现飞鸟的线索就写信通知他。没想到,信才寄出去没多久,迪卢克人就到了枫丹庭。
飞鸟砸穿了歌剧院的房顶和舞台,因为场地被破坏,近期的演出和审判全都暂停。
现在,无论走到枫丹的哪个角落,都能听到有人在谈论‘从天而降的诗人’和‘少女连环失踪案’的案情。
飞鸟这个名字,旅行者与派蒙都不陌生。
因为从旅途的起点蒙德开始,无论去往哪个国家,她们都遇到过认识飞鸟的人——当然,须弥除外。
须弥终于没有了飞鸟的足迹。
可没想到,来了枫丹后,这个只存在于‘传说’里的吟游诗人竟然从天而降,以一种十分震撼的方式‘登场’——在枫丹人眼中,那就是双倍的震撼了。
嗯,很有枫丹的戏剧特色。
小派蒙试图估算‘保释金’的大概数额,数了数却发现也许把她和旅行者都卖了也不一定能填得了歌剧院的那个窟窿,不由感叹道:“迪卢克老爷真有钱呀。”
不愧是蒙德首富!
这时,接待室的门被打开,迪卢克与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迪卢克!那维莱特!”
小派蒙飘了过去,停在迪卢克的面前小声的问:“谈的怎样了?”
红发青年朝派蒙点头:“多谢关心,审判官大人已经同意了我的保释请求,不过”
“不过?”小派蒙好奇的追问。
那维莱特走上前:“不久前,愚人众的外交官也向我提出了同样的请求。”
虽然重点在那位叫达达利亚的执行官,可根据愚人众外交官的说辞,至冬的市长【公鸡】愿意支付修缮资金,保释同样被关在梅洛彼得堡的飞鸟
*
虽然只被关了一天不到,可我总觉得时间已经过去很久了,这大概是是因为梅洛彼得堡没有太阳。
没有太阳,感受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钟表的指针在慢慢转着圈。
生产区的活果然都是体力活,倒是还在我的承受范围内——感恩真君教我仙法,虽然我的确没什么天赋,但那些半吊子的法术的确帮我省了体力,让我干完一天的活之后不至于累趴下。
嗯,甚至还有余力在梅洛彼得堡闲逛:)
闲逛这个主意当然是阿贾克斯提出来的!
他对梅洛彼得堡的每一条通道,每一个机关都很感兴趣,就好像想要摸清地形后准备‘越狱’一样。
越狱这个词放在他身上一点都不违和——这家伙真的干的出来!
好吧,现在回想起来,这事我在蒙德也干过。
而且,阿贾克斯本来就是‘含冤入狱’嘛,想跑很正常。不像我——歌剧院的房顶上窟窿还在那呢,铁罪证了。
但这真不能怪我:)
“小鸟,我在信上说过的,等我们重逢后,我再跟你讲那‘三天’的冒险。”
嗯?
原来他还记得呀。
怎么,现在就准备说了?
我看了一圈,附近的人还挺多,而且还有警卫机关。
其实我也有挺多话想对他说,毕竟四年多没见了,但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梅洛彼得堡很多地方都不适合闲聊。
阿贾克斯凑到我面前,很小声的,神秘兮兮的说:“小鸟,今天晚上,我去找你。”
哇这家伙,还真把梅洛彼得堡当海屑镇了吗?晚上来串门?
休息区是有看守巡逻的呀!真的不怕被逮到?
嗯
好吧,相信执行官的身手:)
“生产区已经逛的差不多了,小鸟,我们去下一个地方吧!” ?
还来?
这家伙真的已经干了半天的体力活吗?完全看不出来啊!
“哈哈,开个玩笑,小鸟,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特许食堂?” :)
*
梅洛彼得堡
另一边
穿着制服的看守站在上级面前汇报:“公爵大人,新来的两位犯人我们暂时没有发现异常。还有,因执行官入狱而暴露的至冬国‘眼线’,我们已经全部拔除了。”
“嗯,很好,继续追踪,小心点,别被他们发现。”
“明白。”
*
晚上其实梅洛彼得堡的白天和晚上没有区别,反正没有太阳,只有灯光。
阿贾克斯——我以为他至少会走正门的,结果铁皮房间里的时钟转到十点的时候,这家伙从通风管道里爬了出来!
厉害了,阿贾克斯:)
他很轻巧的落到地面上,没有发出什么引人怀疑的声音。
看守会时不时在外面巡逻,但还蛮尊重犯人隐私,不会随意进房间,进之前也会敲门。只要我们说话的声音小一点,应该不会被发现。
话说,监舍区其实是允许窜门的吧?白天阿贾克斯不都来找我了吗?
所以这家伙为什么偏偏挑在晚上偷偷摸摸的进来呀?!
嗯,不是很懂:)
“小鸟”
他拍干净身上的灰尘,坐在我旁边,“我们好久没像现在这样聊过天了。”
那倒是,整整四嗯,五年了呢。
时间过的可真快。
“我每个月都有给你写信。”
我也是,要不是玉佩被没收了,我现在就能把信拿出来!
“等从梅洛彼得堡出去后,我再把那些信给你,小鸟,每一封都要仔细看哦。”
不用说我也会仔细看的!
49封信呀一定有很厚一沓吧。不过,我的应该也差不多,毕竟我每封信写得也都挺长。
他问我:“小鸟,这四年,你去了哪里呢?”
另一个世界另一个时空的璃月,还有那个世界两千多年前的旧蒙德。
“我找了很多地方都找不到你,还以为”
以为什么?
还有,信上不是写了千万别找我吗?
好吧,就算写了也没用。
他看着我继续说:“还以为你被抓到某个监狱里被人关起来了。” ???
不是他的脑洞怎么会这么奇怪啊???
懂了,我敢打赌——我的落点之所以是歌剧院,一定跟阿贾克斯有关!
这不,现在我不就因为‘损坏公物’罪被关到梅洛彼得堡了吗?
真·蹲监狱了:)
*
虽然曾经的确假设过‘小鸟被关进监狱’这个可能,但阿贾克斯从未想过,这个假设会在他们重逢后应验。
应该和他没有太大的关系吧,哈哈
只能说是一个巧合?
虽然这也实在是太巧了点。
咳咳,跑题了,他不是来跟小鸟讲那三天的冒险的吗?多好的故事素材呀!小鸟一定会喜欢的!
可他还没开始讲,就听到小鸟问。
“阿贾克斯,你还记得我之前在酒馆的时候就是第一次卖唱的时候讲的故事吗?”
嗯?小鸟第一次卖唱?
当然记得呀,那时小鸟讲了一个向往自由的少年的故事。
吟游诗人的琴还是他转交给小鸟的呢!比起吟游诗人告诉他的结局,他还是更喜欢小鸟的结局一些。
然后,他听到小鸟说:“我把结局改变了,阿贾克斯。”
“向往自由的少年举起了反抗的旗帜,与同伴们一起推翻了高塔的孤王。”
“风墙瓦解,少年看见了飞鸟与蓝天,感受到了温柔的风与真正的自由。”
在另一个世界,这不再是她虚构的结局,而是属于少年的——真正的未来。
结局讲完,小小的铁皮房间又安静了下来。
年轻的执行官看着自己最要好的小伙伴,伸出手放在她的发顶上轻轻拍了拍。
“真厉害呀,小鸟。”
他笑着这样说。
其实,无论其他吟游诗人的故事是怎样的,对于阿贾克斯而言,小鸟说的结局就是真正的结局。
——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
次日
梅洛彼得堡
穿着制服的看守站在上级的面前,神色似是有些微妙复杂。
“呃公爵大人,事情是这样的。”
“那两个身份特殊的犯人,他们昨天的确没有异常的举动,但是”
但是?
公爵大人耐心的等待着下属说下去。
“今天早上,据监舍区的看守说,他们呃”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从同一个房间里出来的。”
公爵:???
————————
公爵:哈啊~(拖长音)
Cp是鸭鸭啦,难道写的不明显吗(震惊)
少年是白月光,温迪是飞鸟与少年友情的见证和延续,但飞鸟没有被困在过去,她走向了未来,陪她走的人是鸭鸭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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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关系
结束了生产区一日的工作,男人用挂在脖颈上的毛巾擦干额头上脸上的汗珠,侧头看着站在一旁的‘新人’。
橙发蓝眼,身形修长,面庞依旧带着少年气,看起来十分年轻——是个刚到梅洛彼得堡没几天的新人。
新人看起来的来头不小,实力也强劲,面对‘老人’们刻意找茬也游刃有余。
生产区同样的工作,他做的毫不费力,总是能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甚至连汗都没流一滴。
过去几天,这位新人都在梅洛彼得堡到处转。他似乎对这座水下监狱十分好奇,看架势,不像是被监禁,反倒像来旅游观光一般
也许是性格使然,无论去往哪里,来自至冬的末席执行官总能交到许多朋友即使在枫丹的流放之地梅洛彼得堡,却被一群年纪比他还大的人真心认作大哥。
离开生产区,达达利亚走到事先与飞鸟约好的位置等待。
他回想起从三位新交的朋友那听来的‘趣闻’——竟然说他跟小鸟是情侣?
年轻的执行官百思不得其解:
“这样的传闻到底是怎么来的?”
在梅洛彼得堡这种封闭的地方,任何一点‘趣闻’都会成为人们的消遣,被当作八卦和谈资取乐。
情侣?
真是个新鲜的词,可也没到让人耳目一新的程度。
他曾在酒馆里见过因为失恋买醉痛哭,最后不省人事的家伙。
达达利亚对这些酒鬼和他们的情感故事没什么兴趣,但这个词落到他和小鸟身上就变得新鲜了。
至于传言的来源难道是因为他每天都去找小鸟聊天?
他们都五年没见了,当然有很多话要聊!
以前在海屑镇,他晚上也会去找小鸟玩呀,写故事,听故事,讲故事壁炉里的柴火太暖和了,地上的毯子也很柔软。
笔尖摩擦纸张的声音,黑墨水淡淡的算不上好闻的味道,温暖又懒散的空气在至冬的长夜里酿造着睡意。
然后
他总是会在小鸟的房间睡着,可等他一睁眼,他就回到自己的房间了——肯定是妈妈或者老头子把他抱回去的。
可现在,他不在温暖的海屑镇,而在无光的深海堡垒
熟悉的身影在不远处出现。
涌起的回忆又重新沉入更深的海底,达达利亚回过神,脸上扬起一如既往灿烂的笑容,热情的招手:“小鸟!这里!”
他们约好了一起去吃晚饭。
*
家人是最重要的,需要守护的存在。
这是深深刻印在达达利亚的认知里,永恒不变的守则。
家人之间的关系也有很多种——兄妹/兄弟/母子与父子,这是出生起就注定标记在阿贾克斯身上,再延续到达达利亚这个身份的,与家人之间的关系。
那么小鸟呢?
达达利亚依旧记得在璃月时,他给旅行者的答案——小鸟和家人一样重要的朋友。
和家人一样重要的朋友
八年前他从雪原里捡回来的小鸟,不知从何时起,毫无察觉的,曾经那个名叫阿贾克斯的少年就已经将她也纳入重要的‘家人’的领地里了。
达达利亚也一样。
小鸟比他小,但阿贾克斯从来没把她当成自己的妹妹。
他很清楚,小鸟和冬妮娅是不同的。
兄妹
兄弟
母子与父子
他与小鸟的关系不属于其中的任何一种。
他们不是生来就注定的,以血缘为纽带连结在一起,生活在一起的家人。
那么朋友?挚友?同伴?
好像也不够准确。
达达利亚有许多朋友——旅行者/派蒙/钟离先生
小鸟与他们也是不同的
哪里不同呢?
很可爱?
当然是很可爱没错
很有趣?
小鸟写的故事很有趣,只要稍微捉弄一下就有的,那些细小的反应也很有趣,可爱又有趣。
但达达利亚知道,编织在这些表象之下更深层的原因——他从雪原里捡回来的小鸟,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
真的很神奇,那双圆溜的,就算生起气来也没有多少威慑力的黑色眼睛轻而易举的就把他看破了——在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真正想要追寻的东西之前。
最开始的时候只是觉得有趣
明明比他还小却好像有很多烦恼
明明想要人陪伴却躲在角落里,把自己钻进另一个世界——这是一只孤单的小鸟
明明表现的抗拒,但每次他发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邀请她一起去冒险的时候,她都不会拒绝。
‘心口不一’
用这个词来概括最贴切不过了
老头子说,他捡回来的人,他就要负起照顾的责任。
这明明是个惩罚,阿贾克斯却并不排斥,因为小鸟很有趣呀。
他有一本很喜欢的故事书,是关于冒险家与龙的故事
“小鸟,这个世界上有龙吗?”
“应该有吧。”
“我以后也要成为大冒险家!屠龙英雄!”
或是龙,或是什么其他可怕的怪物,他也想要和故事里的主人公一样甚至是更有趣的冒险!
“会的哦。”
“小鸟,你每次都这样回答。”曾经还是少年的阿贾克斯把故事书放在一边,笑眯眯的看着在纸张上写写画画的少女。
“是你问的次数太多了。”
平淡的语气,像是在阐述某个既定的事实,仿佛已经看到了少年屠‘龙’的模样
每当阿贾克斯披着披风拿着木剑扮演大冒险家的时候,弟弟妹妹们总会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
说着‘哥哥好厉害’,说着‘哥哥一定会成为大英雄!’
可这份夹杂着对兄长的爱与崇拜的,童真的‘盲信’与小鸟是不同。
至于老头子
哈哈,自从他到了懂事的年纪,老头子就不陪他玩‘冒险家游戏’了。母亲包容又温柔,但她的想法跟老头子是一样。
只有小鸟
有趣的小鸟
可爱的小鸟
神奇的小鸟
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小鸟
观察的越久,陪伴的时间越长,不知不觉中,他已经习惯了把视线投注在这个比他小一些的少女身上了。
不知道从哪一天起,阿贾克斯就开始设想:要是小鸟能陪着他一起冒险,旅途一定会变得更加有趣吧。
——可小鸟也有小鸟的愿望
不是由血缘和亲情维系的家人,也不仅仅是觉得有趣就去结交的朋友。
所以他给旅行者的答案是:和家人一样重要的朋友
‘和家人一样重要’?
没错
但‘朋友’?
达达利亚至今也没办法在小鸟头上安上一个适合的词。
这依旧是一个不够准确的,模糊的答案。
年轻的执行官鲜少为什么事情纠结,比起在原地兜着圈子思考,他更倾向于行动。
在至冬的新兵营里,他给小鸟写了信
即使不在一起,只要信件不断,那根系在两头的,阿贾克斯和达达利亚仍然无法命名的关系的纽带依旧在那里,不会断开。
比起纽带的名字,他更看重纽带的存在本身。
也许再次相遇,他就能弄明白,该给这条带子取什么名字了。
亦或是说,名字并不重要,只要那根带子没有断开,达达利亚便觉得满足。
直到四年前,啪的一下,纽带猝不及防的被扯断——小鸟消失了。
愚人众的眼线遍布全大陆也没办法找到她的踪迹。
小鸟写给他的信上说明了情况
小鸟给出了一定会回来的承诺
但是
熟悉又陌生的感觉又一次涌上心头
就像他离开海屑镇后终于意识到何为‘离别’与‘距离’,信纸根本无法承载的说不完的话语。
此刻心中涌现的,是与彼时相似的感情。
阿贾克斯
达达利亚
年轻的执行官再次意识到了横亘着也许横亘着时空的,更远的距离,以及想要重逢的愿望。
第一次是他选择离开
这一次是小鸟与他断联
达达利亚鲜少为什么事情纠结,比起在原地兜着圈子思考,他更倾向于行动。
所以这次,他不再慢慢想了。
小鸟就在他身边,未来也许还会‘消失’
他想弄明白那条纽带的名字,从相遇起就不断积累变化,层层堆叠越来越深的,复杂的感情的名字。
拥有了名字,给予了准确的定义,这条纽带是否会比原来更牢固一些?
那么
它的名字是什么?
家人?友人?
现在又多了一个新鲜的词汇——情侣
于是,达达利亚问:“小鸟,我们看起来像情侣吗?”
小鸟:???
瞳孔地震.jpg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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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哪种喜欢
姓名:飞鸟
年龄:18
性别:女
属性:母胎solo
提瓦特纪年某年某月某日,枫丹梅洛彼得堡,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新世界的大门在吟游诗人面前缓缓打开。
而一切的起因,则是执行官过于直球又‘莽撞’,听着轻描淡写实则连一笔一画都承载着沉甸甸的感情与时光的话语。
*
啊?
什么??
情侣???
地铁爷爷手机
原谅我,从出生到现在满打满算18年,我还从未有过心动或者喜欢上某个人的感觉。
俗称——母胎solo
情侣和爱情什么的老实说,不是很懂。
但现代人嘛,人手一部手机,信息爆炸的时代,每个人或多或少都从某些文学影视动漫等等文娱作品什么之类的上面看过或听过对爱情的形容。
而且,许多东西方名著的主题都是讲爱情。
所以,爱情这个主题,几乎谁都可以说上几句。
我和阿贾克斯像情侣吗?
不是被他绕进去了:)
重点是阿贾克斯为什么问这样的问题?很奇怪唉!
然后紧接着,更奇怪的来了
他继续问:“情侣的话会做些什么呢?”
像是在问我,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但这道题我会啊!
“约会!”
这个问题虽然也很奇怪,比刚才那个要好得多。
“回答的好快”
嗯?
他这是不相信?
约会是情侣永恒的主题好吗!
“好吧,那么约会干些什么?”
“散步,逛街,吃饭?”大概就是这些?
“散步,逛街”阿贾克斯停下脚步,指着前面的特许食堂:“吃饭?”
等等
好像有点不对劲
那双蓝色的眼睛盯着我,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有点慌。
直觉告诉我,这家伙嘴里一定会再蹦出‘惊人之语’
执行官注视着一直走在他身旁的少女,嘴角勾起,蓝色的眼睛也承载着笑意。
他问:“小鸟,我们在约会吗?”
*
特许食堂
年轻的执行官将双手放桌面上,手掌撑着下巴和脸颊,注视着对面如临大敌般慌张着解释说明着什么的吟游诗人。
“所以,这些事情不是情侣的专属,跟朋友也可以一起做!”
和朋友一起吃个饭散个步逛个街,很正常嘛!
执行官配合的点头:“当然,我也经常和朋友一起吃饭。”
比如旅行者,钟离先生。
诗人松了一口气。
“没错,就是这样。”
“那情侣也没什么特别的,直接交朋友不是更简单吗?”
话也不能这么说,情侣和朋友当然不同,比如说有许多事情只有成为情侣后才可以做。
当然,这些话诗人只是在心里默默吐槽,她不打算继续跟阿贾克斯解释情侣和朋友‘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这样下去情况只会越来越复杂。
而且,她自己也是母胎单身的半吊子,没谈过恋爱,现在只是在纸上谈兵。
诗人打算换种方式应对执行官不合时宜的,过于旺盛的好奇心。
“友情和爱情不一样。”
作为e人,阿贾克斯的朋友肯定不会少,诗人只需要解释什么是‘爱情’就可以了。
虽然她也不确定自己的解释靠不靠谱。
“只有互相喜欢,或者相爱才能成为情侣,爱人。”诗人绞尽脑汁搜刮回忆着她看过的,所有关于‘喜欢’和‘爱情’的定义,“这种喜欢跟对朋友的喜欢不一样。”
执行官问:“有什么不一样?”
“就是”诗人皱起了眉毛,似乎有些纠结,“心动?如果靠近会心跳加速,觉得他/她全世界最可爱最好看?”
“嗯,也不对。”诗人推翻了刚才的结论,换了一种说法,“全世界最好看的人站在他/她身边,你的目光也会落在他/她身上,看不见别人了。”
“还有,会想和他/她一起待着,不想分开?分开的日子会很想念?”
好像也不太对,思念并不是爱情的专属,对亲近的朋友和家人也会这样。
“想要碰触?就是嗯肢体接触?”牵手亲吻拥抱之类的。
“在一起就算是什么也不干也很开心,看见她/他就不觉得无聊?”
——这应该是热恋期吧?
诗人这样想。
“对了,分享欲和求知欲!如果你喜欢那个人,你会想要和他/她分享所有事情,无论是好的坏的,开心的还是伤心的同样的,你也想了解他/她,呃”
怎么感觉越解释越乱了?
诗人捧着脑袋,卷翘的碎发从她的指缝里探出来,皱起的眉毛一直没有松开。
此时此刻,她终于意识到了喜欢这种感情,亦或是说人类的各种感情的复杂性。
人有许多种不同的喜欢
对亲人的,对朋友的,对爱人的,甚至是对陌生人的。
这些情感虽然不同,却或多或少的存在着共性,还有令人头大的个体差异性。
每种感情在每个人心中的排序是不同的,不同种‘喜欢’是可以相互重叠和变化的,同类型的喜欢甚至还分程度——比如普通朋友和挚友,一般的喜欢和爱。
想要分清楚实在是太难了。
诗人苦恼的抓着自己毛茸茸的头发,在心里哀叹——还不如去做高数题。
至少,数学有最优解和最终的,唯一正确的答案。
“总之”她放弃挣扎,神情恍惚,“大概就是这样吧。”
她已经把‘毕生所学’都交代清楚了。
停止思考.jpg
从这些笼统又笨拙的描述中,年轻的执行官似乎抓住了自己想要的那条线索。
“那么小鸟,你觉得,我们是什么关系?”
那么多种‘喜欢’,小鸟对他的,又是哪一种喜欢?
诗人愣住了——又是一个奇怪的问题。
也许是在海屑镇养成的习惯,因为太过习惯彼此的陪伴,反而从来没有想过给这段关系命名。
或者说,无法命名。
只要那条纽带没有断开,它到底该叫什么名字似乎并不重要。
朋友?
家人?
好像都不太准确。
不对劲,阿贾克斯今天真的很不对劲
不必追问,达达利亚也看得出,小鸟陷入了先前与他一样的纠结。
等候小鸟的回答需要时间,但他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答案:
有对朋友的喜欢——从最初的相遇起觉得小鸟有趣开始
有对家人的喜欢——怀念彼此陪伴的日子,海屑镇温暖的房间里,毛茸茸的地毯,温暖的让人昏昏欲睡的空气,烧着柴火的壁炉,纸张和诗与墨迹
但也无法用‘家人’这个词来囊括。
不仅仅是家人
执行官回忆着诗人刚才对‘喜欢’对解释,表情变得认真。
他缓缓开口:
“再好看的人站在你旁边,我也只会看到你。”
事实上,他也不在意别人的美与丑。
“不想你再消失,想一直跟你待在一起。”
一起冒险,一起经历各种各样有趣的事情。
书信越来越厚,想说的话越来越多,想重逢的愿望也一天比一天要更强烈。
不管是在梅洛彼得堡,还是在其他地方,只要跟小鸟在一起,他都不会觉得无聊。从重逢的那一刻起,他就连每一根头发丝都开始雀跃了。
这是由不同种的感情层层堆叠起来的,名为喜欢和‘爱’的高塔。
“我喜欢你,小鸟,作为朋友的喜欢,作为家人的喜欢,还有”
心脏撞击着心的墙壁,一下又一下,盖过了所有一切的声响,震耳欲聋。
“你听到了吗?”
执行官将手覆在胸膛,蓝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表情带着些许的无措与茫然,又夹杂着不安分的天性对陌生的情感与反应升起的隐秘的兴奋,连声音似乎都有细微的颤抖。
“它跳的好快。”
可是至始至终,那双眼睛一直注视着对面的少女,坚定/热切/坦诚——他将一切都摊开在她面前了
像是有一朵朵烟花在耳朵和脑子里绽放,又像站在沙滩上,猝不及防的被海啸一样的浪席卷淹没,脑袋里一片空白,肢体似乎也脱离了意志的掌控。
诗人的呼吸不自觉屏住了。
但紧接着,从胸腔里传来的,鼓点一般的敲击声覆盖住了一切声响。
诗人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的心脏也跳的很快。
第77章 失踪
翌日
上午七点
来自异国的诗人少女走出监舍。
发顶毛茸茸的碎发朝着四面八方翘起,黑色的圆眼睛也半睁半闭,没有了往日的神采。在昏黄惨淡的灯光下,她眼下的那一圈青黑格外明显。
新的一天,又到去生产区劳动的时间了。
门外,看守正朝着这边走来。
走近,看清诗人的精神萎靡模样,他的脚步微顿,在心里感叹:才来了几天而已,就变成这样了。
也是,在地面上生活的人难以习惯没有阳光的日子。
不过,诗人的运气很好。
他走到在诗人面前:
“你可以出狱了,有人保释你。”
看守带着诗人走到了登记处,入狱和出狱的手续都在这里办理。
这次的接待员还是办入狱手续时拍入狱照片的玛蕾蒂小姐。
“好了,你的情况特殊,由于刑期还未确定所以没有留下案底。”
没有案底就不需要找公爵办理特殊手续。
“还有,这是你的东西,请收好。”
她把一个小方盒子递给飞鸟,盒子里装着的是入狱前没收的玉佩。
玛蕾蒂对飞鸟的印象十分深刻,毕竟损坏歌剧院的罪名可不常见。而且跟她一起嗯,那位开开心心入狱的同伴的身份也让人不得不在意。
想到这,再结合眼前的诗人‘萎靡不振’,跟入狱那天截然相反的状态,出于接待员的职业素养,玛蕾蒂礼貌性的出声安慰:“很遗憾,您的同伴没能和您一起离开,不过不用担心”
话还没说完,眼前的少女整个人都僵住了,黑色的瞳仁似乎在颤抖。
单手捂住脸,诗人在心里抓狂:求求别说了qaq,她好不容易才把阿贾克斯这个家伙从脑袋里清理出去啊啊啊啊!!!
*
姓名:飞鸟
年龄:18
性别:女
属性:母胎solo,但不久前被人表白:)
事情是这样的,猝不及防,昨天在特许食堂,问了几个奇怪的问题后,阿贾克斯对我呃表白了?
应该是表白吧?其实我不是很确定?
朋友家人,还有还有心跳?
什么乱七八糟的,真的很搞人心态:)
无论是时间地点还是人物还有内容,都很不对劲好吧!
真不愧是阿贾克斯,执行官达达利亚啊:)
所以
阿贾克斯喜欢我?
呃就为什么?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完全不知道啊!!!
总之,我很慌,脑子也很乱。
昨天晚上看着监舍破旧的铁皮顶睁眼到天明,脑子里想的没错,全部都是阿贾克斯:)
这家伙到底在搞什么啊!!!
还有,我得说还好他昨晚没来找我,今早也没出现吗?
人还怪好的嘞:)
我还没做好面对他的准备。
对了,我能出去了,有人保释我。
能出狱当然是件好事,可托阿贾克斯的福,我感受不到任何一丁点儿‘刑满释放’的快乐:)
算了,不想他了。
把这家伙从我的脑子里丢出去!
都已经想了一整晚啦!!!
所以,保释我的人是谁呢?那可是歌剧院兼审判庭房顶上的一个大窟窿,想要填好一定是超大一笔摩拉吧?
那数字我这个小小的吟游诗人简直不敢想:)
但保释人的身份,刚才带我来的看守和接待员小姐都不知情。
难道我认识的人里有超级大富豪?
等等好像真的有!迪卢克和克里普斯老爷!蒙德首富哇!
但他们在蒙德,枫丹和蒙德隔得老远了。
可除了他们还能有谁呢?
嗯想不通。
无论是谁保释的我,我都非常感谢。但问题是这么一大笔摩拉也许我一年365天不间断的卖唱也没办法还上?
为什么不能给我挑一个正常一点的落点啊啊啊!!!!上次在璃月也是,这次在枫丹又来?
你们‘造物主’是有什么统一的恶趣味吗:)
债筑高台.jpg
*
诗人的表情变来变去,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无论怎么看,这都不是一个被保释的人该有的反应。
出狱这件事本身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默默的观察着眼前的少女,玛蕾蒂干脆利落的在文件上盖章。
比起外面的世界,的确有人更愿意留在梅洛彼得堡,接待员小姐对此表示理解。
更何况
她想到了最近几天在梅洛彼得堡愈演愈烈的某个‘传言’。
“手续办理完毕,您现在可以离开了。”
玛蕾蒂把通行许可证递给飞鸟。
诗人回过神,正要伸手去接,身后却突然传来一道陌生的声音:“抱歉,异国的诗人,请留步。”
整齐划一的沉重的脚步声夹杂着机械齿轮转动吻合的摩擦音在空旷的堡垒里回响。
飞鸟转身,只见一个高大的男人领着一队机兵向她走来。
“公爵。”见到顶头上司,接待员小姐打了个招呼。
“玛蕾蒂小姐。”男人朝她点头,随后停在了飞鸟面前:“有一桩案件需要您协助调查,当然,请放心,保释协议依旧生效。”
“案件?”诗人的脸上写满了疑惑。
这是又发生什么大事情了?
公爵观察着诗人的反应。
——看来她对这件事不知情。
但这并不意味着不能从她身上得到线索。
梅洛彼得堡的掌权人低头对上诗人的视线:“你的朋友,那位至冬的执行官阁下失踪了。”
飞鸟:瞳孔地震.jpg
*
可以出狱了,但没完全出狱:)
现在,我坐在梅洛彼得堡的接待室里,待遇当然比当犯人的时候要好很多,桌面上摆着冒着热气的浓茶。
待遇升级,但显然,情况更复杂了——比之前砸烂歌剧院的房顶还要复杂。
阿贾克斯失踪了
没错,失踪了:)
根据这个被叫做公爵的人的说法,他失踪的时间大致推断在今天凌晨。
一直到现在,机兵和看守们都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
“所以,作为”他微妙的停顿了片刻,表情嗯,也很微妙:)
“朋友?我想你应该知道更多内情。比如说”公爵在我面前放下一盘精致的茶点,“他来梅洛彼得堡的目的。”
目的?
他不是因为谕示机的裁断入狱的吗?
不过,我倒是知道他来枫丹不仅仅是为了休假散心顺便讨债,更像是一种命运的牵引?
依照约定,阿贾克斯把之前在海屑镇失踪的那三天的冒险告诉我了。掉入另一个空间遇到世外高人拜师学艺什么的这家伙拿的真的不是主角剧本吗?
而这次牵引着他来枫丹的,也是和当初的奇遇类似的存在。
我没办法给出更具体的答案,因为阿贾克斯说的就很模糊。
“算是一种预感吧,小鸟。”
铁皮监舍里,这家伙背靠着墙跟我并排坐在硬板床上,神神叨叨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我”
“只要继续找,我就能得到我想要的。”
从入狱开始,阿贾克斯就已经在调查了。
越狱的话,梅洛彼得堡的外可是海底,理论上难度很大。
但枫丹的水很神奇,有神之眼的人能在水下呼吸。
还有更神奇的——阿贾克斯告诉我,原始胎海的海水能使枫丹人溶解。
那天他突然问我:
“小鸟,你不是枫丹人吧?”
“不是。”
当然不是!
我可是异世界人!
然后,他笑眯眯的看着我:“那我就不用担心你被溶解了。” ???
不是就算我不是枫丹人我也不会去泡胎海水好吗!
咳咳言归正传,阿贾克斯到底去哪了?
梅洛彼得堡除了正式的出入口之外难道还有其他地方与外界连通?
公爵的问题我给不了答案,我的确不知道阿贾克斯去了哪,至于来梅洛彼得堡的目的——那家伙明明就是含冤入狱嘛!
不过关于因为‘预感’来枫丹之类的说法,我也没打算告诉公爵。
说实话,比起公爵或者枫丹的审判庭,我当然更相信阿贾克斯——这家伙怎么可能是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凶手!无论从哪方面看都很不对劲好吗!
而且阿贾克斯的是至冬的执行官,至冬执行官被关进枫丹的梅洛彼得堡,很难说里面没有那些‘大人物’的手笔,不管那些大人物是枫丹的还是至冬的。
嗯,麻烦的大人物:)
但!是!
这家伙怎么一声不吭就消失了?搞得我有点担心
还有点生气
好吧不止一点点:)
哪有人表白完后就人间蒸发的啊!!!
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我记得另一个世界,夏日祭前旅行者和派蒙跟我说过,达达利亚在枫丹跟一只大鲸鱼打了一架。
虽然不知道具体经过,但应该就是这次了。
这几天,阿贾克斯在调查‘呼唤’他的东西,我也在调查那只大鲸鱼。
还是和以前一样,因为法则的限制,我无法向别人透露未来。
所以我只能旁敲侧击的问‘狱友’们关于‘深海巨兽’的传说,结果大鲸鱼的情报没捞着,奇奇怪怪的‘怪谈传说’倒是知道了许多。
我当然也问了阿贾克斯
但这家伙对‘深海巨兽’也不知情。
不知道,也就是还没发生。
搞不好阿贾克斯说的‘预感’和‘呼唤’就是指那条大鲸鱼也说不定?
但我不知道它到底在哪里:)
旅行者说,那个世界的达达利亚和大鲸鱼打完架后伤得还挺重。
那么阿贾克斯呢,他也会受伤吗?
两个世界的未来会不会产生偏差?
有这个可能——毕竟那个世界的达达利亚和我认识的阿贾克斯也不同。
虽然很像,长得也一模一样,但终究是不同的。
所以如果偏差真的产生了
万一伤得更重,又或者
打住打住
不行,越想心越慌
他到底去哪里了?现在是去找大鲸鱼打架了吗?
我该去哪里找他?
冷静
仔细想想,一定会有线索的——就像阿贾克斯离家出走前给我留下的那封信一样。
第78章 邀请
意料之中,来自异国的诗人并未主动给出什么有用的线索。
但至少可以确定,她的确知道亦或是说隐瞒了些什么。
公爵莱欧斯利坐在椅子上,翻看着吟游诗人的情报。
跟那位执行官一样,名叫飞鸟的诗人也是个麻烦的‘大人物’。
当然,这里的‘麻烦’不是指她的实力或者地位,而是她与多个国家的多方势力都有牵扯,蒙德/璃月/稻妻/至冬
就算不久前把审判庭捅了那么大的窟窿,也有两方人马愿意出资修缮,蒙德的年轻首富老爷甚至亲自赶来枫丹保释。
出于对枫丹与他国外交关系的考虑,对飞鸟,梅洛彼得堡不能使用那些强硬或特殊的手段。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典狱长对罪犯的微妙的嗅觉,在飞鸟身上,莱欧斯利没有感受到犯罪者的气息。
撇开她身后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不谈,单看诗人本身,这是个有些单纯的,把什么都写在脸上的家伙。
——她的确不清楚那位执行官的去向。
至于她隐瞒的东西
“公爵大人,您为什么放任那个诗人”
莱欧斯利大人不仅放任那个诗人在梅洛彼得堡自由行动,而且给予了她随时离开的权力。
可话还没说完,就见公爵抬起手。
“跟着她,悄悄地。”
诗人身上没有线索,但能带着他们找到线索。
是的,一个阳谋。
*
我要去找阿贾克斯。
稍微想想就知道,那位公爵当然会派人跟着我,不仅仅是狱警,还有可能是犯人,毕竟在梅洛彼得堡,特许券可以买到一切。
只要给特许权,很多人都会愿意帮忙。
典狱长大人的手段嗯,比我想的要光明正大好多。
我之前还蛮紧张的,什么严刑拷打,审讯之类的场景在我脑子里乱窜,没想到他竟然只是找我问了几个问题,还给了我一份下午呃,上午茶。
简直就是贵宾待遇嘛!
不过,我当然没喝!
这点警惕心我还是有的!
待遇再好掩盖他们想通过我找到阿贾克斯的事实。
但我能不去找吗?
不能:)
万一那家伙因为蝴蝶效应伤得太重噶了怎么办?
真是越想心越慌:)
梅洛彼得堡的人应该不知道师父给我的玉佩是一个小洞天,所以才把它还给了我,现在正好能派上用场。
典狱长有典狱长的阳谋,我当然也有我的方法。
*
遵照公爵大人的命令,看守们藏在暗处,悄悄地跟在诗人的身后。
他们看见少女停在了一个岔路口,四处张望着,随后朝着监舍区的方向走去——她走进了之前服刑时,看守为她安排的房间。
然后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半小时过去了
时钟上的分针和秒针一圈又一圈的转动着,少女却似乎没有出来的打算。
难道她在里面睡着了?
还是说
察觉到不对劲的看守连忙走了过去,站在管道口:“查房。”
里面没有动静
不想的预感越来越重,看守走了进去,四处张望,小小的隔间空无一人。
人在他们眼皮子底下跑了!
警报被拉响,机兵和看守们提着探照灯四处巡逻。
“这是怎么了?”
一个青年问道。
“听说有一个犯人逃跑了。”
“逃跑?这可是在海底呀!”青年的表情和语气都很夸张。
“那些有神之眼的家伙不是可以在水里呼吸吗?”
“原来如此”青年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后避开机兵和看守,摸索着熟悉的小路爬进了监舍区的某个房间。
“大哥说那个诗人会来找他”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自言自语,“人呢?”
不在房间啊,监舍区和特许食堂也没有,能找他地方他和其他两个人都分头找遍了。
一道身影突然从身后响起。
“他到哪去了?”
青年被吓了一跳,僵硬的转过身,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是那个诗人,传言中老大的女朋友!
少女悬挂在胸前的一枚玉佩正散发着青色的光芒。
凭空出现?
怎么做到的?!
怕被看守发现,青年长话短说:“大哥让我把这封信交给你。”
少女接过信封,抽出信纸展开。
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小鸟,要和我一起去冒险吗?】
这是一封邀请信。
*
达达利亚在等待
前方是近似于多年前的深渊一般吸引着他的某种存在,身后是梅洛彼得堡——他突然消失了,那些看守一定在满世界找他。
不用想也知道,梅洛彼得堡现在一定乱成一团。
他在等一个人
行动力
这是达达利亚最不缺的东西
有想得到的东西就会去争取,有想达成的目标也会义无反顾的朝着它前进,一如他因为某种预感和牵引就来了枫丹一般。
而这次,他想抓住一个人。
给那条纽带命名是否能使它变得更牢固一点?
达达利亚并不知道答案。
但他从来不会把寄希望于‘命运’,或者虚无缥缈的概率。
所以,他发出了邀请。
不再像五年前那样离开,而是——邀请那个人走进自己的世界。
急促的脚步声响起,由远及近。
哒哒——哒哒——
一声又一声的回荡在破旧生锈的钢铁甬道中。
熟悉的身影出现在甬道的另一端。
少女仍是吟游诗人的打扮,两条黑色的小辫子和披风随着奔跑的动作起伏着,蓬松的发顶依旧钻出了几缕卷翘的碎发。
她喘着气,脸颊因为剧烈运动泛着粉红,那双黑色的眼睛像比深色的宝石还要明亮。
虽然早有预感
虽然知道她一定会来
但
咚咚——咚咚——
一下又一下,心跳的速度又开始加快,漫溢胸腔的满足与雀跃顺着血液席卷全身。
一个前所未有的灿烂的笑容逐渐在执行官的脸上舒展。
他无意识的张开双臂,颜色较深的瞳孔就像墨滴进海水里顷刻间放大——里面清晰的印出的,是朝他奔来的少女的身影。
“小鸟!”熟悉而亲昵的,呢喃了无数遍的小名。
【欢迎你走进,也谢谢你愿意走进我的世界】
从写下信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小鸟一定会来。
——他抓住了他的飞鸟。
第79章 我会保护好你
阿贾克斯会离开海屑镇,踏上冒险的征途——这是相识之初,还未成为诗人的飞鸟预见的未来。
她知道阿贾克斯向往渴望的事物,就像在两千多年前的旧蒙德,她清晰的明白另一个少年的理想一样。
另一个少年——一个没有在历史上留下姓名的少年。
旧蒙德
高塔之城
从风墙下相遇开始
用来磕磕绊绊的沟通的手势,写写画画在石板上的文字与图像,再到后来的琴与诗歌。
少年时是她人生的参与者,陪着她一起长大。
她也是少年的人生的参与者,至少曾经是这样——直到少年朝着自己的理想前进,迈出第一步的那一刻。
从那一刻起,她从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
留在‘梦境’里呆的时间越来越短。
如果把那场漫长战争算作一天的长度来类比,她与少年相见的时间就和飞鸟掠过蓝天,或者流星划过天边一样短暂。
从参与者变成的旁观者,她见证了一场以少年的死亡为句点的战争。
少年朝着自己的理想前进,而她却留在原地。
炽烈又崇高的理想和愿望,朝着那个愿望不断追寻和靠近的执着,这是飞鸟能够理解,却无法感同身受的。
她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事情,也没有特比强烈的想要得到的东西。
她只有一个小小的,无法实现的愿望
所以,在相识之初,当飞鸟在阿贾克斯身上看到与少年相似的东西时,她就已经预见——阿贾克斯也会和那个少年一样,朝着某个遥远的地方,坚定不移的探索,前进。
既然结局已经注定,那倒不如从一开始就成为一个‘旁观者’。
如果没有相交地方,就算离别的时刻来临,她也不会被影响太多吧?
成为‘旁观者’,这是飞鸟最开始的打算。
可是
这个过分热情的至冬少年就好像读不懂‘拒绝’一样,从一开始,就一次又一次的打破她刻意保持的距离。
为她披上毯子与披风,戴上帽子手套和围巾。
给她送来吟游诗人的琴,读她写下的故事,听她演奏的诗篇与乐章。
“小鸟!去冰钓!”
一望无际的雪原上,全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少女在火堆前缩成一团,夹在两父子之间,瑟瑟发抖。
“小鸟!来看极光!”
至冬的极光真的很漂亮,像彩色的半透明丝带,上面还点缀着发亮的星星。
少年和少女并排站在房间外的小阳台上,双手扶着木质的栏杆,抬头仰望着夜空。两双清澈透亮的眼睛倒映着夜空的光。
“小鸟!可爱吧!”少年站在少女面前,双手捧着一个瑟瑟发抖的毛团。
他抓到了一只松鼠
小鸟
小鸟
飞鸟想——阿贾克斯才像更一只小鸟,每天叽叽喳喳的叫她的名字,几百遍都不算夸张。
旁观者?保持距离?
在这个从不遵守规则的家伙面前,这些预设的高墙也四分五裂的瓦解。
就像抓人游戏,她是躲的那个,阿贾克斯是抓的那个。可没等倒计时结束,他就直接拿着网兜一下子把人罩住了。
蜗牛的壳子是为了保护过于柔软,容易受伤的身体。
但在碰到不讲理捕食者时,壳子反而成了困住它的墙壁。
阿贾克斯就是那个‘不讲理’的家伙:)
于是,她再次成为了‘参与者’。
阿贾克斯抓住了她的手和脚,把她拽进了他的领地。
两个奇形怪状的‘圆’相互靠近,一定会有相交重叠的部分——他也闯进了飞鸟生命。
拿到了那把琴,才刚成为诗人不久的少女知道离别的那天终究会到来,但是
“小鸟!”
雀跃声音,蓝色的眼睛分明是水和寒冰的颜色,里面却像盛着星光和壁炉里的火焰,明亮又温暖。
写诗的时候,在酒馆卖唱的时候,给冬妮娅和安东讲故事的时候
每当她抬起头,她就会看到这样一双眼睛
趴在毛毯上,站在人群里,坐在餐桌旁——诗人注意到,阿贾克斯总是在看着她。
视线一旦对上,少年的脸上就会绽放出笑容。
这种感觉很熟悉,在那座高塔之城,她也曾经这样注视过一个人。
此刻成为被注视的对象,这种感觉有点奇怪,有点不自在,但并不算坏。
总会分别的,总会离开,无法成为旁观者,那就破罐子破摔吧。
只是
每当那双手拉着她往前跑的时候,每当对上那双漂亮的蓝眼睛的时候,诗人总会希望——这样的时光,要是能久一点就好了。
久一点,再久一点
一直到她收到信的那一刻
梅洛彼得堡小小的监舍里,吟游诗人低头看着手里的信纸。
和几年前从门前捡起的那封信一样,依旧是样式最简单的纸张,没有任何纹样。
上面的字迹比之前更锋锐,它所表达的内容依旧如此直白。
如果从相遇起就注定要离别,那么请记得翻开下一页
离别的下一页——是重逢
*
“小鸟,和我去探险吗?”
“一起成为冒险家怎么样?”
“和小鸟一起的话冒险一定会更有趣的。”
‘一起去冒险’
信纸上熟悉又陌生的字迹是无比很熟悉的,诗人曾经听过无数次的邀请。
还没离开海屑镇的时候,阿贾克斯总是希望她能和他一起去冒险。
但少年有少年人的理想,诗人也有从某个人身上继承延续的愿望。
吟游诗人和冒险家的区别——这是飞鸟曾用来拒绝阿贾克斯的理由。
是的,吟游诗人与冒险者是不一样的,至少诗人不会总去那些危险的,挤满魔物的地方晃悠,扎营,探险。
——生命一个人所拥有的最宝贵的东西,这是诗人从很早很早以前起,就已经刻印进认知与本能的话语。
珍爱生命,远离危险
阿贾克斯所追寻的生活与诗人对未来的计划可以说得上是背道而驰
但偶尔她也设想过——如果她真的和阿贾克斯一起去冒险了,那又将是一副怎样的光景。
一定不会无聊吧
诗人这样笃定着
但着一切都只止步于想象,诗人还是选择了那个早已计划好的目标,选择了一定要踏上的道路。
【这是那家伙的愿望】
当个吟游诗人也不错,蛮有趣的。
不知不觉中,她真的喜欢上了书写那些故事和诗篇,再将它们编入乐章。
但是为什么
在收到信的那一刻,在阿贾克斯真的踏上那条她早已预见的道路的那一刻
就像颜料在画布上打翻,不同的色块重新融合,心中涌起的情感超出了理性和预设。
有对过于莽撞的,不爱惜生命的行为的担忧与愤怒
有找遍了整个城镇和周边的雪林都没有线索的焦躁
还有
不愿意承认,却又无比熟悉的微妙的不甘——她再次从参与者变成了旁观者。
第一次是被迫分离
但这一次的分割线,由她主动划下
所以没什么好抱怨
看着躺在床上,脸颊上带着伤痕,时隔三天后终于被找回来的少年,吟游诗人伸出手拨开了他落在伤口上的头发。
阳光从窗外洒落,把少年橙色的头发照得金灿灿的。他睁开双眼,看见自己的小伙伴,虽然脑袋还晕乎乎的,但脸上自动挂起笑容:
“小鸟,我活着回来了。”
亲昵间夹杂着点求表扬的小骄傲。
飞鸟:“”
五味陈杂
骂也不是,夸也不是
少女无言的放下手,转而捏住他脸上肉最厚的地方往外扯。
“嘶~痛痛痛!轻点!”
呵呵,捏的就是你:)
胆大包天单枪匹马闯进雪林里冒险的少年吃痛的揉了揉自己被摧残的脸颊,却听到小伙伴的声音响起:
“以后每一次都要活着回来。”
没有什么比命更重要了。
“当然!”
少年很快就忘了脸上疼痛,笑着回答。
这是他的承诺
原神角色语音
想要了解达达利亚·其四
伙伴,不要忘记:厮杀的时候,绝不能用什么【燃烧起来了】之类的蠢话来驱策自己。毕竟,燃尽之后,除了灰烬,什么也不会剩下。
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
*
阿贾克斯这家伙,竟然还真留了信给我:)
‘一起去冒险’这几个字
好吧,好久没看到了,心情有点嗯,复杂。
我们还住在海屑镇的时候,每当发现什么好玩的有趣的东西,阿贾克斯就一定会凑到我面前,以‘冒险’的名字拉着我到处乱转。
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时的我也基本上不会拒绝,反正在写下那封‘离家出走’的信之前,阿贾克斯的冒险都在可控的,相对安全的范围。
怎么说呢
我一直没搞懂,明明我也不是什么热情活泼的性格,阿贾克斯这家伙为什么总是喜欢找我玩?
虽然跟他待在一起的感觉其实还不赖:)
其实我有想过,如果‘离家出走’的那天,阿贾克斯没有留下信偷偷离开,而是和以前一样邀请我一起去‘冒险’,我会不会脑子一热就答应了?
嗯,好吧,没发生的事情谁知道呢:)
那么这次呢?
我要去吗?
废话!当然要去啊!!!
那家伙可是要去单挑一条‘深海巨兽’!一不小心噶了怎么办!
我过去至少能帮上点忙,比如说呃打不过就带着他一起藏玉佩里?
“你知道他在哪吗?”
“呃知道。”
“请带我过去,谢谢!或者告诉我大致方位,把我带到没人的地方就好,我会自己过去的!”
反正这几天调查‘深海巨兽’的时候我也已经差不多把梅洛彼得堡摸熟了:)
我又钻进了玉佩,送信的青年把我带到了一个无人的角落。
“从这里爬上去再往里走,大哥就在通道里。”
“谢谢!”
*
黑发黑眼的少女正在奔跑
快一点
再快一点
心跳就像细密的鼓点,因奔跑而升起的急促喘息声是伴奏。
由钢铁铸造的甬道里,每一道脚步声都如此清晰。
同样是收到信,但那种微妙的不甘却没有再涌起。
取而代之的是顷刻间席卷全身,温暖的近乎于炙热的,某种连发丝都要舒展的情感。
就像
缺口被填补
画幅找回了最后一块拼图
原来是这样啊
——原来她一直在等待的
诗人终于察觉到了,不知从何时起就隐秘的藏于心底某个角落的,无声的愿望。
不想再成为‘旁观者’
所以在海屑镇时,每次阿贾克斯带她去冒险的时候,她都没有拒绝。
如果在另一个时空,她能抓住那双手,为自由高歌的少年,他的旅途是否能从起点继续延续?
如果几年前的那天,阿贾克斯邀请她一起去冒险
迟到的邀请函就这样悄悄的,又轻飘飘的落在了梅洛彼得堡,寄到了名为飞鸟的诗人的手中。
甬道的另一头,熟悉的身影映入了少女黑色的眼睛。
她加快了往前奔跑的脚步
命是最重要的
诗人依旧这样想
所以,这一次
【——我会保护好你】
第80章 灾难将至
原始胎海之水能使枫丹人溶解
就像对预言的应验,在少女连环失踪案的审判中,亲眼目睹了溶解的过程,枫丹人们这才意识到——‘预言’也许是真的。
黑压压的阴云笼罩着枫丹庭,也笼罩在每个枫丹人的头顶,恐慌与细密的雨丝交织,一同弥漫。
灾难即将降临
拥有一张地下情报网的迪卢克当然也在第一时间得到了这个消息,并以此作为谈判的筹码之一,向最高审判官提出了保释的请求。
“我带来的人手都来自异国,他们都有丰富的冒险经验。”
冒险家们不仅擅于冒险,而且——面对某些灾难,例如水灾
停顿片刻,迪卢克看着对面的审判官,继续道:“遇到某些棘手的突发情况,他们可以帮上忙。”
而枫丹抗风险能力最薄弱,也是最容易‘受灾’的地方莫过于三个处于‘地下’的社群——枫丹庭下的灰河,梅洛彼得堡,白淞镇。
最高审判官那维莱特接受了迪卢克的提案,而这些支援人手大部分都被分配到了白淞镇。
迪卢克原本打算见到飞鸟,确认她的安全后也去白淞镇帮忙。
但是
“失踪?”
派蒙点头:“没错。”
飞鸟跟达达利亚一起失踪了。
“不用担心!我和旅行者马上就去梅洛彼得堡调查,找到飞鸟我们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旅行者和派蒙带来了飞鸟失踪的消息
目送着旅行者和派蒙离开后,迪卢克回到了房间。
他相信旅行者,最高审判官显然也一样。
因此,被双方都信任,且在七国都很有名望的旅行者就成为了最佳的传话人,还有查案人。
虽然很担心飞鸟的安全,梅洛彼得堡和枫丹庭却不会让他——一个才到枫丹没多久的异国商人去梅洛彼得堡查案。
以少女连环失踪案为导火索,枫丹的池水已经被完全搅乱,再加上至冬执行官的插手,局势变得更加紧张复杂。
飞鸟
四年没见了,这家伙还是和以前一样,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要么一声不响,要么
红发的老爷轻叹一口气:“看来又招惹到大麻烦了。”
梅洛彼得堡
原始胎海
巨大的鲸鱼遮天蔽日,横亘在执行官与诗人的面前。
的确是个‘大麻烦’
*
‘那我就不用担心你会溶解了’
难怪阿贾克斯这家伙会说这样的话:)
我俩现在就在原始胎海里,而我一直在调查的‘深海巨兽’就这样猝不及防的出现在眼前。
这还不是全部,还有更猝不及防的呢——我竟然在这遇到了一个眼熟的家伙。
和倾奇者长得一样的,我在望舒客栈附近见过一面的少年。
*
邪眼的力量被调动,紫色的电光缠绕周身。
达达利亚向前一步,挡在了飞鸟的面前。
“斯卡拉姆齐”
代号为散兵,曾经的第六席执行官,四年前叛逃的家伙,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而且在不久前,消失了四年的第六袭突然出现在须弥,击杀了同为执行官的博士。
虽然他对博士没什么好感,但如果这家伙的目标是所有执行官,那么
青年抬起眼,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吞星之鲸
若放在平时,达达利亚当然会乐于跟又一个有实力不错的人‘切磋’,但现在
——如果他们打起来,小鸟会有危险。
“呵”
似乎是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少年模样的人偶摊开手:“我不是来找你打架的。”
他的视线越过青年执行官落在侧后方的诗人身上:“只是和某个家伙约好了,过来保护一个人而已。”
四年前
从八重神子手中取走神之眼后,倾奇者打开了两个世界的通道,带着叛逃的执行官来到了镜面世界。
镜面世界
须弥
净琉璃工坊
代号为散兵的执行官立于‘正机之神’的面前。
“失败的试验品,不完整的神明”他伸出手,紫色棋子模样的神之心悬浮在他手中。
“你难道”
站在他身后的倾奇者看着这一幕,欲言又止。
作为记忆已经互相流通的同为体,纯白的人偶很快就明白了执行官的打算。
“没错。”
执行官并未否认,将神之心放入了‘容器’中。
他要利用这副‘半神’的躯体,篡取神明的权柄与力量。
“拥有这颗神之心,它就能重新启动了。”
计划很顺利,虽然没有成为真正的神明,但他获得了神明的力量,以及一部分权柄——他与世界树有了联系,因此,也知道了某些‘知识’。
雷电将军的神之眼完成了它的使命,被倾奇者送回了它本该属于的世界,再次回到了八重神子手中。
就好像它从未消失过一样。
“因为你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除我之外,所有人都会将你遗忘。”
八重神子也不会记得。
这就是执行官让倾奇者去取神之心的原因。
——只有不被记录,只有被遗忘,才能骗过多托雷的眼睛。
然后直到那一刻来临
多托雷与智慧之神的交易结束,仅存最后一个切片的时候
蛰伏在暗处的叛逃者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
【第二席执行官博士于须弥边境被叛逃的第六席执行官击杀】
几乎是一夜之间,所有的执行官都收到了这个消息
世界树之中,两个容貌一样,但气质不同的少年面对面站着。
纯白的人偶注视着曾经的执行官,轻声道:“你的目的已经达成。”
接下来,轮到他的同为体践行他的承诺了。
“帮我保护她。”
少年执行官对此毫不意外,转而问道:“时限?”
倾奇者侧身,仰头望着悬浮在世界树枝叉上的忆泡。
“直到她取回所有记忆为止。”
‘直到她取回所有记忆为止’
原始胎海之中
紫发紫眸的人偶少年注视着前方拨动琴弦演奏乐章的诗人,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依旧冷淡。
曾经驱散业障的琴用在除夜叉外的其他人身上,依旧有神奇的效果——驱散疲劳,使人神智清醒,心情平静,拥有精神层面的治愈力。
它似乎与世界树和这个世界的法则相关,因此甚至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抵消‘魔王武装’这种来自深渊的力量给人体带来的损耗。
对于正在与吞星之鲸战斗的达达利亚而言,这是再适合不过的辅助了。
“保护吗”
人偶的声音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眼前的少女看起来并不需要。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小小的吟游诗人已经获得了保护其他人的力量。
她能守护住自己想要守护的东西——不再是那些忆泡中总是失去重要之物的,无能为力的模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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